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一卷 湮滅 第六章 綁架案

第一卷 湮滅

第六章 綁架案

「錢準備好了嗎?」電話那頭再次傳來沙啞低沉的男人聲音,而這一次,他的聲音里還夾雜著一些凌亂的聲響。
「先散會吧。」周照天說完,便立刻迎了上去,「堯隊長,你應該不會這麼一大早就有興緻來購物吧?」
周德賢點了點頭。
「查了,不過她已經死了。」
「那剛才您為什麼要說不認識呢?」
「有問過那些工人為什麼那麼做嗎?」
「沒有什麼隱情。」
「據保護他的同事說,這兩天一切都很正常,手機通話記錄方面我們也一直留意,雖然有陌生的號碼呼入,但大都是些響一聲就掛機的詐騙電話,並沒有可疑的。不過據工廠的一名主管反映,午飯前,曾有一通電話打進來找周照天,打電話的是個男人,不過聲音很奇怪,低沉沙啞。而周照天在接完電話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後來就找了工人攔車。當時他也覺得奇怪,因為平時沒人會打電話到工廠找周照天,不過周照天沒說什麼,他也就沒多問。我們也查了那個呼入的號碼,和之前幾起案件一樣,都是新號碼,而且也關機了。」
鈴聲響了幾下后,堯舜示意周德賢可以接電話了。
「堯隊,不是我們的人失職,而是周照天故意想要擺脫我們的。」
電話接通后,傳來的依然還是那個沙啞低沉的男人聲音,背景也依然嘈雜。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關係了嗎?」
在萬虹百貨大樓的三樓,有一間位置最好,也是全樓層中店面最大的品牌服裝專賣店,店主就是周照天。
周德賢越說越激動,他的眼睛紅了,眼圈濕潤了,悲痛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梁靜之所以如此緊張其實也不難理解,她原來就是周德賢的情人,所以她很清楚,如果周德賢在外面還有女人的話,那麼將來在遺產分配的時候一定會對她造成威脅。原本她一直希望兒子能夠繼承周氏,可如今她的希望破滅了,她只能靠自己去爭取最大的利益,否則一旦周德賢出了什麼事,那她要想指望周文冰或是周照天,無異於指望太陽會從西邊升起。
「周老先生,您認識嗎?」堯舜再次問道。
「那沒事,你要看中哪件,我送你就是了。」周照天指著店內的衣服,大方地說道。
「既然沒有,那就請您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怎麼回事?」堯舜急切地問道。
「那也就是未婚產子了?尋著這條線索繼續查下去,最好是能找到劉艷父親的下落。」
看過照片,堯舜疑惑地問道:「這個美女護士是怎麼一回事?」
「這麼說綁匪不止一個人了,那也就難怪一會兒要卡,一會兒要現金了。」
「周德賢突然和廖凱走得這麼近,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這事是一名退休的護士趙文芳和我們說的,她當年是醫院的護士長,劉艷的照片也是她提供的。在周德賢因車禍住院的那一個月里,所有醫護上的事都是由她和劉艷負責的。劉艷當時剛參加工作沒多久,既年輕又漂亮,很討異性的喜歡,院里不少單身的男性都曾追求過她,不過她只挑那些家庭條件好的男性|交往,但是只交往一段時間,討到了好處,就把對方甩了,她曾說過,非萬元戶不嫁。據趙文芳說,原本劉艷並不負責照顧周德賢,是院長交代后,才把劉艷調來頂替了另一名護士的,再加上之前周德賢曾經旁敲側擊地向她了解劉艷的情況,所以她猜想一定是周德賢看上了劉艷。」
「當然是真的。」周德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繼而對堯舜冷冷地說道,「堯警官,現在最重要的是幫我救出照天,而不是在一些無聊的事情上浪費時間,我已經失去兩個兒子了,我不想再看到不幸的事情發生。」
周照天所描述的情況雖然沒能讓案件取得突破性的進展,但是卻讓堯舜加深了對那個神秘報料人的懷疑。而這個神秘報料人很可能和威脅陳文炳的是同一個人,那麼這個人為什麼會那麼緊張周照天被送出國的事呢?他到底是誰?他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他和周氏兄弟被殺的案件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那從你們開始分頭尋找418病房,到周文冰發出慘叫聲后你們趕到418病房,這中間隔了大概有多長的時間?」
「真的沒有,他就說了幾句話,我不可能會忘了的。」周德賢肯定地說道。
萬虹商業廣場位於市中心,是周氏集團斥巨資打造的集購物、娛樂、餐飲於一體的綜合性購物廣場。
「當然,一言九鼎,而且還有堯警官可以作證,現在你滿意了吧!可以放心去了?」周德賢說道。
「那你知道對方的身份嗎?」
「看過照片后,綁匪又說什麼了嗎?說了具體交贖金的時間和地點嗎?」堯舜問道。
周文冰這番話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告訴堯舜,如果發生了意外,可以不用理會周照天的生死,而是先要保證他的安全。
「什麼?」周照天疑惑地看著堯舜。
「當時我們也很好奇,就很仔細地查看過四具假人模型,但並沒有看到你所說的什麼紙。」
「書法用品店?宣紙?」堯舜立刻警覺了起來,他皺著眉頭又是一陣沉默,繼而問道,「對了,劉艷的丈夫呢?」
「那現在怎麼辦?不會真按那人說的,要我去付贖金吧?」周文冰緊張地問道。
雖然兇手的計劃近乎完美,但是他始終無法掩蓋自己行兇的真正動機。
「你給我聽好了,把那一億從卡里取出來,我全部要現金,無論新舊,再給你一天的時間準備,二十四個小時后我會再和你聯繫。」
就這樣靜靜地又過了六個多小時,此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十四分,周德賢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九-九-藏-書,又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這讓病房內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正在此時,周文冰和幾名偵查員走進了病房。
「再問你一下,在你父親和你繼母梁靜認識的人里,有沒有一個右臉頰長著黑痣的男人?」
「我現在沒心思和你說這些,事情都發生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你要嫌麻煩,大可以走人,離開這個家都行,沒人攔你!」周德賢訓斥道。
「難道是怕用銀行卡取錢會被抓,所以才改成要現金了?」
「你是怎麼知道你父親把你送出國的來龍去脈的呢?」
「肯定是。他找周照天,為什麼不打周照天的手機,而要打到工廠里,很明顯就是擔心被我們查到,而且也一定是他指使周照天甩開我們的人。」
堯舜也聽出了其中的含義,他實在沒有想到周文冰為了一己私利竟會如此冷血,甚至一點兒不顧及弟弟的安危,難道在他的眼裡,名利真的比親情還要重要嗎?不過這似乎也印證了之前周浩所說的,他的確是一隻笑面虎啊!
假設上面的疑點真的成立,那麼從周德賢給廖凱的錢的數額來看,這個秘密非同一般,否則周德賢也不必一直養著廖凱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和兇手也有直接的關係,這樣似乎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兇手要殺廖凱了。
「周老闆,你聽清楚了,我只說一遍,讓你大兒子周文冰帶著錢,開車到湖頭街,那裡有個晨光公寓,讓他把車停在公寓對面的街邊,我會給他下一步指示的。」
「喂?」周德賢接起電話。
「那你恨你父親嗎?」堯舜突然話鋒一轉,問道。
周照天思索了片刻,說道:「沒有,就四個假人擺在那裡,別的什麼都沒有。」
「應該是男的吧!聲音比較低沉沙啞。」
聞言,堯舜頓時起了疑心,他皺著眉頭,暗自思忖著:奇怪了,一般綁匪打勒索電話給家屬,都會警告家屬不要報警,怎麼這次的綁匪會沒說呢?是忘了,還是綁匪壓根兒就知道警方在保護周家的人,所以警不警告沒有區別?如果真是如此,那綁匪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居然敢頂風作案。而綁匪和凶殺案的兇手是不是同樣的兩個人呢?
「是的,不過在戶籍資料上並沒有查到關於她孩子的記錄。」
調查顯示,三十年前,廖凱曾在市第三醫院當過清潔工,而周德賢因為和當時的院長是朋友關係,所以生病或是檢查身體,都會選擇市第三醫院。在二十八年前,周德賢曾出過一次車禍,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還是在醫院住了一個月,而且當時周德賢所住的就是418病房,這間病房是當年市第三醫院的豪華病房。
「堯隊,你認為這一連串的案件會和劉艷的父親有關嗎?」
周德賢身體微微一顫,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調整了一下情緒,繼而肯定地回道:「不認識。」
「我現在有案子需要他的配合,方便嗎?」
堯舜思忖著:到底是什麼樣的秘密呢?難道和劉艷有關?難道是周德賢當年看上了劉艷,希望把她調去照顧自己,藉此拉近和劉艷的關係,但是沒有想到劉艷並不接受他,於是廖凱就幫他出了什麼餿主意,佔有了劉艷?
「差不多一個小時前吧,我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那人說照天在他的手裡,要想照天活命,就準備好一億的贖金。我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就相信對方的話,於是那人就給我發了一張照片。」說著周德賢將手機遞給了堯舜。
「好了,好了。」
「沒有,他就說給我一天的時間,讓我把錢存在一張銀行卡里,之後他會再聯繫我,然後就掛斷電話了。我已經讓文冰去辦這事了。既然對方這麼說了,我也只能儘力去辦了。」
疑問就像一團亂麻纏繞在堯舜的腦子裡,他很清楚,只要能找到線頭,解開這團亂麻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可關鍵是這個線頭到底在哪裡呢?
「周老先生,按我之前教您的,盡量和綁匪周旋。」說完,堯舜戴上監聽耳機,同時示意周德賢接電話。
「非常感謝你的配合,如果你再想到什麼情況,隨時和我聯繫。還有,我必須囑咐你,最近一段時間如果接到任何陌生人約你見面的電話,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們警方,一定不要擅自行動。」
一進入病房,堯舜就看到周德賢面色蒼白地靠在病床上,幾天沒見,他的白髮和臉上的皺紋和似乎又多了許多,此時他正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緊握在手裡的手機。而坐在他身旁的梁靜也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不過她擔心的應該不是周照天的安危,而是周德賢的身體。
周德賢似乎沒有料到堯舜會說到這些,他先是一愣,接著又立刻改口道:「哦,是他啊,我想起來了,認識。」
過了半個多小時,周德賢的手機再次響起來,又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失蹤?不是已經派人保護他了嗎?眼皮子底下也能讓人失蹤嗎?」堯舜怒道。
案發至今,警方始終沒能發現任何關於兇手的蛛絲馬跡,看上去,這樣的結果非常失敗,但是從另一方面來看,這樣的結果至少可以證明一點:兇手並不是一時衝動行兇,他所有的一切行動都是早有預謀的。
「怎麼回事?」堯舜上前問道。
「真的不認識嗎?」
「廖凱在周德賢出院后沒多久就辭去了工作,而在幾乎同一時間,一個名叫劉艷的護士也辭去了工作,這張是劉艷的照片。」
「堯警官,我爸剛才的話你可都聽到了吧!萬一他事後反悔,你可要為我作證啊!」周文冰說道。
「周老先生是因為受到了刺|激,促使心律失常,血壓升高,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需要多休息,read.99csw.com只要不再受刺|激,就沒事了。」
「是嗎?那現在既然都已經沒什麼好保密的了,能和我說說嗎?」
「怎麼樣?這次追蹤到了嗎?」堯舜問道。
「我們調查至今,能查的都已經查過了,始終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而劉艷的出現就像是一根線,還是目前唯一一條可以把廖凱和周德賢聯繫在一起的線,而且她的父親曾經經營過書法用品店,廖凱又正是被兇手用宣紙殺害的,會只是巧合那麼簡單嗎?」堯舜思忖道,繼而又問道,「那名匯款人的情況查得怎麼樣了?」
病房內再次恢復了平靜。
「那綁匪的聲音呢?是男是女,有什麼特徵嗎?」
「追蹤到了嗎?」堯舜問道。
「很好,現在就等綁匪的消息了。」堯舜說道。
從調查到的結果來看,廖凱很可能知道了周德賢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一直給廖凱錢的也很可能是周德賢。雖然周德賢不承認和廖凱之間的關係,但是從他的表現上不難看出,他和廖凱之間肯定有問題,否則他也不會極力迴避這個話題了。
這是一張黑白半身照,由於時間的關係照片已經變得發黃,但還是能看清照片中女人的容貌——標準的瓜子臉、彎彎的柳眉、雙眼中的目光彷彿蕩漾著絲絲深情的秋波、如花瓣一般的薄薄的雙唇,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恰到好處地披在肩上。這樣的容貌如果再添上幾筆色彩,相信一定會讓人誤以為她是個漫畫人物。
「我兒子呢?讓我兒子聽電話。」
「連對方的身份你都不知道,就相信他所說的話?」
照片拍得還算清晰,照片上周照天被捆綁了手腳,嘴裏塞著團白布,眼睛也被蒙了起來,從著裝上看,正是他失蹤前所穿的衣服。
在連續聽了兩遍電話錄音后,偵查員說道:「背景聲很嘈雜,有汽車聲和人聲。」
這一次,周德賢的臉色變得比之前還要難看,他板起臉,不耐煩地反問道:「堯警官,我不明白你問這兩個人是什麼意思,和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一聽到這兩個字,周德賢的臉色驟變,先前的悲傷神情全然消失,他面色凝重,愣愣地盯著前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我們也向醫院一些已經退休的老員工了解過情況,據他們回憶,廖凱是個非常貪財的人,而且精於算計。在二十八年前,也就是周德賢出車禍住院的那個月里,廖凱和周德賢的關係突然變得非常好,經常能看到廖凱提著水果和食物往周德賢的病房裡跑。」一名偵查員說。
堯舜接著說道:「我們會在這裏安裝監聽設備,在綁匪下次打電話來的時候,周老先生您盡量和綁匪周旋,拖延通話時間,好讓我們有時間追蹤綁匪的位置,另外,還要讓周照天說話,確認他的生命安全。」
「廖凱。」
「其實之前的案件里,法醫也說過了,兇手有兩名,如果這次的綁匪和之前的兇手是同一伙人,那換個人打電話也不足為奇。」
堯舜走入店內的腳步聲讓周照天停止了說話,和營業員一起循聲看去。
「有,他們說是周照天讓他們做的,至於是什麼原因,他們沒有說,因為周照天是老闆,所以他的話工人們不敢不聽。」
堯舜趕到醫院后,看到周德賢的病房房門緊閉,幾名偵查員正站在門外焦急地等著。
「現在是上班高峰時段,任何一個地方都會有這些聲音,並不容易追查。」
「有堯警官你作證,我就徹底放心了,不過堯警官,你可一定要保證我的安全啊!要知道周氏集團的未來可就要靠我了,一旦有什麼變故,你第一個要保護的就是我的生命。」
「有沒有關係,必須查清楚才知道。怎麼?周老先生有什麼不方便回答的嗎?還是其中有什麼隱情呢?」
「對方把事情說出來了,是真是假我自己會查,而結果也證明對方所說的句句屬實,既然一切都是事實,那對方的身份又有什麼重要的呢?」周照天滿不在乎地說。
「只要時間別太長,不要提一些會刺|激到他的事,應該沒有問題。」
「說來聽聽。」
「真不知道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老天要這樣懲罰我!難道真的要我無子送終嗎?」周德賢悲痛地哽咽。接連的沉重打擊讓他的內心變得無比脆弱,原本他以為自己可以安享晚年,和家人共享天倫之樂,但如今,一切都化為泡影。
「那她家裡還有什麼人呢?」
「怎麼樣?追蹤到了嗎?」堯舜問道。
「還真沒想到周德賢年輕的時候挺風流的啊!不過這件事和劉艷辭職有什麼關係呢?」堯舜好奇地問道。
「爸,您這話說哪裡去了?這不是爭不爭的問題,而是性命攸關的問題。」周文冰狡辯。
周照天帶著堯舜走到消防樓梯間,接著就把那晚的情況詳細敘述了一遍。和周文冰不同,他的敘述更加詳細,除了進入418病房后的情況,還有之前和之後幾個人的對話,只要他還記得的,他都詳細地進行了敘述。
「大概的範圍在華峰路,不過對方一直在移動,無法準確定位。」
堯舜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后,又問道:「對了,還想問你個事,那晚你們在418病房裡看到四具假人模型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假人的胸前貼著紙?」
「喂!」
「到底是什麼問題你心裏清楚,你是我兒子,我還能不了解你嗎?好,既然你有顧慮,那我讓你打消這個顧慮。」周德賢說完,轉頭看著堯舜,接著說道,「堯警官,你來作證,也好讓他放心。」
「你放心,我們是警察,我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證每一個市民的生命安全,哪怕他是一個卑鄙小九*九*藏*書人。」堯舜暗諷道。
「我不去!你們也說綁匪狡猾了,誰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麼做,萬一他發起瘋來,把我殺了怎麼辦?我才不去干這麼危險的事,誰願意去誰去。」周文冰搖著頭,態度堅決地說道。
「是的。」
「呵呵,是啊,就算有興緻,你這店裡的衣服每件都在千元上下,像我這樣掙死工資的可買不起。」堯舜笑道。
「這個問題重要嗎?」
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倦意席捲了在病房內的每一個人。
「沒有,除醫患關係外,我們再沒有別的關係了。」周德賢肯定地說道。
周德賢躺在病床上寢食難安,手裡始終緊握著電話,每一次鈴聲的響起都會讓他心跳加速,雙手不自覺地顫抖,好在電話都只是公司或者朋友打來的。
「周照天突然這麼做,一定是有特別的原因,最近他有什麼異常的舉動嗎?有沒有接過什麼陌生的電話?」堯舜問道。
在一切都布置妥當后,堯舜再次向周德賢問道:「周老先生,我想向您打聽個人,不知道您認識嗎?」
「周老闆,你是個生意人,應該很清楚,我們之間這是一筆交易,而且是一筆不公平的交易,你沒有權力和我討價還價,只有乖乖聽話。當然,如果你不希望做成這筆不公平的交易的話,可以不用付錢,決定權在你手中,自己看著辦吧!」說完,對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待周德賢的情緒稍稍平靜后,堯舜才說道:「周老先生,您能詳細地和我說一下剛才綁匪電話的內容嗎?」
「現在讓你去救照天,他是你的弟弟,你的親弟弟,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周德賢強撐起虛弱的身體,怒喝,「你不要以為我老糊塗了,我會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嗎?你不就是擔心照天會和你爭董事會主席的位置嗎?照天如果想和你們爭,他早爭了,也不至於和我關係搞得這麼僵,他根本就對董事會主席的位置沒有任何興趣,你有什麼好怕的?在這個家裡,最有能力和你爭的就只有周勇和周浩,可是現在他們都已經死了,不可能和你爭了,永遠也不可能再和你爭了!」
「她的母親在她死後沒多久也過世了,現在的戶籍上只有父親一個人的名字,我們曾去過她戶籍資料上登記的地址查過,但那裡早已物是人非。後來我們找了幾個曾經和劉艷談過戀愛的男人了解情況,據其中一個愛好書法的男人回憶,他在和劉艷交往的過程中曾經聊到書法方面的事,在交談中他發現劉艷對書法很了解,於是就問她原因,劉艷當時說,她的父親曾經倒賣過古字畫,後來生意失敗,就開了一家書法用品店,所以她對書法也略知一二,不過她和父母的關係不是很好,除此之外,她再不願多提關於父母的任何情況。我們根據這條線索查了一下,但並沒有查到市裡哪家書法用品店是劉艷父親經營的,估計早已經關門了。之後我們又去倒賣古玩的市場進行調查,也沒有發現她父親的蹤跡。」
聽到腳步聲后,周德賢緩緩地抬起了頭,一見是堯舜,立刻使足全身的氣力強撐起身子,虛弱地說道:「堯警官,你可一定要想辦法救照天啊!我可不想看到他也出事了,不想再白髮人送黑髮人了!」淚水從他的眼眶中流出,順著他蒼老的臉頰上的皺紋,滑落在被單上。
「我會注意的。」堯舜說道。
對於自己的這個大胆想法,堯舜自己都頗感驚訝,他睜開眼睛,瞄了一眼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周德賢,此時圍繞在他身上的那團周氏集團董事會主席的光環顯得無比暗淡,他看上去就是一名可憐兮兮的老人,自己身患重病,同時還要為身處險境的兒子提心弔膽。
「今天早上我們和之前一樣,三名同事負責保護周照天的安全。早上周照天先是到店鋪里看了看,接著又去了位於城郊的制衣工廠,中午他在工廠吃飯,吃完飯就準備離開,可就在他開車離開的時候,突然從工廠里跑出了一群工人堵住了我們同事的去路,直到周照天的車消失后,他們才散去,後來我們同事打周照天的手機,已經處於關機的狀態了。」
「剛才接了綁匪的電話后,周德賢就犯了心臟病,醫生正在裏面替他檢查。」
經過兩天的調查,偵查員們終於查到了一條新的線索,總算這兩天來的努力沒有白費。
「沒有。」周德賢無力地搖了搖頭。
因為才剛開門營業,百貨大樓內客人寥寥無幾,周照天正利用這個時間召集營業員開會。
「讓我聽聽我兒子的聲音。」
「那我們到外面說吧!」
「對方點名要你去,而且態度非常強硬,沒有商量的餘地,你能不去嗎?」堯舜反問。
「果然不愧是大公司,很有效率嘛!」
「既然周老先生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再多問了,不過有些事還是希望您能認真地想清楚,我們警方所有的調查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查出真相。我們也不希望接二連三地發生不幸的事。但是如果有人故意隱瞞某些對破案至關重要的線索,影響了調查的進展,那我們也無能為力。」堯舜毫不客氣地說道。
「早和你說把那臭小子接回來是大錯特錯,你還不信,現在可好了,事情鬧得這麼大,搞得一家人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周文冰不滿地說道。
堯舜點頭表示同意,「我之前還特意囑咐過周照天,有陌生人打電話給他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警方,沒想到還會出這樣的事,到底是什麼樣的誘惑能讓他不聽勸告,一意孤行呢?」
「唉!這人老了,記性自然是大不如前啦!幾天前的事都不一定記得了,更何況是二十幾年前的事呢?」read.99csw.com周德賢嘆道。
「堯隊,周照天那邊出狀況了。」
「又出什麼事了?」堯舜迫不及待地問道。
「劉艷是當時負責照顧我的護士。」
「呵呵,好吧!我也不強人所難。堯隊長既然不是來購物的,那找我肯定是有事了。」
「堯隊,聲音似乎和打電話到工廠找周照天的一樣。」偵查員在堯舜耳邊小聲說道。
「這麼說她生過孩子?」
「真是個狡猾的傢伙,不僅換了兩個手機號碼,而且地點還不固定。」堯舜說道。
「如果今天文冰帶上錢去救他的弟弟照天,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將我手中所持有的周氏集團股份除保留5%做養老之用外,其餘全部轉到他的名下,並且讓他繼承我的位置,成為新一任周氏集團的董事會主席。」周德賢句句有力、字字清晰地說道。
偵查員們疑惑地議論著。
「我再提醒您一下,這個廖凱曾在市第三醫院做過清潔工。在二十幾年前您曾因為車禍在那間醫院住了一個月的時間,醫院的工作人員看到他經常去您的病房看望您,您真的不認識?」
「真不明白綁匪到底是怎麼想的,這麼多錢全要現金,體積又大重量又沉,這麼招搖,他要如何躲開我們的視線呢?」
堯舜點了點頭。
「周老闆還真是出手大方啊!不過我可不敢要,萬一被人知道了,說我受賄,那就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堯舜閉著眼睛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和所有的偵查員一樣,雖然他也感覺疲倦,但是卻毫無睡意,他在腦子裡反覆琢磨著案子。
「先把錢準備好了再說。」
「把電話錄音重放一下。」堯舜說道。
「同樣用了變聲器,聲音卻有所差別,難道打電話的人換了?」堯舜思忖。
「行行行,當我沒說過。」周文冰極不情願地閉上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死了?怎麼死的?」
「沒有?您確定?一定要想清楚啊。」
「我們警方查案,不會放過任何我們認為可疑的線索,所以你必須如實回答我的問題。」堯舜態度堅決地說道。
「有一點我不太明白。」
還沒等堯舜開口,梁靜就搶先問道:「真的嗎?」
「爸,綁匪來電話了嗎?」周文冰走到病床邊,問道。
「是的,我是想了解一下幾天前的晚上,你們兄弟四人被人約到市第三醫院舊址的事。」堯舜直言。
「沒有。」
「周照天失蹤了。」
「恨,說不恨那是騙人的。」周照天毫不猶豫地說道,「因為他的迷信,讓我這二十幾年來從沒感受過家的溫暖,我怎麼可能不恨他呢?所以當他提出要接我回來,又出錢出力為我創辦屬於我的服裝品牌,我馬上就接受了,因為這些都是他欠我的。」
不過周文冰對此卻不以為意,依舊春風滿面的,似乎此時此刻他已經成了董事會主席一般。
經過了漫長的等待,時間終於過去了二十三個小時,再有一個小時就到了綁匪所說的時間了,這也讓周德賢病房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堯舜點點頭,接著又對周德賢說道:「周老先生,下次綁匪再來電話,您就試著用一億元贖金數目巨大為由和他周旋,看能不能拖延時間。至於贖金方面,我們警方會通知銀行,請他們協助你在一天之內把錢準備好,如果綁匪不肯在贖款數目方面讓步,那我們也能按時交錢,總之一切都以人質的安全為首要前提。」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爸,您說的是真的嗎?」周文冰興奮得眉開眼笑的。
「不行,時間太短了,連二十秒都沒到,根本沒辦法追蹤。」
「擴大範圍繼續調查,從監控上看,那名匯款人的年紀應該在五十歲左右,這樣的年紀未必和周德賢或者梁靜是近年認識的,可能早就認識了,盡量多找一些周氏集團的老員工來了解情況。」
「打電話的手法完全一樣,這個人一定和幾起案件有關。」
另外,在更詳細地了解過周氏兄弟當晚在市第三醫院舊址所發生的一切后,堯舜加深了對周文冰的懷疑,雖然周文冰不一定是幾起兇案的真正兇手,但是他在幾起案件里卻似乎扮演著某種角色。
一聽這話,原本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梁靜頓時緊張起來,她瞥了一眼堯舜,接著又看向周德賢,似乎也很想知道問題的答案。
「你確定?」
第一卷湮滅「你真的只是去看熱鬧嗎?你就一點沒想過爭董事會主席的位置?」堯舜反問。
時間已經過去整整十二個小時了,但是綁匪卻始終沒再有任何的音訊。
「有什麼話周老先生您但說無妨。」堯舜說道。
周德賢思索了片刻,說道:「好像有一點不一樣,上次的聲音雖然也低沉沙啞,但是似乎沒有這一次的厚重。」
「真是奇怪了,怎麼綁匪突然不要卡,改要現金了呢?」偵查員疑惑不解。
「可我想聽聽你的版本。」
「我不管對方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對我而言,我只想知道自己被親人遺棄了二十幾年的真相。」周照天略顯激動地說道。
交警方面通過各種技術手段,終於在國道的一段偏僻路段找到了周照天所駕駛的車輛,不過周照天的下落就不得而知了。
「產後大出血。」
「不要和我談條件,否則就準備收屍!」說完,對方就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總算是找到案件的契合點了。」堯舜長舒了一口氣,「周德賢和廖凱應該是認識的,這樣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兇手除了殺害周氏兄弟,還殺了廖凱。」
「不可能,一億元的現金比銀行卡更加招搖,風險也更大,綁匪不可能這麼傻,不要一張可以隨身攜帶的卡,反而要那麼多現金。」堯舜說完,又向周德賢詢問道,「周老先生,您仔細read.99csw.com想想,剛才電話里的聲音和之前聯繫您的聲音一樣嗎?」
「說要保密的是他,結果最先泄密的還是他。」周照天嘲諷道。
「周文冰不是都和你說過了嗎?」
「那我兒子照天呢?你讓我聽一下他的聲音,讓我知道他是不是安全的,聽不到聲音,我不會給錢的。」周德賢說道。
「什麼人?」
「就算他們能夠成功把錢拿走,那又要如何花呢?錢上我們都做了記號,他們只要一使用,肯定會被我們盯上的,他們不會連這一點都沒想到吧!」
突然,周德賢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原本柔和的鈴聲此刻如同興奮劑一般,讓在場所有的人頓時來了精神,同時,病房內的氣氛也變得格外緊張。
看著周文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堯舜除了覺得噁心,也非常同情周德賢,雖然他打心裏不想替周文冰作這個證,但是既然周德賢自己都沒有意見了,他身為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麼,更何況現在情況緊急,一切還是要以人質的安危為重,所以他勉強地點了點頭。
「不知道。」
此時,又有一名偵查員跑了進來,從他臉上的焦急神色來看,應該是又出什麼大事了。
「有人通過電話和我聯繫,將整件事告訴了我。」
「周照天被綁架了,綁匪打電話向周德賢勒索贖金一億。」
「是周文冰和你說的吧!」
堯舜的話音才剛落,就見一名偵查員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除此之外,我們還查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至於和案子有沒有關係就不太清楚了。」
「那劉艷呢?不知道周老先生是不是也忘了?」
「趙文芳說她也不敢肯定有沒有關係,不過她感覺劉艷的辭職或多或少和周德賢有關。因為就在劉艷辭職前,曾經發生過一件事。她說那一晚原本是她和劉艷一起值夜班,後來因為她的一位朋友突發急性闌尾炎住進了醫院,所以她就讓劉艷先看著,自己去看看朋友。過了二十分鐘左右,等她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劉艷已經不在值班室了,那時候恰巧廖凱從周德賢的病房裡走出來,她問廖凱有沒有看到劉艷,廖凱說不知道,然後就匆匆離開了。她當時還以為劉艷去巡房了,也就沒太在意,可是過了半個多小時,也沒見劉艷回來,她就到處找了找,可是也沒有找到。因為當年沒有手機,甚至連尋呼機(又稱bp機,1983年之後才開始在國內逐漸普及)都還沒有,所以在找不到劉艷的情況下,她也只能在值班室里等。後來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她巡房的時候,發現劉艷從周德賢的病房跑出來,而且衣服還有些凌亂。她攔住劉艷問她怎麼回事,但劉艷什麼也沒說,因為這事和周德賢有關,周德賢又和院長的關係不一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劉艷不說,她也沒追問下去,之後沒過多久劉艷就辭職離開了醫院。」
「那對方的聲音呢?既然是和你電話聯繫的,那你總能聽出是男是女,年紀有多大了之類吧!」
堯舜點了點頭,說道:「兇手是早有準備,不僅狡猾,反偵查的能力也很強,他除了在街上打電話,還在不停地移動,現在我們只能繼續等他再打電話來了。」
聽完了偵查員的敘述后,堯舜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接著說道:「周德賢因為車禍在418病房住了一個月,這段時間又突然和廖凱走得很近,而護士劉艷失蹤的那晚,廖凱又曾出現過,最後劉艷是在第二天從周德賢住的病房裡跑出來的,這三個人之間肯定有事,而且這件事或許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查過劉艷的底細了嗎?」
周照天思索了片刻,搖頭說道:「沒有印象。你也知道,我是這兩年才回來的,更何況他們的事我從不關心。」
「一會兒再和你聯繫。」說完,對方便把電話掛斷了。
「堯隊,錢已經準備好了,周文冰的車放不下,他把公司的一輛大型商務車開來了,我們已經在車裡裝好了追蹤和監聽設備。」
和周德賢之前所說的一樣,對方的聲音低沉沙啞,很明顯是用了變聲器。
周照天聳聳肩,雙手一攤,說道:「完全沒想過。就算我爭,也不會輪到我坐上那個位置,難道不怕我毀了公司嗎?與其浪費時間去做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把眼前的事做好,更何況搞服裝是我的愛好,現在這樣的生活方式比較適合我,我也很喜歡。」
「時間太短了,沒辦法。」技偵人員搖了搖頭。
「暫時還沒有頭緒。」
堯舜微微點了點頭,接著問道:「綁匪有沒有警告您不許報警,如果報警會怎麼樣呢?」
「周老先生,您放心,就算您不說,我們也一定會盡全力救人的。」堯舜說道。
周德賢無力地點了點頭。
「當時也沒看時間,憑感覺好像有三四分鐘。」
周德賢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緊張地說道:「沒見過這個號碼。」
過了半小時左右,醫生和護士才從病房裡走出來,堯舜立刻上前詢問情況。
「你難道就不擔心對方這麼做會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嗎?」
「一億!」堯舜驚呼,「叫上技偵的人和我們一起去醫院,另外通知交警協助我們查找周照天所駕駛車輛的下落。」
「是個男的,聲音很低沉,至於年紀,不太好說。」
當然,不能因為他華麗光鮮的外表就判斷他是個好人,也不能因為他一時的可憐就忽略了他可能曾經犯下的過錯。這就如同罌粟花一般,它被譽為世界上最美麗的花,但是在美麗的背後,它又是害人無數的鴉片的原材料。
「沒有查到,認識她的人都沒聽說她結過婚。」
此話一出,立刻讓在場的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一億的現金一天之內很難湊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