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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杜納發現不對勁

第五章 杜納發現不對勁

「沒什麼。」杜納極力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平靜地說,「還記得昨晚我們上馬車睡覺前聽到的聲音嗎?像是有人跑步的聲音?」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剪刀手先生。」杜納說,「我和強普也用類似的方法交流。」
「當然,是什麼?不是牛,是豬?」
剪刀手先生嫻熟地指揮老刀鋒上路,前往克利夫頓鎮。等巴迪接過韁繩開始駕馬車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半了。
「好的,爺爺。」聽到瓊的回答后,剪刀手先生往四周看了一眼,檢查有沒有忘記什麼東西。
「那個稱自己是剪刀手先生的人,他在家裡的時候,住在哪兒?」高個兒粗聲粗氣地問。
「好。」杜納邊盯著腳印思考著邊說。等剪刀手先生離開,他看了巴迪一眼。雖然沒說話,但是巴迪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意思:「瞧,沒錯吧?」
杜蒙先生急得說了一堆法語,剪刀手先生溫和地說:「不要急,皮埃爾,慢慢說。出什麼事啦?」杜蒙先生跑到籬笆旁,雙手扶在上面,低下頭,似乎默默數了十個數。然後抬起頭說:「我的割草機不能割草了。」他的聲音裡帶著點哭腔,「我銼過了,修過了,還好好安慰過了。請,請剪刀手先生修修它!」
「你們再不從車上下來,我要報警了!」杜納走近馬車,喊道。高個子的人正把一盒麥片倒到地上,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杜納說:「閉上你的嘴,不然把你揍扁!」他把空盒子往杜納頭上一扔,跨過前座進了車廂。
「好的。」巴迪說著,一溜煙跑進馬車裡拿東西去了。
「當然不是用它們的語言了,我和老刀鋒有我們自己的交流方式。」剪刀手先生說。
「你後來抓到青蛙了嗎?」杜納問道。他想起自己每次失手,抓不到青蛙,總會鬱悶上半天。
「嗯!」剪刀手先生上下打量了杜納一下,然後彎腰仔細查看腳印。過了一會兒,他直起身說:「是有兩個人在這裏站了一些時候,但不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可能被那聲音給嚇著了。你睡覺的時候可能都在想著這個聲音。」
「哦,當然不會。」杜納看著剪刀手先生亮閃閃的眼睛說。
「這是我聽過的最美妙的聲音!」杜納小聲回道。瓊的臉一下子紅了,應該是聽到他們的話了。剪刀手先生聽了哈哈大笑,整個馬車前座都跟著顫抖起來。雖然他說過,午飯之後只彈一首歌,但是他又彈起《快!鼬鼠快走!》,這次瓊唱得很快,想掩飾自己的羞赧。
「不是,」杜納臉漲得通紅,有些疑惑,不過他堅持自己的想法,「我覺得是兩個人躲在這裏偷聽。你看這裏的腳印,他們跑起來后,濕地上的腳印變深了。」
矮個兒飛快地爬上前座,把頭探過車頂的欄杆,一把抓住磨刀石的金屬座,腿一蹬就越過了欄杆。杜納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上到馬車頂了。這時高個兒把一個雜物箱拿到前座上,打開,快速地查看了一遍。杜納愣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翻弄,他想讓他們停下來,但是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終於,他出了聲:「嘿!你們不能這麼做。剪刀手先生把我留下來看東西……」
「是嗎?他就是那個叫剪刀手先生的傢伙?」高個兒問。
自從離開這個農舍后,一路上他們每經過一家農舍,剪刀手先生都會收些刀子、剪刀等東西來磨。直到下午一點鐘,他們在路邊一眼泉水旁的樹蔭里停了下來,把瓊早上做的美味的雞蛋沙拉三明治吃光,又喝光了保溫瓶里所有的牛奶。
「過來,小夥子們。」剪刀手先生說著,很小心地拿著刀片,沿著梯子爬到馬車頂部。
「是兩……」杜納指著地面說,「我……」
跟在車子後面跑著的強普這時也叫了兩聲,好像說:「是的。」大家聽了都笑九九藏書了起來。
「沒有。」剪刀手先生說,「不過我今晚要去艾德·哈利那裡借一把。他是克利夫頓鎮的治安官。等瓊回來后,我們就去他那裡報告這件事。」
「法國人真有趣。」剪刀手先生笑了一下,說,「他們很喜歡吃青蛙腿。你們吃過青蛙腿嗎?」
「好吧。」杜納看了看腳印,然後滿是懷疑地看著剪刀手先生說,「你記得昨晚我們睡覺前聽到的聲音嗎?像是有人在跑步的聲音。」
「等下。」杜納拉著他的胳膊,讓他安靜下來,「不要告訴他!」
「池塘離大路有一點距離。就在我穿過田野朝池塘走的時候,我感覺空氣悶悶的,似乎天馬上就要變了。
他們像龍捲風一樣掃過車廂裏面,又搜了車廂下面,還把前座下所有的東西都拖出來搜了一遍。
「呵呵,你們覺得呢?」剪刀手先生邊讓老刀鋒轉上一家農舍的車道,邊問。杜納和巴迪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們還沒想出下一個問題,又得開始幫剪刀手先生轉磨刀石了。
「但是如果這些人是來偷他的馬車和老刀鋒呢?他也能看這些腳印,對吧?」
「我們一會兒就回來,杜納。留心看一下我們的東西和老刀鋒。」
最後,他們停下來,並排站著,都有一肚子的火。他們低聲吼著說了幾分鐘。聲音太小,杜納只斷斷續續聽到一兩個字。然後高個兒轉頭盯著杜納,那兇狠的眼神讓他十分害怕。
「它沒擋我們的路。」矮個兒說,「馬車的主人去哪兒了?」
還沒走出四分之一英里,他們遇到一個緩坡,要過一座小山。開始爬坡的時候,老刀鋒轉過頭,想看有誰會下車走路,讓它輕鬆些。它漸漸放慢腳步,最後幾乎都不往前挪了。剪刀手先生大喊:「駕!刀鋒!」它走得更慢了,剪刀手先生輕笑著說:「我有辦法。它昨晚睡了個好覺,能輕輕鬆鬆就把我們拉上坡。現在是犯倔了。」
吃完飯,剪刀手先生拿出手風琴,彈起《讓我們在河邊相聚》,瓊獨自一人唱了整首歌。瓊沒開口唱的時候,土路上熱浪滾滾,樹上的鳥兒似乎都要熱暈了。但是等她唱到第二段,有鳥兒開始跟著唱,周圍似乎也涼快下來了。
「巴迪,洗好了,就把臉盆帶上。」剪刀手先生說,「我去放柴火的地方看一下,不知道還夠不夠下次用的。」
「我……我的意思是,我……我不知道。」杜納飛快地彎下腰,抓住強普。強普對高個兒齜牙怒吼著,似乎馬上就要跳起來咬他。
不再和以前一樣,不再和以前一樣,
「它不動了!它不動了!它不動了!」杜蒙先生跑到路邊的籬笆附近,對剪刀手先生喊道,「它不能按你說的那樣動了!」
其他三人都走後,杜納坐在樹蔭里綠茵茵的岸邊,強普則坐在他身旁。他坐在那兒,羡慕地盯著剪刀手先生的馬車看了有五分鐘,然後突然想起要給老刀鋒喝水。他從小溪里舀了半桶水,溪水從路下面的涵洞里流出,彎彎曲曲地流過田野,匯入赫林河。老刀鋒喝飽了水,打了個響鼻,表示喝夠了。杜納回到岸邊,重新坐下來。他被后口袋的錢包硌了一下,這讓他不禁感嘆自己很幸運,能遇上巴迪,找回錢包。隨後,他又慶幸自己丟了錢包,不然他也不會想著搭便車去里弗頓。要不是這樣,他就不會遇上瓊、剪刀手先生和老刀鋒了。
「他剛剛去克利夫頓鎮了。」杜納指著鎮子的方向說,「他去那裡磨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他一直都是這樣。」瓊說,「有一次,他對他的草坪機發火,用鎚子把它敲爛了。聽到爺爺說修不好,他差點就大哭起來。」
「好的,皮埃爾。」剪刀手先生讓老刀鋒把車子停在路邊,將韁繩繞read.99csw.com在插馬鞭的地方,下了車。「地里有沒有能把刀片從杆子上取下來的工具?」
「搜完整個馬車,把所有東西扔得到處都是之後,他們變得很生氣。」杜納繼續說,「那個最凶的人問我,你在家的時候住在哪裡。我說我不知道。他就想打我,另一個人看到你了,然後他們就跑掉了。」
「嘿!」巴迪邊梳著蓬亂的紅髮,邊問,「你又丟了什麼?」
「也許他們在找槍,要把某人藏起來!」巴迪激動地說。他跟著剪刀手先生回來后,目瞪口呆地看著馬車狼藉的樣子,愣了好一會兒。「你有槍嗎,剪刀手先生?」
「當然。是一頭牛想要跳到月亮上去。」巴迪笑著說。
剪刀手先生停下來,輕聲地笑起來,瓊又開始咯咯大笑。
「嗯,我可以送它去。」剪刀手先生說,「但是它不會樂意待在那兒的。它喜歡待在鄉村,每天早上看著太陽從群山中升起,晚上在絢爛多彩的雲霞中落下。有一次,它跟我說,它覺得世界上最漂亮的地方就是,開滿紅色三葉草的一大片草地,草地上還有一條清澈的小河蜿蜒穿過。」
「你剛剛說什麼,兄弟?」高個兒邊走近邊說。他沒有在看杜納,而是不停打量著馬車還有車頂上的那些東西。
「然後,他們突然打開所有的東西,好像在找什麼。」
老灰馬刀鋒,不再和多年以前一樣。
「好的!」路易大聲回道,他把剪刀手先生的工具扔得馬車頂上到處都是。
「有啊。那天,我很想吃青蛙腿。在黃昏的時候,我路過一個長滿了睡蓮的池塘。我下了車,把老刀鋒系在一邊,拿出捕青蛙的網子準備抓青蛙。
他回想了一遍過去兩天發生的事情,感覺很累,準備在河岸上躺一躺。他把頭搭靠在手臂上,這樣正好能看見老刀鋒。然後他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高個兒失手后,正準備對著強普的腦袋踢一腳,聽到路易的喊叫,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沒再多說一句話,急忙往汽車的方向跑去。杜納看著他們一人一邊鑽進車子,然後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還有咣當的掛擋聲。接著那輛黑色的汽車嗖一下消失在馬路的盡頭,揚起一片塵土。
「我肯定那是兩個人。」杜納抬高了聲音,隱隱透出內心的激動,「看這裏。泉水溢到這裏了,所以地面是濕軟的。從地上的腳印可以看出有兩個人,一個鞋底很光滑,另一個鞋底邊有十字花紋。」巴迪俯身仔細觀察,心裏也有一些激動。
「我……我不知道。你看,我……」
「這裏沒有樹蔭,而且太陽很毒。」他說著,打開磨刀石上的水龍頭,「所以你們慢慢來,我盡量不讓你們太使勁。」
「他們說得不多。」有一瞬間,杜納想把自己睡著的事情掩蓋下來,但是他沒有,「你們離開后,我睡了幾分鐘。他們來的時候,強普大叫著把我鬧醒。他們當時看著老刀鋒,在吵架。我跟他們說話,他們就過來了,假裝打量馬車。我問他們有沒有什麼東西要磨,他們說要磨一些東西,而且希望磨好后就不再礙手礙腳了。我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你看,他們離開的時候,腳印變得很深,而且腳步變大。這是因為他們在跑!」
認出他們后,杜納有點懊惱自己太衝動了。像他們這樣亂開車的人,即便老刀鋒在馬路上,他們也不可能為了躲它而受傷的。這兩個人一高一矮,高的一臉壞樣,矮的很胖,長著一雙鬥雞眼。高個兒咬牙對矮個兒吼了什麼,然後他們倆都朝杜納走來。
「他們不懷好意。」剪刀手先生很生氣。
「哈!我敢說老刀鋒在馬戲團肯定很受歡迎。」巴迪很是羡慕地對剪刀手先生說。
「我剛剛說,如果老刀鋒擋了https://read.99csw.com你們的路,我向你們道歉。我本該好好看著它,不讓它跑到馬路上的,但是我剛剛睡著了。」
「哎呀!」巴迪驚呼,「你分析得很對。」他轉過頭大聲喊著,「哦,剪刀手先生!剪刀手先生!」
「抓到了!」剪刀手先生說,「我把它們全都逮住了。在青蛙跳到水裡的時候,天突然變了。就在它們從睡蓮上跳到水裡的那一瞬間,它們的身子還沒全部沒入水中,氣溫一下降到了零度,水塘馬上凍住了。那些青蛙在水中的部分也被凍住了,它們的大腿則直直地立在冰上。我就走到冰面上,把它們的大腿都削下來了,然後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我已經走到池塘邊了,看到睡蓮上蹲著五六十隻肥碩的青蛙。我躡手躡腳地靠近它們,小心翼翼地舉起網,但是它們都看到我了。這五六十隻青蛙全都猛地一蹬腿,跳到半空中,一頭扎進水裡去了。」
剪刀手先生一開口,老刀鋒就轉過頭來,不高興地皺起鼻子。然後它抬頭挺胸,胸口的皮帶拉得緊緊的,顯擺似的抬起腳往前走,邊走還邊高傲地前後甩著尾巴,速度越來越快。剪刀手先生還沒把歌唱完,它已經把車子拉到坡頂,然後小跑著下坡。
幾分鐘之後,他被強普的吼叫聲吵醒了。他飛快地坐起來,往四周看了一圈,確定老刀鋒還好好的,然後看到強普在對兩個男人大叫。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他們是從那裡面走出來的,現在正站在老刀鋒兩旁。
「它告訴你?」巴迪十分驚訝。
過了一會兒,剪刀手先生回來了,手上拿著一長排從割草機上取下的刀片。那個割草機在地里,拴在兩匹馬的後面。
「路易!」高個子的人喊著,打斷了杜納的話,「留心路上的動靜。如果有人來了,我們就撤。」
「哇,她的嗓子真好!」等瓊唱完,巴迪小聲地對杜納說。
兩個男人聽到杜納的聲音,立馬轉過頭。等杜納看清他們的臉,他驚得差點又滑到草叢裡去。
「應該沒有。」杜納的聲音穩了些,他知道剪刀手先生不會因為這件事怪他,心裏輕鬆了一些。
「我昨晚沒管那聲音。」杜納急忙澄清,「要不是剛剛看到這些腳印,我都差不多忘記昨晚的事了。」
「為什麼?」巴迪不明白,「我覺得我們得告訴他。」
「啊!還有這樣的地方嗎?」巴迪詫異地說。
「是的,但是……」
「站住,強普!」強普拖著身上的狗鏈,想追上去。
瓊和男孩們都咯咯笑起來,巴迪說:「你覺得它知道你在對它唱什麼嗎?」
老灰馬刀鋒,不再和以前一樣,
「好啦,不要擔心那個聲音。」剪刀手先生輕輕地拍了拍杜納的肩膀,說,「沒人會在黑漆漆的夜裡站在那裡偷聽我們說話的。而且,他們為什麼會像在泥里打滾的水牛一樣,慌裡慌張地跑掉?這附近沒有能傷他們的東西,除非他們把強普給惹了。不要想了,過來,我們去吃早飯,然後上路。」
「嗯!我們有幾樣東西要磨。希望磨好后,它們就不會礙手礙腳了。是吧,路易?」高個兒哈哈笑著,矮個兒點頭同意。「這裏的東西還真全。」高個兒爬上前座,往車廂里看了一眼,繼續說。他打開小冷藏箱,翻弄了幾樣東西,又關上。他轉頭對下面的矮個兒吼道:「不要像木頭一樣立在那裡!到頂上去搜,不要放過每樣東西。」
「沒有。」杜納說,瓊聽了在一旁咯咯直笑。
快四點的時候,田野那邊出現了一個小村莊,是克利夫頓鎮。剪刀手先生讓杜納把車停在一個陰涼的地方,正對著穿鎮子而過的馬路。剪刀手先生下車,準備卸下馬車,杜納說:「讓我來吧。我在伊登伯勒的時候,經常幫品德勒先生套九-九-藏-書馬、解馬套。」
杜納心想不好了,老刀鋒可能在他睡著的時候,跑到馬路上,被車子碰傷了,或者他們為了避開它,緊急剎車,兩人都撞到擋風玻璃上去了。想到這兒,他爬起來,大聲喊道:「不好意思,它擋你們的路了嗎?」
他扭過頭,順著瓊指的方向看去。一個人正向他們跑來,邊跑邊揮著手,嘴裏還在喊著什麼。剪刀手先生哈哈笑起來:「那是皮埃爾·杜蒙。皮埃爾是法國名,就是我們說的彼得,他是法國人。唉,他可能是太激動了吧,老是這樣,總有一天會像肥皂泡一樣破掉的。」
「啊!」杜納和巴迪同時驚呼,「真有這樣的地方嗎,剪刀手先生?」
「瓊,」剪刀手先生繼續說,「把你那雙要換底的皮鞋拿到邁克·湯姆伯尼的店裡,留在那裡換鞋底,跟他說我們回程的時候拿。如果他還沒把老刀鋒的馬勒修好,就說我要他在我們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弄好。告訴他,沒有那個馬勒,老刀鋒有些不高興。」
「哎呀!那人肯定瘋掉了。」巴迪說著,和杜納爬下馬車,按剪刀手先生的指示搭梯子、掀油布。
當剪刀手先生急匆匆地穿過馬路回來時,他頓了一會兒,看了看被甩得到處都是的東西,然後立馬走到杜納面前,攬著他的肩膀,彷彿忘了那輛被翻得亂七八糟的馬車。
「他只會認為我是在胡思亂想的。」杜納悶悶地說。
「總有一天,」剪刀手先生快磨完的時候說,「等我有錢了,我要換個新的金剛砂輪,專門用來磨割草機的刀片。它呈V形,只要把刀片插|進去,就能同時磨刀片的兩邊,這樣就快多了。」
「當然知道了。」剪刀手先生眨著明亮的眼睛說,「所以它很生氣,就用力拉,證明自己老當益壯。反正沒人能證明它不知道。」
「嗯,那事不是發生在這裏。」剪刀手先生說,「而是在另一個地方,那裡的天氣變幻無常。上一秒還是艷陽高照,溫度很高,下一秒可能就會烏雲密布,甚至會下雪。」
杜納無助地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快速仔細地搜查車廂的角角落落,氣得直發抖。幾分鐘之後,矮個兒從車頂跳下來,說:「上面沒有。」高個兒沒作聲,他繼續拉開瓊衣櫃的抽屜,把裏面的東西倒到車廂地板上,然後踩在上面亂走。
就在杜納彎腰的瞬間,高個兒用全力向他的頭甩了一巴掌,他的手從杜納的頭上嗖地飛過。這時路易抓住高個兒,尖叫道:「走!老東西和另一個孩子走過來了。」
「巴迪,跟我去鎮子上看看。我只收一些小東西,可以邊收邊磨。這樣不用老是爬上梯子跑到工作室去。你去拿個桶,把工具放裏面,我們帶著。」
第二天早上,在瓊的指導下,杜納和巴迪拿了臉盆到泉水邊洗臉和手。洗完臉,杜納用巴迪的梳子梳了頭,在低頭想問題的時候,看到地面上有腳印。他想起頭天晚上聽到的跑步聲,急忙把梳子還給巴迪,跟著腳印來到樹下,彎下腰仔細檢查。
他又用油石把刀片細細修整了一遍,這才收工,然後拎著刀片穿過田野,把杜蒙先生喊醒。杜蒙先生髮過脾氣后,就躺在割草機下面睡著了。剪刀手先生又幫他把刀片裝回去。當杜納他們又駕著馬車駛向克利夫頓鎮的時候,他們聽到杜蒙先生的割草機在地里轟隆隆地跑著,他邊開還邊高聲唱著歌。
「好,我從艾德·哈利那裡借把獵槍。如果今晚他們還來,我就用槍在他們褲子上打出我家的地址。」剪刀手先生說著,哼了一聲,那動作跟老刀鋒喝飽水后打響鼻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看到他們了。」剪刀手先生冷冷地說,「我知道不對勁。」
「好的!我就鬆掉水勒,讓它吃草。剩下的你來做。」
「小夥子們,把頂上的油布掀開。」剪刀手先生https://read.99csw.com爬過籬笆的時候說,「把梯子搭好。」
兩天前就是這兩個人,在湯普遜維開著他們的黑色轎車橫衝直撞,差點撞著他和強普。那輛車子現在就停在路邊。
「不要擔心馬車,孩子。」剪刀手先生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只要你好好的,我們都不用擔心。記著,我買的本來就是一輛舊馬車。弄壞了,再修好就行了,而且馬車也沒壞。」他指著狼藉一片的馬車又問,「他們拿了什麼東西嗎?」
「沒……沒……先生。」最後他終於擠出一句話,「他們威脅著要打我,但是看見你回來了,就跑掉了。」
「爺爺,那邊地里有個人在向你招手。」瓊說。
他們倆低聲在說著什麼,都很生氣的樣子,怒氣似乎都衝著老刀鋒,好像老刀鋒惹了他們似的。老刀鋒自顧自地站在那裡,對那兩人並沒有什麼好感,一點也不把他們看在眼裡。
「我就知道你們跟著我,賺的肯定比食宿費多。」剪刀手先生閃著明亮的眼睛說,「杜納,從那邊的河裡拎半桶水來,我們走的時候給刀鋒喝。然後看著點,不要讓它走到路上跑走了。」
剪刀手先生把手伸向後面,取出手風琴,把手滑進背帶,說:「它一聽我唱這首歌,就會氣得發瘋。」他開始彈《那匹老灰馬》,唱道:
杜納爬下車,按照品德勒先生教的方法,解開韁繩和背托,把控桿鬆掉。
「所有東西,剪刀手先生。所有東西!」杜蒙先生抽抽搭搭地說。
「爺爺!」瓊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傳來。他們都轉過身,看到她站在那裡,圓圓的大眼睛里滿是痛苦。「爺爺!」她抽泣著說,「我的裙子,還有壺和鍋。」剪刀手先生趕緊跑到她身邊,抱著她,一遍又一遍安慰著說:「不哭,不哭,寶貝。」
在就要轉過土丘時,剪刀手先生又走了回來,低聲叮囑道:「不要跟瓊說腳印或者那兩個人的事,我不想她被嚇到。」
「怎麼啦,小夥子們?」剪刀手先生從土丘那邊轉過來問,「沒掉到泉水裡吧?」
「沒有。」巴迪說著轉頭催促杜納道,「你來說。」
「他們有沒有傷到你,孩子?」他看著杜納紅腫的眼睛問。杜納搖搖頭,想說話,但是嗓子堵著,說不出來。
杜納也過去摟著她,下定決心,如果再有人來亂翻東西,不管有多少人,塊頭有多大,自己一定要堅決阻止他們。巴迪也過來把左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安慰她。他右手握得緊緊的,一頭紅髮直直地豎著,一副非常生氣的樣子。
「是的,」杜納焦急地說,「你們有東西要磨嗎?我……」
「我……我想讓他們停下來,但是其中一個說如果我不閉嘴,就把我揍扁。我……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真的很抱歉,沒有看好馬車。真的,剪刀手先生,我……」
「我吃過。」杜納說,「我在伊登伯勒的一個池塘里抓了很多青蛙。安妮·埃勒里姑媽和我都很喜歡吃。」
「我也是。」剪刀手先生說著,又笑了一下,「我有沒有跟你們說過,有一次我美美地吃了一大頓青蛙腿。」
杜納和巴迪一人抓著一個曲柄,慢慢地轉動那沉重的磨刀石,剪刀手先生開始磨那鈍鈍的刀刃。要抓住長長的刀柄,一個接一個地磨刀刃,這真的很考驗技術。而且火辣辣的太陽還在頭頂上烤著他們,這就更困難了。
「他們說了什麼?」剪刀手先生撿起他最好的一條褲子,仔細疊好,放在草地上。
「什麼叫你不知道?」高個兒上前幾步,怒氣沖沖地吼道。
「兩頭豬?」剪刀手先生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杜納慢慢轉過頭來,看著剪刀手先生一片狼藉的馬車。他忘記了剛剛的恐懼,眼裡滿是內疚的淚水,他知道剪刀手先生看了這一切肯定很傷心。不知道剪刀手先生回來后該怎麼辦,他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