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編
女人的交易
「到底什麼事情?」
亂世當中,一旦得知城主外出,且不說城外的勢力,城裡也有可能出現叛亂。
「遵命。」
「信州太冷了吧。」
眾人都這麼想。擅長察言觀色的庄九郎,不可能看不出來。
「你不會隨便找一個京都女人裝成內親王來騙我吧?」
「新九郎,我想要的是女人。」
他又揭開油桶的蓋子,用手指蘸了油放到嘴裏嘗了嘗。
庄九郎告訴深芳野和城裡的心腹們說:
當時所有的日本人,就連土民在內,遠祖的姓氏都取自四姓之一。
「我想要天子的內親王。」
「我要讓她嚇一跳。」
那時的日本民族還是氏族社會的聯合體。特別是武士家族。
「既然答應了,就不能食言。可不能讓我空歡喜一場。」
「新、新九郎,你可答應我了啊!」
賴藝雙手合十。
得用女人。
庄九郎從心底看不起賴藝。
眾人一聽都不說話了。
既然美濃源氏的宗家土岐賴藝給庄九郎的血統做擔保,那麼同門上下左右的人就不好再說什麼。
根據這一心得,他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親自扶持上去的美濃小天皇賴藝。
「慾望乃人之常理。是什麼呢?」
庄九郎開心地笑了。賴藝一看反而著急了:
他的意思是自己拿來的東西絕對值得信賴。
庄九郎從後面抱緊了她。她的身體比深芳野更飽滿豐腴,激起了庄九郎久違的渴望。
「不能這麼說。您的身邊就有。」
「娶過來當偏房?」
(倒是有個辦法)
庄九郎眼前浮現出自己的反對勢力頭目長井利安的臉。
賴藝一直就打骨子裡欣賞庄九郎身上散發出的貴族教養,自然對他自詡的家譜也深信不疑。
庄九郎嘴上雖這麼說,心裏卻清楚要明媒正娶反而更難。公卿最高級別的五攝家公主在這種read.99csw.com亂世中或許還願意下嫁地方豪族的宗家,以內親王的身份哪怕嫁給有實力的大名當正房都不太可能。
片刻后,他欣慰地說:「質量和以前一樣。」
雖說是美濃八千騎,也都是鎌倉以來扶植起勢力的土岐同門、同族或是遠近姻親的關係,也就是說,這個國家其實是由一個巨大的血緣家族構成的。
庄九郎在心裏暗自發笑,同時也鬆了一口氣。當上國主進而覬覦天下本屬人之常情,賴藝卻沒有這方面的野心。
沒過幾天,赤兵衛果然派了信使帶了信來。打開一看,(這也是人寫的字?)簡直讓人倒胃口。
「住口!」
「如果需要我前去牽線的話,馬上差信使通知我。」
向來崇拜姑爺的杉丸,回答得乾脆利落。
萬阿喘息著說。
當時的日本人對宗家的感情接近於信仰,讀者如果不理解這種信仰的含義,就很難理解賴藝對這次當上「太守」的感激之情。
赤兵衛出發時,庄九郎叮囑道:
庄九郎出生在京都,他清楚地知道,各代的實權者們是如何巧妙地利用天皇這一非軍事的神聖宗主的。
「就算他出身高貴,」他們仍不肯讓步,接著說,「卻詭計多端。」
萬阿正在自己的房裡。
「還是算了吧。」
「您怕冷嗎?」
很快,庄九郎的慾望傳給了萬阿,萬阿也漸入佳境。
信中寫道。語言粗俗就意味著不敬,庄九郎苦笑著把信撕碎扔了。
「哦。這太容易不過了。天底下有一半是女人。」
(我自己可不行。)
「那麼就是鄰國的尾張了?不過,說起鄰國還有近江和東邊的信州呢。」
庄九郎心裏暗自發笑。
當然,賴藝的同族中也有不少人心懷怨言。而且不是一般的多。
——有一人。
庄九郎在九-九-藏-書庭院里沖了沖腳,脫掉身上的臟衣服,換上最近流行的綢緞和服,系好腰帶后又蘸了水整理好頭髮,恢復了京都頭號大商人的打扮后,轉頭對美濃帶來的侍衛們說:
「正因為此人的謀略和正義,我才當上了太守。如果像你們說的是詭計,等於說我對太守之位懷有不軌之心。也就是說你們對我的地位存在異議。你們反對他,我不得不懷疑你們有謀反之心。還有人想說什麼嗎?」
「別讓那個來路不明的傢伙靠近殿下。」
賴藝頓時眼睛發亮,像個孩子。紅腫下垂的下眼瞼暴露了他的荒淫無度。
「正有此意。」
他給自己定了兩個目標,並集中了所有的精力和智慧來付諸行動。
「啊!相公!」
滿院的綠樹把照進走廊的陽光都染成碧綠色。
「我最討厭洪水和下雪了。你應該知道的。」
「如果您不想要領地,那我就提幾個對您懷恨在心的傢伙(地方武士)的人頭來見您怎麼樣?」
「哈哈,那不可能。」
「再難,也不如當上美濃國主那麼難吧。」
「那倒是。不過這次的事情非同尋常。」
他們向賴藝吹著耳邊風。
(我想也是。)
「我們是夫婦,有什麼好怕的。誰想看就看唄。」
「是我。」
萬阿冷不丁嚇得一哆嗦。
要怎麼籠絡呢?
萬阿欣喜萬分,急忙想拽開庄九郎的手。
庄九郎仍捂著萬阿的眼睛將她放倒,直接從後面進入了她的身體。
「誰、誰呀?」
「交給你了啊!」
「怎麼可能。無此打算。」
氏族的源頭是天皇家族。土岐家起源於源氏,其遠祖可以追溯到八幡太郎義家,而他的夫人則出自清和天皇。源平藤橘四大姓氏所有的祖先,都歸於天皇家。
他沒想到庄九郎不打招呼就回來了。
儼然變回了https://read.99csw.com山崎屋庄九郎。
「您倒是說呀。」
「什麼叫『不就是個油商』?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他可是生在北面武士(仙洞御所的武官)松波氏的宗家,松波氏則出自藤原氏。雖不比公卿和殿上人,但也差不到哪裡去。」
到了山崎屋,店裡還像以往一樣忙忙碌碌地裝貨、發貨,繁榮景象和庄九郎在的時候沒有什麼區別。可以看出杉丸等管家們齊心協力地守衛著店鋪。
「真的?」
「新九郎,我說的女人可不是一般人。」
「不是我吹牛。新九郎還在山崎屋賣油的時候,質量就是天下第一。保證貨真價實。而且,您現在不是也堂堂正正地當上了太守嗎?」
她的眼睛仍然被矇著。
庄九郎徑直進了庭院,杉丸猛一看見他,就像白天見了鬼一樣失聲叫道:
比如庄九郎自稱的松波姓氏就出自藤原。而後來成為他女婿的織田信長一開始自稱藤原氏,後來改為平氏。德川家康則創建了傳說中的家系,稱為源氏。
(不知道哪裡跑來的野男人,竟然坐上了僅次於川手城的美濃第二要城城主的寶座!)
庄九郎讓耳次等十名家丁假扮成油商,自己也穿上原先的裝束,乘著天黑出了城,沿著中仙道向京都直馳而去。
「近江沒有好鷹。」
賴藝答不對題。
「主公,您要休掉現在的夫人嗎?」
萬阿正坐著,手裡綉著一塊錦帕,庄九郎躡手躡腳地進了屋,從後面捂住了她的雙眼。
庄九郎倒真是想知道這個傻瓜在做什麼夢。只有這樣,才能把握他的精神狀態。
他拔腿就要走。
天啊,這個傻瓜。庄九read•99csw•com郎一瞬間感到愕然,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謝謝主公明示。我馬上就去調查清楚。」
總之,日本人所有姓氏的老祖宗都來自天皇。
「有什麼奇怪的。」庄九郎店裡店外繞了一圈,察看了下人和管家們的工作,滿意地點頭道,「大伙兒幹得不錯。」
賴藝的反應,歸功於庄九郎平日里悄悄疏導的結果。
「我說新九郎。」賴藝喚著庄九郎的新名字,面帶遲疑之色,吞吞吐吐。
「我要到山裡去祈福,不能對外人透露。有人問起就說在患病靜養。」
杉丸幾乎跳躍著就要離去,庄九郎攔住他道:
(在床上奪取天下。)
第二個目標是要牢牢地控制住小天皇賴藝。
庄九郎尚不具備這種權威。
「遵命。」
鷹對於畫家賴藝來說,是個永不厭倦的話題。除了鷹,他什麼都不畫。直到今天,美濃的老居民們家中還收藏了幾幅「土岐之鷹」的作品。由此可見,賴藝似乎每個月都要畫上幾幅。
「我山崎屋,」長井新九郎自覺失言,趕緊改口道,「我做過不守信用的事情嗎?」
「那就有勞了!」
(不這麼想才怪呢!)
庄九郎面帶微笑,平靜地問道:「難道您想要整個天下?」
當上美濃君主后,他想迎娶高貴的女子來證明自己的榮耀。
太守一職,不同於後來各地湧現而出的半路出道的大名,而是血親家族的「神」。
賴藝在這一點上深信不疑。也是,不可能有人會反對美濃的神聖宗主。
畢竟,賴藝也是個男人。上京擁立天子,當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關白或是將軍來發號施令,或許是戰國男兒的作為,然而賴藝卻要走背後的捷徑,弄到天子的女兒來獲得近似的快|感。
「哈哈哈。我長井新九郎利政既然能讓您當上美濃國主,就沒有什麼辦不到
read.99csw.com的。如果主公您想要天竺空中飛翔的金翅膀小鳥,我也會給您逮來。」
那就是利用新任太守、國主、美濃守、主公土岐賴藝的神聖職權。
「哦,這樣啊。」
「我有個願望。」
出身顯貴之人,往往沒有定性,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改變心意。
「怎麼會,我可承受不起。」
而太守賴藝,就是這個大家族的宗家(本家)。
「這、這可不行,有人會來的。」
(這頭蠢豬想幹什麼?)
「這個姿勢就好。」
就各地的規模而言,在美濃則為土岐的宗家。賴藝便是美濃氏族集團的「小天皇」,在美濃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對了,我想起來了。那近江怎麼樣?湖東的土地肥沃,天下英雄們都垂涎三尺呢。」
(偏房可能性更大。)
這裏插一句題外話,在日本史的興衰治亂中,天皇家族能夠得以存續,就得益於這一血親信仰。
「就這樣,別動。」
「哪有?」
也可以說是血親信仰的總本尊所在。因此他的存在也被神聖化,無論是掌權者還是革命者,都無法否定它的存在。
「店裡的和美濃來的都是一家人。店裡的人要好生招待。」
「您有什麼吩咐?」
「有點難啊!」
如今的賴藝當了太守,得到府城川手后,在好色這一點上更加肆無忌憚。
回到迦納城,庄九郎馬上向赤兵衛說明了原委,令他急速回京調查天子共有幾個公主。
「除了美,還有一個願望。」
也只有這個辦法。
庄九郎當上迦納城主后,每天都很忙碌。
庄九郎走向裡間。
「我馬上去通知萬阿夫人。」
「讓我看看你的臉。」
庄九郎退出了大殿。
「當然要長得美對吧。主公的喜好我還是很了解的。」
(要想緊緊抓住賴藝。)
其一是籠絡號稱美濃八千騎的地方武士們。
「天啊,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