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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陰暗的「假面具」 第三章 井底地道

第二卷 陰暗的「假面具」

第三章 井底地道

據偵查員介紹,這個女人名叫楊艷麗,是死者蔣詩曼的閨密,剛才她撥打蔣詩曼的電話,才知道她遇害的消息,於是就趕了過來,並且說有重要的線索要提供。
「會不會是情殺呢?」
床底的場面著實令人毛骨悚然,因為那底下丟棄著數不清的死老鼠,有的已經被蛆蟲啃食得只剩下一張皮貼在地上,還有的則是四分五裂、腸穿肚爛,像是被什麼動物撕咬過。
「我在家睡覺。」
「警官,我知道是誰殺了詩曼!我知道是誰!」楊艷麗突然情緒激動地叫了起來。
「王貴,馬世榮,你們過來一下。」吳得水衝著人群喊道。
堯舜根據兇手出現和逃走的時間,又查看了公園廣場附近幾條路段的全球眼監控記錄,但從中都沒有發現兇手的行蹤,不過公園附近還有幾條偏僻小路並沒有安裝監控,所以不能排除兇手選擇這些路段逃走的可能。
「堯隊,這裡有個mp4,不過打不開,不知道是沒電了還是壞了。」
「帶回去檢查,提取出裏面的內容。」
「我還有證據!我還有證據!」見堯舜不相信自己,楊艷麗激動地叫道。
「你這個問題可難倒我了,」堯舜皺起了眉頭,「從兇手行兇的手法以及現場監控拍下的畫面來看,兇手是馮亮的可能性最大。可是按楊艷麗剛才所說,劉光耀的確有行兇的動機,如果是這樣,那案件就有問題了,因為劉光耀有殺蔣詩曼的動機,但是卻沒有殺之前那名女死者高春華的動機。從我們之前對高春華的調查來看,她和劉光耀、蔣詩曼並不認識。而且劉光耀的身形和監控視頻里的嫌疑人相差甚遠。」
「你好。」劉光耀聲音沙啞地應道。
不過今天,這裏完全沒有了往日那種其樂融融的氣氛。
在王金銀的家門口仍然圍滿了村民,有的村民甚至端著飯碗像看戲似的蹲在一旁,他們似乎早就已經忘了這裏鬧鬼的傳聞。
「早些年剛結婚的時候會,但是近幾年就基本不聞不問了,尤其是詩曼她爸落馬後,更是一個電話也沒有。」
吳得水仔細思索了許久,搖著頭說道:「我真的是不知道啊!」
「她經常約她的小姐妹打通宵麻將,徹夜不歸是常有的事,我都已經習慣了,而且……」劉光耀欲言又止。
「沒有問題。」
此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疲憊」二字,但是他們卻沒有太多休息的時間,因為接下來還有更加繁瑣的驗證工作在等著他們。
「一定是劉光耀乾的,你們可一定要替詩曼討回公道,抓住那個畜生,把他槍斃了!」楊艷麗說道。
「既然如此,楊小姐,那這隻能算是你一相情願的猜測,並不能因為這個就說劉光耀是殺人兇手。」
「我們會把死老鼠帶回去進一步檢驗的。」
堯舜立刻取下別在腰間的對講機,「叫法醫下來,井底發現了一具人體骸骨,順便再多叫些人下來搜證。」
王貴說道:「老村長,這都三十來年的事兒了,現在真的是想不起來了!」
「你為什麼認為劉光耀會是殺害蔣詩曼的兇手呢?」
送走楊艷麗后,偵查員滿臉疑惑地問道:「堯隊,你覺得楊艷麗的話可信嗎?劉光耀會是兇手嗎?」
「這個問題和案子有關嗎?」劉光耀一臉疑惑。
「五年。」
「誤殺?」堯舜思忖道,「雖說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是我總覺得事有蹊蹺。從三十五年前的連環兇案來看,馮亮雖然心理有問題,但他頭腦清醒,還沒有瘋狂糊塗到濫殺無辜的地步。而如今第一起案件也符合馮亮的犯案風格,但是第二起案件卻出了如此嚴重的錯誤,怎麼看,都讓人難以理解。」
「嗯,繼續搜查,儘可能多地搜集線索。」說完,堯舜便離開樹林,返回了王金銀的家。
正如他所料,監控並沒有拍下案發的全過程,但卻拍下了案發的部分情況。
了解完骸骨的情況后,堯舜又走到了另一張床旁邊,之前由於注意力都被另一張床上的骸骨吸引過去了,所以沒有仔細觀察這張床。
「放心,這是我們的工作,如果真是劉光耀乾的,我們一定會將他繩之以法。但是在案件偵破前,希望你一定要保持冷靜,不要擅自採取任何行動,以免影響了我們的正常工作。」
「楊小姐你好,我是堯舜。」堯舜落座后,簡單地自我介紹道。
「其實劉光耀之所以一直沒有坐上副處的位置,完全是詩曼的意思,是她讓她爸故意把這事一拖再拖的。就像我剛才說的,詩曼之所以會看上劉光耀,主要就是因為他那張臉。詩曼這人特別要面子,她覺得帶著劉光耀出去應酬很風光,但她從沒想過讓劉光耀當什麼大官,說句難聽點的,劉光耀只不過是詩曼為了給自己爭面子的『工具』罷了,而且她也擔心萬一讓劉光耀上了高位,他會一腳把自己踢開。所以當劉光耀提出想坐副處的位置的時候,詩曼自然是不同意,但她又不好明說,於是她就讓她爸先答應著,給劉光耀一點希望,然後能拖就拖,到最後再隨便找個借口把這事敷衍過去就算了。結果沒想到她爸出事了,那陞官的事自然也就沒下文了。」
堯舜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屍袋中的死者,從面部的容貌判斷https://read.99csw.com,死者的年齡三十多歲,穿著十分講究,一身的名牌服裝。
「那好吧!如果您和村民再想到什麼,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此時堯舜的心裏莫名產生了一種感覺,他覺得如今發生的兩起兇案或許並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樣簡單,馮亮在藏匿了三十五年後突然再次出現並且犯案,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特殊的原因。他認為如果把馮亮比喻為一把鑰匙,那馮亮充其量只能算是打開三十五年前那起連環兇案的鑰匙,如今的案件,他到底是不是解開案件的鑰匙,這個問題似乎值得商榷。
剛說完話,就聽勘察員叫道:「堯隊,這裡有發現。」
「女性的骶骨是比較短、寬而且平的,呈等邊三角形,彎曲度較小,而這具骸骨的骶骨較窄且長,呈等腰三角形,彎曲度較大。另外,骸骨的坐骨大切跡窄而深,恥骨聯合部較高,恥骨下角小,再加上股骨臼比較大,所以基本可以判定這具骸骨屬於男性。」法醫說道,「至於年齡,我們測量出顱骨的下頜角角度為一百三十度,恥骨聯合面也有明顯的退行性變化,聯合面骨質起伏不平,而且出現了相當多的散在性小凹和粟粒樣小孔,初步判斷骸骨的年齡應該在六十一到七十歲之間。具體的數字要等我們把骸骨帶回去詳細檢驗后才能得到。」
咚咚……偵查員敲響了辦公室的門,「堯隊,死者的丈夫劉光耀已經到會客室了。」
「那您這每家每戶都挖地道嗎?或者挖地窖?」
這時,又駛來了兩輛警車,人們立刻停止了議論,不約而同地朝兩輛警車看去。
掀開棉被后,裏面的景象讓堯舜和勘察員都不禁倒吸了口冷氣。
「對了,蔣詩曼是不是經常打通宵麻將?」
「那你最近和蔣詩曼在逛街的時候有沒有被人跟蹤?或者有沒有聽她提起過被人跟蹤之類的事呢?」
「明白。」
平日里,天剛蒙蒙亮,附近的居民就會絡繹不絕地來到這個廣場,呼吸著清新空氣的同時,或晨練,或打牌,或聊天,感覺十分愜意。
堯舜聽完,點了點頭,然後對劉光耀說道:「劉先生,你可以回去了,如果你再想到什麼,請隨時和我們聯繫,也請你放心,我們警方一定會全力緝拿兇手。」
「我不知道,不過那裡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也是我向她求婚的地方。我想她去那裡,可能是因為結婚紀念日到了,所以想回憶一下當初那些美好的過往吧!」
堯舜在勘察員的帶領下,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終於看到了從洞外照射進來的燈光。
驚訝過後,法醫和勘察員迅速展開了各自的工作。
時間在零點十二分的時候,首先出現在視頻里的是死者蔣詩曼,她站在離案發地點不遠的地方左顧右盼,還時不時地看看手錶,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偵查員們猜測著,堯舜沒有說話,環顧了公園廣場一周后,他把目光停留在了離案發地點兩百米外的一個監控探頭上。雖然探頭並沒有正對著案發現場,但還是很有可能拍到一些案發時的情況。
「可是也正是因為這一拖再拖,最後詩曼她爸被捕了,劉光耀也就升遷無望了,那他還能不惱火?不管他知不知道真相,肯定會遷怒詩曼,然後就殺了她!」
「什麼?!」堯舜極為震驚,他看了一眼窗外,「我已經進市區了,馬上就到!」
熬了一個通宵,又馬不停蹄地在案發現場忙了幾個小時,回到辦公室后,堯舜並沒有休息,而是坐在電腦前認真地觀看著案發現場監控探頭拍下的視頻。
十五分鐘后,兇手再次出現,朝著公園廣場外的方向快速跑去,僅僅幾秒鐘就在夜色的掩護下消失了。
「那誰知道,有可能是搶劫殺人吧!」
「難道這次馮亮殺錯人了?」
坐在返程的車上,堯舜閉著雙眼靠在座位上休息,同時在腦子裡試圖將發現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從中找到疑問的答案。
「你不要激動,冷靜一點,」堯舜勸道,「能和我說說你們為什麼會吵架嗎?」
「你仔細看清楚。」
「這不是個乞丐嗎?我不認識。」
「是這樣的,」楊艷麗又抽了一張紙巾,擦去臉頰上的淚水,「劉光耀一直不安於現狀,總想著往上爬,之前一直讓詩曼的爸爸幫他想辦法,從科長升到副處長。但是詩曼的爸爸被捕后,陞官的事自然也就打水漂了,而且以後劉光耀也很難再往上爬了,甚至能保住現在這個科長的位置就已經不錯了。這件事讓他一直耿耿於懷,從那以後,兩個人就沒少為了這事吵,劉光耀甚至還說要離婚。他這個忘恩負義的渾蛋,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詩曼,他現在還在高速公路上開拖車呢,更別說什麼科長、處長了!他除了有張帥氣的臉,什麼本事也沒有,一無是處。要知道,追求詩曼的條件優秀的男人多了去了,如果不是覺得帶他出去有面子,詩曼根本不會找他這麼個沒用的男人。現在好了,一看跟著詩曼沒前途了,就想把詩曼一腳踢開,踢不走,就殺了她,他簡直就是個畜生!禽獸!」
「死者的身份確認了嗎?」堯舜起身問道。
聞言,吳得水也立刻向堯舜解釋:https://read.99csw.com「警官,他這話說得在理兒。三十多年前,村子里條件落後得很,連電燈都沒有,天一黑,吃過飯,基本就是上床睡覺了,就算真有什麼人晚上來找金銀的媳婦,也不太可能有人知道。」
「沒有問題,」劉光耀點了點頭,情緒低落地說道,「原本今天是我和詩曼的結婚紀念日,沒有想到……沒有想到……」說著,他的淚水再次從眼眶中流出。
堯舜在洞口附近走了一圈后,發現這裏也種植著許多黃槐,他向勘察員詢問道:「這裡有什麼發現嗎?」
「堯隊,」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又有一名女性在昨夜遇害了,地點在市西湖公園北角的小西湖廣場。」
「馬上去公園管理處調取那個監控頭拍下的視頻資料,還要調取案發時間公園附近路段的全球眼記錄,看有沒有記錄下兇手的行蹤。」堯舜說道,「還有,儘快通知死者的家屬來認屍,之後帶他們到局裡的會客室,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
第二卷陰暗的「假面具」這張床床上和周圍的地面上隨處可見人的排泄物。而床上的兩條鐵鏈也不是普通的鐵鏈,而是一副鐐銬。
楊艷麗的這番話是堯舜沒有想到的,因為之前他的調查重點一直都在馮亮的身上,現在卻突然有人跳出來說劉光耀是兇手,這讓他頗感詫異,但他卻不動聲色。
「證據?什麼證據?」
「堯隊,你看這裏。」一名勘察員用手電筒照著床底。
「這樣啊。」堯舜點了點頭,「對了,蔣詩曼是夜裡零點后在市西湖公園北角的小西湖廣場遇害的,你知道為什麼她會在那麼晚的時候去那裡嗎?」
只見他的手裡拿著一塊磚塊,非常迅速地靠近了蔣詩曼。就在他快要到達蔣詩曼身邊的時候,蔣詩曼發現了他。但是她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降臨,只是向一旁移動了一下。而就在這時,兇手一個箭步衝上前,舉起磚塊毫不留情地砸向了蔣詩曼,她還沒來得及呼救,就倒在了地上。
「有,昨天她還和我說前兩天和劉光耀又為了點小事吵了一架,不過昨天一早劉光耀就向她道歉了,還說要和她一起慶祝結婚紀念日,但她沒有馬上接受,她說就是故意要耍耍他,看他還敢不敢再惹她生氣,至於要不要原諒他,那就要看他在結婚紀念日搞出什麼花樣再說。」
「你剛才說的這些情況劉光耀知道嗎?」
「這裏囚禁的會是什麼人呢?難道是馮亮?」堯舜環顧了洞穴一圈后,暗自思忖著。
雖然此時的他臉上寫滿了疲憊,但是他卻不想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覺。他並不是不用休息的「機器人」,只不過此時即使躺在床上也睡不著,與其躺在那裡翻來覆去地嘗試著各種睡眠姿勢浪費時間,倒不如做些有實際意義的事,等真正有了倦意再睡。
劉光耀的話音才落,一名偵查員走進了會客室。他走到堯舜身邊,俯身耳語了幾句。
楊艷麗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擦著眼淚,微微點了點頭。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的村民都低著頭仔細回憶著,片刻后,他們又都紛紛抬起頭,相繼搖了搖頭。
「是這樣的,我查看過你妻子手機的通話記錄,昨天你們沒有任何的通話記錄。你的妻子徹夜未歸,你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給她,所以你應該明白為什麼我會有此疑問了。」
「唉,還不是因為她爸的原因。」劉光耀嘆了口氣,「這年頭的人都現實得很,正所謂樹倒猢猻散,自從她爸垮台後,之前認識的那些人一夜之間就形同陌路了。詩曼的工程公司一直是靠她爸的關係才接到那麼多路橋工程的,現在公司的生意大不如前了,根本沒有人敢把工程交給她,誰都擔心會受到牽連。也因為這樣,詩曼的心情一直都不好,只要一點小事惹到她了,她就會大發雷霆。而她爸被抓,對我的影響也很大,以前在單位,從上到下人人都想著法子巴結我,個個和我稱兄道弟,可如今他們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樣,唯恐避之不及,而且原本我已經做好了升副處的準備,現在也泡湯了,以後想再往上爬也不太可能了,所以我的心情也不好。就這樣,我們兩個人就經常為了點瑣碎小事爭吵。」
勘察搜證工作整整持續了一夜,等到所有勘察人員鑽出井底洞穴的時候,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了。
「警官,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是我殺了詩曼嗎?」劉光耀激動地質問道。
「不是貓,那會是什麼動物撕咬的?這裡會有什麼動物呢?」
從出口鑽出,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林中的草地上鋪滿了枯枝爛葉,猶如一層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軟綿綿的,在上面行走,沙啦沙啦的聲響不絕於耳。
「其實從之前在吉安村的調查來看,馮亮很可能就藏身在那裡,如果是這樣,那他長年身處鄉村,如今突然跑到城裡犯案,對人和事都不了解,誤殺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
「我是問過她,但她沒說,她只說原本懷疑劉光耀在外面有女人,結果女人沒發現,卻發現了一件關於劉光耀的不光彩的事。她當時還非常得意地說,有了這個把柄,讓她有了https://read.99csw•com一種前所未有的征服男人的快|感,就算真要和劉光耀離婚,也要等她享受夠了這種快|感再說。」
「你好,我是刑偵大隊隊長堯舜,負責你妻子遇害的案件。」
「那請你把你知道的情況詳細地說一下。」
接著兇手扔掉了手上的磚塊,將蔣詩曼朝草地的方向拖去,之後的內容探頭就沒有拍到了。
「睡覺當然是我自己了,哪會有人作證!」
劉光耀端詳了片刻,說道:「這不就是個乞丐嗎?要說見過,街上隨處都能見到,但是根本不可能會特意去記他們的長相,再加上這截圖又沒個正臉,我也說不出見沒見過。」
堯舜和偵查員們下車后,翻過警戒線,徑直朝陳屍地點走去。
「在通道內,我們發現了兩組鞋印,一組屬於男性的皮鞋,另一組是女性的高跟鞋,從鞋印的清晰程度初步判斷,應該留下有些時日了。而在洞口我們發現了另外兩組比較清晰的鞋印,應該是從洞里爬出來的時候,鞋底沾到了洞里的泥土留下的。從鞋印被落葉覆蓋的程度上判斷,這兩組鞋印應該是不久前留下的,而且應該是同一天留下的,從鞋印的紋路和大小來看,應該屬於男性。」
待對方情緒稍稍緩和一些后,堯舜才開口問道:「恕我冒昧問一句,你和你妻子的夫妻關係是不是不太好呢?」
進入會客室后,堯舜坐到劉光耀的對面。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對方,劉光耀身高大約1.85米,外貌俊朗陽光,看上去並不像三十多歲的人,如果不是因為哭得紅腫的雙眼和溢於言表的喪妻之痛令他此刻看上去十分憔悴和頹廢,相信以他的外貌一定能迷倒不少女性。
聞言,堯舜和一旁負責記錄的偵查員對視了一眼,接著說道:「你先冷靜一點,慢慢說,不要著急。」
堯舜拿出監控拍下的嫌疑人的截圖,問道:「你看一下圖上的人,有沒有印象?」
「老村長,我正想去找您呢!」堯舜走上前,說道。
「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蔣詩曼是你的好朋友,她遭遇不幸,你很想出一份力,但我們不能因為你的憑空猜測,就認定某個人是殺人兇手。」
「從那些僅有一半身子的死老鼠來看,這應該是被什麼動物撕咬所致,不過應該不是貓,因為這裏並沒有發現任何貓留下的痕迹。」
「不知道。昨天白天的時候她都和我在一起逛街,後來晚上吃過晚飯我們就分開了,她為什麼那麼晚會去小西湖廣場,我也不清楚,她沒和我說過,不過我知道,那裡是劉光耀向她求婚的地方。」
見狀,堯舜立刻走到洞口邊,用手電筒朝洞內照了照。這個洞似乎很深,還蜿蜒曲折,手電筒的光亮根本照不到洞的盡頭。他看到地上有幾組比較清晰凌亂的鞋印,就沒有貿然進入洞內,以免破壞了環境線索。
「死人啦!好像是個女的。」
「一定,一定。」
井底洞穴、床上的鐐銬、男性的骸骨、成群的死老鼠、通往村口樹林的地道,雖然發現了如此多的可疑線索,但是這些線索交織在一起,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問號,讓案件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過了兩分鐘,兇手出現了。只見其身形消瘦,身高大約1.7米,蓬頭垢面,頭髮長得將整張臉都遮擋住了,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這打扮和乞丐沒有任何的分別。雖然看不清容貌,不過從體型上還是能看出兇手是名男性。
棉被底下並沒有人,而是一具完整且穿著破爛衣物的人體骸骨,之前時不時地動上幾下完全是佔據於此的老鼠在「搗鬼」。
「這是沒錯,她父親的事的確對詩曼的影響很大,但是畢竟那事都過去一年了,詩曼也看開了。如今影響她心情的不是別人,就是劉光耀那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你的心情我能明白,但是現在希望你能冷靜下來,為我們提供一些線索,協助我們早日將案件偵破。」
「或許有吧!」
「嗯,她是個麻將迷,經常和我們這些姐妹一起打通宵麻將。」
堯舜把監控視頻拍下的嫌疑人的截圖推到劉光耀的面前。
「那您知不知道王金銀家的地底下有條地道能通往村口樹林呢?」
「害死詩曼的一定是劉光耀那個王八蛋,一定是他,一定是那個畜生!你們把他抓了,槍斃了他,替詩曼報仇!」楊艷麗激動地哭喊道。
隨著蔣詩曼的遇害案情變得錯綜複雜,案件的背後到底還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根本無人知曉。
「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個人,因為最近一段時間他成天和詩曼吵架。」
林中遍布了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如果是白天,或許這裏還能用綠樹成蔭來形容,但是此刻,站在林間仰望,那棵棵高大的樹木彷彿變成了面目猙獰的巨人,交錯在一起的枝幹是巨人兇狠的爪牙,不僅遮擋住了幽幽的月光,還將夜空撕裂成了一綹綹的黑色布條。
「我記得兩個月前有一次和詩曼聊天,我問她,像劉光耀那種沒用的男人幹嗎還抓在手上,反正他也想離了,那乾脆早點離了算了,趁現在還年輕,再找個更好的,比他好的男人有的是。但她卻說劉光耀越是想離,她就偏不離,因為劉光耀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給的,如九_九_藏_書果離了婚,那豈不是便宜了他?我說那劉光耀如果真想離,你還能綁著他不成?她當時就神秘兮兮地和我說,她手裡握著劉光耀的把柄,如果劉光耀要真敢和她離婚,她就馬上把這個把柄拿出來,到時候劉光耀這輩子也別想再有翻身的機會了。」
「那你聽她提過劉光耀想要和她一起慶祝結婚周年紀念日的事嗎?」
「楊小姐,我知道你是死者的好友,也很理解你希望能早日將兇手繩之以法的心情,但如果你真的想協助我們警方,還希望你能控制住你的情緒,冷靜一下。」
「我這就過去。」
「無論是不是誤殺,既然有疑點出現,我們就必須查清楚。」堯舜說道,「馬上暗中監視劉光耀,再查一下他的底,看能不能查出他到底有什麼把柄被蔣詩曼抓在手裡。另外去他所住的小區,找保安了解一下在案發的時間他的行蹤,再到監獄一趟,找蔣興泉了解一下情況,尤其是剛才楊艷麗提到的關於劉光耀升遷的事。」
「堯隊長為什麼這麼問?」
「堯隊,」法醫拉開屍袋的拉鏈,說道,「死者女性,和之前那起兇案的行兇手法基本一致,死者的後腦有被硬物襲擊的傷痕,臉頰兩側有淤痕,身體有多處利器造成的傷口。由於氣溫以及陳屍地點的原因,死亡時間初步推斷是八到十個小時,也就是夜裡零點到兩點之間,具體時間要等詳細驗屍后才能得到。在離草地不遠的水泥地上有一塊明顯的血跡,還有一塊沾著血跡的磚塊,從血跡的位置一直到草地的陳屍處,一路都有血滴和拖行的痕迹,草地上也有明顯掙扎過的痕迹以及凌亂的鞋印,可以肯定這裏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在人群中,堯舜看到了吳得水的身影,他正打算去找他。
「但是據我們了解,他們夫妻二人之所以會吵架,不僅僅是劉光耀個人的原因。自從蔣詩曼的父親被捕后,蔣詩曼的心情也一直不好。」
「真的不認識,在街上看到這樣的人我都繞開走,又怎麼可能會認識呢?」
「而且三天前我們才為了點小事吵了一架,所以彼此都沒說話。原本我還想乘著今天是結婚紀念日,想跟她和好,所以昨天早上就向她道歉了,還約她今天一起慶祝紀念日,但她當時什麼也沒說就出門了,我以為她還在生我的氣,哪知道會……會變成這樣!早知道我就不和她吵了,不吵的話,或許她就不會死了,都怪我,都怪我啊!」劉光耀後悔地抱著頭,雙手緊抓著自己的頭髮。
「那有人可以作證嗎?」
「被人跟蹤?沒注意,詩曼也沒提過。」
在廣場南面的一塊綠地前,警方拉起了一條警戒線。線內的綠地上,勘察人員正忙碌地工作著,線外,人們議論紛紛。
離開會客室后,堯舜和偵查員便迅速返回辦公室,此時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正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濃妝艷抹的女人。她不停地抽泣著,面前的茶几上滿是用來擦拭淚水的紙巾,而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濃重的香水味已經蔓延到了辦公室每一個角落。
「蔣詩曼曾經具體說是什麼把柄嗎?」
「你不要激動,我這也是例行詢問一下。」
小西湖廣場是觀賞西湖公園美景的絕佳之地,站在廣場向西放眼望去,西湖的美景便盡收眼底。
「你們打通宵麻將的時候,劉光耀會不會打電話給蔣詩曼,關心她一下呢?」
劉光耀點了點頭。
馬世榮也接過話茬:「可不是,再說了,我們和金銀的媳婦根本沒啥來往,就算當年真有人來找過她,我們也不會過問。而且那年頭家家都睡得早,就算真有人來找她,如果很晚了,我們根本就不知道。」
「怎麼了?我看你們這麼大的陣仗,是不是出什麼大事了?」吳得水好奇地問道。
「可是從行兇手法上來看,兇手是馮亮的可能性很大。」
「是這樣的,還是之前的問題,希望您能再仔細想想,鬧鬼的事兒傳出來的前後,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人來找過王金銀的老婆嗎?」
「楊小姐,你先冷靜一點,雖然劉光耀和蔣詩曼的夫妻關係不好,但不能因為這樣我們就說是他殺的人,警方辦案講求的是實實在在的證據。」
「那他們呢?當年王金銀家的鄰居呢?」
「怎麼會有這麼多死老鼠?」
「有話就直說吧!」
「是這樣的,主要是詩曼不想這麼早要孩子,她說自己還沒有玩夠,還沒有享受夠自由的生活,不想這麼早就被孩子束縛住,所以我們才一直沒有要孩子。」
大約二十分鐘后,堯舜和偵查員趕到了出事地點。
「能判斷出這具骸骨的性別嗎?」堯舜站在床邊問道。
「這樣的猜測似乎就能解釋得通井底發現的線索和鬧鬼的傳聞了。可是馮勇父子如今又身在何處呢?為什麼井底會有一具骸骨?那具骸骨又會是誰呢?」
「那你們為什麼還沒有要孩子呢?」
「如果老村長提到的那個叫馮剛的孩子真的就是馮勇的弟弟,那麼馮勇父子當年逃到這裏的可能性最大。而且馮剛在這裏居住多年,很清楚村民的作息習慣,他如果帶馮勇父子晚上進村,自然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這條地道和之前井底連接洞穴的通道一樣,都是高而狹窄的,很可能是同一個或者read•99csw•com同一批人挖鑿出來的。
「異常?跟蹤?」劉光耀搖了搖頭,「最近我們總是吵架,上下班也都是她走她的,我走我的,回到家也無話可說,所以我不是很清楚,也沒有留意。」
「很感謝你的配合,如果你再想到什麼,請及時和我們聯繫。」
勘察員在擺放骸骨的床底下的角落裡發現了一部銀色的mp4播放器,上面落滿了塵土和老鼠的糞便。
「知道是怎麼死的嗎?」
「嗯,我明白,我一定不會亂來的。」
話音剛落,兩名村民就從人群中小跑著出來了。
「地道?」吳得水詫異了,「會有這事?我從沒聽說過啊!」
「我有證據!」楊艷麗脫口而出。
「如果劉光耀不是兇手,那麼馮亮殺蔣詩曼的動機就存在問題了,因為蔣詩曼並不是后媽,甚至她連孩子都沒有,馮亮為什麼會殺她呢?難道是誤殺?」
「冒昧地問一句,昨天深夜十一點到一點,你在什麼地方?」
「蔣詩曼?」堯舜拿過身份證端詳著,他覺得這名女死者似曾相識,「我想起來了,這名死者是一家工程公司的董事會主席,她的父親蔣興泉是交通廳的原副廳長,因為貪污受賄在一年前被判刑了。不過好像沒聽說她的老公是二婚啊!」
「不過從當年馮亮犯案的行為上分析,他的精神應該是處於一種不穩定的狀態,如果馮勇帶他躲藏在馮剛的家裡,就算進村的時候能不被人發現,但是要想長期躲藏在馮亮家裡避人耳目卻絕非易事。雖然可以通過藥物控制住馮亮隨時都有可能失控的情緒,但這並不是長久之計,要想馮亮不被發現,最穩妥的辦法還是要把他藏在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但是吉安村並不大,而且家家戶戶都相熟,如果藏在村子某處,難免會被人歪打正著地發現,所以馮勇或者馮剛就想到了在井底挖地洞藏身的方法。
「我想他應該還被蒙在鼓裡,不然早鬧翻天了,而且這種事詩曼也不太可能會主動和劉光耀說。」
「走,去看看。」
「不要激動,慢慢說。」
「挖好地洞后,馮勇就帶著兒子藏身其中。或許原本馮勇也想過,讓兒子與世隔絕,能使他忘掉殺人的事,精神狀況慢慢地恢復正常。但是事與願違,馮亮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加狂躁,此時的他無法再藉由殺人來宣洩壓抑在心中的情緒,所以就只能吼叫,而他發出的吼聲從井底傳出,再加上井內的迴響效果,就變成了讓人聽起來毛骨悚然的低吼聲,之後那兩名村民看到的所謂的『鬼』,很有可能是失控后想要爬出井底的馮亮。在那之後,馮勇擔心暴露了行蹤,於是就乾脆弄斷了從井底通向外界的梯子,同時在井底裝上了蓋板,還在洞里的牆上裝了鐐銬鎖住兒子。但是馮亮又怎麼可能乖乖就範?他掙扎著扯動鐵鏈,所以後來村民還聽到了鐵鏈的聲音。而鬧鬼的消息傳開之後,馮剛和母親也沒做任何的解釋,他們很清楚,只有這樣,才能讓村民不敢靠近這裏,從而更好地保護馮勇父子。之後因為某種原因,馮剛和母親離開了村子,但是馮勇和馮亮卻留了下來,因為他們無處可去,好在有了鬧鬼的傳聞,村民都不敢靠近這所宅院,周圍的村民也都搬走了,這就等於無形中保護了他們。
「好的。」堯舜點頭道,「對了,你們在檢驗這具骸骨的dna時,把它和馮亮的dna比對一下,看看他們之間有沒有什麼關係。」
「堯隊,」一名勘察員走到堯舜身邊,「那邊發現的地道一直延伸到村口附近的一片樹林里。」
「沒有啊,誰會沒事在地底下挖地道呢?而且我們這兒也不可能挖地窖,因為這裏潮濕,就是挖了也存不了東西,所以就沒人去費這力氣了。」
地道很長,而且蜿蜒曲折,行走于其間,真有種電影《地道戰》里的感覺,只不過那些地道是用來抗日打鬼子的,如今這條地道卻是用來藏匿殺人嫌疑犯的。
「怎麼回事啊?」
……
「那最近一段時間你有沒有發覺生活有什麼異常呢?比如你有沒有留意到有人跟蹤你的妻子?又或者有沒有聽她和你提過她覺得被人跟蹤了呢?」
「嗯,那這個人你見過嗎?」
「在現場附近發現了一個女式lv手提包,包內的財物沒有遺失,在錢包內找到一張身份證,上面寫著死者名叫蔣詩曼。」一名偵查員說道。
「你的妻子是在西湖公園北角的小西湖廣場遇害的,經過我們的現場勘察和根據現場的監控資料,可以肯定那裡就是第一案發現場,那你知道為什麼你的妻子會在深夜到那裡去嗎?」
「對了,你和你妻子結婚幾年了?」
「剛才警官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仔細回憶一下,還有你們,」吳得水衝著在場所有的村民喊道,「都幫著回憶一下,一定要想清楚了。」
正在這時,法醫和幾名勘察員相繼來到了洞內,當他們看到洞內的景象后,也都驚訝不已。這也難怪,誰也不會想到在這個井底會有這麼大的一個有人居住的洞穴。
見警察和老村長打招呼,村民們頓時把目光投到了他們身上。
只見勘察員站在那塊木板邊,將木板橫移了一米左右,赫然出現了一個洞口。
正想到這裏,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