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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別禮物

臨別禮物

「嗯。」
「就是昨天我看見的那個和你在一起的索妮婭嗎?」
「是你嗎?我是索妮婭。聽出來了嗎?」
「很可能是一個玩笑。可到底是誰在跟咱們開玩笑呢?」
「對。」
「我沒開玩笑。索妮婭昨天晚上留在我那兒過夜了。」
護士回來了,仔細打量著我們幾個人問:「誰是柳賓·瓦洛佳?」
「你說什麼?你傳染上了艾滋病?」
「那你感覺有什麼不對勁嗎?」
「除了你,瓦洛佳。你是陽性。對不起。我們要重新再化驗一次……」
這件事的整個過程就是這樣。我的朋友德姆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沒病!萬歲!
我把手從聽筒上移開后說:「喂!那你就來吧。我等著你。」
傍晚的時候,索妮婭真的來了。我把一切都告訴了她,什麼石頭啊,紙條啊,艾滋病啊,可能是誰在跟我們開玩笑啊,等等,我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可索妮婭並沒覺得這有什麼好笑。因為這一旦不是玩笑的話,她也有可能被傳染上。我們一夜未睡,最後,快到凌晨的時候,我們終於商量好了一起去化驗。
說來也巧,我的朋友德姆不知怎麼也來到了這裏。德姆先挨著我坐下,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什麼東西。後來他建議我去一趟衛生間,說完他就陪著我一起去了。
一個小時后,我坐在了一家飯店裡,或者是一個高https://read.99csw.com檔咖啡廳里,也許現在只有鬼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了。我什麼胃口也沒有,只想喝個酩酊大醉!一杯杯啤酒下肚后,我才好像暫時忘卻了即將到來的死神。
「她在開玩笑?但願吧。我要是現在找到她,恨不得……」可我心裏真希望這隻是一個玩笑而已。
「你們一個星期後再來取結果。說不定這次化驗結果有誤呢。」
這時,電話鈴又響了起來。我一看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那張紙條是怎麼回事?」我迫不及待地問。
「我睡得挺好。你等一下。」
【俄】馬克斯·沃洛維克
「聽出來了……」
「對不起。剛才電話斷線了。」索妮婭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天啊!我真的得了艾滋病!可奇怪的是,索妮婭為什麼沒病呢?她不是和我在一起了嗎?
「咱們今天見個面好不好?」
「瓦洛佳,你聽我說……」
接著是一陣嘟嘟的斷線的聲音。這條該死的母狗!她準是想看看我死沒死呢,看看我知道被傳染上艾滋病後是什麼樣子。現在她肯定在電話那頭狂笑呢!可現在她到底在哪兒呢?
「今天。」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走出醫療所的。只記得一出門,索妮婭立刻就逃九*九*藏*書之夭夭了。是啊,誰願意和一個艾滋病人在一起呢?而德姆真夠朋友,留了下來,一直陪著我。而且他看上去甚至比我還難過。當天晚上,他終於道出了實情……原來石頭是他扔的。就在頭一天,他懷疑自己得了艾滋病,他和很多人睡過,他也說不清是誰把病傳染給他的。他一夜未睡,第二天早晨就來找我。正在這時,索妮婭從我家裡出來了,於是他就改變了主意,扔了塊石頭和紙條。在醫療所里,他在我的化驗單上寫上了他的名字,在他的化驗單上寫上了我的名字。我當時已經意識模糊,可這個傢伙的腦袋居然還很清醒。
「這是常事。」我強裝鎮定。
「喂?」
地板上的玻璃碎片中還有一塊石頭,石頭旁邊有一張小紙條。我拾起紙條,打開一看,上面寫著:「我把艾滋病傳染給了你,看你現在怎麼辦?」
我用一隻手擋住了聽筒說:「德姆,她裝作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紙條?什麼紙條?」
德姆還是不相信,繼續安慰我說:「也許她是和你開玩笑呢。那你這不是白白自己折磨自己嗎?」
「德姆,我傳染上了艾滋病。」
「你們都是陰性。」
天已經亮了,我和一個叫索妮婭的女孩兒又雲雨了一番后,她穿上衣服起身告辭了。我繼續躺在床上,不知什麼https://read.99csw.com時候又睡了過去。後來一陣冷風吹了進來,把我凍醒了。原來是房間的窗戶被人打碎了。
「這是誰乾的?開什麼玩笑啊!」我剛看完時並沒當回事,但躺到床上后越想越害怕。我急忙起身進了洗澡間,在鏡子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自己的身體,但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可這並沒能消除我的恐懼。我再次回到床上時,早就沒了睡意。紙條上那句話在我的腦子裡怎麼也揮之不去。我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走出了家門。
「你把我也弄糊塗了。那現在怎麼辦啊?」德姆也沒了主意。
原來是德姆,他還站在我身旁。他告訴我說,保安限我們在十分鐘內離開飯店,否則他們就報警。德姆連拖帶拽地把我攙到了街上。外面很冷,雪花不時地飄落到我們的臉上。我還能活多長時間?一年?兩年?還是五年?也許我永遠也不會發病?也許很快就有人研究出治療這種病的方法來了?我還能活到那一天嗎?德姆還什麼也不知道。我該不該告訴他?應該告訴他一聲,讓他好自為之。要不,說不定這種災難哪天也會降臨到他的頭上。於是我停下腳步,艱難地說:
我在衛生間的地板上睡了過去。我夢見我已經上了天堂。我的眼前是一片色彩斑斕的世界,一群雪白的小天使在我周圍飛來飛去,還邀請我和他們一起飛翔九_九_藏_書……有人不停地搖晃著我的身體,我漸漸醒了過來。
「對。」
他告訴我這一切的時候,我真想掐死他。但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擊暈了,手腳不聽使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見你的鬼去吧!」我憤怒到了極點。
「閉嘴,你這個渾蛋。你既然早就知道是你得了艾滋病,可你竟然……」
這個問題問得多愚蠢。什麼時候傳染上的有什麼區別呢?
我閉上了眼睛,身上一陣陣發冷。
「我也不知道。不過現在首先得弄明白,這到底是不是一個玩笑。」
是他讓我體驗到了對死亡的恐懼,是他教會了我珍惜生命。斯人已逝,我還活著。謝謝你,我在九泉之下的朋友!
德姆進來了,他馬上猜到是誰打來的電話了。
我們按計劃到了一家醫療所。好在現在不是我一個人,索妮婭、德姆和我都抽了血。我頭暈目眩,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上了。德姆過來幫忙,他自己的化驗單、我的、索妮婭的,都是他填的。他填單子的時候,我和索妮婭一直遠遠地站在一個角落裡。「一個星期後出結果。」有個人告訴我們說。
「她後來扔進來一個紙條,上面寫著『我把艾滋病傳染給了你,看你現在怎麼辦?』」
下午的時候,我們才回到了我的家。家裡的一切照舊,那扇打碎的窗戶、那塊石頭、那張紙條、還有那張凌亂的床,都還是我出門時https://read.99csw.com的樣子。房間里冷颼颼的。德姆進廚房弄茶去了。我鑽進了早就已經涼透了的被窩。這時,電話鈴響了。
「別開玩笑了。你是喝多了,腦子裡才有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德姆並不相信我的話。
「怎麼連石頭也出來了。你怎麼了?沒睡好覺怎麼的?」
「和石頭一起扔進來的那張紙條。」
「你這個傻瓜。你真的不明白嗎?你想想,你會繼續活著!活著!」
「什麼時候傳染上的?」
我放下電話后,對德姆說:「既然她現在主動要來,這事可能就不是她乾的。而且我也覺得不應該是她乾的。因為她離開后,我很長時間也沒睡著。如果是她扔的石頭,我肯定能聽見,可我什麼也沒聽見,這說明那塊石頭是在我睡熟后扔進來的。肯定是別人乾的。可到底是誰乾的呢?」
「她玩你呢。你約她來一趟,或者約個什麼地方見一面。你先穩住她,別讓她跑了。」
他們兩個人後來那幾天都住在我那兒了。漸漸地,我也平靜了許多,甚至還看了幾場足球賽。取化驗結果的日子終於到了。我們又來到了那家醫療所。一個護士說了一句「請稍等」后就走了。
我望著頭上白白的天花板,只有這時,我好像才清楚地意識到我為什麼會在這兒了。幾分鐘后,也許一切都變了。我緊張得緊緊地抱住了索妮婭。德姆正在認真地研究著一份安全性行為的宣傳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