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杜納遭遇了危險
杜納幾乎要笑出聲來,他知道剪刀手先生是在拖延時間,他根本不在乎瘦高個兒的威脅。
「你看見他們了?」索克沒等巴迪說下去,又急忙問。
索克和麥金蒂交換了一下眼神,麥金蒂急忙探下身拿東西。索克一把抓住巴迪的肩膀說:「不要急,巴迪。閉上眼睛,數十個數,冷靜下來。」
當他跑到馬車旁時,老刀鋒還在控桿中間打盹,根本沒看他一眼。但是下一秒,杜納鬆開橫木上的扣子,老刀鋒的胸帶一松,靠在上面打盹的它差點摔倒。它有些不滿地看著杜納,杜納沒管它,而是使勁地回憶品德勒先生是怎麼解馬套的。
他顫抖地拿了一把邁克的小刀,很仔細地將眼罩的手縫線划斷,把裏面的東西掏出來。看到裏面藏的東西,他愣了一會兒,接著趕緊行動起來。他四周打量著,要把那些東西藏起來,那兩個綁架剪刀手先生的人或者邁克·湯姆伯尼隨時有可能進來。
「是……是的,先生!」巴迪結結巴巴地說。
弄好后,杜納又拿起馬勒,發現一邊的水勒帶磨損太嚴重,很快就要斷掉了。也許剪刀手先生就是想讓邁克修這帶子的。杜納轉頭向四周看了看,發現櫃檯上還放著一小罐膠水,裏面插著一把小刷子。他把眼罩的兩塊皮合起來,然後在邊上塗了點膠水。他手上沾了一點,發現它很稠很黏,幹得也很快。他把眼罩的邊緣按在一起,然後把兩隻眼罩疊放在鞋匠的板凳上,用膝蓋使勁地把它們壓緊,等膠水變干。杜納一邊盯著窗外,一邊用膝蓋壓著眼罩,這樣過了十分鐘。他把馬勒拿起來檢查了一遍,幾乎看不出來縫線被划斷過。他偷偷笑著爬上板凳,又將馬勒掛回原處。
「慢慢說。」索克又說了一遍,「就是亂翻剪刀手先生馬車的那兩個人?」
「沒有,但是杜納看到了。」巴迪搶著想一口氣說完,「我們……我們在那裡停下來,讓老刀鋒休息一下。我、瓊和杜納到路那邊去看採石場。我們回來的時候,杜納走在前面。他……他看見兩個男人拿著一把自動手槍頂著剪刀手先生的背,一起往採石場走。瓊沒看見他們,她什麼都不知道。杜納讓我到前面來接你們,跟你們說這事。他……他要跟著他們去採石場,看看他們要把剪刀手先生帶到哪裡去。」
中間有一次,老刀鋒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杜納因為慣性往前衝到馬脖上。在生死攸關的那一刻,杜納都覺得自己快要完蛋了,不過他緊緊抓住老刀鋒的鬃毛,沒有掉下來。最後老刀鋒穩住步伐,這才化險為夷。
「剪刀手先生對你一直都不錯,是吧?」老刀鋒眨眨眼睛,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127號車呼叫總台……警員麥金蒂報告,逃犯穆恩和路易綁架了一個名叫剪刀手先生的男子……強迫他跟他們一起進入採石場……等待指示……完畢。」
「我們去調查其他線索去了,巴迪。」麥金蒂邊說邊撥手中的對講機。
「他們可能先去其他地方了。」瓊的思維很跳躍,巴迪有點跟不上,「但是我知道一件事。」她停下來,爬上樹蔭下的一堵石牆,「我不走了,我要在這裏等他們來,或者等爺爺和杜納趕上我們。我餓得走不動了。」強普抬頭看著瓊,叫了幾聲,表示同意。巴迪聽了,想說她兩句。不過他合上嘴,爬到瓊旁邊的牆上說:「嗯,我也希望他們來。」
杜納趴著往後爬,小心翼翼地不弄出任何聲響。他得找個地方,打電話給麥金蒂警官,讓他來救剪刀手先生。他還得跑到山下克利夫頓鎮邁克·湯姆伯尼的店裡,把放在那裡修的老刀鋒的馬勒取來。他不明白,剪刀手先生為什麼不告訴他們馬勒在哪裡,這樣不就能救自己了嗎?
「啊……」巴迪失望地咕噥了一聲,然後對瓊和強九九藏書普揮揮手,示意他們過來。這太刺|激了,巴迪都感覺自己興奮得要暈過去了。
「嘿!」瓊突然說,「我都要餓死了。現在什麼時候了?你不餓嗎?」
「我跟你說了,我在努力想呢。」剪刀手先生不慌不忙地說。聽到他冷靜的聲音,杜納頓時有了更多勇氣。「如果跟我說你們為什麼要它,昨天為什麼要翻我的馬車,為什麼要把它弄得亂七八糟,或許我就能想起來了。你們知道,亂翻別人東西可不好。」剪刀手先生說完,笑了一聲。
「我已經跟你說了,老傢伙,我們在找那個馬勒。在哪兒?」瘦高個兒十分憤怒,尖叫著說。
老刀鋒似乎從來沒見過有人這麼快手快腳地把它身上的馬套解開,所以一直往後看著杜納,滿是疑惑不解。
「不……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跟瓊說。」巴迪懇求道,「她還以為爺爺拿了條毯子,找個地方睡覺去了。杜納讓我和她一起過來,就是不想讓她知道,不要嚇著她。」
「哎呀!你們去哪兒了?那兩個人拿著槍,綁架了剪刀手先生。杜納跟著去採石場了,還有……還有……」
他突然靈光一閃,應該是自己趴的地面附近有條裂縫,下面的聲音沿著裂縫透上來了。他全神貫注地聽著,努力辨別聲音的方向。他慢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爬去,聲音越來越清楚。最後他發現地里的兩塊岩石間有一條很小的縫隙,裏面的泥土被雨水衝掉了。縫隙不大,看不見下邊是什麼情況,但是他把耳朵貼在縫上,能清楚地聽到那邊的聲音。
「我們去採石場。」麥金蒂嚴肅地對索克和巴迪說,「叫上瓊。巴迪,我們把你們送到遠離採石場的山頂上。他們派來的人帶著催淚彈和衝鋒槍,很危險。」
策馬飛馳,馬踏月影,
幾分鐘之後,他們跑過了前一天晚上紮營的地方。又翻過幾座低矮的陡坡,他們來到了平坦的大道上。老刀鋒輕快地朝著渡口鎮跑,杜納耳邊是陣陣風聲。他拚命地抓緊韁繩,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下馬去。老刀鋒似乎也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玩命地悶頭向前跑。雖然老刀鋒比不得從前,跑不了那麼快,但是杜納還是覺得他們都要飛起來了。
「127號車……127號車呼叫總台。127號車呼叫總台。完畢。」麥金蒂對著話筒說。
那邊又傳來剪刀手先生的聲音,儘管被他們打了一下,杜納還是能聽出他是笑著說的:「嗯,你們的力道不夠,只是在熱身吧?」
「127號車呼叫總台……下午兩點二十三分掛斷……下午兩點二十三分掛斷。」麥金蒂說完,按下對講機的結束鍵。
杜納探身向前,拍拍老刀鋒的脖子,發現手上沾的都是它的汗。這座山沒有之前的陡,也沒之前的高,老刀鋒爬的時候打了幾次響鼻,聽起來像是古時候英勇的戰馬,帶著全副武裝的騎士準備投入戰鬥。
杜納探身向前,拍拍老刀鋒的脖子,念著詩句鼓勵讚揚它。它喘了一口粗氣,在聽了杜納念的詩后,又邁開步子向前飛奔。杜納已經看見克利夫頓鎮周邊零零星星的房子了。他知道這時要讓老刀鋒放慢速度,讓它向右拐彎,轉到通向鎮子的路上去。他一遍遍說著:「吁,刀鋒!吁,刀鋒!吁,刀鋒!」然後放鬆了韁繩。
一路上樹枝打到臉上,杜納痛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但是他沒有放慢腳步。他沒命地跑著,彷彿後面有幾十隻野獸在追他。
不一會兒,通往店后的門開了,一個面容憔悴的矮個兒女人走出來。她身後跟著七八個孩子,有高有矮,一個個長著大大的棕色眼睛,臉都是髒兮兮的。
「127號車呼叫總台,警員麥金蒂報告,落基山鎮東一英里的山谷路上,發現逃犯穆恩和路易。他們read.99csw.com躲在附近的老採石場。有槍,很危險。要求所有人員都帶催淚彈和衝鋒槍。完畢。」
巴迪心裏又亂又緊張,瓊突然開口把他嚇了一跳。雖然他努力不讓瓊注意到自己的不安,但是他這麼一驚一乍的,瓊不想注意也難。
杜納知道村子里所有的人都會知曉他騎著剪刀手先生的馬來了。如果他不悄悄地穿過大街,所有人都會想剪刀手先生又遇到什麼事了,這樣他就不能按計劃去邁克·湯姆伯尼的修鞋店拿走老刀鋒的馬勒。
「嗯,他對你很好。」杜納繼續說,「現在你有個報答他的機會。有兩個男人威脅他,要他交出你的舊馬勒。你得要在他們來之前,帶我去克利夫頓鎮。」
老刀鋒小心翼翼地沿著蜿蜒陡峭的山路往下走,杜納坐在馬背上,感覺時間過得好慢。他覺得從老採石場到山腳的路很長,似乎走了一輩子。杜納開始默默地數數,這樣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讓時間過得快一些。他慢慢地數了五個一百,才走到山腳。
又過了五分鐘,麥金蒂警官的白色車子從山上疾馳而下,後面是滾滾灰塵。它衝進一個小山坳,不過還沒等他們從石牆上跳下來,車子又呼嘯著出現了。巴迪跳下來,跑到馬路上,對著駛來的汽車瘋狂地揮舞著手。車子經過他時才開始減速,他嚇得往後跳了一步。他回過頭對瓊說:「我有些事情要跟他們說,你站在這裏等我。」說完,沒等瓊回答,他就急匆匆往下追車子去了。
杜納又四周打量了一遍,然後在櫃檯后的鉤子上看到一個馬勒。整個店裡只看到這麼一個,應該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了。他衝進櫃檯里,站在邁克修鞋的板凳上,伸手去夠它。把馬勒拿到手,仔細打量的時候,杜納覺得心在怦怦亂跳。
「哎,」瓊好奇地看著他,「你肯定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巴迪沒作聲,雖然他沒意識到,但是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過了飯點后沒有感覺到餓。
杜納聽到有人狂吼一聲,然後是砰的一聲,他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緊張得有點想吐。他知道自己得做些什麼,而且要快。如果貿然跑下去幫剪刀手先生,那肯定沒什麼好結果,因為那兩個男人他一個也打不過,更別說兩個一起了。那樣事情就會更糟糕,如果他們威脅說要傷害他,剪刀手先生為了救他,就不得不告訴他們馬勒在哪兒了。
這時,杜納腦海里浮現出在學校學過的一首詩,他高聲念了出來:
在路邊地里幹活的大人和小孩,都停下來驚訝地看著這匹狂奔的馬。在家的主婦們聽到嗒嗒的馬蹄聲,也急匆匆地從廚房裡跑出來,站在門口或窗前看老刀鋒跑過,身後揚起一片塵土。狗從車道上跑出來,對著老刀鋒吼叫,但是它根本不理睬,專心向前跑。它咬緊馬嚼,拼著命要把杜納送到地方。
「到車子後面去,閉上你的嘴!」路易低聲對杜納吼道。杜納猶豫著沒動,路易抓住他的一隻胳膊,扭到背後,推著他穿過門廊走向車子。路易打開後門,用力一推,杜納一下撲到車的地板上。他爬起來,坐到後座上,這時瘦高個兒已經從鞋匠的店裡出來了。他舉著馬勒給路易看,他那蒼白的鬍子拉碴的臉上帶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哪兒出事的?」
他們沿著山谷的路往採石場山趕。路易說:「我說,穆恩,我們為什麼要帶著這個小子?他會礙事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他咕嚕嚕一口氣說完,索克和麥金蒂才眨了一下眼,他已經把眼睛睜開了。
「應該……應該有一點了吧。」巴迪說,「我不餓。」
「閉嘴!」路易嚷著,「不然就把你撕碎。」
杜納爬上馬車,打開一隻雜貨箱,從裏面拿了幾塊糖,把其中一塊掰成兩半,將剩下的放進口
read•99csw•com袋裡。然後他繞到老刀鋒面前,邊喂它半塊糖邊說:杜納全身趴在地上,緊緊抓著身邊茂密的草,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下面傳來的聲音把他嚇得半死,有好一會兒,他都覺得渾身癱軟,什麼辦法都想不出來。他很後悔自作主張地跟來了,這下大概小命不保了。但是他又知道,動一動,說不定還能活命。他努力蓄積力量,開動腦筋想辦法,緊張得渾身冒汗。他抬眼望望天空,白雲和往常一樣慢悠悠地在藍天上飄動。他又看了看周圍高大的樹木,鳥兒們拍動著翅膀從樹上的巢里飛進飛出。藍天、大樹和鳥兒都跟平常一樣,這給了杜納很大的勇氣。
「總台……總台呼叫127號車……總台呼叫127號車。請講。完畢。」耳機里傳來里弗頓警察局總台的聲音。
老刀鋒站在那裡聽著,好像有些不耐煩。杜納說完,帶它走到一塊大石頭旁。他爬上石頭,然後坐到老刀鋒的背上。它似乎很長時間沒被人騎過了,所以吃了一驚。它轉過頭,挑起眉毛,看著杜納,似乎在問:「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就在杜納打開店門,準備跑去艾德·哈利家報告情況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剛剛把腳踏上門前的台階,一輛黑色的轎車在一片灰塵中嘎吱一聲停了下來。車的兩個前門同時開了,瘦高個兒和路易從裏面走出來。杜納還沒來得及跑,就被他們攔住了。杜納的第一個反應是往回跑進店裡,跑到邁克·湯姆伯尼住的地方,然後從後門逃走。但是他看見瘦高個兒把手放在口袋裡,裏面鼓鼓的,他拿的是槍。杜納心想不能跑,不然他們會傷害湯姆伯尼太太或者她的孩子們。
你聽,那快馬飛騎的鞭響!……
「大約……大約一小時之前。」巴迪咽了一下口水,「我……我都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馬蹄下的卵石閃過一串串火星,
「唉!」矮個兒路易的聲音插|進來,「幹什麼跟他廢話?我來讓他開口!」
但是巴迪根本沒在聽她說什麼。他滿腦子想的是杜納和剪刀手先生到底碰到什麼事了。想到這裏,他有些恐懼不安。
瓊、巴迪和強普走到採石場山山頂的時候,都感到很熱,所以走到陰涼處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山下倫敦河一直向西流淌著,陽光灑在河面上閃閃發光,河對岸的群山若隱若現。休息了一會兒,他們才不再喘氣。瓊不停地抓著強普的耳後,它感覺很舒服,最後竟然把頭搭在前爪上,睡著了。
但是老刀鋒沒有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它咬著馬嚼,打算全速衝到目的地。他們快要到克利夫頓鎮路口的時候,杜納猛地拉了右邊的韁繩。老刀鋒依然保持原來的速度向右來了個急轉彎,杜納連忙向左斜著身子,以防掉下馬來。他意識到得讓老刀鋒停下來,不然它會直接跑過大街,一頭衝進赫林河裡。他高聲喊著:「吁,刀鋒!」一邊用力拉住韁繩,身體向後倒。過了一會兒,老刀鋒開始放慢速度,只見它後腳踏在地上,抬起兩隻前腳朝向天空,杜納緊緊地抓住馬鬃不讓自己掉下來。等杜納慢慢鬆了手,老刀鋒才把前腳放下,開始四肢著地,小步跑起來。
這個馬勒很漂亮,D字頭馬嚼,黃銅的裝飾花結,漆皮眼罩,眼罩上掛有「H」字樣的黃銅裝飾。杜納看到這兩個字母,立即明白這就是山頂山莊的那個馬勒了。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發現兩個眼罩中間都鼓鼓囊囊的。每個眼罩縫線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劃開過,然後又小心地手工縫好了。
「下……下面幾英里處的一個採石場。」
「總台呼叫127號車,斯卡通警督命令你小心靠近採石場……小心靠近採石場,等待增https://read.99csw.com援……所有增援人員都配備催淚彈和衝鋒槍……增援人員未到,不要進入採石場……小心前進……他們很危險……小心前進。總台呼叫127號車……下午兩點二十三分掛斷……下午兩點二十三分掛斷。」
他一下子就聽出了剪刀手先生的聲音,還有那個打他的瘦高個兒刺耳難聽的聲音,以及那個叫路易的聲音。
「拿開你的爪子!」瘦高個兒打著方向盤,對路易吼道。路易飛快地把手縮回去,往背後一靠。
然後他立馬爬起來,沿著雜草叢生的小路,用盡全力向剪刀手先生的馬車跑去。
「總台呼叫麥金蒂警員……報告已發……請等待指示。完畢。」
「哎呀,讓他睡吧!」巴迪不耐煩地說。他站起來喊道:「過來!這裏,強普!這裏,強普!」強普抬起頭,飛快地跳下石頭。瓊則優雅地慢慢走下石頭。
「我才不走呢!」瓊在巴迪身後喊,「幹什麼這麼急?有東西要吃他嗎?」瓊學剪刀手先生開了一句玩笑,坐在石牆上沒動。
杜納曾經騎過品德勒先生的老馬,也沒有上馬鞍,大概騎過十幾次,但是品德勒先生的馬不像老刀鋒這麼跑。因為沒有馬鞍和馬鐙,杜納坐在老刀鋒背上,感覺像是一塊木頭漂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老刀鋒跑了差不多一百英尺,他就差點掉下來兩次,後來他學著把腿緊緊地夾在馬肚上,雙手抓著馬鬃,這才好一些。他們走到一段很陡的山路上時,老刀鋒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走著。杜納抓緊韁繩,這樣即使老刀鋒絆了一下,他也不會雙腿跪著從馬頭上方摔出去。
他三兩下把馬車帶從屁股帶上解下來,鬆開肚帶和頸帶。把韁繩從馬鞍下拉出來,讓它掛在老刀鋒的馬勒上。把水勒扣在馬勒上,固定好,然後手腳麻利地把其他馬具都卸下來,只留下馬勒。他把兩邊的韁繩繞起來,都只留三英尺長,用韁繩末端捆好。
「慢著,慢著。」剪刀手先生溫和地說,「你們倆現在都很不冷靜,你們……」
「索克你這個笨蛋,是那兩個逃犯!」麥金蒂大吼,「你還肯定他們沒有到這個地方來!」
「把他關到車後面去。」瘦高個兒一把推開杜納,邊走進店裡邊對路易說。
他們沿著滿是塵土的路慢慢往前走,都沒怎麼說話。不過走著走著,巴迪開始擔心起來:「真不知道弗隆先生和那個警察為什麼還不來。他們說早上就來的,這都……」他抬頭望了望天,「快兩點了。」
巴迪跑到警車旁邊,索克·弗隆已經打開車門,正要走出來。
瓊看著他,冷哼了一聲,不屑地說:「你和你的白珠樹果子,哼,還不夠喂一隻蒼蠅呢。」
「抓他來做人質,應該有用。」穆恩尖聲回答,「我們可能要跟他們干一場,才能衝出山谷呢。如果押著這小子,他們應該不會攔我們。」
杜納準備站起來往回跑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這兩天一直沒想通的問題似乎都有了頭緒。所有不能拼湊在一起的線索突然拼成了一整塊圖。他從剪刀手先生和索克·弗隆那裡聽來的所有事情也都能聯繫到一塊了。想到這兒,他又一次驚得差點動彈不得。
巴迪盯著他沒動,索克又重複了一遍:「快,閉上眼睛,數十個數。」他意識到索克沒在開玩笑,就閉上眼睛。
「聽著,老傢伙,」那個刺耳的聲音響起,「我好話快要說完了。說完之後,我就不客氣了。最後一遍,你從山頂山莊買的馬勒在哪兒?」
杜納每隔幾分鐘就回頭看看,希望能看見那兩個男人開的黑色轎車。他覺得,剪刀手先生之所以不跟他們說老刀鋒的馬勒在哪兒,就是想套他們的話,問出他們為什麼急著要得到它。而且他覺得如果那兩個人真的開始動粗,剪刀手先生會說馬勒在哪兒的,畢竟好漢不吃眼前虧,問不出九九藏書來就算了。他尋思著如果自己能搶先一步拿到馬勒,然後找到克利夫頓鎮的哈利警官,他們就能逮住這兩個人了。索克·弗隆和麥金蒂警官從另一個方向過來,這樣兩頭夾擊,不怕逮不著。
「哼,誰說騎士精神已經消失了?這不就是?」索克低聲咕噥了一句。
等走到平坦的大路上時,老刀鋒又讓杜納大吃一驚。他用鞋跟輕輕地踢了老刀鋒一下,它開始小跑。片刻之後,它邁開步子慢慢跑起來,步子很穩,杜納覺得自己像是坐在一把搖椅上,很輕鬆就能保持平衡。涼涼的微風拂過他發燙的臉,老刀鋒疾馳過小木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像是飄在空中一般。很快他們就到了另一座山的腳下。老刀鋒放慢速度,邊走邊回頭看向杜納,似乎在問:「夥計,覺得我剛剛跑得怎樣?」杜納獎給它兩塊糖。
「找邁克嗎?」她向杜納快速地點了點頭。
不過巧的是,修鞋店就在不遠的街角處。沒有人注意到老刀鋒又累又喘地把他帶到店門口。他從馬背上滑下來,將老刀鋒繫到人行道旁的一根柱子上。他很想拿一條毯子蓋在它汗津津的背上,可惜手邊沒有。他走到店門前,在進店的前一刻,他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先去找哈利先生。不過他覺得拿馬勒更重要,所以他打開門,進了修鞋店。
「我來看看這可人的小東西。」路易說著,把手伸向副駕駛座。瘦高個兒進車的時候把馬勒丟在那上面。
「是的,請問他在嗎?」杜納說著,打量著四周牆上的東西,想找到老刀鋒的馬勒。
他找不到藏的地方,就抓起櫃檯上的報紙,把東西分成兩份,都包起來。一開始他想放到自己的口袋裡,不過他突然看到板凳後面的架子上,放著一雙女孩的皮鞋。那是瓊的鞋子,她拿來給邁克·湯姆伯尼換鞋底的。他就把那兩團東西塞進瓊的鞋子里,一隻一個,而且又往裡面塞了好幾團報紙,把它們卡住,最後把鞋子放回到架子上。
「我告訴過你,」剪刀手先生說,聲音裡帶著自信又有些挑釁的意味,「如果你們敢動我一根指頭,我就再也想不起那馬勒在哪兒了。我已經活了差不多七十年了,見得多了。就你們兩個傢伙想讓我開口?我要是不想說,誰都撬不開我的嘴。好了,我們好好說。」
「老傢伙說得沒錯,我們找到它了。」他大喊著,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路易也喜氣洋洋地坐到杜納旁邊。
「嘿!沒必要這麼生氣吧?」
等了一會兒,他覺得在下面說話的人並沒有聽到他,也沒人出來看他是誰,要來幹什麼。等力氣和勇氣恢復后,杜納豎起耳朵,想聽他們在說什麼。但是聲音一會兒高一會兒低,模模糊糊根本聽不清。
索克正準備笑著跟巴迪打招呼,但是看到他臉上驚恐的表情,馬上開始緊張起來。
店裡一個人也沒有,但是他打開店門的時候,聽到店後面傳來叮噹的鈴聲,邁克和他的家人住在後面。
「恐怕這次你是對的。」索克嚴肅地說,「多久前發生的,巴迪?」
瓊想了一會兒說:「我們應該回馬車那裡,吃些我做的三明治。爺爺現在應該醒了,我們吃完飯,後面就不用再停下來休息了。」
等杜納拉起左邊的韁繩,雙腳在老刀鋒肋部輕輕踢了一下,它似乎明白要幹什麼了。它轉過身,開始沿著礦渣旁的路往下跑。雖然它已經很長時間沒被人騎過了,但是它仍然記得背上有人時要怎麼做。
巴迪又沒吭聲,心裏想:女孩子,真麻煩!
「不在,去商店了,馬上回來。」女人甩出三句話,然後轉向圍在她身邊的孩子,喊道:「阿達莫!布蘭卡!克拉麗莎!多米尼克!歐斯塔修!菲莉碧娜!喬托!斯格蘭莫!」她對他們揮揮手,所有孩子都一溜煙跑回廚房了。杜納看著湯姆伯尼太太關上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