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剪刀手先生失蹤了
「我在馬車和他們的車子附近找到了腳印,」杜納老老實實地說,「但是剪刀手先生認為我……我……想多了。他讓我忘記這些事,因為不想嚇到瓊。」
兩個男孩極力假裝自在地慢慢溜達回馬車旁,但是瓊沒有看他們。她在整理小衣櫃里的乾淨衣服。巴迪竭盡全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小聲說:「嘿,瓊,我們到前面去接弗隆先生和麥金蒂先生吧,他們會開車帶我們回來的。」
他們從馬車西邊幾百碼的山路上繞出來,杜納迫不及待地向馬車衝去,把瓊和巴迪全丟在後面。他低著頭,一個勁兒地往前沖。認識他的人,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心裏有事。
「不,不是,」杜納吃驚地看著他,以為他知道了什麼,「也不能算是。」
「其中一個人手上拿著槍,好像是自動手槍。」杜納極力讓自己鎮靜下來,「他用槍頂著剪刀手先生的背,強迫他跟著他們走。」
當然,他們能認出那個蘇格蘭人,
通過他搖搖擺擺的短裙!
「你覺得那什麼什麼肉串是什麼?」巴迪悄悄地問。杜納沒有回答,因為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當然記得。」巴迪又興奮又緊張地說。
瓊點點頭,說:「爺爺說,這裡有很多鹿。」
接受不了萬眾的歡呼。
「當然,以前強盜烤肉串的時候可沒時間等火候。」剪刀手先生解釋道,「他們經常在火一燒著的時候,就開始烤。我嫌那樣做太熏人了,所以就用了這種方法。」
杜納回過神來,看了看瓊,然後看向她指的方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大斷崖附近。斷崖的三面是陡峭的石壁,崖底是碧綠的鹹水,水面上漂浮著大量泡沫。採石工人在地勢低的岩石上炸開一個洞,用來排水。他們往採石場深處走,小路兩邊有很多張著大口的斷崖,一條條像迷宮一般蜿蜒曲折的通道一直通向下面的水塘,通道邊有不少能遮風擋雨的洞。「我的天!真是個恐怖的地方。」巴迪低聲說,「這裏肯定有很多動物。」
「哎呀,剪刀手先生,」杜納失望地說,「是有可能。我……我不想讓你覺得我……」
「什麼事?你怎麼不跟他們倆一起去?」
「嗯,我不是反對你做小偵探,杜納。」剪刀手先生笑了一下,說,「只是,你不能因為破了那個案子,就一直記著,然後開始胡思亂想。你想想,在我們國家,穿的鞋鞋底是平滑的大概有幾百萬人吧,有十字花紋的也大概有這麼多,對吧?」
「不舒服?這可是愉快的聲音!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美味的東西。」巴迪和杜納沒有說話,從小大人們就教育他們嘴裏塞滿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他們此刻嘴裏面都是滿的。
陽光又開始透過樹葉的間隙,灑下金色的光暈。幾分鐘之後,他們來到一片平地上,這裏所有的樹都被砍掉了。左邊是一大堆從老礦山運來的礦渣,右邊的平地很陰涼。瓊讓老刀鋒走到右邊的陰涼處。剪刀手先生一鬆開水勒,它就靠著控桿打起瞌睡來。
「你可記得兩天前,在弗倫奇敦營地旁的泉眼附近,我發現了那些腳印?」
「嗯,你們在等我去採石場的時候,我跟剪刀手先生說,那天下午那兩個弄亂馬車的人,他們的腳印跟那些很像。」
突然,在一個坑洞旁邊那些腳印都沒了。杜納停下來,跪在地上仔細地檢查,但是腳印就神奇地消失了,似乎天上伸下一隻手,拿著刷子把這些痕迹都抹掉了一般。
「我來。」杜納說,「我比你重不了多少。老刀鋒不會有太大感覺的。」
「哎,那是什麼?」巴迪問。
巴迪九-九-藏-書說:「剪刀手先生說的印第安人的墓地在哪裡呀?」
「哦,天哪!」巴迪呻|吟著,他那紅色頭髮似乎都緊張地豎起來了,「我們怎麼辦?」
晚上十點鐘,剪刀手先生看了看他那又大又圓的手錶,說:「孩子們,結束了,今天到此為止。我再彈的話,明天就沒力氣磨東西了。」
這兩天,杜納一直試著把那些解釋不清的事情串起來,每次他向大人們講這些的時候,無論是剪刀手先生還是索克·弗隆,他們都覺得他的想法很可笑。現在連他自己也覺得這些想法有些瘋狂了,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要想。
剪刀手先生笑著說:「我都懷疑這附近的人都是用這些工具來切石頭的。」
「好的。」巴迪裝作不在意地說,「我們最好把強普也帶上,它需要鍛煉。我們走著去接麥金蒂先生的車子。」
「嗯,」剪刀手先生摸了摸下巴說,「我不知道別的採石場是什麼樣。以前在這個採石場,人們把開採的石板用來做屋頂等其他類似東西。它已經廢棄四十年了。瓊會帶你們去看的,但是一定要小心,不要掉到採石板的大坑裡去。」
「我又看到那兩個男人了。」杜納說,又感覺有些難過,「他們押著剪刀手先生沿著小路往老採石場走了。」
杜納和巴迪老老實實跟著瓊,順著另一邊的一條小路往前走。走了一些時候,瓊停下來,讓他們看下面土地肥沃的赫林河谷。他們能看見一條水流湍急的小河,河邊是渡口鎮和克利夫頓鎮,還能看見遠處弗倫奇敦和迪恩磨坊隱隱約約的輪廓。他們站在那裡,沉醉在山下美妙的景緻中。但是沒過多久,杜納又催促道:「我們還是回馬車那裡吧。」
「擔心我?」剪刀手先生指著自己,用明亮的眼睛看著杜納,「我可是老當益壯啊。雖然快七十了,打架可能不行,但是有艾德·哈利的獵槍,沒什麼要擔心的。」
「剪刀手先生,」杜納急急忙忙地說,「昨天下午,那兩個男人走後,在我們去哈利先生家之前,我繞著馬車看了一圈,發現地上的腳印跟弗倫奇敦的那些有點像。一種鞋底很光滑,另一種有十字花紋。我還跑到他們上下車的地方看了,那裡也有同樣的腳印。」
巴迪看著他,沒說話。他跟著杜納穿過馬路,走到礦渣堆的一頭,說:「嘿!你怎麼啦?」
「我那是裝的,因為我想讓你安靜下來,不想讓瓊看到我看見的東西。我把她的注意力引到了相反的方向。」
老刀鋒不緊不慢地在蜿蜒的馬路上走著,他們在後面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幾乎是在一步一步往前挪。路兩旁長著高大的樹,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灑下曚曨斑駁的光點,隨著微風在不停擺動。瓊沒有催促老刀鋒向前,只是讓它拖著馬車慢慢往上走。
「現在,」剪刀手先生輕輕笑著說,「大家都過來,穿肉串。」他們等著索克站起來,慢騰騰地挪向他們。「像這樣,拿起一塊牛肉,穿在頂上,往下撥十八英寸。」剪刀手先生邊教邊穿,「然後再穿一片洋蔥。只要稍微烤一下,就能出味。再穿一片熏肉,然後繼續,把木扦穿滿。」
老刀鋒拉著他們走到山腳,沒有人喊它停下來,但是它看著面前的山,主動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誰會下車。等剪刀手先生、巴迪和杜納爬下車,它似乎大大鬆了一口氣。
「當然記得了,怎麼啦?」剪刀手先生又笑了一聲,「它們在追你?」
「當然是真的。」剪刀手先生輕笑了一聲說,「如果那裡住著活的印第安人,我也不會感到奇怪。」瓊和男孩們都咯咯笑起來,剪刀手先生略帶責備地看了他們一眼,就
九_九_藏_書撇開了這個話題。唉,我長得太胖了。
「你們去吧。」剪刀手先生並沒有看向他們,「自從那兩個人亂翻馬車后,我還沒機會好好檢查車子,我要看看有沒有東西少了。你們去,不要玩得太久啊。」
「你怎麼知道的?」巴迪悄聲問。
烤肉串的時候,麥金蒂把巴迪拉到一旁說:「我見到你父母了。他們聽說你很安全,都鬆了一口氣,而且同意你跟剪刀手先生一起去法姆侯姆。我跟他們說我會一直護送你回家。」
「不客氣。不過,下次去哪裡,一定要跟你父母說。」
「哦!」剪刀手先生轉過頭,驚訝地看著杜納,彷彿從來沒聽過他講話一般,「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呢?」他發現杜納很尷尬,然後就笑著說,「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但是要三思而後行。」
在唱《搖擺的蘇格蘭裙》時,每唱到一段的結尾,麥金蒂總要側彎著身子,搖晃著走兩步,大聲唱著:
「我知道,但是這真的很難。」
「你好像很急的樣子,有什麼事嗎?」瓊一邊欣賞著風景一邊說。
在離渡口鎮半英里的路邊,剪刀手先生跟以前一樣扎了營,生起篝火。麥金蒂警官開著白色的警車,吱的一聲停在營地旁邊。渡口鎮西邊的山越來越多,索克·弗隆被迫走了最後半英里路。他這時坐在一根木頭上,用手帕擦著汗涔涔的臉,有氣無力地向麥金蒂揮了揮手帕:「哎呀!見到你太高興了!一想到有可能要走著去里弗頓,我全身都在打戰。」
「我會的。」巴迪認真地說。
杜納等他們倆走遠一點,輕聲對剪刀手先生說:「剪刀手先生,我能跟你講件事嗎?」
「好了,小夥子們,」剪刀手先生看著前面又高又陡的山說,「我們得活動活動腿腳了。到那邊山腳下,我們就開始走路。在半山腰老採石場旁邊有一堆礦渣,到那裡讓老刀鋒休息一下。」
「杜納,那天和瓊碰到你和巴迪的時候,我就在想好像在哪兒聽說過你或者看到過你。」剪刀手先生慢悠悠地說,「直到昨天索克·弗隆來,我才想起在《晨報》的周末版上看到過索克的一篇文章,那上面有你的照片,還報道了你幫特工破獲假鈔案的經過,是吧?」
「你什麼意思,押著他?」巴迪倒吸了一口氣。
「噓!」杜納咽了一下口水,感覺有些難過。在瓊面前他極力保持冷靜,但是在巴迪面前他再也掩飾不了了。「我這樣是不想讓瓊知道,因為剪刀手先生怕嚇著她。」
「哦,不行。雖然那樣很好玩,但是爺爺醒過來后,我還得駕馬車呢。」
就在杜納趴在地上找腳印的時候,他聽到說話的聲音。他冷靜地掃視四周,沒看到任何人。然後他突然明白過來,那聲音是從下面傳過來的。
往前走了一會兒,路邊的小灌木糾纏在一起,頭頂上的樹葉很茂密,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他們像是走進一條黑暗幽靜的隧道里。突然,灌木叢中傳來低沉的敲擊聲,聲音由慢到快,杜納和巴迪驚恐地看著剪刀手先生,不知道那是什麼。
「不錯,丹尼。」剪刀手先生說,「我在這裏紮營的時候,就喜歡做這個。這裡有小糖楓樹,用來做木扦最好了。」
杜納又咽了一下口水,邊拍拍巴迪讓他安靜下來,邊整理了一下思緒。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克服恐懼,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要在最短的時間里想清楚要做什麼,怎麼做。他決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巴迪,讓他明白所有的前因後果。
現在我知道自己永遠騎不了馬,
「現在就回去。」瓊說,「但是我們不按原路返回。從西邊繞過去九_九_藏_書,再從馬車上邊的路下去。我要帶你們去上邊的一個地方看看,那裡的景色真的很美。」
但是過了幾分鐘還是沒出來,巴迪等不及了:「你的老鹿真慢!我去看看。」他跑到小土丘上,四處看了看,準備回頭笑杜納,說他看錯了。但是他看到杜納站在瓊身後,示意他不要作聲,他立馬斂住笑,盯著杜納看了一會兒,默默地走下土丘,一臉迷茫。瓊看到巴迪的表情,疑惑地回過頭,看著杜納,不知道這兩個人在演哪一出。但是她忍住沒問,和他們一起朝馬車走去。
「走路對你有好處。」麥金蒂說。
「我猜因為這能賺錢。」剪刀手先生說,「早在獨立戰爭之前,人們就開始在這裏開採石塊了,但是現在不大能用得著了,所以那個地方現在雜草叢生,很荒涼。它後面有一個印第安人的老墳地。」
「好主意。」杜納說,「它越來越肥了。」杜納把強普的狗鏈從車廂下面解下來,強普伸著舌頭,興奮地圍著他們跑了一個大圈。「我們在後面追你們啊。」瓊笑著對他擺擺手告別。他們開始沿著路往山上走,強普在他們中間小步向前跑著。
每次看到麥金蒂做這個動作,其他人都笑得前仰後合。剪刀手先生邊彈邊唱《那匹老灰馬》,惹得老刀鋒抗議地對他嘶叫,他才停下來。瓊把《快!鼬鼠快走!》唱了五六遍。索克·弗隆邊唱邊跳,把大家笑得抱著肚子打滾。
「我不太清楚。他帶我去過一次,但是我不記得確切的位置了。那是一個很老的土丘。」
「那你待在這裏幹什麼?」
他找到那個有十字花紋的腳印,很輕鬆就跟著它們穿過馬路。雖然往採石場去的路很乾,上面沒有腳印,但是就在他走到一個密林里,這裏的樹葉幾乎把陽光都遮住了,他又發現同樣的腳印,跟著往前走。他小心翼翼地走著,盡量不發出聲音,走兩步就停下來仔細聽一下,以免遇到埋伏。路兩旁,每隔幾百步就能看到掏空了石頭的巨大懸崖。有些地方的路兩邊有小坑,大概也就比中間的小路寬那麼一點點。杜納很怕他們中有人會從某個地方跳出來,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根本就沒地方逃。
「我要去跟著那兩個男人,看他們把剪刀手先生帶到哪裡去。」杜納雖然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他完全做不到,「我注意到採石場的地有點潮濕,肯定可以找到他們的腳印。這樣我們就知道去哪兒找剪刀手先生了。」
「哇,我喜歡。」瓊把衣櫃的最後一個抽屜關上,沿著梯子下了馬車,「爺爺可能很快就醒過來了,我想坐一坐麥金蒂先生的車。」
他們走到馬車邊,並沒有看到剪刀手先生。瓊偷偷地笑著說:「我敢打賭,他準是拿了一床毯子,找地方睡覺去了,他時不時會這樣。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就看出他很累。」
「好了,不要再擔心這件事了。」剪刀手先生打斷他,「我們把整件事都忘掉,好吧。杜納,你知道的,我很關心瓊,不想把她嚇著,不想讓她覺得有人跟著我們,而且要害我們。你也不會自己嚇自己,對吧?」
「為什麼人們要在那裡採石板?」杜納問。
「爬這座山把它累壞了。」剪刀手先生說,「所以我總是讓它在這裏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你們倆想去看採石場,瓊可以帶你們去。不過千萬要小心,如果你們掉到採石頭的大坑裡去,你們就完了。」
第二天,老刀鋒頂著高高的烈日,拉著紅藍色的馬車,順著斜坡上彎彎曲曲的馬路,小步跑向山下的落基山鎮。一大清早,他們就離開渡口鎮附近的營地,剪刀手先生和男孩們都已經幹了很多活了。一路上,他們每在一個地方停下,都read•99csw•com會收到要磨的東西。
兩個男孩扭過頭,順著剪刀手先生指的方向看過去。路那邊灌木叢中長著高大茂密的橡樹、核桃樹和松樹,它們像衛兵一樣守護著神秘的老採石場。核桃樹的樹枝上,一隻灰色的松鼠擺著尾巴,從他們面前跑過,跳到另一根樹枝上,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大家都把木扦穿滿后,剪刀手先生將一大塊石頭放在火堆邊,用來放剩下的木扦。然後他教大家在烤肉和洋蔥時,怎麼慢慢轉動木扦。
「真的?」巴迪好奇地問。
「哎呀!你們在磨蹭什麼?」巴迪說。
幾分鐘之後,他們開始吃肉串,索克又哼唧起來。等他哼唧了幾次后,剪刀手先生輕笑著說:「怎麼?哪裡不舒服,索克?」
「哦……哦……」巴迪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問,「如果他們把你也抓住了,怎麼辦?」
「記得,你說你看見了一隻鹿。」
「好了,你說吧,杜納。他們在那邊等你呢。」
「一定不能讓瓊知道。我們得趕緊行動起來,回到馬車邊的時候,我會建議你和瓊到前面去接弗隆先生和麥金蒂先生,我就在這裏等剪刀手先生醒過來,和他一起去追你們。他們可能過一會兒就要來了。你見到他們的時候,偷偷告訴他們這件事,盡量不要讓瓊知道。然後他們會知道怎麼做的。」
「希望他真的是累了去睡覺了。」杜納小聲說,接著又轉向巴迪說,「到礦渣這邊來,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吃完晚飯,收拾完所有的餐具,剪刀手先生往火堆里加了一點木頭,然後拿出手風琴。頭頂上,月光明亮,群星閃耀,地上篝火搖曳,剪刀手先生盡情施展著手風琴的魔力,帶大家把所有聽過的歌都唱了一遍。
「什麼是採石場,剪刀手先生?」巴迪問。
「你喜歡白珠樹的果子嗎?我們從樹林中出來的時候,我看到路邊有很多。」巴迪也勸道。
沒過多久,一隻大松雞突然從灌木叢中像炮彈一樣衝出來,瞬間消失在林子深處。
下到坡底,他們穿過一座小木橋。木橋下從池塘里流出的溪水很清澈,在清晨的陽光下閃閃發亮。紅翅黑鸝鳥在岸邊的濕地里嘰嘰喳喳唱著歌,小綠鷺收起橙色的腿,從濕地邊飛起來。
「哦?」剪刀手先生緊緊地盯著杜納的臉,眼神變得有些銳利。
「只是一隻松雞而已。」剪刀手先生笑了一下,說,「這附近有很多。」
「好了,杜納,」剪刀手先生笑著說,「去吧。記住,如果有人再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們就讓他們試試哈利獵槍的威力。」他輕輕地拍了拍杜納的肩膀,讓他去馬路對面跟瓊和巴迪會合。
「太好了。」巴迪歡呼,「非常感謝你,麥金蒂先生。」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杜納站在那裡猶豫了一下,考慮到底要不要帶上哈利先生的獵槍。他決定不帶,因為他用不好,怕把自己給傷著。
幾分鐘后,索克邊和麥金蒂跨進白色警車,邊用沙啞的嗓子喊道:「炮彈明天早上帶我來找你們。大家晚安!」「晚安!」二十分鐘后,所有人都在馬車裡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他們把所有的木扦做好后,拿給剪刀手先生。他跟瓊在雜物箱上的麵包板旁忙著準備食物。他們面前放著一大塊半英寸厚的牛排,已經切成了一英寸半見方的小塊,旁邊還有切成片的洋蔥,以及切成塊的熏肉。
「這是我的事情,我得非常小心才是。」杜納轉身往馬車走去,邊走邊說,「現在要冷靜,不要讓瓊知道了。」
「我不急,但是我怕剪刀手先生已經準備好要走了,我不想讓他等我們。」
山上再高一點的地方,石頭都挖光了,留下一個豁開的大洞,像一隻怪物的嘴巴等著吞掉他們,那周圍靜得有些恐怖。九_九_藏_書瓊站在杜納和巴迪旁邊,似乎感覺到兩個男孩的不安,她說:「爺爺,你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去?你更了解這個地方啊。」
沒有像我這麼胖的馬。
「不會。我不會讓瓊擔驚受怕的。我很擔心你,剪刀手先生,那些人……」
「嗯,你還記得那天早上,我在弗倫奇敦營地附近的泉眼旁邊發現的腳印嗎?」杜納很嚴肅地說。
「嚇著?」巴迪驚呼,「如果你繼續這樣,我都要被嚇死了。怎麼了?」
「哦,我要去的。」杜納用腳尖蹭著地上的土,很不安地說,「但是趁著瓊不在,我得先跟你說件事。」
「我跟他說,我會把這事忘掉,但是我不能。我還想到了很多其他的事,現在沒有時間告訴你。不過幾分鐘前,我們從山上往馬車走。你記不記得拐彎的時候,我是走在前面的?」
「我們還是回去吧。」杜納突然說,「剪刀手先生讓我們不要待太久。」
「老天爺!你看到了什麼?」巴迪幾乎要尖叫起來。
「杜納!」巴迪站在通往採石場的小路上不耐煩地喊道,「快點!」
「啊!我不是在說你,但是你……你……嚇著我了。」
剪刀手先生認真地聽著。等杜納說完,他沉默了一會兒,拔出獵刀,仔細地清理起指甲。他噘著嘴巴,似乎在思考杜納的話。杜納在一旁焦急地看著他,等他說話。過了一會兒,剪刀手先生抬起頭,笑著勸杜納。
他沿著陡峭的山路拐了個彎,就看見下面的那堆礦渣和那塊平地。老刀鋒正在平地上打瞌睡。他再轉眼往旁邊看時,立馬屏住了呼吸。他愣了一下,心裏充滿了恐懼。接著他連忙轉向朝他走來的瓊和巴迪,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們安靜,又用手指了指右邊。
「哦,就是跟剪刀手先生說點事。」杜納回答,發現瓊有點疑惑地琢磨他的話,他有些內疚,心下暗想:瓊是不是在想自己跟剪刀手先生說了什麼,是不是有些害怕。三人沿著雜草叢生的小路往採石場走,杜納走在最後頭,邊想邊跟著,心裏別提有多難受了。
杜納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然後無奈地搖搖頭,咯咯笑起來:「哎呀,剪刀手先生!我真的理解不了你這種說話方式。」不過剪刀手先生的話讓他完全放鬆下來,大胆說出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
「是什麼?」巴迪睜大眼睛低聲問。
「不會的。」瓊說著和巴迪一起穿過馬路。
「我想是一頭鹿。」杜納放低聲音,「我繞過來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它。」他們都靜靜地站在那裡,耐心地等著鹿從右邊的小土丘後走出來。
「好的。」麥金蒂說。男孩身邊放了一堆樹枝,每根五六英尺長,底部直徑有四分之三英寸,向上慢慢變細,頂端只有鉛筆粗細。巴迪和杜納忙著把樹枝上部兩英寸地方的樹皮剝掉,然後把頂端磨尖。麥金蒂拿出一根樹枝,掏出刀子邊削邊說:「你們好像要做強盜叫花肉串吧?」
「駕,刀鋒!」瓊喊道。老刀鋒似乎很感激大家的合作,埋著頭心甘情願地往山上走去。還沒走二十英尺,待在車廂里的強普開始叫起來。杜納連忙跑上前,把它抱起來,讓它和大家一起走。山雖然很陡,但是路是盤著山往上修的,所以走起來並不吃力。
「你好,丹尼。」剪刀手先生說,「正巧,我們在做晚飯。你可以幫男孩們削木扦。索克走得太累了,幫不上什麼忙。」
杜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變化。突然走在前面的瓊說了一句:「這是最大的一個洞。是不是有點嚇人?」
「是的,先生。」杜納有些難過地說,「我是沒有辦法才做的,剪刀手先生。一開始我知道自己捲入那個案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