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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安妮姑媽失蹤了

第六章 安妮姑媽失蹤了

杜納搖了搖頭,看了看本船長。此時,本船長正盯著湯米,似乎根本無法相信他說的話。當他注意到杜納一臉沉默時,趕忙用手摸了摸臉,似乎要把眉頭鎖住的憂慮撫掉一樣,然後,強撐著咯咯地笑了。
兩個男孩都沒說話,不過,進屋后,他們把燈打開,本船長又點著了壁爐里的火,看著滿屋子亮堂堂的,還有跳躍著的火苗,他們感覺好些了。當然,本船長做晚飯時,他們倆還是忍不住小聲討論安妮姑媽失蹤的事。
「問題是她沒有回家,本船長!」杜納說,「我們釣完魚回到家大概十二點半了,看到她給我們留了便條,說如果她回來遲了,就讓我們自己弄些吃的。我們吃了飯,把魚處理好之後,都三點半了,她依然沒回來,所以,我就到這兒來了,想問問溫內女士是否知道她去哪兒了。我開始還以為她在等您裝好貨,搭您的船回去呢。可是,溫內女士卻說,幾個小時前安妮姑媽就說自己回家了。」
「哦,她說她小時候就學過打字,然後問我是否可以用打字機打下她學的第一句話。」溫內女士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張便條紙,「然後她就坐下來把那句話打了下來,還告訴我說,要是你來的話,就拿給你看,讓你好好學一學。」
他們剛剛打掃完畢,正盼著早飯能快點兒準備好呢,安妮姑媽愉快的聲音就從前面走廊上傳過來了。
「笨蛋」沒有搭話,甚至連頭也沒抬,繼續一動不動盯著魚線上的卷線軸。本船長見狀咯咯地笑了,匆匆將小船朝老碼頭的一根柱子邊靠去。這時,鮑爾溫和瓊斯沿著老冰庫右邊的小道走了過來,滿臉懷疑地看著他們。
「這些孩子一旦開始搜尋,」本船長仍然強裝著樂呵呵的樣子,「安妮女士就藏不住啦,針孔大的地方他們都不會放過的。」
「哎呀!」本船長說,「你們當然要回去工作了。我現在就走,你們也好工作。走吧,杜納。如果你們見到安妮女士,就讓她趕緊回家,可以嗎?」
到十二點半的時候,他們已經釣了十四條十英寸左右的鱸魚了,所以,打算先告一段落,省得誤了吃午飯的時間。
「哎呀,我的天哪!」溫內女士抬起頭,看到杜納滿臉的困惑,也犯愁了,「你覺得她出什麼事了,對嗎?她經常一個人沿著那條幽僻的路走回去。」
「要是我知道,也就不會問你了。」本船長說,「我們馬上就去找阿特·霍薩普,把事情告訴他,這樣他好組織搜尋隊,並把消息通報給州立警局,然後通過電傳打字機發送警報。我們把事情安排好之前拜託你不要跟任何人說起安妮女士失蹤的事。」
「明天一早起床后我就會到碼頭這邊來。」他們回去之前,本船長說。
他們繞到了湖的北岸,這一帶除了陰森可怕的老冰庫,就沒別的了,杜納突然說:「要不我們停下來,問問瓊斯先生和鮑爾溫先生是否見過安妮姑媽,您不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嗎?」
「你好,杜納。」溫內女士抬起頭,看到杜納,很和氣地說,「我的天哪,你倒是晒黑了不少。」
杜納跑到碼頭上,在通往「喬利·波利號」的梯子旁停了下來,本船長正在往船上裝下午要送的最後一箱貨。
「下午好,本船長,」鮑爾溫回應道,「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你剛才說你是沿著那條老路走過來的?」本船長打斷了杜納的話。
「是的,女士。」杜納放慢了語速,「早晨她和本船長一起出門后就沒有回去了。所以……所以我才過來問您是否見過她。」
「好啦,好啦,」本船長一邊安慰杜納,一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現在沒什麼事,以後也不會有事。我們馬上就能找到她。說不定這會兒她就在家等你呢。」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安慰的話顯得越來越無力了,因為一個碼頭接一個碼頭過去,本船長問大家是否見到安妮女士了,大家都說沒有。離開銀湖東南岸最後一個碼頭,前往安妮姑媽家的時候,杜納和本船長再也沒辦法保持平靜了,臉上全是焦慮、不安和緊張。
「喲!」本船長抬起頭,看到杜納臉紅紅的,「你可要當心啊,小夥子,這麼火急火燎的可不好!」
「夥計,我餓死了!」湯米一進廚房便說,「我——」這時,他也看到了關著的門,盯了一會兒之後,他小聲說,「安妮姑媽呢?你……你覺得出什麼事了嗎?」
「說不定真是這樣呢,」湯米小聲說,「我的天哪,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好的,先生。」杜納可憐巴巴地說。
「你之前這麼吃過嗎?」杜納有些懷疑。
「我的上帝啊!」到達碼頭后,湯米聲音有些發抖,「你們到底去哪兒了呀?我還以為你們再也不回來了呢。咦,安妮姑媽呢?」
「哎呀,我的天哪!」克拉貝爾深吸一口氣,這才回過神,「你乾脆撞死我吧,那就萬事大吉了!」
回到家之後,他們發現強普在前面走廊上打盹兒,可是,安妮姑媽卻不在家。兩個人read.99csw.com十分困惑,趕緊去了廚房,這才發現餐桌上有一張便條,上面寫著:
「哦,那我可不知道。」本船長扭頭看了看身後荒廢已久的老建築,「不過,我想,過去問問也無妨。」他把舵柄放開,關掉油門,「喬利·波利號」慢慢朝老冰庫旁邊搖搖欲墜的碼頭靠去。
「哎呀,」本船長說,「在這種陰森森的地方,不分白天黑夜地幹活,一定乏味極了。」他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著,聽起來空洞而陰鬱。
「當然,當然,本船長。」鮑爾溫應著,本船長和杜納轉身迎著傍晚的陽光走了出去,「再見啦。」他一邊道別一邊砰的一聲果斷地關上了門。
「我說不清。」杜納含糊其詞,他看了看安妮姑媽床旁邊桌子上的小鍾,「快一點半了,咱們去準備些吃的吧。」
「什麼?怎麼了?」安妮姑媽驚訝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什麼?哎呀,我的老天!已經八點半了!沒事,沒事,我沒事!一定是睡過頭了。我馬上就出去。別亂跑,咱們幾分鐘后就吃早飯。」
「你好啊,萊姆!」本船長對那個坐在水面上方平台上的人說,只見他手裡握著釣竿,一動不動,跟靜止似的。
「可是——」
吃完三明治之後,湯米發現麵包箱里有將近一半的楓葉形夾心蛋糕,便說:「我覺得咱們一人吃一小塊這個,安妮姑媽應該不會介意的,對吧?」
「真的嗎?」杜納說,「她從來沒跟我說起過這個。」
「我和湯米老是頂著大太陽出去,所以,晒黑是肯定的了。」杜納對溫內女士微微一笑。然後,他突然嚴肅起來,著急地問:「安妮姑媽來過嗎,溫內女士?」
杜納仔細看了看安妮姑媽,發現熟悉的微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焦慮和疲憊,臉色看上去很蒼白。他想說點兒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所以,最終選擇了沉默。不過,吃完早飯,他上前抱了抱安妮姑媽,想把剛才要說而沒說的話通過擁抱傳遞給她,安妮姑媽總算露出了笑容,可甜蜜中依然藏著焦慮。
然而,在史密斯家,以及湖的西岸和西南岸停下來之後,他們得到的結果是沒有一個人見過安妮姑媽,而且,回到拉斯威利碼頭之後,湯米也沒在那兒等候,本船長和杜納的焦慮再次攀升到了新的高度。
「哦,是嗎?他跟您說了?」杜納有些無奈,「我可不想人人都認識我,本船長,只是,這個沒辦法控制呀。」
「對呀,就是啊!」杜納說,「我馬上就去看看。」他轉過身,朝店外走去,沒走幾步就又被溫內女士叫住了。
「哎呀!」湯米說,「沒準兒我們走了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線不夠用了呢。」說完,他走上前,仔細打量了一下杜納,「你這麼成天思考一些沒什麼意義的事,不覺得累嗎?」
杜納朝安妮姑媽咧嘴笑了笑:「您真是瞌睡蟲!」說著便在餐桌旁邊坐了下來。
「這樣啊,讓我想想,」本船長慢慢說道,「我覺得沒有必要著急。安妮女士在這一帶那麼受大家歡迎,小孩子喜歡她,大人也喜歡她,看到她自己走路,說不定有人邀請她到家裡歇歇了。放心吧,還能有什麼把她吃了不成?」
幾分鐘后,小船就從碼頭出發了,杜納划船,湯米坐在船尾的橫樑上。這時,安妮姑媽站在門口,朝他們揮手再見。杜納看到后,一隻手扶住兩槳,另一隻手也揮了揮。看著安妮姑媽和他們告別,然後轉身進了屋子,杜納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因為之前她從來不會這麼做。
「哦,真是抱歉,」鮑爾溫說,「我真心希望她沒出什麼事。很難相信這麼平靜的地方居然會發生意外。對了,她多大年紀?」
「哎呀,沒看到啊,船長,」鮑爾溫回答說,「這附近沒人來過。」他看了看杜納,又說,「你不就是昨天到這兒來的小傢伙嗎?」
阿特·霍薩普,拉斯威利警察局局長,長著一雙冷冷的灰色眼睛,面容嚴肅,下巴長長的,形狀像燈籠。本船長和杜納詳細描述安妮姑媽整個失蹤過程以及他們已經做的努力時,他一言不發,仔細聽著。
「哎呀,我希望如此!」杜納一邊說,一邊沿著梯子爬上了「喬利·波利號」,「如果安妮姑媽真的有什麼意外,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來過啊,怎麼了?」溫內女士一邊說一邊又接著打起字來,「我們剛才還說到你了呢。她過來的時候,我正忙著整理每個月的賬單,她還問我如果她付學費,是否可以教你如何使用打字機呢。」
「那得等到明天早晨才行,」本船長一臉嚴肅,「現在我得把小杜納,就是這位,帶回去,湯米還等著他呢,然後我還得給他們做頓可口的晚飯。兩個孩子從早晨到現在就沒怎麼吃東西,又是擔心,又是飢餓,所以,我晚上就陪他們待著了。阿特,這樣的話,如果你有什麼消息,也知道去哪兒找我了。」
「百分之百!肯定能找到!」本船長說,「好了,現在我希望你們九-九-藏-書上床,好好睡覺。這樣呢,等安妮女士回來時,就會看到你們倆像兩朵新摘的雛菊一樣,精神飽滿的樣子了!」
「哦,你這是急糊塗了吧?」本船長說,「你剛才就跟我說過一遍了。擔心也沒什麼用啊。我們只要繼續找,就一定能找到她。」
銀湖東北岸的住戶也都沒有見到安妮姑媽,孩子們聽聞安妮姑媽不見了,紛紛要求加入尋找的隊伍,立刻在銀湖東南岸展開了搜索。
「你們報警了嗎?」瓊斯問,「報警的話,他們很可能會派人來搜索樹林的,說不定她在裏面迷路了呢。」
這時,杜納想起了強普,它還在後面裝著紗門的走廊上睡著呢,一直都沒有放出來,所以,他趕緊轉了個彎,繞著房子跑了過去,準備把門打開。
「沒有!」湯米說,「你找到她了嗎?」
「沒有,她沒去,」杜納說,「我……我剛才看到克拉貝爾了,她說安妮姑媽今天一整天都沒去她家。」
「抱歉,本船長,」鮑爾溫突然打斷他的話,「我們現在得回去工作了。訂單太多,都已經顧不上了。我並不想趕您走,只是——」
「我的天哪,真是奇怪了。」杜納話音還沒落,眉頭就已經皺成了疙瘩,滿臉的不解。
「沒有,」克拉貝爾說,「今天她沒來過我們家啊。」
「確實如此,」安妮姑媽只得承認,她手忙腳亂,把蛋打入煎鍋時,還弄碎了蛋黃,「我確實得承認這一點,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快到黎明了才睡著,所以,就睡過頭了。」
「你們的早餐好啦!」雖然只有這一句,可對於兩個男孩來說這就足夠了。他們沿著小道飛奔,差點兒把安妮姑媽撞回廚房。
「以前這兒有個人,名字很奇怪,叫納特·霍金斯,就在這兒工作。」本船長繼續慢慢說著,「只要一到十二點,他就會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兒,天大的事都會放下,立馬抓起午飯盒子,沿著梯子,爬上通往圓頂塔的天窗,開始吃午飯。不管天多冷,他都會在上面待一個小時。不到一點鐘,他是絕不會下來的。有時候他——」
「嗯,以前平台上會坐一個人——平台就像一個籠子——然後進行整個操作過程。」本船長繼續說,「冰塊被運到輸送機上之後,坐在平台上的那個人就會把冰塊調整到適當的高度,然後操縱離合器軸,冰塊就會滑上傾斜的平台,然後掉到底下的雪橇上了。接著呢,工人們就會把雪橇拉走,冰塊也就順利運走了。」本船長停了下來,搖了搖頭,咯咯笑了。
「我不會說的。」溫內女士擔心極了,看著本船長轉身走出了店,去找杜納了。
「我會問的。」杜納轉身說道,「謝謝您,溫內女士。」
「安妮姑媽不會藏起來的,本船長,」杜納認真地說,「我只是擔心……擔心……」
杜納點了點頭,說:「是的。」不過,這個時候,他的腦海里既沒有思考吃的東西,也沒有在意湯米說了什麼,依然糾結著安妮姑媽早晨的怪異行為,至少在他看來確實很怪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煩惱什麼,可是,他總覺得安妮姑媽遇到麻煩了,而且這個麻煩就是因為安妮姑媽擔心他捲入麻煩所致。
「哦,我的天哪!」溫內女士說,「或許我不該跟你說的,說不定她想給你一個驚喜呢。哦,不對,應該不是這樣,她給你留了便條的,是她自己用打字機親自打的。也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忘性那麼大。」
「好啦,杜納,你要記住,」安妮姑媽對動身去碼頭的杜納和湯米說,「我不希望你們再去冰庫那邊。」
「哦,他們就像大多數城市裡的人,」本船長說,「只知道匆匆,匆匆,匆匆!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們有權利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
本船長從杜納和湯米停下來釣黃鱸的地方經過,小船大約往前行駛了四分之一英里之後,他們看到安妮姑媽就坐在「喬利·波利號」的船尾,於是,趕忙向她揮手,本船長和安妮姑媽也向他們揮了揮手。
「我也覺得她不會介意的。」杜納說著看了看蛋糕,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我覺得要是安妮姑媽真發生什麼事,這些思考就有意義啊。」杜納說。
四十五分鐘之後,晚飯做好了,三個人坐下來,開始享用烤牛排、炸薯條、罐裝的豌豆、冷凍的切片桃子,還有麵包、黃油和牛奶,有了這些,似乎整個世界又明亮了許多。吞下最後一口食物后,湯米滿足極了,高興地感嘆說:「我覺得他們明天就會找到安妮姑媽的,對吧,本船長?」
「我過來就是問問你們是否看到了一位白頭髮的老年女性,戴著眼鏡的。」本船長說,「她早晨去了斯佳特利的店買東西,從那之後就消失了,問了一圈,大家都說連她人影都沒見到。這位是住在她家的小傢伙,現在擔心得不得了,生怕她走丟了或是出了什麼事。」
他太匆忙了,一下子撞到了從郵局出來的克拉貝爾·史密斯,差點把她撞倒在地。
溫內女士眼睛瞪得read•99csw.com大大的,驚訝極了,小聲說:「怎麼了?我的天哪!杜納還沒有找到她?」
「哇,太好吃啦!」湯米剛剛吞下一口三明治,便迫不及待地感嘆。
「好吧,」湯米說,「還可以順便去買冰激凌蛋筒。」
強普汪汪兩聲尖叫,似乎在表示感激,然後便繞著院子瘋跑起來,越跑越快,最後,腳下一不留神,在地上一連翻了幾個跟頭,杜納好不容易才接住它,抱了起來。幾分鐘之前,他還在擔心安妮姑媽,現在抱著強普,他的心總算放下了。強普伸著紅舌頭,想要舔杜納的臉,然後又扭動著要到地面上來。
「嗯,」杜納一邊說一邊打開冰箱的門,「這兒有一些乳酪和果凍,碗櫥里還有花生醬。」
安妮姑媽房間的門是關著的,裏面也沒有任何動靜。杜納皺著眉,一臉焦慮地盯著門。這時,湯米一蹦一跳地進了廚房。
「她說這句話包含了字母表中的所有字母,」溫內女士說,「很可能這就是她想讓你學一學的原因所在。」
杜納把強普放下來之後,它跟著主人一路小跑來到了碼頭,卻不願意上小划艇,只是伸展著趴在地上,黑鼻子抵著前爪,看著湯米和杜納在小船上打掃衛生,表情很是嚴肅。
「我覺得應該是六十二歲。」杜納說。
「喬利·波利號」從冰庫碼頭開走前,本船長和杜納一直沒說話。船離開碼頭后,杜納才感嘆說:「天哪!我真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每次都急匆匆地趕人走。」
「你們倆,趕快到屋裡來,我們一起弄些吃的。」本船長聲音嗡嗡響,一邊說一邊伸手攬住了兩個男孩的肩膀,朝安妮姑媽的房子走去,「聽我說,安妮女士呢,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我們得多做點兒飯,這樣,她回來時才有東西吃。」
三點半的時候,他實在是太擔心了,終於忍不住了:「我想去那條通往斯佳特利店的老路看看,得弄清楚安妮姑媽在哪兒。」
「哎呀,本船長!」剛剛安靜了一小會兒,杜納就又發話了,「現在我們該怎麼尋找安妮姑媽呢?」
「她個頭不高,」本船長接著話茬兒說,「而且人非常好。」
「你好啊,鮑爾溫!還有你,瓊斯!」本船長大聲打著招呼,聽起來興緻很高。
「哦,不是,我沒有覺得她會出什麼事。」杜納嘴裏這麼說,可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他。然後,他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又問:「您和安妮姑媽還說別的了嗎?」
「好的!」杜納說完就朝郵局旁的拐角衝去,然後火急火燎地跑向了斯佳特利的店門口的碼頭,那兒就是本船長裝貨的地方。
「我可以一起嗎,本船長?」湯米問。
本船長先在店裡等了一會兒,一來希望身邊沒有其他的客人,二來自己也能平靜一下,然後他才低聲對溫內女士說:「美特爾,安妮女士沒有回來吧?」
「我倒是沒什麼,」杜納說,「我只是想知道安妮姑媽有沒有去拜訪你媽媽。」
杜納沒有聽到安妮姑媽在廚房走動的聲音,也沒有聽到她像往常一樣準備早飯,而且他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些異常,所以,發現廚房既沒有早飯,也沒有安妮姑媽的時候,他驚訝極了。
「哦,習慣了也就沒那麼糟糕了。」鮑爾溫說著緊張地笑了笑,眼睛往上瞟了瞟,然後在一塊平台上停留了片刻,那塊平台懸在厚厚的木材上,木材就在建築頂部通往圓頂塔的天窗下六英尺處,「這些鋸屑讓我們賺了不少錢,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本船長和杜納描述完畢,警察局局長詢問幾個問題之後,拉長了語調,說道:「這——樣,我估計她會出現的,就像她突然消失一樣,不過,我們會從分局向州立警局彙報,大家紛紛行動起來。我準備宣布你為我的助手,本,這樣你就能組織一個小分隊了——」
「不如我們想象中順利,」鮑爾溫說,「不過,一切都還過得去。您上來看看,我們清理得可乾淨了,現在鋸屑都已經過篩,而且全都堆在一起了。」
杜納接過紙片,看著上面的字,困惑極了:
「要是找不到,可得告訴我啊。」溫內女士大聲喊著。
「好吧,我也希望如此。」鮑爾溫說,「如果我們可以做些什麼,請直接說,本船長。」
「不用,閣下!」本船長說,「你就在這兒待著,萬一安妮女士回來了,你就划著小船來告訴我們。依我看,她隨時都有回來的可能。」本船長一邊說,一邊傾著身體,把裝貨箱搬上了碼頭,「湯米,你把安妮女士訂的這些東西搬回去,然後收拾好。我稍後來取箱子。」
「我不知道,」杜納一邊說,一邊看著「喬利·波利號」咔嚓咔嚓地划走了,湖面上留下了層層漣漪,「我想知道安妮姑媽去哪兒,今天早晨她根本沒說要出門的事。」
杜納給強普餵食之後,把它放回到後面走廊上,自己爬上九*九*藏*書床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他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大腦不去思考白天的事,輾轉反側,拚命想要把過去幾天發生的一切都理清楚。
「為什麼不問問本船長呢?」她說,「他還在裝下午要送的貨呢。」
「當然不會去了,」杜納保證道,「我們什麼時候回來吃午飯?」
杜納和湯米交換了一下眼神,都鬆了一口氣,然後大聲說:「好的!」話音剛落,他們就匆忙穿過起居室和陽台,直接跑到了通往銀湖的小道上,想要發泄一下剛才的緊張情緒。雖然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麼,但是,剛才那一瞬間的緊張氣氛他們都深深感受到了。
「哦,沒……沒有啊。」溫內女士邊說邊思考,突然,她眼前一亮,補充道,「說了,我們說別的了。她還問我那兩個租老冰庫的人呢。」
「這個主意不錯,本船長。」警察局局長一邊說一邊鄭重地點了點頭,「如果有消息,我會跟你聯繫的。」
「好吧,那你說她會發生什麼事?」湯米不依不饒。
「你這是怎麼了?」克拉貝爾一邊往後退了退,一邊問道。
「好的,夫人!」杜納一邊沿著門道往外走,一邊回答。
所以他們把蛋糕一分為二,就著涼牛奶,大口吃了個精光。
「我沒事,本船長,真的,」杜納說,「我現在很擔心安妮姑媽。她在斯佳特利的店裡和您分開之後去哪兒了,您知道嗎?她有沒有說要去哪兒?」
「是的,先生,」聽了本船長剛才的勸慰,杜納稍微平靜了一些,「如果她真的走回家,我會看到的呀。」
我去斯佳特利的店裡再買些線。如果回來遲了,你們自己可以準備午飯嗎?
可是,想得越多,他越是糊塗,最後,因為太累,不知不覺睡著了。
本船長和杜納跟著瓊斯和鮑爾溫進了空空的老冰庫,裏面只有幾個包裝箱,兩把鏟斗,一個篩子,還有一大堆鋸屑和亂七八糟的蜘蛛網。整個洞穴似的老建築裏面所有的光都是從前面三英尺寬的開口照進來的,開口最底下是平台,上面一直延伸至屋頂。
「是嗎?」杜納驚訝極了,不過,他依然儘力掩飾著,「她具體問了什麼?」
杜納到斯佳特利的店裡時,發現除了溫內女士,根本沒有其他人在。溫內女士正坐在辦公室的打字機前,旁邊桌子上亂七八糟地放著一堆紙。
「我知道你幫警察的事情,杜納,我全知道,」本船長說,「克拉貝爾的父親跟我說過。」
杜納沒說話,他穿過廚房,然後輕輕敲了敲安妮姑媽卧室的門。「安妮姑媽!」他小聲喊道,「您還好嗎,安妮姑媽?」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湯米想弄清楚杜納的意思。
「也許是這樣,」杜納說,「不過,我覺得咱們出門后她根本來不及做曲奇啊。」
「沒有,」湯米說,「反正三種東西單獨吃都不錯,所以,放在一起不也很好嗎?」
把盤子堆放好,廚房打掃乾淨之後,他們又把早晨釣到的十四條鱸魚清洗了一下。其間,杜納不停地注視著湖面,越來越緊張,不知道安妮姑媽為什麼一直沒回來。
第二天一早,杜納走進廚房,揉著眼睛,睡眼矇矓。天氣很好,夏日的陽光已經從廚房的窗戶溜進了屋子,地板上亮晃晃的。湯米和杜納都睡過了頭,所以匆匆穿好衣服,準備早飯後匆匆解決,以便趕緊到湖裡去釣魚。安迪·麥凱爾維和他爸爸一起去市裡了,所以,這天早晨就沒辦法練習使用日光反射信號器了。
本船長駕駛著「喬利·波利號」快到安妮姑媽家門口的時候,遠遠看到湯米就站在碼頭邊,於是,杜納大聲喊道:「安妮姑媽回來了嗎?」
「哎呀,沒有,她沒說,」本船長摘掉藍色的制服帽,撓了撓頭,「她沒說要去哪兒,我還以為她買好線之後就回家了呢。我說讓她搭乘『喬利·波利號』,可她卻堅持要沿著那條老路走回家。」
本船長和杜納沿著郵局旁邊的路慢慢向斯佳特利的店走去。「這樣,杜納,」本船長盡量讓自己的語調保持輕快,「我希望你不要擔心。我呢,很擔心,你也是,可是,擔心並沒有什麼用。你在這兒等著,我現在就去斯佳特利的店裡看看,說不定安妮女士又回到店裡了呢。」
「哦,當然,」溫內女士說,「她說她要回家。不過,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你們是從家裡出來的嗎?」
「沒啊!」溫內女士小聲回答道,「你覺得她到底出什麼事了?」
「便條?」杜納看到溫內女士一邊搖頭,一邊在那堆紙裏面翻找著,又問,「什麼樣的便條?」
兩個男孩都屏住呼吸,仔細聽著,這時,屋裡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聲音。
夜幕降臨了,草坪上出現了長長的影子,本船長把「喬利·波利號」開到安妮姑媽家門前的碼頭時,湯米一下子從前面走廊的紗門裡跑了出來,上前迎接。
「安妮姑媽!」杜納焦急地重複著,「安妮姑媽!您還好嗎?」
「哦,沒有,先生!」杜納回答之後,稍微停了read.99csw.com停,思考了一下,接著一肚子話就都脫口而出了,「您看啊,本船長,安妮姑媽總是擔心我會惹麻煩。可是,我怎麼說也幫了警察不少忙呢,抓強盜啊什麼的,安妮姑媽怕我再捲入那樣的事,怕我有危險。所以,這個夏天她就把我帶到這兒來了,覺得在這兒我們就不會有什麼麻煩了。」
「沒有,」本船長說,「你也沒見到她?」
「哦,」本船長慢慢說著,然後又摘掉了制服帽,撓了撓頭,「我們就繼續沿著湖前進,問問剩下的那些住戶吧。如果回到斯佳特利的店裡時還是找不到,就去找阿特·霍薩普,他是警察局局長,我們得把安妮女士失蹤的事跟他說一下。不過,也有可能湯米現在正在碼頭等著,跟我們說安妮女士已經安安全全到家了呢。」
「我……我希望是這樣,」杜納說,「不過,我真的很擔心,本船長!」
「沒有,」本船長說,「暫時還沒有必要找警察幫忙。我覺得天黑前咱們很可能就已經找到她了。」
「看到了,先生。」杜納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興趣。
「是的,先生。」杜納說。
「哎呀,我想知道本船長對保險的事是否有更詳細的了解。」湯米說。
回應他滿肚子問號的是短暫的沉默,這下湯米更吃驚了,瞬間之後,他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天哪!你們沒有找到她?她……她……」
「吃什麼呢?」
「別這麼一臉陰雲啊,杜納,」他說,「咱們會找到她的。這才圍著湖走了四分之一,繼續找就是了。她肯定是在哪兒歇腳呢,對不對?」
敏捷的棕狐狸從懶狗身上跳了過去(The quick brown fox jumps over the lazy dog)。
「要是她在途中停下來,去誰家裡了,你就看不到了呀。」本船長說,「好啦,我來跟你說咱們怎麼辦。你現在就上船,我一路送貨的時候,咱們可以挨家挨戶問問。我敢用我的船打賭,一會兒就能找到她。」
「哎呀,對不起。」杜納慌忙道歉,還沒等克拉貝爾開口,他又說,「安妮姑媽有沒有去你家?」
「可能是做了些曲奇,要送給附近的孩子吧。」湯米推測說。
「好的,先生。」湯米邊說邊搬起了那箱雜貨,朝房子走去。本船長把「喬利·波利號」的船頭掉向下一個碼頭,開足了馬力。
「我是開玩笑的,杜納。」本船長看著杜納的臉,繼續說,「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杜納?」
杜納跟隨著他的眼神,也看了看頭頂的平台:「那個平台是幹嗎用的,鮑爾溫先生?」
「我是說,我們去釣魚之前,她根本沒有提到要再去買些線,這個很奇怪,」杜納解釋說,「這根本不像安妮姑媽的風格。」
「你確定她沒去史密斯夫人家?」本船長問。
「你不用擔心這些,杜納,我又不會跟別人說。你也不用擔心安妮女士,她會沒事的。」本船長繼續勸慰杜納。
「您……您知道安妮姑媽在哪兒嗎,本船長?」杜納大口喘著氣。
「好吧,那我們就試試看。」杜納說。
「這個問題我可以來回答,杜納。」本船長一邊說,一邊抬起頭,「記得我還是一名小小的理髮師的時候,他們用馬把冰塊拉進輸送機的斜槽。不過後來呢,我到這兒來切冰塊,他們就引入了蒸汽動力的發動機,用它來拉冰塊。你看,那些是滑輪、皮帶輪和兩個木柄,看到了嗎?木柄就是離合器軸!」
「哎呀,我不知道,」杜納緊張地說,「我根本不記得安妮姑媽說過要躺著這回事啊,除非她病了。」
「她只是想知道那兩個是什麼人,我就跟她說,算是正常人,只不過出一百美元買那些舊鋸屑,頭腦似乎有些毛病。」說完,溫內女士咯咯笑了,看來,她真是覺得瓊斯和鮑爾溫的這一舉動有些蠢笨。接著,她又言歸正傳,說道:「不要大驚小怪了,杜納。安妮女士可能只是沿著湖的西岸去拜訪史密斯太太和克拉貝爾了呢。」
「謝謝你,我們會的。」本船長說,「你們運送鋸屑還順利嗎?」
「天哪,我不懂。」杜納一邊說一邊盯著紙片上的句子,「安妮姑媽離開時有沒有說要去哪裡?」
「那我們就做一些果凍—花生醬—乳酪三明治吧,」湯米建議說,「我的意思是,把這些東西都放一起得了。」
四個大約一英寸半厚的三明治做好之後,他們又倒了大杯的牛奶放在手邊,一邊大口吃著三明治,一邊喝著牛奶。
「和往常一樣,還是一點鐘。」安妮姑媽心不在焉地說。
來到銀湖的第四天早晨,強普就從小划艇上掉了出去,因為腿短,沒辦法漂在湖面,差點溺水,幸好被杜納救了起來。從那以後,它就不願意去釣魚了,寧可老老實實坐在前面走廊上,陪著安妮姑媽。
太陽已經緩緩落山,低低地掛在樹梢,一天眼看就要結束了,他們疲倦地沿著梯子從「喬利·波利號」爬上了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