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杜納面對致命危險
月光從板條縫裡溜了進來,手指寬的光線掠過滿是灰塵的木板,隱約可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可憐巴巴地蜷在一角,一動不動。
「我看到你們了,」安妮姑媽溫和地說,「那個時候我並沒有被綁起來,嘴巴也沒有被塞東西。他們今天早晨才這麼做的。不過,我沒敢喊你和本船長,因為我知道,你們聽到了就會想盡辦法救我,而且我也知道,他們有武器,如果我喊了,他們會殺了你們……我當時看到你坐上本船長的船走了,哦,杜納,我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翹首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杜納終於忍不住了,靜謐的夜色中,他那又沙啞又尖厲的聲音尤為刺耳:「哎呀,我……我覺得他們不在那班火車上。咱們最好去睡覺,因為明天早晨還要起個大早呢。而且,我覺得弗隆先生和麥克哈切特先生今晚很可能會住在拉斯威利的賓館,所以,明早咱們必須五點半就起床,吃完早飯就去找他們。」
「哦,我懂了。」湯米說,可是,仔細看看他的表情,你就會知道,其實他根本沒有懂。
「哦,」安妮女士稍微猶豫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尷尬,「我……我本打算把曲奇給底下那些人的,結果,看到他們這麼可惡,我就自己留著了!」
親愛的湯米:
「別動!」杜納小聲說,「別出聲!」
「天哪!」杜納忍不住感嘆,因為驚訝,臉都漲紅了,「你記下來的每個單詞,每個字母都是對的!」
杜納一下子跪到了地上,一動不動,保持著身體的平衡,一手扶著地,另一隻手無力地護著頭部,那聲低吼真是讓他毛骨悚然。接著,低吼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呻|吟。
「好的,」湯米打著哈欠說,「哎呀,我得去睡覺了。」
「一包曲奇?」杜納說,「您帶曲奇幹什麼?」
聽到安妮姑媽的回答,杜納忍不住偷笑,安妮姑媽自己也怯怯地笑了笑,不過,這種笑容立刻就消失不見了,她抓住杜納的胳膊,再次小聲跟杜納說著話,聲音聽上去充滿了恐懼。
二十分鐘之後,房子里就沒聲音了,安靜得就像一座古墓,月光灑下來,恰似蓋了一層薄紗。湯米已經酣然入夢,可是,杜納卻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大腦異常亢奮,各種思緒繞在一起,根本睡不著。
「哦,那就是一幫無賴!」安妮姑媽小聲說,聲音里充滿了輕蔑,「他們居然在找埋藏的寶藏!」
「我本打算借他們的日光反射信號器的,想和湯米一起練習呢。」杜納告訴她說。
「因為我太擔心你了!」安妮姑媽的聲音又顫抖起來,她儘力控制著自己,不讓眼淚流下來,「我當時太擔心你會和這些人卷在一起,陷入麻煩!我知道你懷疑他們燒了本船長的船,我害怕你把他們惹火了,他們再傷害你!唉,我的天哪,現在我卻把事情弄得更糟糕了!」
「謝謝,非常感謝您,」杜納說,「我們一定會小心使用的。」
「我們該怎麼從這裏出去呢,杜納?」安妮姑媽哀嘆道,「如果那些人今晚找到了錢,他們一定會殺了我們的,因為怕我們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現在,他已經來到了預先想好的地點,從離開安妮姑媽家,把熟睡的湯米留在屋裡時,他就已經盤算著如何到達這裏了。可是,現在已經到了,他卻感到心裏有種不寒而慄的恐懼。周圍的死寂讓他怕極了,難道他真的來晚了嗎?
一瞬間的猶豫之後,他咬緊牙關,伸出手,用力拉了拉緊挨著那個空隙的板https://read.99csw.com條。讓他驚訝的是,板條居然很容易就被扯下來了,原來,時間長了,釘子周圍的木頭早已腐爛。就這樣,杜納又毫不費力地扯掉了一根板條,現在,他總算能夠從剛剛形成的空隙里爬過窗檯了。杜納盡量放低身體,然後進了那間小屋。
「安妮姑媽,安妮姑媽!」杜納又是恐懼,又是激動,簡直不能自已,他小聲喊著,「是我啊,安妮姑媽!我是杜納!」
他們聽到火車駛進了拉斯威利車站,幾分鐘后,鐵輪軋著鐵軌咔嚓咔嚓地離開了車站,往東邊山腳後面的山谷駛去了。杜納和湯米在碼頭邊上一聲不響,凝視著湖對岸小城星星點點的光,就像黑色絲絨毯上的鑽石一樣,他們在心裏暗暗祈禱,希望弗隆先生和麥克哈切特先生乘坐的就是那班車,現在已經到了拉斯威利。
「昨天我看到那架梯子了,」杜納小聲說道,「不過,我當時覺得長度不夠到達平台的。我和本船長昨天到這兒的時候,你聽到了嗎?」
「哎呀!」湯米說,「你不覺得現在我們應該做的不是練習那個,而是去找安妮姑媽嗎?」
他悄悄地拉出床旁邊桌子的抽屜,拿出一張紙和一支鉛筆,匆忙地寫道:
「我不知道,真的,」杜納說,「我只是在猜測,然後試著把這些猜測都連起來。只要事情來龍去脈能夠連上了,我就跟你說。」聽到這些,湯米終於不再糾結了,杜納也鬆了一口氣。
到廚房后,杜納做了兩個厚厚的三明治,用蠟紙包好,塞到了襯衫裏面,接著悄悄地把腰帶從刀鞘里穿過去,刀鞘里是一把刀子,刀刃有五英寸長,然後,他把裝有日光反射信號器的箱子掛在一邊肩膀上,另一邊掛著從本船長那兒借來的六十英尺的線卷。關掉廚房的燈之前,他拿起廚房架子上的筆狀手電筒,試著照了兩下,以確保能用。
練習幾分鐘之後,杜納發信號說他準備發一條真正的信息了。湯米示意一切就緒,杜納便小心翼翼地把一個個字母發了過去,每個字母之間稍微停頓,單詞之間停頓的時間更長。整條信息發完,差不多用了五分鐘時間,然後,他發了個「D」,以示結束。
「他們……他們傷害你了嗎?」杜納在安妮姑媽耳邊輕聲問。
梯子上的橫木因為杜納的重壓不停地吱吱響,他好不容易爬到和平台一樣高的那層了,結果,本來躲在雲層後面的月亮此刻偏偏露出了臉,明晃晃的光照得杜納一覽無餘!他大氣不敢喘,像塊石頭似的,趴在梯子上不敢動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熟睡的「守衛」。「笨蛋」睡夢中似乎受到了驚嚇,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句,然後翻了個身,側著繼續酣睡,絲毫沒有醒來的意思。沒過一會兒,他又開始打鼾了,不過,這短短的一瞬對杜納來說真像是遙遙無期一般漫長。杜納心跳又加速了,再次開始沿著梯子往上爬。
他迅速解開了塞入安妮姑媽嘴巴里的東西,由於系得太緊,她的臉上已經勒出了一道道的痕迹。接著,他用帶鞘刀割斷了綁在安妮姑媽手腕和腳踝的繩子。一時間,安妮姑媽依然無法說話,只是虛弱地呻|吟,杜納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著鼓勵的話。沒一會兒,安妮姑媽突然用胳膊摟住了杜納的肩膀,緊緊抱著他,好像永遠都不願意放開似的。
「哦,我絲毫都不信有什麼寶藏,」安妮姑媽說,「不過,從我到這兒之後聽到的消息來看,那個被他們稱為『萊姆』的蠢貨已經完全讓另外https://read•99csw•com兩個人信服,老溫內——也就是溫內女士的父親,你知道的——在他去世前,在某個地方埋了一大筆錢,他們已經下定決心,非要找到不可。當然了,我覺得純屬無稽之談,如果溫內先生真的有錢,他就直接留給自己的女兒了。不過,他們現在已經瘋了。唉,天哪,我真不知道他們想要對我怎麼樣!」
吃完后,兩個人都已經哈欠連天。然後,他們把盤子洗好。陪著強普在草坪上玩的時候,聽到八點半準時到達拉斯威利的火車在城鎮南邊的十字路口拉響了汽笛。於是,就是否划船去接車兩個人又爭論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不去,因為他們覺得,如果安妮姑媽在家的話,肯定不希望他們大晚上獨自划船出去。
「你在卧室里定一下就行了,」杜納想了想說,「如果鬧鈴響了我還沒醒,你就到我這邊喊我起來。」
「不啊,我不覺得,」杜納認真地說,「我覺得局長說得也沒錯,那麼多人都在找她,已經礙手礙腳了。」
「我準備把船劃到湖面中心,停在那兒。」杜納一邊說,一邊指著離他們大約三百碼的地方,在湖北岸的老冰庫和碼頭之間比畫著一條線,從那兒看去,老冰庫依然很清晰。「我準備把兩個錨都拋下,」杜納繼續說,「然後把日光反射信號器固定在船尾橫樑上。現在湖面跟鏡子一樣平,所以,應該很簡單。」
「你準備從哪兒發信息呢?」湯米問。
杜納知道這鼾聲從哪裡來的了——就是被本船長稱為「笨蛋」的那傢伙,萊姆·布雷恩。他本來應該在外頭站崗放哨,防止被人發現冰庫里有人在幹活兒,可居然在梯子旁邊的小平台上睡著了!
杜納跨坐在梁木上,臉離板條只有幾英寸遠,和他眼睛平行的板條壞掉了,已經被抽了下來,形成了大約六英寸寬的空隙,可即便如此,杜納也沒辦法看到裏面的情況。對於馬上就能看到的情景,他很是害怕。
在可怕的黑暗中,杜納分明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抖,他等著野獸的再次呻|吟。果然,沒多久,它便再次發出了恐怖的聲音,是一聲更長的呻|吟,緊接著噴鼻息的聲音,呻|吟聲戛然而止。
然而,他很清楚,根本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杜納輕輕放下帆布簾,又偷偷沿著冰庫一角,來到了另一邊。他知道這邊有一架木梯架在地面上,直通冰庫的最上面,木梯是釘在牆上的。杜納在黑暗中摸索著,小心翼翼地溜到了梯子跟前,找到了梯子的最下端。
幾分鐘后他就來到了木排路,多年來,這條路一直連著湖北岸的老冰庫。他向北轉了個身,朝冰庫走去。
黑暗中沿著雜草叢生的小路向前走真是不容易,他跌跌撞撞,幾次險些摔倒,一邊撥開伸向小路的灌木,一邊艱難向前。有時候,臉被樹枝打到了,他這才知道自己又偏離小路中心了。除了樹林里偶爾傳來幾聲鳴角梟的叫聲和左邊湖裡田蛙的呱呱聲之外,四周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杜納的喉嚨幹得要命,他貼著冰庫的木牆偷偷向前,希望能找到裂縫或小孔,好方便他往裡面偷看。這時,他想起來建築的前面有一扇小門,那天下午他和本船長就是從那兒進去的。可是,當他溜到老冰庫一角,快到門口的時候,卻發現,雖然門半開著,裏面卻擋著一塊厚帆布,屋子裡一絲一毫的光線都透不過來。
就這樣,絲毫沒有吵到熟睡的湯米,杜納就悄無聲息地從房子里溜進了夜色中。他的黑色小獵犬強普read.99csw.com,此刻也在睡夢中呢。想到強普,杜納在黑暗中自顧自地笑了笑。此刻,強普睡得爛熟,突然間,杜納覺得喉嚨哽咽了,他多想轉回身去,抱一抱強普,跟它告別啊!可是,他不能,他必須趕緊出門,獨自一人,即使無法確定能活著回來,也應當義無反顧!想到這兒,杜納挺了挺肩膀,出門了。
湯米和杜納吃了一些三明治、店裡出售的蛋糕,喝了幾杯牛奶,算是解決了午飯,然後又餵了強普。之後,杜納提議說去麥凱爾維家,看看能否把安迪的日光反射信號器借出來,這樣他們就能練習一下了。
一時間,杜納簡直無法忍住偷笑的衝動,他回答說:「我猜的呀。沒錯,我已經猜到了你在這兒。」
「嗯,好啦,您別擔心啦,安妮姑媽!」杜納一邊用命令的口吻安慰安妮姑媽,一邊拍了拍她的手。
你看到這張留言的時候太陽應該已經升起來了。趕緊去碼頭,看看老冰庫上的圓頂塔。我會用日光反射信號器給你發信息。如果我沒有發信息,就想辦法去找本船長和警察,過來到冰庫里找我。你出門前別忘了給強普喂一塊麵包。
「不用,謝謝,」杜納說,「只要日光反射信號器就行了。」
「因為我想看看你是否能正確接收啊,」杜納說,「明天弗隆先生和麥克哈切特先生就到了,咱們肯定會分別跟著他們倆加入搜尋的隊伍,所以,我覺得咱們得有相互聯繫的方式。」杜納解釋得不清不楚。
「好的,」湯米說,「我覺得咱們倆得定一下鬧鐘,這樣才能確保明早可以準時起床。」
「讀給我聽一下,我看看你記的對不對。」杜納說。
湯米按照自己記錄下來的大聲讀了一遍。
「因為我們可能會用到。」杜納沒有再多解釋什麼,儘管他的回答聽上去依然讓人糊塗。
他動作敏捷,悄無聲息地爬著,到達冰庫頂部最上面才停下腳步,這時,杜納已經離地面三十英尺了。他往下瞟了一眼,不禁一抖。如果梯子最上面的一級橫木斷了,他可就完蛋了。不過,很快他的視線就再次轉移到了頭頂上方,越過屋頂邊緣望去,他看到有一根木製的楔子就固定在不遠處,伸手可以抓住,這下總算能鬆口氣了。杜納使出全身力氣,緊緊抓住了楔子,然後一條腿蹬在屋頂邊緣上,接著,另一條腿也跟了上來,縱身一躍,身上的日光反射信號器和線圈也都帶了上去。然後,他筋疲力盡地躺了下來,大口大口喘著氣。
接著,他把日光反射信號器小心地放回箱子,拔起錨,划著小船回到了碼頭。他看到湯米也剛剛寫完那條清晰的信息,而且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臉也紅紅的,杜納從小划艇里登上了碼頭。
原來,頭頂上方根本不是什麼野獸,而是有人在打鼾,那傢伙一定睡得昏天黑地!
杜納強忍著想要笑出來的衝動,心裏默默祈禱「笨蛋」能繼續酣睡。他幾乎屏住了呼吸,慢慢地在黑暗中摸索,找到梯子最下端的橫木后,便開始小心翼翼地往上爬了。
杜納
他們望眼欲穿地盯著本船長固定在小海舫船頭的那盞燈,耳朵也支棱著,時刻注意船尾舷外發動機的咔嚓咔嚓聲。一輪滿月從他們身後的山頭慢慢升了起來,湖面一片銀色,可是,耳邊除了遠處些許說話聲,睡蓮葉子旁田蛙的低聲鳴叫,再也沒有別的了,一片死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杜納依然異常清醒,對他來說,每一https://read.99csw.com分鐘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再也忍受不了了,伸出手,把床旁邊桌子上的檯燈打開了。燈旁邊的鬧鐘顯示是十點四十五分。
杜納使勁兒抱了抱安妮姑媽,以示安慰,因為安妮姑媽說著說著又啜泣起來。「您知道他們在挖什麼嗎?」杜納問。
兩個人又練了一會兒日光反射信號器,直到太陽已經落到了西邊,沒有兩面鏡子,已經不能繼續使用了,他們才收拾好回家,開始著手準備晚飯。不過,誰都沒有提起安妮姑媽,或者尋找安妮姑媽的任何消息,因為怕自己會忍不住流眼淚,也不想讓自己當著對方的面流眼淚。
安妮姑媽虛弱地動了動,呻|吟著坐了起來。可是,她沒辦法說話,藉助一縷月光,杜納看到她的嘴裏居然塞著東西,手腕和腳踝也都被繩子綁著。簡直太恐怖了!
「給你,」她一邊說一邊把箱子遞給杜納,「我覺得你們不用著急還回來,後天都行,因為今天、明天他們都在市裡。」
「給了,」安妮姑媽說,現在聽上去她的聲音堅強了許多,「他們給了我一些三明治,還有一瓶牛奶,一些水。我出門的時候還隨身帶著一包曲奇呢。」
整個圓頂塔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好的。」湯米說著便衝進房子里去拿紙和筆,杜納則將船劃到了他剛才說的地方,然後將兩個錨都拋了下去。接著,他把日光反射信號器固定好,確定船完全平穩之後,又把鏡子上的小孔對準湯米。看到湯米打手勢說一切就緒,杜納就開始「發送信息」了。
「他們是怎麼把您關到這上面來的呢?」看到安妮姑媽不再啜泣,杜納趕忙問道。
空空蕩蕩的屋子裡幾乎一片黑暗,只有兩盞燈籠發著微弱的光,照亮了一小部分。透過微弱的光線,杜納看到兩個人在工作。他認出來了,一個是瓊斯,一個是鮑爾溫。他們把鋸屑從髒兮兮的地面上一鏟一鏟地挪到牆旁邊,這會兒已經堆起一大片了。瓊斯和鮑爾溫都光著膀子,雖然光線微弱,可依然能看到,他們已經汗流浹背,身上亮亮的。不過,兩人並沒有停下,都還在一鏟一鏟地拚命忙活著,光禿禿的地面上已經被他們挖得滿是坑窪了。他們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杜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驚訝極了,完全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不停地挖,這麼賣力到底是什麼原因。
杜納往前跨了兩大步,便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那個身影跟前,然後慢慢跪了下去。
「哎呀!你發那種信息幹嗎呀?」湯米問。
「說不定他們今晚找不到呢,」杜納也小聲說,「事情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早晨咱們就會得救。不過,如果他們發現我在這兒,肯定等不到早晨就會對我們動手的!」
「沒……沒有,」安妮姑媽聲音顫抖著說,「你……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沒錯,」杜納冷冷地說,「我確實猜到了,可是,了解了其他幾件事之後,我才明白您的意思。所以我猜到,您一定在這兒。」
「他們有一架長梯子,可以直接通到平台上,就在這下面,」安妮姑媽小聲說,「他們逼我爬上來。杜納,他們有槍,真的很危險。」
「我以為,」安妮姑媽依然在啜泣,「如果我到這兒來,跟他們說警察已經懷疑他們燒了本船長的船,他們就會害怕,就會逃跑,這樣,你就不用摻和進來了。所以,我就拜託溫內女士把便條交給你,關於懶狗的。之所以沒有直接說我去哪兒,是因為我怕她擔心,覺得我一個人出來太危險了。於是,我就留了那條信息,希望你能九九藏書看懂,因為本船長之前說那個叫『笨蛋』的是他見過的最懶的人,而且他還稱那兩個把鋸屑裝走做玩具娃娃的『跟一對兒瘋掉的狐狸似的』。」
麥凱爾維夫人轉身進了屋子,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皮箱子,裏面就是日光反射信號器。箱子是麥凱爾維先生和安迪一起做的,上面有根皮製的帶子,可以直接掛在肩膀上,便於攜帶。
兩個男孩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之後,杜納對湯米說:「你拿一沓紙、一支鉛筆,到我們碼頭最邊上站著,把我馬上要發給你的信息記下來。」
休息幾分鐘之後,他便開始沿著梁木慢慢爬行,一點點靠近屋頂的中心。從外面看屋頂是一個盒子狀的小棚,大概十平方英尺,每一邊都是通風的板條,沒有窗子。
剛到麥凱爾維家,麥凱爾維夫人就忙不迭地打聽關於安妮姑媽的情況,想知道大家都做了什麼。他們把知道的一一講給她聽,然後,麥凱爾維夫人告訴他們說,安迪和唐跟他們的爸爸一起去市裡了。
拖著沉重的步子走了差不多一英里,杜納的眼睛逐漸適應了周圍的黑暗,慢慢地,他能夠辨別出要找的柱子了,就是木排路和通往冰庫的車道中間的那兩根柱子,上面塗成了白色,在車道兩側豎著。杜納感覺到自己心跳加快了,不過,他還是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不一會兒,就看到了夜色中的那團黑色。此時,月亮已經躲到了雲後面,整塊天空都是灰色的,老冰庫成了黑漆漆的一團。他深吸一口氣,小心謹慎地向前走著。
「很簡單啊,」湯米揚揚得意,然後又把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你為什麼發這條信息呢?」
「我覺得你知道很多事情,就是不跟我說。」湯米滿是懷疑。
他把便條用別針固定在了枕頭上,這樣,湯米早晨過來喊他時就能看到了。然後,他匆忙穿好衣服,襯衫外面套一件深藍色的外衣,便慌慌張張地去了廚房。
杜納悄無聲息,沿著牆邊一點點挪動,整座建築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穀倉。到冰庫跟前時,一種奇怪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有人在冰庫裏面!雖然聲音不太清楚,卻很有規律,突然,杜納明白了——那是挖掘的聲音。
就在這時,杜納明白了,他知道這是什麼聲音了,也因此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舒服地躺在了地上,趕緊用外衣的袖子捂住嘴,生怕自己偷笑出來。
「可是,幹嗎練習這個東西呢?」湯米還是不解。
「寶藏!」杜納驚呼,幾乎忘了要小聲說話,「什麼寶藏?」他驚訝地問。
突然,他發現有什麼動靜,因為恐懼,他的心臟差點兒都要停止跳動了。就在他頭上方几英尺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動,好像還是活著的,那個東西發出了一陣嘶啞的低吼,聽起來就像是一種小野獸。
看到杜納臉上失望的表情,她又說:「你是不是想要什麼東西啊?」
杜納躡手躡腳,偷偷掀起帆布的一角,從大約一英寸寬的小縫隙里偷窺。
「所以,他們在找的就是寶藏了!」杜納平靜地說,「不過,還有一點,安妮姑媽,如果您是到這兒之後才知道他們挖掘寶藏的事的,那您為什麼非要一個人過來呢?」
晚飯是四根嫩羊排,按照包裝上的說明,把冷凍炸薯條加熱,用雙層蒸鍋加熱的豆煮玉米,另外還有冰激凌、牛奶和商店裡買的蛋糕。
「這個當然沒問題啦,」麥凱爾維夫人微笑著說,「我去拿給你們,三腳架需要嗎?」
突然,杜納把手伸進襯衫,說:「哎呀!我給您帶了兩塊三明治。在這之前他們給您吃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