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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杜納在山洞里

第九章 杜納在山洞里

剪刀手先生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他繞到警察前面,幾乎是對路易怒吼著說:「雖然你還拿著槍,但是我要教訓教訓你,看你還敢不敢綁住我,打我。」他用盡全力甩了一巴掌,正好扇在路易的鼻子上,「還敢不敢?」
「把手舉起來。」麥金蒂邊掏出手銬邊大聲喊道。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太快,後來沒有一個人能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路易愣愣地站在那裡,盯著麥金蒂,手裡的槍也垂了下來。
「那兩個逃犯就是在山頂山莊搶劫希爾太太的人啊。」杜納很驚訝,這些人怎麼聽到現在還沒想到這一點。
「那你又做了什麼?」斯卡通警督低聲問。
「他也跟我說了。」索克·弗隆咕噥著說,「來吧,都笑我吧。」斯卡通警督嘴邊露出一絲笑意。「上一次我也從杜納那裡學了一課。我本來應該多留意的。繼續,杜納。你下面說的我差不多都知道了,可是我怎麼就沒把所有的事情都連起來呢?」
「啊!我……我是來取剪刀手先生忘拿的東西的。」杜納結結巴巴地說,「我……我……」
「嗯,」杜納繼續說,「我在五里橋鎮附近準備搭便車的時候,就看到過他們倆。他們沒有注意到我,還差點把我撞倒。那天晚上,我在山頂山莊碰到了巴迪。山頂山莊跟迪恩磨坊隔著一座山,是巴迪奶奶的房子。我們在穀倉里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在山莊門口看到了一些車輪印。巴迪跟我說,他奶奶希爾太太生前從來沒坐過汽車。他說她原來有很多馬車和馬。」
鋒利的刀鋒像切黃油一樣,很輕鬆就把眼罩劃成了兩半。穆恩深吸了一口氣,發出的聲音很尖,十分刺耳。他抓起兩片皮革,一把扯開,裏面空空如也,他愣愣地盯著看了很長時間。之後,他又撕開另一隻眼罩,裏面也是空的。他把眼罩抓在手裡又仔細捏了一圈,不敢相信裏面的東西真的沒了。
「去,檢查船去。」穆恩又對路易吼道。路易轉身跑去河邊的時候,沒有看到穆恩嘴角邊露出的殘忍的奸笑。
「另一個可不是。」索克嚴肅地說,「他真的很危險。」他攬著杜納的肩膀,問:「他們有沒有傷著你,杜納?」
「好了,不要擔心,你現在就像只小心翼翼的紅花鼠。」索克咧嘴笑著說,「我還記得那天我們一起往落基山鎮走的時候,你跟我說的話。你說紅花鼠為了能從洞里逃出來,所以又挖了另一個洞口。我跟指揮行動的警督說過了,他們早有準備。有個警察經常在這一帶打野雞,對採石場旁邊的老鐵礦很熟。如果麥金蒂沒有逮到穆恩,讓他逃到礦洞口,他到那兒也會大吃一驚的,因為有警察端著衝鋒槍在等著呢。」
他們穿過馬路走回來,索克笑著對斯卡通警督說:「我的委託人想等會兒再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他想問能不能請麥金蒂帶他、他的狗強普、剪刀手先生、瓊、巴迪以及我去克利夫頓鎮,去看看老刀鋒,然後把他帶回伊登伯勒的家裡,就在里弗頓附近。今天晚上我打電話到你家或者警察局,跟你說眼罩里是什麼。如果一切順利,明天就把眼罩里的東西帶到里弗頓,交給你保管。嘿,兄弟,我們剛剛說的你們都沒聽到吧?」
索克·弗隆咕噥著彎下腰,撿起路易掉在地上的手槍,遞給剪刀手先生。然後他又撿起穆恩放在石頭上的那把,自己揣著。
「就是游也要游過去。」穆恩厲聲說,「進去,你帶路。」他抓著杜納的領子,把他拉起來。「你得注意路易腳落在什麼地方,不然會掉到機井裡。這些機井可有八十英尺深,裏面都是水。」
「哦!」杜納長舒了一口氣,「這下我就放心了。他是我見過的最可惡的人。」他抬起頭,看著剪刀手先生紅腫的臉,說:「他發現你逃走了,都氣瘋掉了!你是怎麼逃掉的?」
「我好像說過讓你待在山頂上的吧!」索克嚴厲地說。
穆恩進洞后沒一會兒,開始生氣地吼起來。穆恩撿起幾段繩子,盯著它們,一把扔到地上,憤怒地叫著:「那個老傢伙是怎麼解開這些結的?」他想不通。
沒過幾分鐘,他們來到大路上,那裡停著三輛白色的警車。穆恩還在不停掙扎,路易則溫順許多,他們被押著進了其中一輛車的後座。他們倆中間坐了一名警察,兩隻手分別read.99csw.com和這兩個逃犯銬在一起。前排還坐著兩個警察,手裡都舉著衝鋒槍,對著他們倆。
「就在那天中午,剪刀手先生和巴迪去克利夫頓鎮收要磨的東西,瓊把鞋子送到邁克·湯姆伯尼的店裡去修,我負責照看馬車和老刀鋒。那兩個人,」杜納指著穆恩和路易坐的警車說,「來了,把馬車翻得一團糟。他們把所有東西都掀開了,似乎在找什麼。後來我看到他們的腳印,感覺跟早上在泉水邊看到的很像。雖然不太肯定,但是我覺得他們車子的輪胎印和那天早上在山頂山莊看到的差不多。」
路易從肩套里拿出手槍,檢查了彈夾,然後拿著槍站在那裡,看著穆恩用手摩挲著馬勒上的眼罩。
斯卡通警督平視著索克,仔細打量了幾分鐘,說:「按道理不應該讓你們走的,不過我批准你們先走。出了事情你負全責,索克。」
路易扔下槍,捂著鼻子,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看起來像是在哭一般。他往後退著,撞到了一塊大石頭,一下子倒在石頭上,他就攤開四肢向後爬。他那狼狽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個逃犯,倒像是個小丑。
「他們找到馬勒,押著我一起回到採石場的那個洞里。直到回到洞里,他們才想起來打開眼罩。然後麥金蒂先生和你們就一起出現了。」
杜納猶豫地往前走了一步,看見路易正穿過一條低矮的通道。通道在岩石中間,很窄,只有兩英尺半寬。他走了進去,跟著路易向前走了大約五十英尺。走出通道后,杜納發現他們進了一個地下洞穴,裏面石頭上有很多天然的裂口,通向不同的方向。
「進去!」穆恩對杜納吼著,一把扭過他的身子,將他推進前面雜樹叢生的灌木中。杜納被穆恩推著往山上走,他的手和臉都被荊棘刺得生疼。頭頂上,一道慘白的閃電把烏雲劃開,大雨傾盆而下,狂風掃過,發出陣陣哀號。雨很大,天又黑,杜納在灌木叢中只能看見面前幾英尺的地方。他累得氣喘吁吁,那個穆恩還在後面不停地推他,嫌他走得慢。就在離隧道口二十英尺的地方,穆恩一把抓住杜納的脖子,把他拖進了隧道。幸好穆恩拖的時候走在前面,不然杜納肯定要被荊棘劃得破相。
「我知道我一個人幫不了剪刀手先生。」杜納有些內疚,「我就跑回來,把馬車從老刀鋒身上卸下來,騎著它跑到克利夫頓鎮,趕在那兩個人之前在湯姆伯尼先生的店裡拿到了馬勒。剪刀手先生把它放在那裡讓湯姆伯尼修一下。剪刀手先生不知道眼罩里有東西,不然他不會跟他們說馬勒在哪裡的。」
兩三分鐘后,杜納看到穆恩一隻手把著方向盤,一隻手伸進衣服口袋裡。他從中掏出一把藍色槍管的半自動手槍,咆哮道:「我要教訓教訓他,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擋別人的路。」他不顧路易的反對,左手舉起槍,伸到車窗外,對著車夫準備開槍。杜納看著這一切,心裏怕得要命。
「他們是怎麼抓住你的,杜納?」麥金蒂問。
坐在顛簸的車中,杜納明白過來,想通了自己為什麼能提前到克利夫頓鎮。他一直不知道這兩人把車子藏在哪兒,去採石場的路雜草叢生,而且很窄,汽車上不去。原來他們找到了另一條通往採石場的路。不過要從這片坑坑窪窪的野地繞過山腳,他們得開得很慢,所以儘管穆恩開車的時候根本不考慮會不會刮傷車子,他們還是花了很長時間。
「你在他們之前趕到的?」索克平靜地問。
「到底……」他話沒說完,被一陣模糊的說話聲打斷了,這聲音越來越近。不一會兒,麥金蒂龐大的身軀出現在通往鐵礦的通道口,身後是一臉壞樣的穆恩,和另一個警察銬在一起。穆恩憤怒地看了一眼杜納,那眼神跟毒蛇一樣惡毒。他後面跟著警督、一名警司、一名警士,還有三名夾著衝鋒槍的警員。
「如果他逃走了,警察會來追捕我們的。」路易緊張地說。
「有啊!」杜納看著剪刀手先生受傷的臉,心裏有些難過,「但是……」
「我們有退路可以走。膽子這麼小,總有一天你會被自己的影子嚇死。」
那個叫穆恩的男人飛快地開著車子。他一邊盯著前面的路,一邊套杜納的話。「為什麼急急忙忙騎著那匹老馬去鞋店?」就在杜納絞盡腦汁想https://read.99csw.com找一個合理的答案時,路易又轉過頭盯著他。
「當然可以!」索克說著,把杜納從沉默的人群中拉開,攬著他走到馬路對面,不讓其他人聽到他們的悄悄話。
到了採石場山山腳,穆恩把車停下來,路易急匆匆地下了車,把通向野地的一扇門的三根門閂拉下來。雖然前面沒有路,但是穆恩猛踩油門,沿著河開進野地。等穆恩把車子停下來,路易又把門閂插上。
「講些有用的,讓他們學學。」索克說。
看到穆恩臉上惡毒的表情,警督平靜地說:「我們走吧,等把這傢伙重新關到監獄里,我才放心。把另一個也銬起來。」
「杜納會跟你說的。」索克·弗隆肯定地說,「我們當中他最敏銳,能發現最細小的線索,知道怎麼應付。你這呆瓜也比不上他。」他看著麥金蒂說。
「好吧。」杜納深吸了一口氣,「一開始我也不是很確定,但是幾個小時之前,我跟著剪刀手先生和那兩個逃犯一起走進採石場,聽到他們威脅剪刀手先生,我才完全明白過來。我……」
在隧道口,穆恩猛地推了杜納一把,他一下撞到一根柱子,撲通一下摔到了地上。他閉上眼睛,真希望自己能一下回到伊登伯勒,坐在安妮姑媽舒適的廚房裡,跟強普愉快地玩耍。他想到瓊和巴迪,不知道他們怎樣了。又想起可憐的剪刀手先生,感覺十分難受。他睜開眼睛,看見穆恩站在隧道口,盯著瓢潑大雨看。眼睛漸漸適應周圍的昏暗,他看到隧道口和裏面都堆著木頭和柱子。他記得剪刀手先生隱約說過採石場山後面有一個鐵礦。
「因為那兩個人在翻剪刀手先生的馬車時,就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杜納向大家解釋道,「那我就知道了,他們要找的東西,肯定在剪刀手先生從山頂山莊拍賣會上買來的東西之中。」
那是麥金蒂的左手,像火車頭一樣衝過來擋住了穆恩。麥金蒂右手舉著一支重型自動手槍,手槍在昏暗的洞里閃著危險的光。他身後站著另一個警察,手裡拿著一把自動手槍。索克·弗隆和剪刀手先生就站在那名警察後面。
杜納笑了,不過他可不想大家都覺得弗隆先生又懶又笨。
「那天早上,我們碰到了剪刀手先生。他給我們早餐吃……」杜納突然停下來咽了一下口水,那天的早餐太好吃了,他頓時覺得肚子很餓,「後來他跟我們說,我們可以跟他們一起到法姆侯姆,一路上可以幫他磨東西。那天晚上我們就跟他一起紮營,睡覺之前,他跟我們說希爾太太死了之後,山頂山莊舉行拍賣會,馬車和老刀鋒的馬具都是從拍賣會上買的。他還說有人偷過山頂山莊的東西。希爾太太的車夫和廚子有一天晚上偷偷進了她的卧室,趁她睡覺的時候把她的東西偷了。後來這些盜賊被抓住了,進了監獄。就在我們準備睡覺的時候,我聽到好像有人從灌木中跑過,剪刀手先生覺得是牛在跑。」說到這兒,杜納和巴迪都偷偷笑了起來,剪刀手先生雖然滿臉都是疑惑,但是也跟著笑了一聲。
「嗯,我不知道你要怎麼做,我有可能會這麼辦。」剪刀手先生說著,舉起槍對著路易。看到路易嘴巴顫抖著不住地求饒,他忍不住大笑起來,儘管牽動了臉上的傷口,他還是停不下來。剪刀手先生笑著說:「哎呀,老天,原來他只是個愛哭鬼啊。」
「但是第二天早上,我和巴迪在泉水邊洗臉的時候,我看到兩種不同的腳印。從腳印上看,他們似乎在逃跑。我指給剪刀手先生看,但是他覺得沒什麼。還讓我不要說,怕嚇著瓊。
杜納很認真地跟索克說了三四分鐘,像是在懇求著什麼。等他說完,索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把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最後索克用力點點頭,說:「好吧,就依你吧。你就想害我進監獄。去跟他們說。」
過了一會兒,路易渾身濕透,嘟嘟囔囔地跑了過來,對穆恩說:「幸好及時趕到船邊。風很大,颳得它直往石頭上撞。我把船拖到岸上了。如果雨這麼一直下,我們過不了河啊。」
「十分榮幸!」索克說。
杜納沒作聲,他冷得牙齒直打戰,根本說不出話。他低頭看著路易的腳,跟著他往礦洞里走。路易拿了一支手電筒走在最前面。杜納全身也濕透了,礦洞里又潮又冷九-九-藏-書,他冷得渾身直打哆嗦。
「瞧,誰是笨蛋?」麥金蒂諷刺地說。
「撒謊!」穆恩怒吼道,「沒關係!等我們回採石場,就會知道真相。」
麥金蒂和另一個警察立刻追了過去。不久就傳來槍聲,地下洞穴空間有限,把槍聲放得很大,感覺就像是誰開了重型火炮一般。接著又來了兩聲槍響,然後是一片寂靜。
「確定什麼?」斯卡通警督問。
然後他猛地沖向杜納,張開雙手,眼裡露著凶光,好像要把杜納掐死。
路易穿過左邊的一個,杜納慢了幾步跟在後面。他們又進了一個更大的洞,這個洞連著好幾條通道,有好幾個出口。
「哎呀!」巴迪裝無辜地說,「我們要躲雨嘛!」
「今天上午那兩個人綁架了剪刀手先生,我跟著他們到了採石場,然後聽到他們威脅剪刀手先生,要他說出老刀鋒的馬勒的下落。這個馬勒是在山頂山莊買的。」
「我在這裏大聲地喊啊!」剪刀手先生笑了一聲說,「我敢說,只要仔細聽,在里弗頓肯定有人能聽到我的聲音。」
「你有沒有跟剪刀手先生說你的發現?」斯卡通警督問道,聽起來有些威嚴。
黑色轎車飛快地繞過渡口鎮,翻過幾座小山,來到採石場山山腳的小木橋附近。過了橋之後,穆恩鬆開油門,車子放慢了速度。
杜納轉過頭,兩眼淚汪汪地看著穆恩。他想說話,但是嘴唇抖得太厲害,根本說不出來。他想求穆恩放過剪刀手先生,他是老人,而且瓊需要他。但是從穆恩手電筒昏暗的光里,杜納看到他那邪惡的表情,又聽到他野蠻的吼叫,杜納知道求他是沒用的,穆恩不會同情任何人。
「聽著,」穆恩對路易說,「我帶這小東西去礦洞口,你去檢查一下划艇。用不了一小時,我們就划著它去河對岸。」他退到樹叢中,從樹的縫隙往對岸的一家農莊看。
「你知道嗎,如果我是你,被他們綁起來,還挨打,那等我找到機會,我就把他們打成馬蜂窩。」索克指著縮在那裡的路易,對剪刀手先生使了使眼色說。
雖然洞里的光線不好,但是杜納能看到穆恩在摩挲眼罩的時候,蒼白的臉突然一緊,眼睛一眯,然後他一邊發瘋似的罵著,一邊掏出彈簧刀,按下按鈕,打開長長的刀刃。他顫抖著手,把刀尖插|進眼罩的兩片皮革,要劃開縫線。
「那邊肯定有人。」穆恩邪惡地說,「如果有人礙事,我就把他們打成馬蜂窩。」
穆恩和路易沒再把注意力放在杜納身上。終於找到那個馬勒了,他們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杜納也很高興,這兩人終於不盯著他了。在他們離開鞋匠店的時候,他注意到一個小細節,不過這兩個混蛋卻沒看到。剛剛他怕他們盯著自己,會發現他眼睛里透出的得意之色。當時他看到路上有個人盯著這輛黑色的轎車看,然後認出了這輛車,就激動地往艾德·哈利家跑去了。只要哈利看到筋疲力盡渾身是汗的老刀鋒,他就應該知道出狀況了。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杜納好奇地問。索克回過頭,指著一個方向說:「我們從那條通道進來的,它通向採石場那邊的一個入口。剪刀手先生的聲音傳到地面上,告訴我們怎麼進來。」
「那個農夫的車還在等我們呢。」穆恩奸笑著說,「一個半小時后我們就能到西倫敦,明天早上到紐約。然後……」他抓起副駕駛座上老刀鋒的馬勒,兩眼閃著金光,滿意地說:「兌出現金,找個醫生把臉整一整,再逃到西海岸去。你覺得怎麼樣,臭小子?」他對杜納說,又在他頭上拍了一下。
「當心頭,小子。」路易彎下腰說著,向右轉了個彎,然後就不見了。
就在他們快要到赫林河河岸的時候,穆恩把車開進了一叢茂密的樹叢中,這個位置很隱蔽,從外面很難發現。穆恩下了車子,說:「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用這個地方了。」他打開後門,對杜納吼道:「出來,臭小子!」杜納動作有些慢,一下惹惱了穆恩,他在杜納頭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我知道,」斯卡通警督平靜地說,「但是我不用像杜納那樣,要經歷這麼多事情才了解。他們發電報給我,我就知道了。不過杜納,你是怎麼想到的呢?」
「哦,我從來沒有聽過這麼精彩的推理!」剪刀手先生激動地說,瓊也很欽佩地看著杜納。https://read.99csw.com
麥金蒂、索克和另一個警察看了都大笑起來。這時穆恩快速轉過身,跨了兩步,就消失在通向礦洞的一條通道中。
「哼!」索克很不屑,他對杜納說,「你來講!」
「那你在眼罩里發現了什麼?」斯卡通警督問,其他人都豎起耳朵等杜納回答。
「別傻了!」穆恩喊道,「他們在路上根本聽不到他的喊聲,沒有人會來這個廢棄的地方。」
杜納注意到雖然穆恩時不時地往後視鏡里看後面的情況,但這兩人似乎一點也不怕有人追他們。不過當穆恩看到前面半英里處出現一輛堆滿乾草的馬車時,他的好脾氣一下子消失了。他沒有減速,只是不停地按喇叭。但是那車夫站在草堆頂上,要麼是聾了,要麼就是根本沒留意到後面的喇叭聲。他沒回頭,仍然駕著車子慢悠悠地走在狹窄馬路的中央。穆恩減慢車速,讓車子慢慢往前挪,一隻手就一直摁在喇叭上。可是馬車還是堵在路中間,穆恩失去了耐心,開始怒吼起來。車子根本繞不過去,因為前面的路變得更窄了,兩邊都往裡縮了三英尺。
「不過那時我就幾乎確定了。」杜納說。
「你想讓附近所有的農夫都拿獵槍來追我們?」路易對穆恩抱怨道。
「聽著,膽小鬼,」穆恩坐到一塊石頭上,把老刀鋒的馬勒拿出來說,「我在裏面待了五年多。上個星期一直被警察追著跑,他們一見我們就開槍,我們只好東躲西藏。現在,在跑路之前,我要讓自己高興一下。」他掏出手槍,補上兩顆子彈,把槍放在旁邊的石頭上,說:「你最好檢查一下手槍。」
「噓!不要插嘴,麥金蒂。讓他自己說。警督想要學些東西呢。」索克說。其他幾個警員在一邊偷偷笑起來,警督瞪了他們一眼,示意杜納繼續。
烏雲從東南角迅速蔓延開來,遠處傳來悶悶的雷聲,一下子轉移了穆恩的注意力。陣陣狂風掠過湍急的水面,又掃過他們周圍的灌木和大樹。
「也許他喊救命,有人聽到了,然後一路找到了他。」路易也想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他又想到那兩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他把它塞進了瓊的鞋子里,那鞋子還在克利夫頓鎮邁克·湯姆伯尼的店裡呢。穆恩要找到它們,幾乎不可能。杜納身上很疼,心裏也有些害怕,但是想到這一點,他心裏樂開了花,差點笑出聲來。
不過就在他快抓住杜納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從杜納身後迎面飛來,這東西像破城槌一樣又硬又直,恰好打在他那張憤怒的臉上。
杜納咽了一下口水說:「我能跟弗隆先生單獨說幾句嗎?」
「不嚴重。」杜納偷偷笑著說,「我……我剛剛跟路易差不多,都要嚇死了。穆恩打了我好幾下,拖著我走過灌木叢,但是那都沒什麼。我現在擔心的是,他會不會逃掉,如果是的話,他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找剪刀手先生和我的。他是主謀,為了達到目的,他可是會殺人的。他在河邊有一艘船,他們要坐船到對面去。到了對面,他們還要從一家農場偷車子。」
「我才不擔心他們呢。」穆恩怒吼,「一解決剪刀那個老傢伙和後面坐著的小傢伙,我們就按計劃逃走。」
狂風暴雨已經過去,太陽從頭頂上白色的雲層中露出笑臉。索克、剪刀手先生、斯卡通警督、麥金蒂、杜納以及其他警察走到剪刀手先生的馬車旁,索克說:「警督,能不能找個人去山頂上,通知巴迪和瓊?現在安全了,他們可以下來了。」
「走,跟著他!」穆恩喊道,「走!」
他回過頭,又繼續盯著路易的腳,跟著往前走。穆恩的殘忍讓他怒火中燒,也讓他鼓起了勇氣,決定即便是拼了命也要阻止穆恩,不讓他實現計劃。雖然杜納還不知道怎麼做,但是他知道自己有膽量試一試。
斯卡通警督掏出本子和筆說:「誰能跟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麼?當然,你們所有人稍後都必須來里弗頓做筆錄,但是我現在要了解大概的經過。」
「哦!我忘記說了。弗隆先生那天早上送我上火車回湯普遜維的時候,我聽到我的一個好朋友,弗隆先生報社的一個小工,他說總編要弗隆先生報道一個有關兩名逃犯的案子。弗隆先生和炮……嗯,麥金蒂先生,昨天碰到了我們。弗隆先生說警察認為那兩人可能逃到這個地方來了,但是弗隆先生不這麼認為。」
「一個想要當優九九藏書秀記者的人,」麥金蒂咧嘴笑道,「也不怎麼樣嘛。」
斯卡通警督還沒說話,巴迪就從馬車後面探出他紅色的腦袋,說:「我們在這兒!」
黑色轎車顛簸著向採石場開去,杜納這時跟所有同齡的男孩一樣,心裏十分害怕。他很後悔,去鞋匠店之前,怎麼不先去找哈利先生呢?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人命更寶貴的東西了,他怕自己這樣會害死剪刀手先生,或許自己也跑不掉。他現在明白了,穆恩和路易是兩個亡命徒,他們為達到目的會不惜一切代價的。
「哦!這個地方真恐怖。」杜納說著,想儘快離開這裏,從此再也不要進來。剪刀手先生撿起穆恩的刀,又看到老刀鋒的馬勒,也撿起來,盯著眼罩瞅了半天。
「還有,不會錯過幫忙的機會,是吧?」剪刀手先生笑了一聲說。他伸出手,把瓊攬到面前安慰她。瓊從馬車後走出來的時候,眼裡滿是淚水。剪刀手先生在她耳邊低聲說:「好了好了,危險都過去了,寶貝。」
「如果車子里沒有鑰匙怎麼辦?」路易看著對岸問。
他看著兩隻手,發現上面沾了膠水,眼裡頓時閃出一道亮光。他抬起頭,看向杜納。
「等等,穆恩,」麥金蒂說,「為什麼不找一個體形跟你差不多的打?就只會欺負老人和小孩。」穆恩站在那裡,盯著麥金蒂,像是在過去的五年裡還沒看夠警察和獄警一般。
「哎呀!那些跟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巴迪不耐煩地咕噥著。瓊盯著杜納,那眼神就跟巴迪第一次看到她時流露的一樣,充滿了驚奇。
「我……我要從頭講嗎?」這麼多人看著,杜納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一直往裡走,跟著路易彎下腰,躲過頭頂上用來支撐礦洞的木頭。洞裏面很安靜,杜納能聽到兩旁有水滴落的聲音。有一次,杜納差點一腳踩空掉到旁邊深不可測的機井裡去。他膽戰心驚地繞過機井,腿軟得都邁不開步子。穆恩戳著他的背說:「你和剪刀手先生,就要死在這些機井裡了,趕快適應適應。」
儘管杜納被打得暈頭暈腦,耳朵嗡嗡直響,但還是看到了路易眼中露出的恐懼。他大概是怕自己被利用完了之後,穆恩也會毫不猶豫地喂他幾顆槍子吧。
路易停下來,劃了一根火柴,點著放在石頭上的燈籠。這就是他們的老巢了,杜納想著抬起頭,看到頭頂的裂縫中透下來一絲亮光,這應該是之前穆恩和路易威脅剪刀手先生的地方。他趕緊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剪刀手先生,只看到篝火燒盡留下的灰燼、一口用來煮咖啡的舊平底鍋、紙、沒吃完的食物,還有一件舊外套。剪刀手先生不見了!
「我沒在開玩笑,穆恩。我們得走了。」路易哀求說。
「麥金蒂和我聽到他喊『沿著路,一直往下走』。」索克說,「他在那裡不停地叫著,那聲音像是汽笛風琴,傳得很遠。之前我們碰到瓊和巴迪,巴迪說你跟著剪刀手先生和那兩個逃犯進了採石場。麥金蒂用對講機叫了後援,他們還讓我們等後援到了再進採石場,但是我們聽到剪刀手先生的喊聲,就沒等後援,直接進來找他了。就在穆恩帶你來這裏之前,後援來了,我們和另一個警察負責守這一頭。」
「是的。我先到那裡,找到了馬勒。湯姆伯尼先生不在店裡。我仔細地看了馬勒,發現眼罩的縫線被人拆過,又縫起來了。我就把它們劃開,看到他們要找的東西。在那兩個人到之前,我又用膠水把眼罩粘了起來。我本來打算去治安官哈利那裡報案的,但是被那兩個人逮住,塞進車子里了。」杜納一想到穆恩拿著馬勒從店裡出來那副得意揚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哦……哦……」索克拍了一下腦門,說,「我根本沒想過這兩個逃犯到底是誰。」
穆恩扣動扳機,接著是兩聲恐怖的槍響,坐在草堆上的車夫雖然沒被打中,卻也嚇得立馬回頭。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自己,車夫嚇得張著嘴巴,滿臉驚恐。然後他腿一軟,倒進草堆里,不見了蹤影,好像被子彈打中了一般。過了不久,馬拉著車子向右轉了一下,前面的路頓時寬敞了許多,轎車可以開過去了。穆恩加速開過馬車的時候,杜納轉過頭,想看看那車夫到底怎麼樣了,但是他只能看見草堆上露出的帽尖。就在杜納失望地要回頭時,他瞥見車夫抬起頭,對著汽車揮了揮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