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杜納提了一些奇怪的問題
杜納付完錢之後,他對電報員說自己就在車站附近,或者前去斯佳特利的店裡,等待回復。
看到這些,湯米和杜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住了,似乎下一秒鐘就要暈倒一樣。
杜納腳不離地,滑到廚房裡之後,便停了下來,本船長假裝沒有看到他一臉的苦惱,興緻高昂地說:「早上好,孩子,早上好。我還以為你要睡一天一夜呢。」
「當然在啊,」克拉貝爾語氣尖銳,「她也想知道安妮女士怎麼樣了呢。」
「不,並不是沒有可能,」杜納盯著那幅畫說,「建築的牆內外都有梯子,只是,沿著梯子到圓頂塔似乎不太可能而已。你確定這是煙,克拉貝爾?」
「他和警察局局長還有兩名警員一起走了。」湯米說,「我……我問局長你從車站回來后咱們可以做什麼,你猜他怎麼說?」
「我的天哪,」杜納說,「我們當然可以。那架飛機是怎麼回事?」
「當然,百分之百,當然能了!」本船長說,「走吧,孩子們。」
「哎呀!我什麼時候都可以吃得下去。」杜納一邊說,一邊跑向前面走廊喊湯米,一時間小臉上終於有了些許喜悅的神情。
「我也不是十分確定,」杜納一邊說,一邊盼著對方別再問一些他也答不上來的問題了,「我只是覺得箱子有可能沒被取走,如果我猜對了,那就說明箱子有問題,可能和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關係密切。我不知道具體是怎麼有關的,但是,一定有關,明白吧?」
杜納穿好衣服,洗好臉,又應付差事似的弄了弄頭髮,這個時候,本船長也已經做好了一大摞讓人流口水的咖啡色蕎麥蛋糕,他把蛋糕摞在加熱盤上,然後放進了保溫箱。湯米也已經把小划艇清理好了,正一蹦一跳地往房子里走呢。
「是的,先生。」杜納說著慢慢走到了門口,因為他怕再談論和安妮姑媽相關的事情,他的喉嚨會哽咽。
「你好,杜納。」史密斯夫人看到杜納,忙招呼了一聲,盡量保持著一貫溫和迷人的微笑,可是,這種微笑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憂慮的眼神,「杜納,他們都做了哪些努力?」
「我……我現在還不確定,」杜納說,嘴角藏著一絲古怪的笑容,「不過,說不定尋找安妮姑媽我們能幫上的比那位警察局局長想象的要多呢。」
「太好啦,太好啦!」湯米激動極了,「他們一定知道該怎麼做,具體該做些什麼。」
「你覺得弗隆先生什麼時候能夠到這兒?」杜納問道,沒等那個男人再開口問什麼,杜納就慢慢朝門口挪去。
「對了,本船長,」湯米激動地打斷了本船長的話,「史密斯夫人建議杜納給胖坨弗隆發電報,就是那個記者,還有麥克哈切特先生,就是那位特工人員,弗隆認識他,史密斯夫人說可以讓他們來幫忙。」
「哦,只在湖上待了幾分鐘,然後就飛走了,」湯米說,「是一架水陸……兩……」
「他們找到安妮女士了嗎?」克拉貝爾大聲喊,杜納和湯米離她還有足足一百英尺呢。
「哦,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前,」克拉貝爾說,「我昨天畫的冰庫。今天早晨看到有煙從圓頂塔冒了出來,我就畫下來了,想讓這幅畫看上去更生動、更逼真。」
「他們是這麼說的,」貨運代理回答說,「萊姆·布雷恩開著那輛破車送他們來的,我聽到萊姆跟他們說晚上他會到那個城市和他們見面。我猜萊姆又回去了,這真是太好了。行啦,你還有其他問題嗎?還要管別人的閑事嗎?」
「有……有什麼消息嗎?」杜納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幫忙抬著冰塊和一小箱雜貨,一邊著急地問。
杜納聽到貨運代理大聲喊著,還在問什麼,接著,身後傳來了關門的聲音,他沒有回頭,趕緊跑了。在斯佳特利家門口的碼頭上,杜納看到湯米正站在一堆東西上,沮喪地向下望著本船長的船。
「哦,」克拉貝爾有些猶豫,「我當然不那麼確定了,不過,我從這兒看過去就是像煙啊,跟我畫的一樣,有兩道,而且也是從圓頂塔里出來的。」
「哦,大概六十多英尺吧,」本船長一邊說一邊看了看船頭上的線卷,「這卷線非常好。」說完,他滿臉驚訝地問,「怎麼啦?」
「好的,沒問題,」電報員說,「如果我找不到你,我會把電報交給本船長,他會帶給你的。」他盯著杜納看了看,然後又說,「那位老婦人居然會失蹤,九九藏書還真是古怪。在這之前本船長就跟我說了。」
「哦,你胡說!」克拉貝爾一邊說一邊用手中的畫筆使勁蘸了蘸顏料盤上的亮紅色顏料,朝湯米跑去。
「孩子,你得跟我說你是怎麼知道的,我真的被耍了。」他說,「不過,你剛才說的很對。之前那些運到拉里坦的箱子,根本沒有人接走。我們的代理試著從電話簿上找號碼,準備給他們寫的那個公司打電話,結果發現,電話簿里根本沒有那個公司。」
「我的兩個朋友,」杜納說,「他們過來幫我找安妮姑媽。」然後,他趕緊轉移話題,說,「對了,發往拉里坦的電報,我要付你多少錢?」
「不是雲,少自作聰明啦!」克拉貝爾說,「是煙。」
「派人把他們請來!」史密斯夫人說著坐回到椅子中,鬆了一口氣,「他們會有辦法的。」
「是的,箱子里就是鋸屑,」那個男人說,「這是他們發出去的第六個箱子了,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會再有了。」
「胖坨弗隆和桑迪·麥克哈切特會坐最早的火車過來!」杜納對湯米說,「不過,最早的車也要等到晚上八點半才能到站,如果錯過了這一班,他們就得等到明天凌晨一點了。對了,本船長呢?」
「不去了,夫人。」
「那可是——」史密斯夫人說,「我聽過的最蠢的事情了。從我認識安妮女士開始,我就沒聽說過安妮女士有失憶的經歷。她那麼聰明利落,要不是滿頭白髮,看上去都不到五十歲呢。」
「我的天哪!」湯米眼睛都要瞪出來了,「你拿這個幹嗎,你到底打算幹什麼?」
「哦,我只是在想,」杜納說,「如果我要用的話,可不可以找您借呢?」
「不,我不明白,」那個男人更加糊塗了,「可是——」他頓了頓,歪著頭,聽到了車站裡電報的聲響。
史密斯夫人站起身,一邊朝房子里走,一邊轉過頭說:「我去給你們拿錢,你們給弗隆先生髮電報。」
「您是否介意跟我說說原因呢?」杜納問。
「對,沒錯。車子在湖北岸的側軌等候呢,要把九點半準時到這兒的那班車子讓過去。哦,他們當然買票了。」男人說完就準備轉身離開了。
「謝謝,」杜納說,「太謝謝您了。我——」
「早……早上好,先生。」杜納情緒低落。他想問安妮姑媽的情況,可是思考了片刻,又覺得害怕,因為本船長雖然儘力表現得很高興,可實際上滿臉的陰鬱根本沒辦法遮掩。所以,他最後只問了句:「湯米起床了嗎?」
「我就是貨運代理,也是售票代理人,」他抱怨道,聲音依然疲憊,「你有什麼需要?」
「我還要在這裏等一會兒,」杜納說,儘管滿心想要出去看看尋找安妮姑媽的水陸兩用飛機,可還是忍住了,「你先去吧。我一會兒就去碼頭那邊。」
不過,和湯米一起從車站出去后,杜納的注意力瞬間就被月台上貨運卡車裝著的東西吸引了,一時間他竟把安妮姑媽失蹤的事拋到了腦後。
「我想先和車站的管理人員說幾句話。」杜納一邊說一邊回到了車站裡面。
「哎呀,難道我被耍了?」貨運代理立刻爆發了,聲音也高昂起來,「快說!要是這個對找到那位老婦人有幫助,我馬上就給你發電報,看看箱子是否被接走了。快坐下,孩子,我現在就發!」
「好的。」杜納說著一路小跑,趕緊去追草坪上的湯米了。
「哎呀,這可不好說,」杜納雖然嘴上有些猶豫,但只要認識他的人,就可以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他也覺得這個建議非常棒,「他們不一定能來。麥克哈切特先生在財政部工作,弗隆先生說不定出去執行任務了。」
說完他就從窗口消失了,發電報的按鍵噼里啪啦響了起來,這個時候,車站的門開了,湯米把頭探進來,說:「哎呀!快過來,可以嗎?尋找安妮姑媽的飛機剛剛在湖上著陸了!你到底在等什麼呀?」
他說完后,史密斯夫人又問了些問題,杜納便說:「您覺得我們是否要跟品德勒先生說一下安妮姑媽失蹤的事?本船長說品德勒夫婦或許知道安妮姑媽以前有沒有失憶的經歷。」
他們到達拉斯威利車站后,看到一個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口,問他們需要什麼。這個人失去了一條小腿,膝蓋以下空空的,一雙眼睛倒是很有神。
「哎呀!」本船長說,「這可是我聽到的最最明智的建議了。現在九*九*藏*書我們就行動!我——」
「我覺得安妮姑媽永遠都不會暈倒的,」杜納說,「快,我們快划船。如果警察不給力,我們就得自己尋找了。毫無疑問,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是誰燒了本船長的船呢!」
「你覺得,」克拉貝爾往後退了退,然後將白色的髮帶歪向一邊,認真盯著畫架,「我的畫怎麼樣?」
稍後,兩隻船里的人都把繩子拉進了船,原來,繩子的一頭連著一個有幾根倒鉤的大魚鉤。
湯米和杜納把雜貨箱放到他們的小划艇上之後,杜納又跑到本船長的船上,拿走了放在船頭的那捲六十英尺長的線,放到了他們的小船上。
「『生動』?你指的是什麼?」湯米一邊問一邊暗暗發笑,「我覺得你根本沒看清楚。而且——」
杜納坐下來,一五一十地跟史密斯夫人敘述事情的原委,告訴夫人頭一天他和湯米回家吃午飯,卻看到了安妮姑媽留給他們的便條,讓他們自己弄些吃的。
「可以。」杜納十分肯定,希望她能放心。
看到車上有一個很大的貨箱之後,他的眼睛就一直盯著不放了,因為他記得,之前見過這隻箱子,或者是和這隻很像的。他想起來了!是在銀湖北岸老冰庫里,就是前一天他和本船長一起去冰庫時看到的!
「那好吧。」杜納接過兩美元,趕忙追上湯米和本船長。「一有消息我就跟您說。」他邊跑邊轉過身大聲喊。
杜納稍微想了想,說:「我覺得我和湯米首先應該划船去找克拉貝爾·史密斯和她的媽媽。您知道的,史密斯夫人是品德勒夫人的姐姐。品德勒夫婦在伊登伯勒也有一家商店,而且還是安妮姑媽最好的朋友。他們就像我們的親人,安妮姑媽也經常想著克拉貝爾和她的媽媽。我覺得,我們應該跟史密斯夫人說一下,看看她有什麼好的建議,比如說,是否應該讓品德勒先生知道這個事情。」
杜納沒再說下去,因為他看到一隻船里的一個人朝另一個人大聲說著什麼,然後,坐在兩隻船船尾的人就開始把已經落到船外的繩子往裡面拉。
「是的,當然!」本船長一邊說一邊用力攪著烤箱上面那碗用來做煎餅的麵糊,「我六點鐘起床去碼頭,他聽到了,就起來跟我一起去了。」
「哎呀,你想得真是周到,杜納,」本船長說,「這個你們確實應該去做。說不定品德勒夫婦知道什麼消息呢,比如,安妮女士以前是否失憶過,或者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內情。你們倆先出發,我馬上吃完,鎖好門,然後把鑰匙放在你們常放的地方,如果安妮女士轉悠一圈回來了,她也可以很容易就找到鑰匙。」
杜納仔細看著車站裡面牆上和公告欄上貼著的通知和標語,此刻,每一分鐘都像一個小時那麼漫長。雖然他在逐字逐句地看每一條標語,可是,根本看不進去,腦子裡所有的念頭都是和安妮姑媽相關的,那些念頭就像關在籠子里的松鼠,到處亂竄,攪得他不得安寧。
杜納一動不動,看著那幅畫,仔細思考著,然後,他也轉身離開了碼頭,朝史密斯家走去。
「他說:『你們可以回家,別礙事就行!』」湯米有些難過,「然後,本船長也說,我們最好回去。他說他已經從溫內女士店裡幫我們訂了一些雜貨和肉之類的東西,讓我們自己帶回家。他還說,今天晚上我們得自己弄吃的了,因為他可能很晚才回去,也可能不回去。我跟他說沒問題,就是這樣。」
「他們來了!」杜納大喊道,要是此刻是單獨和湯米在一起,他一定會高興得又蹦又跳。
等她說完之後,杜納問:「您能不能跟本船長說讓他接一下從南邊開來的兩班火車,一班是八點半的,一班是凌晨一點的?跟他說,弗隆先生和麥克哈切特先生會在其中一列車上。」
「是湖北岸的那個老冰庫。」杜納仔細看了看油畫,認真思考之後才回答,然後,他指著看似冰庫圓頂塔的兩道白色筆跡,點評道,「如果這是雲的話,應該再往後一些。這麼畫,看上去就像是從圓頂塔里飄出來的一樣。」
「您覺得我們要通知品德勒先生嗎?」杜納問。
「我覺得還是坐下來,想一想自己要發的內容比較好。」杜納焦慮地思索了一會兒,對電報員說。
「那邊有兩艘船,是州立警員,還有別人,他們到底在做什麼?」湯米一邊指著不遠處的兩艘小划艇一邊激動地說。兩艘船上各有一名九-九-藏-書州立警員和一名穿著便服的人,而且緊挨著划著船,船尾都拖著一條繩子。
他們一起去了斯佳特利的店,溫內女士跟他們說了本船長幫他們訂的東西,午飯吃什麼,晚飯怎麼做等等。
「我覺得確實和我不相關,」杜納有些難過,「可是——」他頓了頓,然後深吸一口氣,絕望地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是這樣,我問那些箱子是否被接走了,就是覺得說不定對我找安妮姑媽有幫助。」
「他們……他們找……找到安……」杜納終於忍不住了。
「哦,上帝保佑!」史密斯夫人說,「他們最好都能來,畢竟你之前也幫了他們不少忙呢。要是沒有你提供的那兩條獨家新聞,胖坨弗隆也就不會成為專題作家,現在不過是一名普通的記者罷了。」
「哦,當然,我很樂意幫忙,看到他我就跟他說。」溫內女士說。然後她緊張地盯著杜納看了看,又問:「你確定你們倆能搞定一切嗎?」
「那個在偽造錢幣案件中和你一起的特工人員,還有那名記者叫什麼名字?」史密斯夫人問,眼睛炯炯有神。
我和安妮姑媽、湯米·威廉姆斯在銀湖邊拉斯威利的村舍度夏。安妮姑媽于昨天下午失蹤。警察已在搜尋,可至今未果。你能否帶麥克哈切特先生一起前來幫我們尋找?我很擔心。請回電。杜納。
「我就是電報員,」男人聲音略顯疲憊,他一邊說一邊把一沓發電報用的空白紙和一支鉛筆遞給了杜納,站在那兒等著。
「哎呀,我不知道。」杜納說,不過,從湯米的表情不難看出,局長的話讓他很抓狂。
突然想到安妮姑媽不在廚房,他一下子清醒了,一邊像個玩偶盒似的一骨碌坐得筆直,一邊低聲嘆了口氣。他掀開身上的毯子和夏涼被,兩隻腳胡亂伸進拖鞋,就忙不迭地衝進了廚房,心裏猜測著安妮姑媽沒準兒已經回來了呢。
「給你,杜納,這是兩美元,」史密斯夫人邊說邊遞給杜納兩張紙幣,「直接發電報,把一切都告訴他。然後跟他們說坐下一班火車到拉斯威利來。」
杜納走上前去,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箱子是瓊斯和鮑爾溫發的貨,目的地是某個城市的一個公司,這個城市杜納知道,就在穿過拉斯威利的鐵路支線的終點。
「哦,我沒有擔心,本船長,」杜納為了證明自己所說屬實,還勉強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在想甲板上那一卷線到底有多長啊。」
「你不用付給我錢。」貨運代理說。
史密斯夫人推開紗門走了出來,本船長沒再說下去。「把雜貨和冰塊放在陽台就行了,本船長,我自己會收拾好的。你還要再去別的地方送貨嗎?」史密斯夫人問。
兩個男孩轉過頭,然後搖了搖,什麼都沒說。他們劃到碼頭邊,把船停好。
「天哪!」杜納怒不可遏,「我覺得那也太糟糕了,他們瘋了吧!安妮姑媽不會掉到湖裡的。如果真是這樣,她會游泳啊。我記得有一次,那時候我還很小呢,我們一起去海灘,她就在大海里游泳的,對她來說,游泳輕而易舉。」
可是,廚房裡並沒有她的身影。站在煎鍋前用煤氣爐煎培根的是矮壯的本船長。
「他們叫我了,」貨運代理一邊說,一邊朝門口走去,「你最好也過來,可能是你的電報。」
「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到,」貨運代理回答說,「不過,下一班從南邊過來的火車是28號班車,大概今晚八點半到站,再下一班就得等到明天凌晨一點了。對了,我還想知道——」
確認完信息之後,貨運代理把電報用紙從印表機里拿出來,又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口,將信息遞給杜納,內容如下:
我和桑迪·麥克哈切特立刻乘坐最早的一班車去拉斯威利。等我們。胖坨弗隆。
「這是什麼——一匹馬?」湯米咧嘴笑了,在克拉貝爾眼裡這笑容真夠可惡的。
「你什麼時候看到的?」杜納問。
「哦,哦,是煙!」湯米一邊嘲弄克拉貝爾,一邊躲著畫筆,從碼頭上跑開了。克拉貝爾則一路追趕,兩條曬得發黑的腿在草坪上不停擺動,因為跑得快,根本看不清腿的形狀。
「麥克哈切特,桑迪·麥克https://read•99csw•com哈切特,」杜納說,「那位記者名叫胖坨弗隆。」
「哦,我的老天!」克拉貝爾看著他們爬上碼頭,又說,「難道你們都不會說話了嗎?」
等杜納再次回頭看,確認方向是否對準史密斯家的碼頭時,發現克拉貝爾正在碼頭的帆布凳子上坐著呢,旁邊是畫畫用的調色板,正前方是一個畫架。小姑娘穿著白色的連體褲,把本來就已經曬得黝黑的皮膚襯得又黑又紅,此刻,她正一臉認真地在畫架的帆布上忙活呢。
本船長想了想,然後用繩子把「喬利·波利號」的船尾和小划艇的船頭連在了一起,接著開足了馬力,湯米和杜納都覺得本船長的海舫像是在湖面賽跑似的。
杜納進門的時候,史密斯夫人正聽著什麼,神情專註,和氣的臉上滿是焦慮。杜納聽到了湯米的聲音:「沒有,夫人。他們還沒有任何關於她的消息。」
兩個男孩在船里一言不發,各自忙著想心事,同時小心翼翼地划著槳,以便保持小船筆直向前。劃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路程,這時,湯米說:「等一下。」然後一手搭在槳上,一手往遠處指了指。
「我的天哪,不清楚,」杜納說,「看上去他們好像是在拖釣,不過——」
「還沒有,杜納!」本船長大聲打斷了杜納的問題,想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大晚上的,他們也不能做什麼。不過,今天他們就會找到安妮女士的,安妮女士也絕對會毫髮無損的。州立警察局已經派出了飛機,準備在小山一帶低空飛行,幫助他們搜尋。孩子,他們會找到她的,你別擔心。我記得以前也有一位女士,因為突然失去記憶,在小樹林里走丟了,他們就是派飛機搜尋的,很快就找到了,真的是毫髮無損。」本船長一邊小心翼翼地往煎鍋上鋪熏肉皮,一邊說,「你出去跟湯米說,煎餅馬上就好啦。這個季節吃蕎麥蛋糕好像有些膩,不過,我覺得放些糖漿你們就吃得下去了,嗯?」
「你明明知道我畫的是什麼,湯米·威廉姆斯!」克拉貝爾朝他皺了皺鼻子,狠狠地跺了跺腳。
「是的,沒錯。」湯米說,「我們去拿雜貨吧。」
「我的天哪!」湯米小聲感嘆,「那就是——你說那東西是什麼來著?他們也在找安妮姑媽!」
「太好啦,太好啦!」湯米說,「那我們現在怎麼做?」
第二天早晨,咖啡和煎培根的香味從廚房咯咯響的咖啡壺和盤子里飄到了杜納的卧室,他被這股香味喚醒了,翻了個身,睜開一隻眼,看了看床旁邊桌子上的鍾。已經快八點半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為什麼安妮姑媽沒像往常那樣,八點鐘過來喊他起床呢?
「走,去你家,我們把已經知道的情況全部告訴你們倆。」杜納說。
她剛剛進門,本船長就駕駛著「喬利·波利號」,轟隆隆地來到碼頭,送早晨的貨了。湯米和杜納看到后,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急匆匆地沖向碼頭去幫忙了。
他們默默享受著本船長做的美味煎餅,誰都不提安妮姑媽的事情。等湯米和杜納坐回椅子正中間,一口也吃不下去的時候,本船長咯咯笑了,說:「很好,就這麼多麵糊,都被你們吃光了。有這些東西護著你們的肚子,早晨是餓不著了。」
快到拉斯威利碼頭的時候,本船長看了看杜納,發現他往前傾著身體,胳膊肘支在膝蓋上,雙手托著下巴。「哎,杜納,」他有些擔心地說,「我跟你說了,希望你不要擔心啊。我——」
「好的,」杜納和湯米像兩隻受到驚嚇的小猴子一樣,迅速沿著梯子爬了上去。
「恐怕——沒什麼新消息,杜納,」本船長聲音有些疲倦,「不過,他們正在忙著搜尋呢,他們——」
「不啊,我不介意啊,」那個男人說,「他們今天早晨乘坐九點十八分的車子走了。」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兩個男孩才把電報內容擬好,再次回到窗口邊。電報是發給胖坨弗隆先生的,註明由《晨報》轉交,內容如下:
「煙!」湯米大聲感嘆,一副嘲諷的口氣,「那兒不可能有煙冒出來的。昨天杜納和本船長就在冰庫,晚上他就把那兒的情況都跟我說了。想上去都不可能。」
「我剛才跟你說了,現在還不確定。」杜納神神秘秘地說,「等我弄清楚情況就會告訴你的。」
「當然了,這個還用問?」本船長說,「你不會想著要用這個把自己吊起來吧?好啦,我們到啦,不要想那些線啦,你們https://read.99csw•com倆趕緊去航空站,把電報發了。我來照看這些東西。」
「我就是想知道外面貨運卡車上的箱子里是否裝有鋸屑,」杜納說,「碰巧之前我看到了瓊斯和鮑爾溫送貨,他們都在冰庫工作,我不知道在這之前他們是否發過貨。」
「可是,說不定她暈倒了,或者頭昏,或者別的什麼。」看到杜納的表情,湯米立刻後悔自己說了這番話。
「發電報問箱子是否已經被接走?」貨運代理驚訝極了,「我幹嗎問這個呀?這關你什麼事?」
「拜託您,我想發一封電報,」杜納說,「不知道電報員是否在這兒。」
「請問,我可以見一下貨運代理嗎?」看到剛才那位高高瘦瘦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來,杜納趕忙上前問道。
「我會的,孩子,」本船長大聲回答說,「別擔心它了。它不會有事的。」
「抓……抓鉤!」杜納聲音也很小。他把視線從那兩隻沿著銀湖東南岸行駛的划艇上挪開,原本蒼白的小臉立刻漲得通紅。
「他們說再也不回來了嗎?」杜納繼續追問。
「哦,謝謝,非常感謝。」杜納一邊說一邊打開門,「我得去找本船長了,再見。」
「好的!」杜納和湯米異口同聲地說,然後急匆匆向前門跑去。突然,杜納停下來,轉身大聲喊道:「您最好把強普留在前面陽台那兒,本船長,這樣它就不會亂跑了。我已經餵過它了。」
「哎呀,我的天哪!」史密斯夫人有些不耐煩了,「我就不能也幫點兒小忙嗎?」
「不用!」史密斯夫人說,「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除了擔心還是擔心。警察會找到安妮女士的,到時候我們再告訴品德勒。」她往椅子中心坐了坐,一隻手緊緊握拳,抵在嘴唇上,眉頭緊皺,一臉憂愁地盯著地板上的墊子發獃。突然,她眼睛一亮,手指握得啪啪響,說:「我知道了!」
「是……是的,拜託您啦,」杜納迫不及待地說,「如果……如果我付錢,您是否可以給拉里坦的貨運代理髮個電報,也就是外面貨運卡車上箱子要送抵的地方,問問瓊斯和鮑爾溫發送的其他箱子是否已經被接走?」
「知道什麼了?」湯米驚訝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好的。」湯米說著就跑走了。
「你怎麼了?」湯米不耐煩地問,「我們走吧,去看看是否能幫本船長——」
「就是環湖之後往北直通拉里坦的?」杜納問,「他們買票了嗎?」
杜納跟著進去了,站在窗邊,看著貨運代理把電碼轉成文字,然後將電報用紙塞進打字機,坐了下來,將信息一點一點打了出來。沒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杜納,點了點頭,杜納知道,一定是胖坨弗隆回信了。
清洗盤子的時候,杜納說:「您要組織一個搜尋小分隊,幫警察局局長找人嗎,本船長?」
「他們是誰?」貨運代理想弄明白。
「不著急,孩子。」電報員說著,杜納和湯米就在長凳上坐了下來,開始琢磨電報的內容。
「沒什麼,」貨運代理打斷杜納的話,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男孩,把杜納看得渾身彆扭,不自覺地扭了扭身體。
「好的,夫人,」杜納說,「不過我有錢。」
車站裡面再沒什麼好看的了,於是,杜納又回到了月台,仔細看著裝滿鋸屑的箱子上寫著的地址。剛剛把地址抄到本子上,車站的門就開了,貨運代理兼電報員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他表情很奇怪,還自言自語嘟囔著什麼,走到杜納前面時,停了下來。
「水陸兩用飛機,」杜納說,「在水面和陸地都可以著陸。」
「你媽媽在嗎?」杜納直接忽略了克拉貝爾的問題。
杜納一邊說一邊用力划著手中的槳,調整方向,船頭對準史密斯家門口的碼頭之後,他們繼續平穩地往前划,不再關注那兩隻划艇的動靜。
「是的,閣下!」本船長說,「送完貨就動手。我得先把大家要的東西送去,剩下的幾個小時可以組織小分隊。你們兩個小鬼準備幹什麼?」
「聽著,杜納,」本船長說,「咱們先把你的船拖到碼頭,這樣你就不用一路走回來取船了。」
「那好,那你現在能帶著杜納和湯米去發電報嗎?」
「我想知道,」他繼續說,「確定那些裝鋸屑的箱子在拉里坦沒有人取走,你就可以找到那位老婦人嗎?你準備怎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