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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芳心未動

第十五章 芳心未動

毋庸置疑——從某種意義上,梅如雪的一番話震撼了柯小南對愛脆弱的心。
晚上,她把自己深情地埋在石磊的懷抱:「磊,你會騙我嗎?你不會的,是嗎?」石磊很疲憊,沒有反應,她搖晃著石磊,「磊,你告訴我,你不會騙我,不會拋棄我。」石磊慢慢睜開眼:「雪,我怎麼會騙你,我還要賺錢為你買別墅呢,在這個世界上,即使自己的親人是個億萬富豪,也還是自己賺錢最有樂趣,最有價值。」
梅如雪雙眸里有份恨,有份痛,有份怨:「我的故事是真的,不是編的。」她坐到床上,表情傷感,「我確實是個私生女。」
梅如雪緊張起來:「不會吧?」略一回憶,「哦,我倒是聽他經常說,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按理,父親去世,無論換了誰都會非常悲痛,放聲哭泣,何況,從年齡上判斷,梅如雪的父親應屬中年,這樣,梅如雪就更不應該如此不孝。可她,不但一反常理沒有哭泣,反而咬牙切齒地說:「死了活該!他早就該死了!」
周雪芳安慰說:「其實你這人挺好,只是不適合我。」
周雪芳累了,不想再與江戶川爭執,她快刀斬亂麻:「該說的我都說了,該講的我都講了,至於是誰姦汙了林雅容,相信柯小南會查清,反正不是我!」說完,倩影離去。
母親叮囑:「不要太輕信男人,那些誓言都是用來哄騙小孩的糖果。」
秋香略微迷茫:「大概吧。那你媽後來沒給那個男人生個小孩?」
小紅說:「你朋友在我那邊睡了。」
梅如雪惶然,望著躺在床上的石磊,真想一個耳光打醒他,向他問個清楚。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痛哭不已。
小紅說:「他這不是胡話,是想和你那個。」
梅如雪的母親眼圈紅腫,像是剛哭過:「妮,你爹死了,在田裡鋤草時,一頭栽那兒死了。」女人的淚水又流了出來。而梅如雪聽了這個不幸的消息,卻沒有哭泣,她容顏鎮定,絲毫看不出要悲傷的樣子。
秋香認真聽著。梅如雪從頭開始:「二十幾年前,我們那個山溝比較窮,就因為窮,村裡讀書的很少。可是,村裡偏出了一個非常喜歡讀書的女孩,她就是我媽。當時,由於村子太小,上級也就沒在我們村設學校,這樣,我媽只能每天翻山越嶺,到前山的一個村子去讀。」
兩個女孩都笑了。
「他說他是干建築的?那他到底是幹什麼的?」母親臉上隱隱顯出一份擔憂。
女人停止哭泣:「妮,別讓媽傷心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要怪就怪我,別和入土的人過不去了。」
秋香說:「我建議你還是先多了解一下,別急著陷得太深。」
梅如雪愣在那兒,許久,才去各病房送餐。
梅如雪的母親幽幽哭泣,責怪女兒:「妮啊,不管咋樣,做人要知恩,你爹還是疼過你的,每年秋天他都給你摘很多酸棗。」
母親搖搖頭:「沒那想法,只要你有個好工作,將來找個好男人,我就等著給你們看孩子了。」這是大部分母親的偉大願望,只要女兒一切都好,她們就是幸福的。若說奉獻,在中國,父母奉獻給子女的絕對多過子女奉獻給父母的。傳統所致。
小紅說:「你也是,沒讓他少喝點。」
柳葉飛如釋重負。周雪芳恢復了往日的神采,他非常高興。
江戶川徹底呆了,傻了,愣了,思維開始模糊。
秋香不與梅如雪爭執,剖析說:「不是這樣,我是覺得你們發展得太快,好意提醒你一下。我問你,你了解他的過去嗎?你知道他的家庭情況嗎?你去過他工作的地方嗎?……你連他這個人都沒弄明白,就把自己以身相許,萬一哪天他消失了呢?萬一他是個深藏不露的感情騙子呢?」
石磊沉默,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梅如雪伸出食指,「噓——」,她示意小紅不要在石磊面前提秋香,她不想讓石磊知道她有個給大富豪做保姆的朋友。
梅如雪緩和下口氣:「可我堅決不信石磊會騙我。」
秋香睡意朦朧,沒辦法,只好爬起來去敲隔壁小紅的門,小紅出來問了情況:「你先睡吧,我在這兒等著欣賞帥哥。」秋香睡意朦朧中捂了下嘴,不感興趣:「有啥好看的,不就是個男人,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遍地是。」說著,她實在困了,趴到床上沉沉睡去。
梅如雪的母親擦著眼角的淚:「妮,沒想到進了城,你還是看不慣他。」
雅容和小南相視一笑。小南說:「好吧,戀愛是人生的頭等大事,我們出去,你們談。」說著,她第一個走出病房。
「原來你是這樣認為。」柯小南很嚴肅地看著柳葉飛,眼神里有一份疑惑。或多或少,柳葉飛的出場,似乎是在為周雪芳掩護。
「你就想問這個?」梅如雪繃著臉,對秋香有份不滿。
周雪芳開口對大夫說謝謝,聲帶又恢複原樣。
然而,此刻,在周雪芳的病房,一位醫師正在給幾個實習生講解周雪芳的病情。秋香不想在裏面影響了人家,就走出來坐在長椅上,默默地想著心事。她九_九_藏_書眉頭緊皺,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她迫切希望周雪芳快點好,早日結束這種在醫院度日如年的日子。但從這晚起,她不再去梅如雪的房間睡,她要麼和小南到對面的酒店睡,要麼到小紅的房間睡。
長椅上,江戶川開始低頭不語,肥胖的臉上寫滿了惆悵。
柯小南說:「這個我明白,但柳先生不能因為個人的喜好,隨便替我們排除一個。」柯小南注意柳葉飛的面部表情,希望從他臉上判斷出他和周雪芳的某種關係。因為,不管周雪芳與該案有關無關,弄清他們之間的事,將不會給破案中留下一個困擾的謎。正是基於這種原因,她才對作為受害人一方的柳葉飛也特別關注。
小紅一揚頭:「別得意的太早,小心樂極生悲!」
江戶川依舊像棵木頭,獃獃地立在那兒。
秋香從窗口望下去,很羡慕梅如雪有個男友。她輕嘆一聲,躺到床上,翻來覆去,想著心事。她挂念幽林別墅,挂念那片竹林。內心深處,她早已把幽林別墅當成了自己的家,對那裡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鳥,她都有了很深的感情。每天清晨,呼吸著竹林的空氣,她都感到有一種無比充實的幸福在心頭洋溢……不知不覺,她終於進入夢鄉,正在夢裡回到幽林別墅,手機響了,是梅如雪打來的,梅如雪匆匆地說,她男友喝醉了,要和她一塊兒回來,她希望秋香馬上去隔壁小紅那裡睡,她不想她男友看到別的女孩在她宿舍。
「這能說明什麼?」江戶川不答,反問。很智慧。
「不,那不算愛情,是迷失。」梅如雪表情認真。
林雅容心裏像被一把鋼刀刺了一下。
護士站。梅如雪一走進來,就被眼前的一個三十幾歲的女人嚇了一跳,她左右看看,一把拉起這個女人來到對面的一間更衣室:「媽,你怎麼來了,誰叫你來的,你想害死我呀?!」梅如雪的怒氣有些莫名其妙,上來就劈頭蓋臉地對媽說了這些。
梅如雪搖搖頭:「你糊塗,像他這樣一個有風度有才華的男人,時隔多年,能沒妻兒嗎?再說,與其找到了痛,還不如永遠不見。」
秋香眼眶濕潤:「是啊,從某種意義上講,都是個悲劇,如果你願意,我們別墅里剛好有幾個文人,我帶你去見他們,讓他們寫一寫你的故事,這樣,故事在報上一登,那個老師就來找你們團聚了。」說到這兒,秋香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急忙改口,「不過,現在別墅里出了點事,等以後吧,我說話算話。」
回頭,她嚴告江戶川,要他在這兒好好獃著,哪兒也不許去。轉身,她回了周雪芳的病房。
梅如雪說:「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我在酒吧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和一個老女人喝呢。」
秋香一笑:「重色輕友。」她囑咐梅如雪,「戀愛就像游泳,你可一定要慢慢游,千萬別被水嗆著。」
傍晚,當梅如雪下班走回宿舍,秋香正在門口等她,看樣子,像是要問些什麼。她娥眉一蹙,硬著頭皮走過去:「秋香,找我有事?」她瞅著秋香手上突然戴上的藍寶石戒指,覺得自己似乎不如秋香有錢。
柳葉飛擔心周雪芳脖頸上會留下讓雪芳終生痛苦永久不可磨滅的疤痕,就問主任醫師有什麼好辦法,醫師告訴他,讓他盡放寬心,等病人回去休養幾個月,再回來塗一層從美國進口的高效祛痕靈即可。其實,現在如果不細看,也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痕迹。
江戶川不服:「你這是先入為主,我知道,你一開始就對溫庭義有好感,把我看得很糟。」
柯小南容顏沉靜:「我想說句廣告詞:一切皆有可能。」
「我也不知道,算是直覺吧。」秋香說完,去了周雪芳的病房。
小紅說:「我是為你好,愛喝酒的男人沒一個不花心的。」
柯小南單刀直入:「如果你真的與這起案子有關,我一定讓你在無可辯駁的證據面前,低頭認罪!」
梅如雪臉更紅了,推了小紅一把:「別胡說,那你還不快回去!」
周雪芳茫然,眼神里閃著急切,向柳葉飛求援。
梅如雪說:「不是我媽不給生,是那老男人天生就是個太監命。好笑吧?」梅如雪用一種嘲諷的意味奚落那個死了的麻臉。
周雪芳一笑:「說實話,你的犯罪係數確實要比溫庭義高。」
小紅一拍巴掌:「這就對了,他肯定是看別人花錢如流水,而他受苦受累也掙不了多少,所以就心理不平衡,做起了『男|公|關』。」小紅嚴肅地提醒梅如雪,「他沉迷酒吧,可能正是一個變壞的前奏。」小紅絲毫不像誇張,彷彿經驗里見過。
「什麼還小,我都二十齣頭了。」梅如雪沒有迴避和搪塞,「我是交了個男朋友,他說他是干建築的,人挺好,我們一談就談到了一塊。」
不知為什麼,她心裏很排斥男人喊她「美女」,男人的讚美,絕對是陷阱,絕對是慾望促使。
小紅說:「我哪敢呀,你多牛啊,找了這麼三塊石頭,誰知道他的來路啊,說不定是個情騙。」小紅的話里充滿嫉妒,挖苦。
「是嗎?」小紅瞪https://read.99csw.com大了眼睛,「這可不好,他可別是在做『男|公|關』。」
「不是說上午回公司安排一下,下午回去嗎?」林雅容皺著眉。
「我相信他,他不會騙我,他就差把心掏給我了。」梅如雪眼眸里閃著自信,覺得母親的話是大驚小怪。
梅如雪感慨一聲:「唉,雖說那個麻臉男人已經死了,我媽完全可以去找那個老師,可我想,即便找到了,又有什麼意義。」
江戶川孤寂地立在那兒,失落和痛苦包圍了整個身心。忽然,她想起了江舟,也不知她現在咋樣了,是否逃出了錢再生的魔爪,是否擺脫了錢再來的威脅。擔憂中,他生出一份安慰,既然與周雪芳無緣,那就期待早日與江舟相見吧。
秋香立在那兒,感覺這母女有些怪,像是在隱瞞什麼。
梅如雪跟在後面,送母親下樓。剛走到走廊的拐角處,迎面護士長和秋香走了過來。幾個人停下來,秋香跟梅如雪打招呼:「如雪,你媽真年輕,看上去和你差不多。」梅如雪臉一紅,身子微微向後退了半步。
小紅尷尬一笑,跑回房去。
梅如雪說:「沒有。」梅如雪嘆口氣,「唉,你猜的沒錯。」
一旁,對周雪芳情迷心竅的江戶川,不耐煩地插話說:「我說諸位,咱回去再談案子好不好?我現在很想和雪芳單獨談一會兒。」
抬眼望去,一片溫柔的白雲正在大廈上空久久不願離去。
周雪芳說:「你回答就是。」
又是周雪芳!
母親說:「媽又不是沒讀過書,什麼天荒地老,海枯石爛,都不可靠!」
梅如雪又喝了一口水:「從此,我媽和老師每次經過那片古墓,都要在那兒溫存一會兒……時間一長,我媽懷孕了,姥姥發現后,就到學校去鬧,罵那個吳俊傑枉為人師表,是個大流氓。學校查明情況,為了不給學校帶來影響,就悄悄把吳俊傑開除了。第二年,我媽在姥姥的炕頭上生下了我。原本,姥姥買好了葯是要給母親打胎的,可最後,她老人家覺得我畢竟是個無辜的生命,就沒有給我媽熬那碗打胎葯。後來,在我媽18歲那年,姥姥逼我媽嫁給了本村的一個比我媽大20歲的王老五。可是,自我記事起,我就對這個一臉麻子的男人沒好感,他不但喜歡酗酒,而且還喜歡調戲婦女。當我考入初中,每次我媽去給我送飯,同學們都嚷嚷,說我們是姐倆,沒辦法,我承受不了這種壓力,就退了學,離開了那個傷心之地。」
「你打算怎麼辦,再找個男人?」梅如雪關切地問。
秋香倒了杯水給梅如雪。梅如雪說了聲謝謝:「在我媽13歲那年,她們班上來了個新老師,是個二十幾歲的英俊小伙,人很有才,叫吳俊傑。聽我媽說,他的教學方法很特別,每次上語文課,總是先講一個成語故事……漸漸地,班上的女生都悄悄喜歡上了這個很會講故事的英俊老師。」梅如雪喝了口水,「其實,世上的很多事本來是可以不必發生的,可上蒼卻偏要賦予它傳奇。到了夏季,學校里突然說,晚上要增加一節自習課,主要是學習如何作文。就這樣,我媽傍晚跑回家吃過飯,就再跑回學校。可是,我媽每天必須經過一個很恐怖的小山包,那個小山包,是一片古墓,每次經過,我媽都提心掉膽,擔心墳里真蹦出個鬼。有一次,她遇上了幾聲狼叫,嚇得三天都沒敢去學校。後來,我媽跟老師說了這事,老師說,這樣吧,我每天接送你上學。真是個好老師。就這樣,我媽的晚自習,少了擔憂,多了快樂。可是,不知不覺中,我媽對這個很會講故事的老師產生了一種很特別的情感,當時,她不知道這就是愛情。而她的老師,對我媽這個漂亮的小女生也產生了一種超出師生的情感。一天晚上,當他們再次經過那片古墓,天空突然陰雲密布,電閃雷鳴,暴雨如注。我媽嚇得撲在老師懷裡,渾身顫抖……老師很鎮定,抱起我媽,快步躲進了古墓。聽我媽說,古墓很大,是前清一個知府老爺的。在古墓里,老師把我媽放在一堆雜草上,自己脫下濕透的衣服擰了起來,並安慰我媽,讓她別怕,等雨一停,他就送她回家。這時,他看我媽的衣服也濕了,就說,你也脫下來擰擰吧。我媽紅著臉,在電閃雷鳴的光亮中脫下了衣服。可是,就在她脫下衣服的最後一瞬,老師抱住了她,我媽全身一顫,暈了過去……」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護士長在走廊的拐角處喊梅如雪,說她鄉下有人來看她,要她馬上去護士站。
這時,石磊昏睡中突然捂著肚子說疼,梅如雪急忙去找葯。
望著梅如雪對石磊跑前跑后的關愛,小紅意味深長地說:「做男人真好,女人總是甘願為他付出一切,有時,還甘願配合他製造悲劇。」
秋香吃驚,把臉湊過去:「如雪,你生氣了?」
很明顯,秋香昨晚等於是被梅如雪趕出來的,她當然生氣。做朋友哪能這樣,為了一個破男友,簡直不顧姐妹情義。
兩人對視一笑。梅如雪說:「九_九_藏_書知道了,你這是給我打預防針,怕我也生出個私生女。」隨後,梅如雪乘電梯下樓,去了明月橋。
小紅若有所悟:「哦,我明白了,你怕她搶你男友。」
母親含淚笑了,漂亮女兒是她的驕傲。
江戶川憤慨,跳起來:「你這是瞎推斷,你被溫庭義的外表矇騙,他沒你說得那麼好!」
與此同時,她心裏也想起了弟弟的幾句話。是的,當醫生為雪芳揭去最後一層紗布,她清楚地看到,雪芳的傷口深而有力,顯然,不是因葉飛的一聲「嗨」而不小心划傷,而是自己揮劍自傷。由此看來,她和葉飛感情很深,是個正在搶她老公的第三者。
小紅正色:「不信拉倒,反正我提醒你了,以後出了事別怪我。」
說到這兒,梅如雪的母親似覺失言,急忙改口:「妮,看你在這兒一切都好,我放心了,我回去了。」說著,拉開房門,往外走。
雪芳過去晃了他下:「江戶川,你沒事吧?」
梅如雪感覺好奇,不過,她沒有深問,她摟住石磊的脖子,很信賴地親吻他,慢慢地,兩個身體壓在一起……溫柔情愛中,梅如雪把秋香的話忘在了九霄雲外。
「他一個糟老頭,我能看慣嗎?!」梅如雪依舊沖母親吼。
梅如雪一笑:「聽你這話,好像你家裡很有錢。」
天亮,當梅如雪在走廊碰到秋香,秋香沒理她。
「雅容,我們該走了。」柳葉飛跑了過來。
江戶川用力捶打自己的頭:「為什麼!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難道我江戶川真的是個傻瓜?!」
是的,石磊醉得不輕,已糊裡糊塗,要大吐。看情況不妙,為了不讓石磊吐在走廊上挨罵,梅如雪招呼小紅,兩人把石磊架進房裡。隨後,梅如雪泡了一杯濃茶,給石磊灌進了肚裏。茶能解酒,她聽酒鬼們說的。
「所以啊,」小紅指導梅如雪,「不管愛的多深,一定要留一手,千萬別被他們忽悠了、玩了、騙了。」
秋香眉梢一揚:「好啊。不過,我也多少看出點了,你可別是個私生女。」說完,她怕梅如雪給她一拳,就急忙躲到床頭那邊,拿起梅如雪的一個很高檔的蕾絲文胸看著。
周雪芳很鎮定:「是嗎,既然與我有關,那我一定解開。」
「她不是我爹!她是一頭騾子!」梅如雪沖母親吼,似有天大的憤怨!
柳葉飛走到柯小南和周雪芳中間:「柯探長,雪芳的傷剛好,那晚又差點被人謀殺,所以,你就先別問與案子有關無關的事了,我知道,你案子遲遲破不了,壓力大,很想從任何一個人的身上挖出點東西,可她一個女孩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與這起案子扯上關係。」
梅如雪再次震驚,她心神慌亂,開始對秋香的話半信半疑。情急之下,她望著窗外:「我很奇怪,你連我男朋友都不認識,卻說出這麼多對他有偏見的話。」無論如何,梅如雪對秋香有了一份巨大的氣憤。
周雪芳微微一笑:「這樣說來,與溫庭義相比,你撲上去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溫庭義是百分之十。」
梅如雪臉一紅,看了小紅一眼:「你看,他確實喝多了,開始說胡話。」
理由!明明是想和男友鬼混!
這天上午,周雪芳的病房裡充滿了喜悅。在眾人的注目下,主任醫師慢慢揭去了纏在周雪芳脖子上的紗布。由於傷口上的縫合線早在幾天前就已抽取,所以這次揭去紗布,也就等於周雪芳徹底痊癒,各方面已無任何障礙。
「順什麼順,我是看你可憐。」梅如雪賭氣說。
這一細節,林雅容盡收眼底。
母親臉上露出一絲疼惜:「真拿你沒辦法,你這性子大概隨你爸……」
梅如雪要翻臉:「小紅,大半夜的你是要吵架嗎?」
周雪芳說:「就算這樣,那我問你,假如有個赤|裸的女人站在你面前,你會撲上去嗎?」
有個大男孩騎單車從身邊經過,「哇,美女!」
秋香好奇:「是嗎?那你把故事講出來我聽聽,你不是要寫小說嗎,只有會講故事,才能寫好小說。」
秋香一顫:「如雪,原諒我,我觸到你的傷心事了。」
梅如雪說:「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梅如雪答應一聲,迅速跑了過去。
梅如雪說:「是啊,是很性福,你也快找一個吧。」
梅如雪幸福地一笑:「咱可管不了他老人家,我去的時候他就喝了不少了,說是心裏不痛快。」
柳葉飛看出了柯小南的疑惑,一笑,解釋說:「柯探長,你別誤會,我不是在干涉你破案,你是負責該案的探長,你有權對別墅的任何一個人產生懷疑、訊問,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對雪芳的懷疑是不符合邏輯的,她畢竟是個女人,不可能姦汙雅容。」
江戶川反駁:「笑話!你這是以文品論人品,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你這觀點落後,絕對落後!」他注目著雪芳的容顏,「聽你這話里話外,是不是在你心裏,也認定我是那個兇手?」
周雪芳說:「深沉是可以掩飾一些虛偽,但對溫先生,我相信他是個好人,他的每一篇文章都充滿正義,我堅信,不是她姦汙了林雅容。」
梅如雪https://read.99csw.com說:「瞎說八道,她能搶去嗎?她有那本事?」
秋香一笑:「如雪,咱倆可是好朋友,你一定要告訴我,你和你媽的年齡怎麼差的這麼少。」
就這樣,不知不覺,十幾天一晃而過。
小紅說:「這可說不定,也許他倆早晚會認識,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皆有個緣字。」她瞅著喝得如一攤爛泥的石磊,「他知道你會去找他,還喝成這樣,真是的。」
望著梅如雪眨眼即逝的身影,柯小南為梅如雪高興,同時,她淡淡地想,是誰來看梅如雪呢?不用問,一定是家人。隨即,她又怪自己多事,這與案子有啥關聯,幹嗎要費心勞神,胡思亂想。
秋香很同情:「那你想去找嗎?」
一會兒,電梯門一開,梅如雪攙著她的男友石磊走了出來。
梅如雪很感慨:「是啊,我們女人就是傻。」
秋香說:「你了解他嗎,就這麼急著和他睡,你可要小心,千萬別被騙了。我總覺得你有些倉促。」
周雪芳仍舊煩江戶川,但對這貼狗皮膏藥,她也只能應付一站算一站。不過,她打定主意,不會給江戶川機會,不會與江戶川有更深的交往,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可江戶川對她的迷戀,又讓她覺得,自己是美麗的,有魅力的。
秋香苦笑一聲:「我幹嗎要嫉妒,你以為我無處愛、沒人愛?」
江戶川暴跳起來,有些神經質:「哈哈,我明白了,你大概是嫌我不夠深沉,現在不都玩深沉嘛,可你認真看看,溫庭義倒深沉,可他給人的印象是古怪,是不可思議,你敢說,這案子不是他乾的?」
梅如雪心有感觸:「有道理,那我爭取也留一手。」
梅如雪不高興了:「小紅,你這是瞎扯了些啥,我男朋友不就是多喝了點酒嗎。」
哭過後,母親望著女兒雪白的臉龐,左瞅瞅,右看看:「我在那邊等你的時候,聽一個護士說,你談男朋友了?先別急,你還小。」
「我不會撲上去,我還沒那麼傻。」江戶川很滿意自己的回答。
秋香不贊同:「不能這麼說,要是找到了,你們一家就團聚了。」
梅如雪氣憤道:「你的玩笑還真准,偏就這麼回事!」
梅如雪淡淡一笑:「我媽回去有事。」說完,送母親下樓。
梅如雪走過去奪過來,略帶嘲諷:「你一個小保姆,幾時也學會看相了,你的話真難聽,你從哪兒看我像個私生女?」
石磊滿臉痛苦,嘴裏不停地喊:「如雪,我要你……」
秋香說:「看你滿臉紅潤,昨晚一定很性福。」
說到這兒,梅如雪清秀的容顏上露出一絲釋然,像卸下了一個壓在身上許久的大包袱。
「謝謝。」梅如雪沒放在心上,「我不想去找那個老師,我不想打擾了他現在的生活。」說完,她去洗了把臉,化了化妝,「你要在這兒睡,那你就先睡吧,我還有個約會,我男友正在明月橋等我呢。」
小紅低聲說:「你看不起秋香?」
林雅容回頭看了一眼大男孩,腦海里掠過錢再生和唐國秀的身影。現在的男人怎麼了,個個都色!色得讓人煩!幾乎滿街都是色鬼!
梅如雪知道秋香不會真生氣,道歉說:「昨晚是我不好,可石磊喝成那樣,我只能把他帶回來。」
江戶川有些急,近乎哀求:「雪芳,你真的不肯給我一個機會?」他要擁抱雪芳,雪芳退後一步,阻止了,她拒絕說:「我不想欺騙自己,也不想欺騙你,從一開始我就對你沒那份感覺,自始至終,都是你自己在自作多情。你我根本不可能!」
小紅站在門外,等著梅如雪和她的男友上來。
即將要出院回到幽林別墅,周雪芳也非常高興,她握住小南的手,一再感謝小南十幾天來的關照。
柳葉飛說:「是雪芳堅持要走,她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兒了。」
柯小南陷入短暫的沉默。如果說姐弟戀會產生一種永久的痛,那她還要不要堅持?她惶恐,不敢往下深邃,她知道,自己情感的天空在搖擺。但不管結局如何,在這場並不轟轟烈烈的姐弟戀中,她應該更堅定,更執著。按照人性的法則,在愛情面前,沒有年齡上的界限,沒有成熟與幼稚的阻攔。姐弟戀,同樣是神聖的,同樣是一支完美的花,沒有誰有理由指責,如果有誰非要指責,那請先檢查自己內心是否有一片烏雲。
秋香毫不隱瞞自己的想法:「是啊,咱是好姐妹,我很想知道。從年齡上看,你和你媽也就相差十幾歲。」
梅如雪自豪地說:「我男友好著呢,氣死某些沒男友的。」
梅如雪堅定地安慰母親:「沒事,他不會騙我,除非天塌地旋。」
梅如雪掏出鑰匙,打開房門,走了進去,秋香也跟了進去。秋香說:「今晚我和你睡,你必須歡迎。」梅如雪說:「當然。」她放下手裡的包,「你要當偵探嗎?這麼愛打聽人家的私事。」秋香說:「不是,我就隨便問問,好奇。」梅如雪臉上湧起幾分不悅:「瞎好奇,好奇害死人,你要真想知道,我告訴你,省得你晚上睡不著覺。」梅如雪好像也正想找個人吐吐苦水。
梅如雪搖搖頭,「不是那個意read.99csw.com思,反正我不想你在石磊面前提她。」
林雅容怪怨柳葉飛:「你不要亂說話,既然柯探長問,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和想法。」她歉意地對小南說,「柯探長,葉飛沒有其它意思,他也是希望你早一天查出真兇。」
柯小南笑笑:「其實我對你的關照,就像商人一樣,是有所圖的,因為在你身上,我還有個謎團沒解開。」
周雪芳說:「是,我確實對你芳心未動,謝謝你這麼看重我。」
周雪芳長發垂肩,笑道:「是嗎,不瞞柯探長,我可是個解謎高手,不信,你就說出來聽聽。」
而秋香,聽完梅如雪的講述,眼眶濕潤,心裏很不是滋味。自始至終,她做夢也沒想到,爽朗的梅如雪,竟有這樣一段沉重的故事。感慨中,她很關注那個老師的命運,畢竟,這個曲折的故事因他而起。她試探地問梅如雪:「後來,你媽去找過那個老師嗎?」
梅如雪有些不悅,臉一沉:「姐妹,我和你有仇嗎,你幹嗎這樣說,石磊再壞,也用不著你管。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為得不到那位大富豪,心理不平衡,故意要拆散我們。」
梅如雪說:「沒有,但我媽打聽過他,他大概就在這座城市。」梅如雪的思緒又回到那個小山溝,「記得小時候,一天,由於我媽進城回來晚了,那個麻臉男人就找來一條繩子沾了水,狠勁抽我媽,嘴裏還不停地罵,說打死你這個沒人要的爛貨,叫你四處打聽那個狗屁老師……從此,我媽沒敢再提那個老師,更甭說去找了。」
母親仍不放心:「我從電視上看到,現在流行什麼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你在這兒人生地不熟,可要多長個心眼,千萬別被那些壞男人騙了。」
「這個謎很簡單,與你有關,與該案有關。」小南盯著周雪芳。
梅如雪挽住媽的胳膊:「我記住了,我又不是傻丫頭,不會那麼容易被人騙。」
梅如雪一陣心痛,撲在母親懷裡,放聲大哭:「媽,你罵我吧,打我吧,是我不好,我不該惹你生氣。」梅如雪的懺悔之情母親深刻體會。她輕拍著女兒的後背,無限關愛:「傻女兒,誰也別怪,誰也別怨,都是咱娘倆的命不好。」母親的淚水打濕在女兒身上。
「可像你這樣整天瞎咧咧,就可靠?」周雪芳要往外走。
小紅嘖嘖舌:「男人咋都這副德行,見了美酒就不要命,見了美女就上性,以為自己是武松?以為自己是西門慶?」
幾十秒后,他從愛的失落中緩過來,看看窗外,看看雪芳,對周圍的一切感覺異常陌生。他含著一腔惋惜,感慨地說:「雪芳,原來你一直芳心未動。」
梅如雪說:「沒事。」說著,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猶豫了幾秒,開始向秋香講述她的故事。她的第一句就讓秋香震驚,梅如雪的母親在14歲那年就生下了她。
這時,護士長也注意起來,她上下審量著梅如雪母女:「是啊,你們娘倆就像一對姐妹。」她問梅如雪的母親:「大姐,你是怎麼保養的,跟我說說,你看我臉上這皺紋。」梅如雪的母親鎮定地說:「多去鄉下喝點山泉水就年輕了。」護士長點點頭:「有道理。」隨後,她匆匆走進病房給病人打針去了。秋香說:「你媽剛來就走啊,也不叫阿姨去你宿舍坐坐。」
「不會吧?」梅如雪半信半疑,「有這麼嚴重?不就是喝了幾杯酒。」梅如雪心裏湧起一份惶恐,不由自主,看了一眼昏睡的石磊。
梅如雪震驚,秋香的話不無道理,但她已為愛痴狂,不太相信秋香的話是真的,她揮著手:「秋香,你這純粹是出於嫉妒!」
小紅望著一瘸一拐的石磊,驚訝地問梅如雪:「這是咋的啦?」
秋香說:「你真殘酷,當初他們也許是真心相愛。」
等大家都走了出去,江戶川心潮澎湃,對雪芳說:「在無法跟你用聲音交談的這些天,可把我憋壞了,你不知道,我大腦積攢了幾千萬字的話要跟你說。」
秋香說:「我當然希望一切都好,我只是提醒你,怕你被人玩弄拋棄后坐在一個角落哭泣。」
梅如雪說:「你真是張烏鴉嘴,不說話你能死啊!」說著,她用力拍了一下小紅的胳膊。小紅說:「還打我,快好好扶著你的寶貝吧,他要歪了。」
梅如雪說:「你不用為我擔憂,我們會把愛情進行到底!」
江戶川氣惱:「我是一個性格開朗的人,我沒溫庭義那種心機,要說到底是誰姦汙了林雅容,我認為溫庭義的嫌疑最高!」
周雪芳很無奈,苦澀地說:「你是想折磨死我,該說的我都說了,我不想再聽你胡說八道。」
花圃里,散落著許多凋落的玫瑰花,林雅容一股傷感湧上心頭。
樓下,林雅容被花圃里的玫瑰吸引,走過去忘情地聞。
秋香說:「人家開玩笑嘛,感覺,感覺而已。」
梅如雪氣憤地說:「把酒逞英雄!」
稍後,梅如雪找來一條潔白的毛巾,在上面沾了水,蓋在石磊的額頭。
梅如雪伸手給母親擦淚。梅如雪母親說:「你這孩子,從小脾氣就倔,你這不是很懂事,你要早這樣,咱娘倆說話不挺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