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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湮滅 第五章 貼加官殺人法

第一卷 湮滅

第五章 貼加官殺人法

「基本上在屍體和現場發現的情況就是這些了,具體的情況我都詳細寫在屍檢報告里了,如果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隨時找我。」
女警員見到堯舜,迅速起身說道:「堯隊,這位就是廖凱的妻子徐蘭,我剛才已經安撫過她了,現在可以問話了。」
噹噹當……
「那個人一般是怎麼把錢給廖凱的呢?」
「沒有,後來我就搬家了,但是那件事始終沒敢告訴任何人,生怕那人真的會再來找我的麻煩。」
「直接去問周德賢或者梁靜不行嗎?」
「有沒有關係要靠我們警方判斷,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酒和安眠藥都是讓死者失去反抗能力的東西,兇手如果是有預謀的,用上這兩樣東西倒也不足為奇,那死因呢?」
「沒有,這點非常奇怪,據廖凱的朋友說,他從來不缺錢,賭錢也從不借高利貸,但至於他的錢是哪來的,就沒人知道了。」
「認識,周老闆那可是我的老主顧了,還替我介紹了不少生意呢。」
「你真的一點都不清楚是誰給的?」
「沒有。」陳文炳脫口而出。
「另外,現場採集到的鞋印根據分析屬於兩個人的,而且都是男性,鞋的大小分別為42碼和43碼,類型是旅遊鞋。而在死者額頭上的指印沒有取到指紋,只是從中發現了一些黑色皮質纖維,相信兇手行兇時戴著手套。根據現場鞋印的位置分析,留下指印的兇手穿的是42碼的鞋。」法醫說道。
「你招搖撞騙的事我現在沒興趣管,我只問你一件事,你必須給我老實回答,否則你的這個什麼環球有限公司今天就要倒閉歇業!」堯舜嚴肅地說道。
陳文炳一時語塞,不敢再多說廢話了。
「快說說情況。」
「三天前的晚上十一點多,當時我們早已經睡著了,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了電話后就興奮地跑出去了,之後就再沒回來過。」徐蘭抹著眼淚,抽泣道。
「不查他們的銀行賬戶也一樣能清楚,調查這條線索我們可以分兩步走。一方面對周德賢和梁靜身邊的人進行調查,尤其要留意右臉頰上長著黑痣的中年男人;另一方面,再有四天就到18號了,之前我已經讓徐蘭對廖凱的死訊保密,相信匯款人並不知道廖凱已經死了,在這種情況下,他一定還會按時匯款,通知銀行方面監控廖凱賬戶的資金動向,一旦發現情況,我們就立刻展開行動。」
堯舜拿出周氏一家人的照片遞給徐蘭,問道:「你仔細認一下這幾張照片里的人,看有沒有哪個曾經和廖凱有過聯繫。」
回到公安局后,偵查員已經查到了廖凱的一些初步情況。
「那個年代五千塊還不算多?為了錢,你就能編出那些不負責任的瞎話,害得他們父子分離了二十幾年,你考慮到後果嗎?」堯舜質問道。
「像這樣的假人一般會使用在什麼方面呢?」
「我們還在他的血液和胃裡驗出了酒精和安眠藥的成分,以及一些沒有消化的食物,在這些食物里,同樣也驗出了安眠藥的成分。」
「有結果了是吧?」堯舜迫不及待地問道。
「嗯,你們按這紙上寫的地址,把這個人帶回來,順便查查他的底細。」堯舜將周德賢所寫的算命先生的地址交給偵查員后,便趕到了會客室。才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了抽泣聲和女警員安慰的聲音,他推門走了進去。
「是……」陳文炳欲言又止。
「這個……」陳文炳尷尬地看著堯舜,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可是兇手搞個殺人預告出來,他難道就沒想過這事一旦被我們發現,他的行動就會受阻嗎?而且如果這事被周氏兄弟看出端倪,他們有所防範了,那兇手不是也很難下手了?」
「那具面目全非的假人和全身發黑的假人又是怎麼一回事?」
聞言,徐蘭停止了哭泣,她疑惑地看著堯舜,問道:「這事和他的死有什麼關係嗎?」
「姓周的?」徐蘭認真地在自己的記憶中搜索著,許久后,她再次搖頭,「他的朋友里倒是有幾個姓周的,但我不知道和你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是的,因為紙在浸過水之後就會變得柔軟易破,而受害人掙扎時肯定會伸出舌頭將紙舔破並且用力呼吸,所以在受害人的鼻腔和口腔里才會發現紙張碎片,再結合發現屍體時被綁在床上這一特徵,可以確定死者就是死於這種叫『貼加官』的古代刑罰。」法醫肯定地說道。
走進審訊室后,堯舜上下打量著這個坐在他對面的年約六旬的男人。
「知道周照天被送出國原因的只有你和周德賢,我不懷疑你,那懷疑誰?」
「周文冰倒是挺聰明的,看出了其中的問題,如果不是他把這事說出來,相信我們還不會這麼快發現廖凱被殺一案。」
「之前貼在上面的紙會留下什麼線索呢?又被什麼人撕去了呢?」堯舜思索著。
「明白。」
「另外,還要派人保護周家人的安全,而且從三起兇案來看,兇手都是通過電話引誘受害人外出的,所以保護他們的同時,還要留意他們的通話記錄,我懷疑兇手有可能還要再殺兩個人。」
堯舜暗自思忖著:周勇和廖九*九*藏*書凱都是被相同的兩名兇手殺害的,那周浩呢?他遇害現場附近的全球眼拍下的那名可疑的電動摩托車騎手會是這兩名兇手中的一人嗎?
「這手法不僅不可思議,而且還極不人道,因為在剛開始的時候,受害人還能舔破一兩張紙,可是隨著紙張的疊加,受害人就無法再舔破了,從開始到最終死亡,整個過程在十分鐘左右,在這段時間里,受害人完全能感受到自己正一點一點地接近死亡,但是卻無能為力,可以說,雖然只有短短的十分鐘左右,但是受害人所承受的卻是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摺磨,其殘忍程度可想而知。」
「假如堯隊你的猜測是對的,那麼周家最有可能一直付給廖凱錢的就只有周德賢了,因為這筆錢是從二十幾年前開始給的,他的妻子梁靜也有可能,可是無論是他們中的哪一個給的,給錢的目的是什麼——這才是最關鍵的。」
「還好,不是很多,也就五千塊。」
「兇手是兩個人?」堯舜驚訝道。
「我……我……」
「警官,我說的都是真的。廖凱他人都不在了,我還有什麼好隱瞞的呢?難道我就不想儘快抓到害死他的兇手嗎?」徐蘭哽咽著道。
廖凱,五十五歲,無業,是個出了名的賭徒,在派出所有多次因為賭博被抓的記錄,他的家裡還有母親、妻子和一個正在讀大學的女兒。
「我說,我說。」陳文炳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接著說道,「我記得在周照天被送出國后一個星期左右,有一天晚上,突然有一個男人到我家裡找我,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樣貌,他說要我替他的孩子取個名字,還說是周德賢介紹他來的。但是之前周德賢並沒有和我說過這事,他說有可能是周德賢事忙忘記告訴我了。我聽了這話后,也就沒了防備之心,就讓他進屋了,可沒想到一進屋,他就用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當時嚇得我三魂七魄都差點出了竅。他問我,周德賢為什麼突然要把周照天送出國,還警告我,如果敢騙他,立刻就在我的身上開個洞。」
「是啊!在那種情況下我哪可能不說,畢竟保命重要啊!」
堯舜點了點頭,說道:「按徐蘭所說,從她認識廖凱開始,廖凱就從不愁錢花,而廖凱又沒有工作,那他的錢是哪來的?而最關鍵的問題是,我粗略地算了一下,在這二十幾年時間里,那個神秘人給廖凱的錢起碼超過一千萬元,試想一下,如果是普通人,有可能出手如此大方嗎?」
按徐蘭所說,從認識廖凱開始,廖凱就不愁錢花,現在他們的女兒十八歲,再加上他們相識的時間,也就是說,那個給廖凱錢的神秘人起碼給了二十年,而這個錢的數目並不是固定的,從最初每個月的幾百元,漲到了近五年的每月十萬元左右。如果只算最近五年的,按每月十萬元計,五年下來就是六百萬元左右,再算上之前十幾年的數目,初步估計那個神秘人在二十年左右的時間里給了廖凱超過一千萬元的錢。
「有什麼就說,現在已經不是你再藏著掖著的時候了。」
「他很氣憤,把我打了一頓,之後警告我,要想平平安安的,就不要把這事告訴任何人,他能找到我家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我懂得做人,管好自己的嘴,自然就會長命百歲,否則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連累家人。」
「你不知道?你是他的妻子,你會不知道?」堯舜質疑道。
「手機被人為清理過,沒能取到指紋,手機也只有撥打周氏兄弟手機的通話記錄,還接收到一條簡訊,而發簡訊的號碼已經關機了。」
「當時他是到客廳接的電話,我又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沒聽到他說了些什麼。」
「他們被名利蒙蔽了雙眼,又怎麼可能看出其中的不妥之處呢?如果他們不是心懷鬼胎的話,相信就不會輕易中了兇手的圈套了。」堯舜說道,「他們四人,除周照天外,其餘三人都對董事會主席的位置覬覦已久,雖然外界普遍認為周勇和周浩是最有可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但是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周德賢手上,所以他們的心裏其實都沒有底。而兇手也正是看中這一點,才以周家的秘密為由,約他們出去,還說只要知道了這個秘密,就有機會坐上董事會主席的位置,這番話的誘惑對他們而言實在太大了。之前周文冰也和我說過,希望我能對此事保密,不要讓他父親知道。」
「那周勇有沒有和什麼人結過仇怨,又或者說他和周浩有沒有什麼共同的仇人?」堯舜問道。
「職業呢?」
「我……我沒有。」陳文炳緊張地回答。
「可是廖凱方面我們根本查不到什麼線索,如果周德賢和梁靜不說,我們要怎麼查呢?」
「不僅有,而且保證讓你感覺不可思議!」法醫說道。
「兇手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在董事會主席和生命之間,周文冰會選擇後者,這下可以說是失算了。」
偵查員們接過屍檢報告,仔細地看了一遍。
「三天?和死者的妻子所說的他失蹤的時間基本吻合。」
「什麼手法?」
「廖凱無業,read.99csw.com又是一名賭徒,而在二十幾年前,周德賢已經創辦了周氏集團,梁靜也是在那個時候嫁給周德賢的,從身份背景上來看,廖凱和周德賢、梁靜根本扯不上任何關係,如果周德賢或者梁靜要給廖凱錢,除非是廖凱手頭上掌握著什麼關於某個人的把柄,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理由他們會給廖凱錢。」堯舜分析道。
「他沒有工作,卻從來不為錢發愁,你就沒有問過他,也沒有懷疑過嗎?」
「大多還是用在服裝店裡,所以要想買到並不是件難事。而且很多服裝店為了圖便宜,都會從一些小作坊購買,或者是直接從同行的手裡購買二手貨,所以要想從假人的源頭查找線索,估計比較困難。」
「418病房?周勇遇害現場?能確定鞋印完全一致嗎?」
「別說三天了,以前五天音訊全無也有過啊!他經常一賭起來就是昏天暗地的,手機都關了,這次我以為也是這樣,可誰知道,他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啦!嗚……」
「你查別人的家底不難,那麼我們警方查你相信更容易了吧!」
徐蘭擦乾淚水,接過照片,端詳了許久后,搖著頭說道:「一個都沒見過。」
「既然你這麼能掐會算,那你能算出我今天找你來幹什麼嗎?」堯舜收起笑容,嚴肅地問道。
「四具假人都被人用洗衣粉徹底清洗過,查不到任何的指紋,另外,從假人的新舊程度分析,應該有些年頭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的錢是哪來的。」徐蘭為難地說道。
徐蘭看了一眼堯舜,抽泣著點了點頭。
「對了,在418病房發現的手機呢?」
一看到名片,堯舜差點笑出聲,只見名片的正面寫著「通天地佔卜算卦環球有限公司,董事會主席兼高級占卜師陳文炳」,背面則寫著「主營業務:預測吉凶、趨災避禍、解夢、看手相面相、子女前程、事業未來、生意財運、陰地陽宅……」。
堯舜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那周勇的死因和初步的屍檢結果有出入嗎?」
陳文炳瞪大了雙眼,驚訝道:「警官,你都知道了?」
「你認為這件事會是什麼人做的?」
「到底會是什麼人出手如此大方呢?而最關鍵的是,為什麼這個人要給廖凱錢呢?」堯舜坐在辦公桌前,皺著眉頭思索著。
「間接線索?」
「那錢方面呢?」
「沒有,根據檢驗,兇手所用的紙張是生宣——宣紙的一種,出廠有些年頭了,不過很普通,不容易查到線索。」
「那麼晚他接了電話就出去,你就一點兒不關心嗎?」
「我問你,認識周德賢吧!」
聞言,陳文炳立刻激動地叫道:「警官,冤枉啊!我可沒有殺人啊!我什麼也沒做過,不關我的事,你不能冤枉我啊!」
「是對是錯,你心裏比我清楚,我現在不想和你討論這些,我問你,你有沒有和別人說過給周照天算命的事?」
「現場的情況是這麼告訴我的。」法醫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還有一點非常重要,那就是我們在418病房內和周勇遇害的現場也發現了這兩組鞋印。」
「從屍檢報告來看,廖凱遇害案和周氏兄弟遇害案肯定有關聯,因為現場發現的鞋印局部的比對完全一致。」
「也就是說兩根麻繩是同一根了?」
「那紙張方面呢?有沒有線索能提供?」
「你沒說,周德賢也沒說,那難道還能是鬼說的嗎?」
「是的,如假包換。」陳文炳瀟洒地把馬尾辮一甩,說道。
「是是是。」陳文炳不敢怠慢,仔細回憶了片刻,說道,「當年周德賢找我,讓我幫他剛出生的三兒子周照天算命,於是我就找了個借口故意拖了三天,利用這三天的時間去查他找我算命的原因,我查到他兒子出生后沒多久他妻子就患上了淋巴癌,還是晚期,而他自己的公司又在那時候擴張不順,於是我就和他說,他這個兒子是刑克之命,不能留在身邊,否則就會克家中更多人,還會影響到他的生意,所以要送得越遠越好,就是這樣。」
「那周照天出生后,的確給他家裡帶來了不幸,我那樣說也沒有錯啊!」陳文炳狡辯。
「表面看來的確沒有什麼關係,但我總覺得這事有蹊蹺。」堯舜頓了頓,繼續問道,「一會再說廖凱吧,周勇方面查到了什麼線索嗎?」
「後來那人還有找過你嗎?」
「看來兇手對死者有很深的怨恨,不然也不會用這麼殘忍的行兇手法了。」堯舜說道。
「是是是,警官,你問,你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陳文炳緊張地回道。
「陳文炳,如果你這都不算騙人的話,那這世上就沒有騙子了!」堯舜斥道。
「這是我的名片,還請警官多多關照。」陳文炳滿臉堆笑地將名片遞上前。
雖然徐蘭提供的線索並不能證明廖凱的死和周氏兄弟的死有直接聯繫,但是從廖凱身上暴露出的疑點卻引起了堯舜的注意。
「那四個假人真的是兇手的殺人預告嗎?」
「面目全非的假人是被人潑了硫酸,而全身發黑的假人則是被人塗上了黑色的油漆,不過油漆很普通,隨便一家塗料店都能九九藏書買到。還有在假人脖子上發現的麻繩,我們檢驗過,和用來弔死周勇的麻繩無論是材質還是切口上,都完全吻合。」
「堯隊,你吩咐的情況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
陳文炳提供的線索雖然有限,卻讓案件有了新的調查方向。
「周勇和周浩之間雖然競爭激烈,但是我認為他們還不至於會為了這樣的事自相殘殺。如果是,那麼現在這樣的結果無疑是『鷸蚌相爭,漁人得利』,他們不可能這麼傻。」堯舜說道。
「根據周文冰的敘述,再加上周勇和周浩的死和其中兩個假人造型完全一致,如果說只是巧合,這樣的解釋太牽強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如果你想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最好是不要再隱瞞,否則後果是什麼,不用我多說了。」
待徐蘭的情緒稍稍緩和后,堯舜才繼續問道:「廖凱有工作嗎?」
「你的公司挺大啊!業務也挺全面啊!」堯舜笑著道。
「無業,還賭博,像這樣的人應該欠下不少高利貸吧?」堯舜說道。
「因為根據檢驗,我發現死者臉上的紙貼過兩次,所以我懷疑兇手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逼迫死者說出些什麼,在死者說出之後,才再次貼紙將死者殺害。當然,也不能排除兇手故意折磨死者的可能,具體情況就得靠你們去查了。」
「只可惜現在對周德賢和梁靜還都只是懷疑,沒有辦法去查他們的銀行賬戶,不然的話一定能一清二楚了。」
「堯隊,從初步的調查結果來看,廖凱似乎和周家並沒有任何關係,會不會他的死和周家的命案沒有關係呢?」
「警官,我可不是騙人啊!我查他們,只是為了能更好地為他們服務啊!現在像我們這行不好乾啊!競爭太激烈了,如果不用點方法,生意很快就會被同行搶走了,這損失客源事小,大不了再找新的,但是萬一名聲被毀了,要想挽回就難了,所以……」
「你和那人把事情說了后,那人有什麼反應?」
「把當時的事詳細說一遍,不要給我找什麼『忘了』之類的借口,你的記性我相信不會那麼差,給我想清楚了再回答。」
「不排除這種可能,一千萬元對普通人而言可能是個天文數字,但是對周家而言,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堯舜說道。
「應該是通過銀行吧!到時間了廖凱就會到銀行去取錢,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廖凱從來都不和我說錢的事。」
「也是,畢竟這不僅是匯錢那麼簡單,還要對外保密,整個匯錢的過程又如此複雜,如果不找一個信得過的人,的確不容易做到。」
「他經常三更半夜接到賭友的電話,就跑出去賭,我都已經習慣,也就懶得問了。」
「哪能沒有呢,為了這錢的事,我不止一次地問過他,我也擔心他這錢來路不正,萬一出事,讓我可咋辦啊!可每次我一問他,他就讓我別多管,總之有錢花就行了,而且還向我保證那些錢不是不義之財,是他憑本事讓人心甘情願給的。時間久了,我見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所以也就沒再問了。」
堯舜用懷疑的目光盯著徐蘭。
「你就是陳文炳?」堯舜問道。
「他不僅聰明,而且還怕死,他很清楚,如果再不說出來,他早晚會落得和兩個弟弟同樣的下場,在董事會主席和生命之間,當然還是生命更重要了。」
「的確非常不可思議,這行兇手法讓我猜,還真是猜不到。」
「酒是二鍋頭,而食物方面有魚、雞肉和蔬菜,都是普通菜,從消化的程度上分析,應該是死前兩個小時左右吃的。」
「真有這麼誇張?」堯舜眉頭微皺,說道,「之前你初步檢驗死者的死因是機械性窒息,而導致這種死因的方法主要有縊、勒、扼、悶、溺五種,溺死應該可以排除了,而從屍體的情況來看,縊死、勒死和扼死也都不太可能,剩下的就只有悶死,難道除了悶死,還有別的方法可以導致機械性窒息?」
「最早的時候好像是每個月幾百元吧,之後又變成了每個月一兩千元,後來又變成一兩萬元,最近五年數目越來越多,每個月差不多有十萬元左右,其中兩萬元他會給家裡當生活費,其餘的都拿去賭了。」
「那四具假人模型呢?有沒有什麼發現?」堯舜繼續問道。
敲門聲讓堯舜停止了思考,他抬起頭,法醫拿著屍檢報告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除了怨恨,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逼供。」
「剛認完屍,現在正在會客室里。」
「廖凱的朋友里有幾個姓周的,但是和周家都沒有任何關係,我們也問過廖凱的朋友和賭桌上的朋友,他們都表示沒聽說過廖凱認識周家的任何一個人。」
「只要能查出真相,還我們家廖凱一個公道,我願意配合。」徐蘭抽泣道。
為了搞清這個神秘人的身份,堯舜讓偵查員立刻趕到銀行,調取監控錄像,看能不能從中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你的意思是這筆錢和周家的人有關?」
「其實未必直接的線索才有助於破案,間接的線索有時候也能成為破案的關鍵。」堯舜說道。
「起初我懷疑是周老闆故意找人試探我,看我是read•99csw.com不是真的會保守秘密,可是想想又不太可能,因為就算試我,也沒必要動刀子吧!而且事後又一直都風平浪靜,周老闆並沒有來找我的麻煩,而且我認為他也不會這麼無聊,所以是什麼人做的我始終琢磨不出來。」
堯舜點了點頭,說道:「希望兇手真的是失算吧!不管怎麼樣,現在我們首先要保證周家人的安全,其次就是重新展開調查,既然在周勇和周浩的身上找不到線索,我們就以廖凱和周德賢、梁靜為重點,把他們三人的情況重新調查一遍,而且一定要查得一清二楚,看看他們三人之間有沒有存在什麼聯繫。無論兇手有多狡猾,他既然圍繞著周家展開殺戮,那就證明其中一定有什麼問題,只是現在我們還沒有發現而已。還有,從廖凱的屍檢報告來看,他胃裡的食物是在死前兩個小時左右吃的,而且非常豐富,這一頓飯很可能是兇手設下的鴻門宴,廖凱能毫無防備地赴宴,說明他和兇手很可能是認識的,所以也要重點調查廖凱的人際關係,看能不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先說說廖凱的情況。」堯舜說道。
「你最後一次見到廖凱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你清楚對方的身份嗎?」
雖然這個神秘人的身份陳文炳無法給出答案,但是堯舜卻不會放棄追查,因為除了陳文炳,還有一個人或許能提供更有價值的線索。
偵查員繼續說道:「因為監控資料保留時間有限,我們能查到的只是近一年的資料,但是從體貌特徵來看,可以肯定歷年來都是同一個人。」
「我們查過廖凱的銀行賬戶,他的賬戶是在二十幾年前辦的,從我們所能查到的賬戶資料來看,每個月都會有人在18號前後在不同地點分幾筆將錢存入他的賬戶,數目和徐蘭的口供基本吻合。至於錢的來歷,我們問過他的朋友,但都沒有人知道。」
「有人心甘情願給的?那是什麼人給他的呢?你知道嗎?」
「一般一般,警官,你要有什麼需要我算的,我給你打個八折。」陳文炳得意忘形地蹺起二郎腿,自豪地說道。
「堯隊,那個算命先生我們已經帶回來了。我們查過,他就是個江湖騙子,有人找他『算命』,他從來不會馬上答應,而是讓對方先進行登記預約,之後他就利用這段時間把對方的情況查清楚,然後才開始『算命』,雖然伎倆簡單,但是卻騙了不少人,像周德賢就是他的老主顧,而且還替他介紹了不少生意。」
「是不是因為太突然,之前沒有調查過,所以算不出來了?需不需要給你點兒時間調查一下啊?」
「徐女士,我能明白你現在的心情,但是在案件偵破之前,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警方的工作,暫時對外保密廖凱的死訊,同時,廖凱的銀行卡也暫時由我們警方保管。」
「臉都看不清,又怎麼會知道身份呢?」
「這個……」徐蘭為難地欲言又止。
「可是一個或兩個兇手根本區別不大,因為到目前為止,我們並沒有發現周氏兄弟和廖凱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就更別說到底是什麼人想要殺他們了。」
「基本沒有,死因確定是頸部受到壓迫,導致機械性窒息,而死者指甲內發現的皮屑組織也證實了是屬於他自己的。」
「我們查過三天前晚上十一點呼入廖凱手機的電話號碼,是一個新開通的手機號,除了撥打過廖凱的手機,再沒有任何的通話記錄,現在也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這個號碼曾和廖凱有過兩次的通話記錄,分別是三天前的晚上十一點零四分,通話時間三分十二秒,還有一次是十一點四十三分,通話時間一分十四秒。」
「那電話呢?你有沒有曾經聽到過廖凱和姓周的人通過電話?」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堯舜怒喝,「我已經問過周德賢了,當年算命這件事只有他和你知道內情,但是兩年前周照天卻知道了這件事,周德賢沒有說,那就只有你說了。」
「電話的內容你聽清了嗎?」
「兇手是兩個人,這點倒是出乎意料,之前周浩遇害現場出現的那個神秘電動摩托車騎手,讓我們一直以為兇手只有一個人。」
「陳文炳,我們警方不會無緣無故把你找來的,我不妨坦白告訴你,現在我們正在調查一起連環凶殺案,周家已經有兩人相繼遇害,我現在懷疑這起案件和知道周照天被送出國的人有關,因為這個人很有可能是故意引周照天回國,目的就是要殺害他,周德賢自己肯定不會這麼做,那麼剩下來的就只有你了,陳文炳。」
陳文炳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堯舜也看出他一定知道些內情,只是因為某種原因而不敢將事實說出來。
「那錢的數目呢?」
「如果和私人恩怨無關,那就只有可能像堯隊你說的,兇手的目標是整個周家。」
男人一頭銀白色長發整齊地向後梳著,腦後還扎著一根馬尾辮,一身名牌服裝,皮鞋更是鋥亮,乍一看,還真無法想象他是個算命先生。
「這最後的一餐倒還挺豐盛的,難道是兇手請死者吃的?」堯舜自言自語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我認為最不可思議的地方了,read.99csw.com幹了這麼多年法醫,這手法也算是讓我大開眼界了,而且相信如果我不說,就算你這個警隊出了名的破案高手撓破了頭,也絕不可能想得到。」法醫打趣道。
「不清楚,他說這是個秘密。」
「花錢買個心安,對那些有錢人而言無可厚非。帶他到審訊室,我這就過去。」堯舜說道。
「之後你就把給周照天算命的事告訴了那個人?」
「是真的,自從認識他開始,我就沒見他為錢發愁過。」
「那個人是什麼人?」
「沒有。」徐蘭哽咽著搖頭。
原本周照天被送出國的原因只有周德賢和陳文炳知道,但是現在卻多出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從出現至今,無論是身份,還是目的,都是一個謎。
堯舜點了點頭,搬了張椅子在徐蘭對面坐下,說道:「你好,我是堯舜,刑警大隊的隊長,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只想簡單地問你幾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我,知道嗎?」
「以某種把柄為籌碼勒索錢財,這倒是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可是為什麼周德賢或者梁靜會有把柄落在廖凱的手裡呢?」
「既然沒有工作,那他的賭資是從哪來的?」
「那胃內的食物呢?」
「在二十幾年前,他曾找你算過他三兒子周照天的命,是嗎?」
「嗯。」
「是的。」
「這下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兩起兇案是有關聯的了。」堯舜自言自語道。
「另外,我們在四個假人的胸前都發現了一些雙面膠和紙張殘留物,從膠的硬化程度分析,應該是不久前才貼上去的,紙張屬於普通的列印紙,但在現場我們並沒有發現類似的紙張。」
「不是我,真的不關我的事,我沒有殺人,一定是那個人乾的,一定是!」陳文炳激動地叫嚷著,同時也終於將隱藏的內情說了出來。堯舜的臉上抹過一絲滿意的淺笑。
「暫時沒有這方面的發現,據周勇的朋友以及生意夥伴說,周勇為人隨和謙虛,而且是個非常有生意頭腦的人,做事也有魄力。總而言之,他是一個非常有生意頭腦的好人,沒有和什麼人結仇。如果硬要說他和什麼人有過節,那就只有周浩了,因為他們都是周氏集團董事會主席最有力的競爭者,而且雖然是一家人,但是卻各代表一方,彼此間的火藥味非常濃。」
「查是查到了,不過價值不大。」偵查員說著,將監控拍到的視頻影像截圖遞給了堯舜。
堯舜才送走法醫,負責調查周勇和廖凱的偵查員就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這種手法叫『貼加官』,也可以叫『開加官』,是古時候用於對官員刑訊逼供的。首先讓受刑者平躺在一張長條椅上,四肢和頭部用繩索固定住,然後再取一張桑皮紙蓋在受刑人的口鼻部分,再在紙上噴水,桑皮紙受潮就會發軟,立即貼在受刑人的臉上,接著如法炮製,一張張添加上去,由於桑皮紙緊貼面部,導致受刑人呼吸困難,不得不招供,又或者窒息身亡。」
「嗯,辛苦了。」
截圖的時間分別是每個月的18號,拍攝的時間和地點各不相同,雖然這個人每次出現都戴鴨舌帽和大墨鏡,讓人無法看清他的具體樣貌,但是從著裝打扮上還是能輕易地看出是名男性,從露在外面的臉頰和手上的皺紋判斷,他的年紀應該在五十歲左右,而在他的右臉頰上長著一顆非常明顯的黑痣。
「他給了你很多錢吧!」
「如果他們願意說出來,相信也不會這麼多年一直給廖凱錢了。如果錢真是他們給的,這其中的事一定不簡單。」
此時,一名偵查員走了進來。
「悶死的倒是不假,關鍵是兇手所用的行兇手法,這種手法很古老,也很殘忍。」
「據周勇妻子說,在周勇遇害當晚,他是接到一個電話后出去的,至於電話的具體內容,她並不清楚,她也問過周勇有什麼事要這麼晚出去,但周勇沒有明說,只是說有一件大事。電話方面我們也查過了,和周浩以及廖凱的情況一樣,都是被一個陌生的新手機號碼呼叫的,而且除了撥打過受害人的號碼外,那號碼再沒有任何的通話記錄。」
「死者的死亡時間在三天前。」
「很明顯,他就是不希望被人查到。那廖凱和周家的關係呢?」
「這一份是屍檢報告,你們先看看。」
「這麼奇怪?他妻子呢?」
「銀行監控方面有線索嗎?」
「別忘了,還有那名神秘的匯款人。從監控錄像來看,這名匯款人既不像周德賢,也不是梁靜,也就是說如果真的是他們給廖凱錢,那麼這個匯款人就是他們找的,而且由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像這樣的事如果不是身邊值得信任的人,相信也不會放心讓他去做的。」堯舜說道。
陳文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堯舜一拍桌子打斷了。
「你能確定廖凱就是被人用這種叫『貼加官』的手法殺害的嗎?」
「雖然在周勇遇害的現場提取到的鞋印並不完整,但是通過鞋印局部的比對后,基本可以做同一認定。因為每一個人在走路的過程中都會造成鞋底花紋的磨損,從而形成特殊形態的鞋印,這和每一個人的走路習慣、身高、體型有著直接的關係,是無法在短時間內模仿或偽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