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編
返京
有個西方的軍人說過,「歷史表明了軍人們不願意轉變戰術。」職業軍人,無論古今東西,都是頑固的傳統分子,是無可救藥的經驗主義者。太平洋戰爭時日軍的頭目,戰敗后還不斷重複錯誤的戰略,讓美軍苦笑不已。說的就是這個吧。軍人隨後又說,「然而,同時,歷史表明果斷改變戰術的軍人必將勝利。」
有年氏本是南北朝以來武家的名門赤松一族的分支。應該說是打仗的內行,可眼前的幼稚程度,讓門外漢的庄九郎都嗤之以鼻。
奈良屋便是京都最大的商鋪之一。
「很好。小姐每天都念叨庄九郎大人的安危呢!」
(打仗不過如此嘛。)
現在的福岡村,位於岡山市沿著二號國道行駛二十千米左右的南側,是個默默無名的小村莊,而當時在備前,卻是屈指可數的大商業地帶。現在的岡山市當時毫不起眼。
前面已經提過,大山崎八幡宮賣油的特權是足利幕府給予的。已經沒落的足利將軍一家承認此特權,估計是得到了八幡宮的供奉。奈良屋等油商每年向八幡宮交錢,以換取為期一年的「神人」資格。而庄九郎等人在備前購買原料期間受到隆重的接待,與其說是幕府的影響,倒不如說是向當地的武士和百姓大把散錢的緣故。
種種寶莊嚴
浦上氏與播州的舊東家赤松家族分支的各豪族之間紛爭不斷,而浦上氏的家臣宇喜多氏最近也頗顯勢力,給東家敲響了警鐘。
只聽見揮動長槍的聲音。就像竹林遭遇了狂風一般來勢兇猛。敵人從沒見過這種架式,頓時方寸大亂,更談不上穩住陣腳。
「京都住戶達九萬余戶,來過這裏的葡萄牙人都說比里斯本市還要大。」
「但是,庄九郎大人不這樣想。他不是為了生計才護鏢的。而是為了解悶。如果拿了賞錢,松波庄九郎會被人看作一介商人的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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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九郎呢?」萬阿問杉丸。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來揣摩備前的各種人物的分量。
「杉丸!」
「赤兵衛,押的貨沒事吧?」
而眾見燒盡
鄰村是以鑄劍聞名的「長船村」。
松波庄九郎大喊一聲,一馬當先搶在眾人前面,從山上沖了下去。
諸天擎天鼓
庄九郎一行按照當時油商的習慣,打著「大山崎八幡宮神人」的旗號而來。只要有這個旗號,各國的關口二話不說就會讓道,各國的大名、豪族們需要保證他們旅途的安全。
杉丸痛得直叫。
庄九郎隨聲附和著,一邊打聽備前的各種人物。
「不容易啊!」
抬起長槍。
到了備前。
庄九郎胸有成竹。
口中念念不休。
「一擺手就走了,不知道上哪兒了。」
比起庄九郎,當然是那些貨物更重要。雇鏢頭只要出錢,肯定有人肯干。
(比想象的容易啊。)
他還讓眾人手持長槍。這是戰國時期時興的集體格鬥法,也是松波庄九郎即後來的齋藤道三發明的。
「竟有這種人。」
這是題外話。——
此地叫做「福岡」的地方,有最繁盛的集市。
「啊哈哈。南無妙法蓮華經。」
「哪裡哪裡!」
(一定能行。)
「正是。《法華經》說的就是現世之利。」
旅店主人福岡肥前介,是個無可救藥的老好人,背地裡把庄九郎尊稱為「永樂通寶大人」。因為庄九郎把奈良屋運來的永樂通寶,毫不吝嗇地分給自己。
還有人逃跑。甚至有人愣在原地,邁不開步。
此時的京都,雖說追求高雅的公卿文化已經衰退,因其人口眾多仍是天下第一的殷實首府,戰國中期來日本的耶穌傳教士在日本通信天文十八年十一月五日發出的報告中也寫道:https://read•99csw.com
庄九郎心底湧出了自信。
收購到紫蘇后,庄九郎一行回到京都。
「夜襲不許發出聲音。」
庄九郎覺得容易得索然無趣。
奈良屋的管家杉丸,到伏見來迎接他。
一大早,萬阿做了精心的打扮。
嘴裏吶喊著沖了上來。那時候打仗,有人帶頭先持槍沖入敵陣,後面的人再隨後跟上。
可是,臂力大得驚人。對方被施加在盔甲上的力道所震,當場氣絕身亡。
備前有實力的人物要數浦上氏,此人原本是赤松家的總管。在如今水泥工業發達的「三石」建城,勢力波及美作地區。
杉丸早從庄九郎的信中得知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有年峰的爭鬥以及在福岡庄的收購情況。
杉丸支支吾吾。
(我真棒!)
浪人松波庄九郎,終於在萬阿的心中擁有了神秘的一面。
「到底怎麼了?」
拔刀出鞘,直直向敵人頭盔砍去。
「沒事。剛才跑散的車夫,也都聚齊了。不過……」
長槍用來擊打對方。對方自然要抬手來擋,便可瞄準空隙而刺。
庄九郎在崖下的清泉旁沖刷著長槍上的血跡,問道。
旁邊,庄九郎率領的隊伍,已經舉起長槍與敵軍交戰。
「這……」
這裏插上一句。比庄九郎稍晚登場的黑田官兵衛如水的先祖,就曾居住在備前福岡的集市裡。後來黑田家族被封為筑前的領主,在博多的西部建城時,就取了先祖的故居備前福岡作為地名,將城下領地稱為福岡。也就是今天的福岡市。
誦經的聲音,越發地高亢起來。
「赤兵衛從未像今天這樣,覺得跟了您真好。幸虧在妙覺寺本山的廟裡打雜時積了德,每晚聽《法華經》的功力,開始在身上顯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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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個,」赤兵衛又驚又怕,臉孔扭曲得變了形,「庄九郎君,您的戰術真高!」
這是和尚出身的庄九郎新研究的武功。還不知道效果如何。
「不是不是。」
庄九郎猛地將長槍向來人的腦袋上劈下。這一招明顯出乎來人的意料,吃驚道,「這是什麼」,便慌忙抬手抵擋,頓時露出兩側腋下。趁著這一空隙,庄九郎的長槍已經「撲」一聲穿心而過。
「不會。」
「沖啊!」
園林諸堂閣
「怎麼不挽留呢?我不會輕饒你。」
自然腰就懸空。
他的如意算盤是篡奪奈良屋后,用它的巨富換取一國的大名之位。
出了伏見約十二千米,便是京都。
(不過如此。)
正因如此,如果當地有阻礙自己野心的好漢,反而於己不利。
這裏需要條件。
我此土安穩
萬阿的指尖,緩緩地撫上杉丸消瘦的臉頰。
臉部痙攣起來。杉丸疼得踮起了腳尖。萬阿死命地掐著他的臉。
赤兵衛候在路邊。
這主僕二人還真是有佛緣。
「真是愚蠢至極!」
(那麼我就可以成為興國的英雄。)
道三,也就是此時的庄九郎,一生都在發明各種東西。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這些發明而已。
情況複雜,以前受到播州赤松家庇護的福岡家一方面需要和播州的赤松各豪族交好,由於表面上隸屬浦上氏,每逢交戰時便要出兵,還要討好浦上氏的家臣宇喜多氏,可以說是苦不堪言。
最好此國的守護大名或豪族家政混亂,鷸蚌相爭。
足利幕府冊封的備前守護大名勢力已經衰退,連續地以下犯上,導致新勢力不斷崛起,領土局勢動蕩。
他著實感到,還是有一些大人物的。
眾生所遊樂
肥前介訴苦道。
不久,奈良屋的店門口傳來read.99csw.com運貨隊的聲音,萬阿直奔到寬敞的大堂。
竟自呆住了。
這一仗中幹掉的第一個人。
庄九郎抬頭望向赤兵衛,「不過什麼?」
「備前已經不成樣子了。」
眾人們一路刺殺著下了山。
用的是插話的方式。
「不是個普通的小和尚吧!」
有人趁此機會從側面舉刀砍來。
卻也有勇敢的。
敵軍當中,確有貌似有年備中守裝束之人,率先向山谷中逃去了。就算要追,也沒有領頭的統帥。
「到東寺時,庄九郎大人說前面就是京都的街道,不需要護衛了,告辭走了。」
年紀輕輕就當了奈良屋的大當家,萬阿可不是每天圍著男人轉的小姑娘。
人群開始騷動。
天人常充滿
「有年的人馬會不會追上來?」
有年的兵馬正在上山。每三人持一束火把,庄九郎正好可以將目標看得一清二楚。
從庄九郎的時代開始,就以鍛造聞名遐邇,各國紛紛前來買劍。這些人大多會投宿在「福岡」。
散佛及大眾
「杉丸,萬阿小姐可安好?」
「什麼?」
他本就心思縝密。
「不取頭顱。刺倒就行。」
這時,有年的人馬終於覺察到從山上如波濤般湧現出一片黑黑的人影。
經文中寫道,「諸天擎天鼓」。庄九郎此刻殺敵的心情,就像擎天鼓的諸天一般,耳邊瀰漫著音律。
很快,運貨隊的人馬聚齊,護衛的浪人們也都歸隊,一行八百人,浩浩蕩蕩地下了有年峰。
庄九郎立即甩掉了長槍和屍體。
「真會說話。萬阿小姐惦記的不是我,而是我護衛的錢財吧。」
「我猜想……」
這麼想著,卻也很狼狽。收回長槍比刺更要緊,槍尖上拖著沉重的屍體,庄九郎站立不穩,向坡下滑了三四步。
庄九郎投宿的旅店歸控制了這一帶的當地武士福岡肥前介所有。肥前介自是好生招待。
「何人?吃我一槍。九*九*藏*書」
常作眾伎樂
「千里迢迢到備前護鏢,當然應該領取賞錢。」
庄九郎看著那些火把,心中不禁鄙視道:
庄九郎率領的眾人握著長槍,集體開始下山。
此時的庄九郎,正全力向山下衝去。
庄九郎的手下眾人便瞄準這一空檔,立即放低長槍,噗哧、噗哧地刺將下去。
(備前不行啊。)
「路上辛苦了!」
其實,並不僅僅是有年氏。各國的武將基本都是這種做法。一味地沿襲舊習,而不思改革。
「愚蠢,」庄九郎甩了甩手上的水滴站了起來,「為我這種壞人做事也是《法華經》的功力嗎?」
世上恐怕再沒有這種不圖名利的人了。
其間,庄九郎自己也揮槍刺死了數人。
有句話說得好。
庄九郎一行在福岡附近安頓下來,開始忙著收購紫蘇。
有人慌忙點上更多的火把,有人匆匆套上盔甲,這些還算沉住氣的。
「啊,當家的饒命!」
萬阿放了手。
庄九郎住在福岡的旅店時,調查了備前的局勢。
「毫無所求……」
「庄九郎大人無欲無求,大概不願意回到奈良屋領賞吧。」
「嘿」,眾人一道舉起長槍揮去。
背向後彎曲。
杉丸慌忙搖頭辯解,其實庄九郎說得沒錯。
第一仗,還是很緊張的。
先擋。
他告誡眾人,
毫不奇怪。
「什麼?」
庄九郎心想。被後來稱作「蝮蛇道三」的庄九郎放棄,可以說是備前的運氣。
「告辭?」
「南無妙法蓮華經、南無妙法蓮華經。……」
雨曼陀羅華
而且沒有傑出的英才。
「我們這些小領主很辛苦。相比之下,還是你們商人讓人羡慕。」
「敵人來了!」
(幹得好。——)
當然砍不斷。
他並未察覺,自己一直高聲念誦著「自我偈」。本性是改不了的。
就在右衛門坡牛刀小試吧。
亂世出英雄。即便是下等士卒,也有成為大名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