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鳥巢中丟失的蛋
「出去的時候我們把門關上了,我確定,」杜納說,「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帕蒂阿姨?」
「我把那些信放在我衣櫥最上面的抽屜里了,」杜納說,「我本來想看看那些信的,可是忘了。不過上面並沒有郵票啊,甚至連信封也沒有。對了,有一點倒是很有趣,他們居然都想去閣樓!為什麼呢?」
「她哭了?」比利反問道,非常驚訝,「天哪!說到鷹有什麼問題嗎?如果真的看到了,我們也沒什麼錯啊,不是嗎?」
「我把留巢蛋放回了。(I have put the nest egg where it be)」
「嗯,當然了,」比利說,「塔布斯船長和帕蒂阿姨結婚前就住在這裏。不過,他已經去世很久了。天哪,我算算,差不多已經有五十年了!因為塔布斯船長去世的時候我爸爸還是個小男孩呢!他都記不清塔布斯船長到底長什麼樣子了。」
「沒錯,」比利說,「你沒看到那些羽毛都是白的嗎?這就說明它已經很老了。我猜人們之所以稱之為『禿頭』,是因為遠遠看去,它的頭上就像沒有羽毛一樣。還有,你看到它尾巴上的白色羽毛了嗎?哎呀,它不是離我們很近嗎?我敢說沒有誰像我們這樣近距離地觀察過鷹!它剛才一定是忙著截獲那條魚,要不是強普過來,根本不會注意到我們!不管怎麼說,你不覺得它的一舉一動都像是這塊地盤的主人嗎?」
輪到杜納了,他謹慎地瞄準目標,輕鬆地上拋,石子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在兩道梁架中間落進屋裡不見了蹤影,隨後傳來砰的一聲響,是石子撞擊地板的聲音。
「嗯,她一定有很多線軸,」他一邊說一邊數著天鵝絨內襯的凹痕,「四條橫的,八條豎的——一共三十二個!哎呀,真多!」
「好的,夫人,」杜納趕忙說,「我馬上讓強普去小柴棚,馬上!」
「好啦,過來,」比利重複著,「我們最好在潮水退去之前划著小船離開這片小峽谷。」
「嗯,以後只要想來,我們倆就可以坐船過來,」比利說,「她不會管的。」
「哎呀,到底跑哪兒去了呢?」帕蒂阿姨感嘆道,「早上我補襪子的時候還在這兒呢。我一直都放在這個小盒子里的,一直都在,可是現在卻不見了!」
「哎,真是太棒了!」他感嘆說,「太感謝你了!對了,你有空的話可不可以到我住的地方來?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或許半夜你聽到的雜訊就是從這兒來的,」他大胆地猜測說,「說不定有人順著梯子爬了上去,在你發現他之前又爬走了。」
「你看,我們在那兒就能抓到可以蒸著吃的蛤蜊,」比利一邊說一邊指著海灘,「現在沼澤被海水覆蓋了,不過,落潮后想抓什麼就可以抓什麼。下次我們帶些鏟子什麼的,怎麼樣?」
在他們準備從岩石上爬下來之前,比利指了指黑佩尼島比較低的那部分。從岩石底部到水邊只有一百英尺寬,多數地方都是碎石,零零落落長著低矮的灌木叢和幾簇沼澤禾草,而岩石底部到海灘這一段卻形成了一條又低又窄的土丘,幾乎全被蕨類植物和灌木覆蓋了。從上面看,就像是一條寬闊的綠色小道,把小島一分為二了。
「應該是某種鳥,」比利說著又仔細地看了看,「會不會是公雞?我剛才覺得是鷹的爪子,不過,大小不像,這個只有鷹的爪子的一半。還有啊,它為什麼抓著那個圓圓的東西不放呢?」
塞克斯佩尼島和黑佩尼島看上去完全不同。沒有巨大的岩石,但沉到水裡的岩石倒是不少,這些岩石旁邊就是龍蝦籠子放置的地點。那座沒有屋頂的小房子只能靠一座由礫土形成的矮小土丘擋住海面吹來的風。門搖搖欲墜,幾英尺之外就是一叢叢高大的深綠色丁香,圍著幾塊平板石瘋長。石頭旁邊有一隻老舊的桶,桶的把手上系著一根磨損的繩子。他們前去一探究竟,發現石頭旁邊還有一口老井,與很多長滿了苔蘚的石塊並排而立。他們往井裡丟了塊小石子,聽到了有水花濺起的聲音。
杜納笑了。「我也這麼想過,」他說,「但這種情況並不可能。這一個星期里,根本沒有人動過那架梯子。」
「差不多一兩個小時,」杜納說,「我們去游泳了,哎呀,太棒了!」
杜納拿起了小盒子,就是帕蒂阿姨剛才說把縫補球放在裏面的那個。大小就像雪茄盒,不過比雪茄盒更深,也更漂亮,是一種質地很硬的深色木頭做成的。盒子裏面還有紫色的天鵝絨內襯,看起來又比較像首飾盒。
「偵探獵犬?」杜納感嘆道,「哦,夥計!」
說著他就撿起了一小塊鵝卵石,扔到了水道另一邊。石頭砸到了牆壁上,彈了出去。
「這是什麼?」他問,「你從哪兒弄來的?」
她的嘴唇又一次顫抖起來,於是迅速起身,慌忙去了廚房。杜納覺得很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傷害了帕蒂阿姨。可是回想一下,又覺得不是。除了鷹和鶚——也就是那隻魚鷹,他並沒有說別的呀。突然間,他想起了安妮·埃勒里姑媽把他送到帕蒂阿姨家度夏之前,在伊登伯勒跟他說的話:「我感覺帕蒂真的遇到了一些麻煩。不過,別總是向她問這問那打擾她,自己弄明白就行了。」
「我跟你說,」杜納若有所思,「我們也可以看看是否能找到這張紙的其他部分。如果能,就知道信中到底在說些什麼了。希望老鼠沒有把紙都吃掉!」
「我也不知道,」帕蒂阿姨說,「以前這是我媽媽的,後來我就放一些零碎東西——針線啊,紐扣啊之類的。」
「哎,我覺得你說得對!」比利很是佩服,他仔細看了看梯子下方已經變白的草,「是的,確實沒有移動過。」
他走到比利身邊,放低了聲音:「喂,聽著。」然後又耳語道,「我們進去后,千萬不要再跟帕蒂阿姨提起我們看到巨鷹和魚鷹的事。」
回家的行程比前往九_九_藏_書小島時用的時間少多了,因為前往小島的時候是逆風,現在依然是南風,所以剛好順風,速度自然就快了很多。他們不再需要前前後後迂迴,也不需要逆風航行,而是直接平穩向前,朝著遠處的石頭港行駛就可以了。杜納驚喜地發現,這會兒海浪並不高,他們的船雖然比來時速度快,但是明顯平穩多了。一開始他以為是風息了的緣故,可比利卻堅持認為風和來時一樣大。
「什麼都行,」帕蒂阿姨說,「我覺得這兒並沒有他想要的東西,可是,他太健談了,說了一大堆話,非要自己上去看看,我只好隨他了。最後,他只找到了一摞舊報紙,然後拖下閣樓,拉到貨車上,稱了稱。給了我五美分。」
「沒錯,」比利說,「所以,聽到它咆哮,我就知道一定是有強盜在我們房子四周暗中活動,然後順著街道跑走了。所以我就說:『阿爾貝托,去把他們抓回來!』於是它就飛快地追了上去,到現在還沒回來,我猜應該追了一百英里了。要是我們把阿爾貝托換成警犬肯定更有意思。我們可以這麼做,很簡單,你知道的,對吧?」
「你們出去很久了嗎,杜納?」帕蒂阿姨一邊問,一邊擺放桌子準備吃晚餐。
「是一個木製的球,」帕蒂阿姨說,「你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嗎?」
他突然開始擔心手裡握著的那張紙條了,還有那上面寫的字——我把留巢蛋放回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是的,可以換,」杜納說,「不過還是等需要的時候再說吧。現在太熱了,什麼都懶得做。」
「我把留巢蛋放回原處了,」杜納又重複了一遍,盯著那張小紙條,真希望能看出其他東西來,「留巢蛋的原處是哪兒呢?有時候應該在巢里,有時候也不一定。這真是我聽過的最離譜的事情了!」
「可是……可是,」杜納結結巴巴,帕蒂阿姨的樣子讓他很擔心,「我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那張紙條有問題?」
杜納想到這兒不寒而慄,他趕緊脫了衣服,關了燈,爬到了床上。可是,過了很久依然睡不著,他還是忍不住去想那三枚蛋——木製的縫補球、雕刻成蛋形的傘頂,還有那枚被某人「放回了」的瓷制的留巢蛋——他不知道這三枚蛋彼此之間是否有什麼聯繫。
帕蒂阿姨驚訝極了。「我的天,你怎麼會想到這個?」她問,「我從來沒養過雞,我也沒有地方養啊,這個院子太小了。怎麼問起這個來了?」
比利搖搖頭。「我覺得沒有,」他說,「這附近又沒有樹,我爸爸說鷹都是在最高的樹的頂部築巢的。他以前發現過一個,就在燈塔山的山頂。燈塔山是這一帶最高的山了,離這裏大概二十英里的樣子。不過,我猜那也是最後一次有人在這一帶發現鷹巢了。真的太少了。」
「不太會,」杜納坦白說,「它的腿太短了。不過,跟我們一起去應該也沒問題,它可以看我們游。」
「集郵呀,」帕蒂阿姨解釋說,「她本來以為我存了不少以前的信,信封上可能會貼著比較有價值的郵票。所以我們就去了閣樓。可是,一張郵票也沒找到,真希望你當時在家——我不知道昨晚拿過信紙之後你把那些信放在哪兒了。所以,我也就沒幫上什麼忙。」
杜納咯咯笑了。「用這個放一枚蛋倒是不錯,帕蒂阿姨,」他笑著說,「說不定木製的蛋孵出了什麼東西,自己跑掉了呢。」
他領著比利到了房子里,直接上樓去了他的房間。他打開衣櫃的抽屜,把強普從閣樓里撿來的奇怪東西拿了出來——一塊被大鳥的爪子抓著的光滑石頭。比利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帕蒂阿姨?」杜納結結巴巴地問,迅速放下了手裡的叉子。
就在這時,杜納聽到了外面有口哨聲,他立刻沖了出去,門外站著的正是比利·雷克利斯。
杜納把盒蓋遞給帕蒂阿姨的時候瞟了一眼,發現裏面也有天鵝絨的內襯,木製蓋子最上端刻著「哈奇&哈奇」。
杜納覺得一陣眩暈。這根本不可能,他清楚地記得在給比利看過傘頂后明明放了回去。可是,現在它確實消失不見了!
「我剛才說著玩的,」比利說,「來,我們下去吧!」
「如果不是樓上樓下來回跑,不是那麼累,我倒是很願意見到他呢,」帕蒂阿姨說,「可是,我確實累壞了呀!你猜他來幹嗎?他說他想寫一篇文章,關於石頭港以前捕鯨船的那些日子,他想向我要一些曾祖父本傑明·格林出海捕鯨時的航海日誌。哎呀,我哪裡會有那個呢,可是,我卻犯了個錯誤,偏偏跟他說:『要是有,肯定也在閣樓!』所以,他堅持要去閣樓找一找。當然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這也是我預料之中的。」
他站在那兒,盯著抽屜里乾淨的襯衫和內衣,一切還是帕蒂阿姨放進去時的樣子,整整齊齊。他有些恐慌了。
「您看,」他一邊說一邊把紙條遞給帕蒂阿姨,「這是什麼意思,帕蒂阿姨?」
「航海日誌是什麼,帕蒂阿姨?」杜納好奇地問。
「嗯,我可不想,」杜納說,「至少我不希望有人偷了帕蒂阿姨的東西。我覺得她本來就夠窮的了,錢要是再被偷了,她一定傷心死了。不行,我可不希望這一帶有賊,一個也不行!」
「嗯,她以前做很多針線活,的確如此,」帕蒂阿姨說,「她喜歡縫縫補補的。不過,我不太喜歡。我覺得自己年輕的時候太像個假小子了,如果小時候沒有學著愛上做針線活,估計以後永遠都不會喜歡了。」
「如果把梯子挪一下,就可以直接爬到窗子里去。」他說。
「我的天哪!」帕蒂阿姨驚呼,「這麼多年我都沒聽人說過在這附近看到了鷹!不過,
九*九*藏*書以前倒是有——」「那在塔布斯船長去世后,這裏就沒有人居住了嗎?」杜納繼續問道。
「這些可愛的天鵝絨凹痕是怎麼來的?」杜納問,「我是說,這些東西。以前這個盒子里都是線軸嗎?」
他們把木板上那個洞附近的小紙片都撿了起來,可是,沒有一張有用的。紙片上都沒有字。
「以前沒有人住在這裏嗎?」杜納問,「一定有人住過吧。」
「當然知道了,」杜納說,「留巢蛋不是真的蛋,而是瓷制的,約翰遜先生就有一些,他是一個農民,我住在伊登伯勒的時候就經常到他那兒去買雞蛋。他養了很多母雞,有時候母雞不下蛋,約翰遜先生就會把瓷制的蛋放到雞窩裡,因為母雞看到雞窩裡有蛋很快就會再下蛋了。留巢蛋其實就是用來騙母雞的,明白了吧?」
「哎,真是太奇怪了!」帕蒂阿姨說,「當然了,我也可以再買一個,商店裡就有,只要五美分,只是今天晚上沒辦法做縫補了。這些襪子都需要縫補球才能做。」
三種不同的「蛋」全都混在一起了!真是炒蛋啊!
他們回到了比利家裡,換上泳褲之後,比利領著杜納到了村子另一邊的海灘上,岸邊是些大大小小的岩石,不遠處就有一個游泳用的救生圈。他們又是潛水又是游泳,玩了好長一段時間,強普只好自娛自樂,在岸邊玩石子,然後曬著太陽打了個盹兒。等他們回到帕蒂阿姨家的時候已經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他們進入了海港,慢慢劃過了村莊的一個個港口,最後到達了比利家旁邊的碼頭,然後把船系好,和其他小船並排在一起。在下船之前,比利教杜納如何把帆整齊地升起,如何收下來,放到船尾的小箱子里。強普已經從船上跳到了浮板上面,等著他們把它順著梯子托到岸上,這會兒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兩個男孩把強普抱起來,爬上了岸,杜納又低頭看了看小船。
帕蒂阿姨也笑了。「或許是吧,」她肯定道,「看來我應該弄清楚狀況再把東西放進去,之前真是熟視無睹,根本沒注意盒子上寫著什麼,就放進去了。『哈奇』是我母親結婚前的名字,她的父親、父親的兄弟,也就是她的叔叔,都在波士頓做進口貿易。『哈奇&哈奇』就是他們公司的名字。我猜那個盒子是她父親在她和我父親結婚前給她的。」
他回到屋裡看看是什麼事,發現帕蒂阿姨正坐在搖椅上彎著腰,不停翻找著放在一旁桌子底下架子上的針線盒,盒裡的東西幾乎都已經翻了出來,地板上零零散散一片,可她還在裏面找著什麼。
好在帕蒂阿姨回到餐桌前時已經恢復了常態,她開始跟杜納講早晨他不在時家裡來了哪些客人。
杜納也開始滿屋子尋找縫補球,甚至爬到了樓上——說不定帕蒂阿姨拿到閣樓上去了呢,結果卻一無所獲。
她走後,兩個男孩也出了門,強普正在外面陰涼處的草地上坐著等他們呢。比利看到了從房子一角搭在地上的長梯子,他順著梯子抬頭看了看閣樓的窗子——這會兒依然開著呢。
「當然可以!」杜納說,「快看,在這兒可以看到石頭港!還有,那個龍蝦籠子的浮標就是帕蒂阿姨的!」
「哎!」他說,「一開始你跟我說閣樓上有奇怪的聲音,我就以為是賊,以為可以試著把他抓起來。我們可以當偵探,或者其他什麼。可是現在呢,按照你說的,哪有需要抓捕的人呢?哎,我真希望能發生點什麼事!」
「好的,」比利說,「不過,沒有見過鷹就害怕鷹倒是挺有趣,哎,我敢說,如果當時她也在場,像我們那樣離鷹很近,肯定嚇壞了!你之前沒見過那樣的爪子吧?對吧,夥計!」
「沒什麼,」杜納一邊說一邊把那個奇怪的東西放回衣櫃的抽屜里,「我就是想給你看看,現在我再告訴你強普是如何找到它的。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這個東西是在深更半夜被找到的。」
那個傘頂,他就放在抽屜里的——就是那枚雕刻的爪子抓著的蛋——居然不見了!
「像一枚蛋,圓圓的,」帕蒂阿姨說,「當然,是木頭製成的。上面扎了好多小洞,非常輕。天哪,我到底放到哪兒去了呢?」
她突然停了下來,剩下的話沒有說出口,這時,杜納吃驚地發現帕蒂阿姨的嘴唇在顫抖,眼淚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她趕忙拽起圍裙的一角,把眼淚擦去。
「我記得沒有,」比利說,「好像帕蒂阿姨以前有段時間經常過來,不過現在她過來只是為了看龍蝦籠子。我覺得她沒有從這裏上岸到小房子里來過。」
「嗯,我也不知道,不過,不管怎麼樣,她在旁邊時我們最好還是別說了,」杜納說,「也許是她很怕鷹,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帕蒂阿姨堅定地說,「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意思,我是這麼覺得。現在該睡覺了吧,杜納?」
話音剛落他就出去喊強普了。這個時候樹頂上的松鼠已經不見了,強普在院子里沮喪地轉來轉去,裝著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杜納把它放到小柴棚,道了晚安。等他回來的時候,帕蒂阿姨已經把樓上的燈打開了,又下樓來準備關門。他跟帕蒂阿姨說了聲晚安,就回自己的房間了,很快他就聽到帕蒂阿姨也回了自己房間。
比利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他說,「是一個人向另一個人借了一枚蛋,然後還了回去!對吧?」
「確實不知道,帕蒂阿姨,」杜納說,「我沒見過。」
「我覺得這並不代表什麼,」比利漫不經心地說,然後把那個奇怪的東西還給了杜納,「很多傘頂看起來都很奇怪,就跟這個很像。你要拿這個做什麼呢?」
「怎麼,你還沒有見過小艾美·勞里嗎?」帕蒂阿姨驚訝地問,「她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姑娘——比利·雷克利斯的堂妹。我以為比利已經帶你去見過她了呢,她家就在比利家隔壁。」
吃完晚飯,洗刷完畢之後,帕read•99csw.com蒂阿姨坐在前面房間她最喜歡的搖椅上,旁邊是一張小桌子,上面有一盞燈,杜納和強普跑到了外面的草地上,玩起了摔跤比賽。突然,房子旁邊大樹上的一聲響,打斷了他們的遊戲,杜納趕緊順著聲響往上看,只見一隻灰色的松鼠沿著樹枝迅速地跑掉了。到另一根樹枝上之後,它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杜納和強普,鬆軟的大尾巴生氣地抖動著。強普衝到了大樹下,開始兇猛地叫個不停,可是,樹上的松鼠根本不怕,還朝強普扮鬼臉呢。就在那時,杜納聽到了帕蒂阿姨在喊他。
杜納笑了。「松鼠的腳印?你一會兒找找看吧,」他說,「上來吧,不管怎樣,你不是想看看再說嗎!」
杜納點了點頭。「是的,這塊岩石叫『鷹岩』,不是嗎?」他說,「對了,你覺得它在這附近會不會有巢?」
然而,最讓杜納擔心的還是其中的蹊蹺。那個木製的縫補球,帕蒂阿姨說也就值五美分!一個老舊的傘頂,雕刻得像一枚蛋,也不值什麼錢啊!太蹊蹺了,他覺得腦海中一片混亂。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到房子里來,然後偷走這些東西呢?
「哎,真是的!」比利有些厭煩了,「我們下去吧!這兒太熱了!」
杜納搖了搖頭。「比利從來沒有提起過這回事,」他說,「她要郵票幹什麼?」
帕蒂阿姨吸了吸鼻子,微微一笑。「沒事,親愛的,」緊接著她又嘆了口氣,「繼續吃飯吧,吃飯。我只是想起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的天!」杜納驚呼,「蛤蜊殼,你看地板上有蛤蜊殼!」
杜納搖了搖頭。「不是,不可能,」他非常確定地說,「我把燈拿上去了,四處照了照,根本沒有人。我知道是什麼了——松鼠!當時窗子是開著的,窗子旁邊就有一棵樹,所以松鼠進出閣樓太容易了。那個爪子一樣的東西很可能在箱子頂部,松鼠進來的時候就把它碰掉了,落到了地板上。就是這樣。」
他突然坐得筆直,看起來很是興奮。
「我還以為你會繼續找腳印呢。」杜納取笑道。
「是船長做記錄用的記錄簿,船出海時都要做記錄,」她回答說,「他會把船上發生的一切都記錄下來,每天如此——船行駛多少英里,行駛的方向,天氣和風向如何,是否看到了鯨,等等。不過,格林船長的日誌記錄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他非常失望——我是說阿特波利船長。」
「我覺得今天我要早些休息了,」她的聲音很疲憊,「我……我覺得不太舒服,可能是今天太陽曬多了。」
「我敢說,早晨我從來沒有如此忙碌過,」她感嘆道,「一個接著一個,真的是人流如織!你剛走了沒幾分鐘,楚拉先生就來敲門,他剛走,廢品收購商又來了,說想買一些舊報紙。一個小時后,阿特波利船長又來了,就在你回來之前,艾美還在這兒,她想要一些郵票。有趣的是,每一個到這兒的人都要求去閣樓看看!我只好不停地爬上爬下,真是累壞了!」
「禿頭?」杜納不解,「為什麼,它頭上都是羽毛啊!」
帕蒂阿姨重新戴上眼鏡,把紙條迎著光看了看。「我把私房錢(nest egg)放回了。」她慢慢地念了出來,杜納注意到,她的手指在顫抖。她把紙條遞給杜納,一句話沒說,從椅子上慢慢站了起來。突然間,杜納覺得帕蒂阿姨是那麼蒼老,那張紙條似乎讓她很不舒服。
杜納把衣櫃的抽屜打開,把那張小紙條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就在這時,他完全呆住了!
「是賊!」比利說,顯得非常興奮。
「哎呀,上面寫著東西呢!」杜納大叫道,「這是一封信的一部分!」
「是的。」杜納說著就迫不及待地開始解決桌子上的美味了。
「好呀,」比利說,「我吃完飯就去!」
兩個男孩說話的時候,強普正忙著在小屋的角落裡嗅個不停,但除了一雙老舊的橡膠靴子之外,也沒發現什麼好玩的,於是,它就假裝出一副兇狠的樣子,使勁兒咬著那雙靴子。地板上到處散落著垃圾——一張破破爛爛的舊褥子,裏面儘是些稻草,一支壞掉的船槳,一隻生鏽的桶,還有一本破舊的年曆。
她嘆了口氣,把地板上的東西整理好,重新放回針線盒裡。
「你們倆要在這兒待一會兒嗎?」她問道,「我要去買些東西,去去就回,不會太久。」
「嗯,這個小房子屋頂還完好的時候,有人常常過來野營,」比利說,「他們就坐在地上吃蛤蜊,連殼都懶得扔出去。」
「要是這樣,帕蒂阿姨怎麼提得動呢?」比利問。
他走回來,重新坐到了杜納旁邊,看著有些沮喪。
第二次,石子落入了屋內。「看到了吧?」他說,「很簡單。走,我們去那邊,看看那座島上有什麼。」
「咦,盒子的蓋子又不見了!」她一邊說,一邊無助地往四處望了望,「我覺得現在自己真是太健忘了,什麼都記不住!」
「她提不動,」杜納說,「這個梯子不是她的,是修理屋頂的那個人的。帕蒂阿姨說,梯子在這兒放了一個星期了,那個人還沒有回來取。」
杜納聽著帕蒂阿姨的話,咯咯笑了。「他來幹什麼?」杜納問。
「好了,走吧,我們出去吧,」比利說,「這些破舊的垃圾也沒什麼看頭,我們最好往回趕了,我覺得好餓,再說了,回去也還要幾個小時呢。」
「當然了,」杜納說,「不過,我可不想嘗試。梯子好重啊。」
「我剛才跟她說了,」杜納繼續小聲道,「她聽了之後差點就哭了。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突然間,杜納想起了下午他和比利在閣樓地板上找到的那張紙條。
「我也沒聽過這麼離譜的事啊,」比利應和道,「借一枚雞蛋!」他
九*九*藏*書咯咯笑了。他們把箱子稍微外移,後面挪出空隙之後,就慢慢趴下身去,爬到了傾斜的屋頂和地面形成的夾縫裡。比利首先發出了勝利的吶喊:「這兒有!」他說。只見最邊上那塊木板上已經被咬出了一個不小的洞,這樣外部的梁架和內部的木板之間就有了一個通道,旁邊的地板上是些小樹枝和碎紙片。
比利又抬頭看了看閣樓的窗子。
是的,沒錯!她確實是有什麼麻煩!杜納想著,可是,這麻煩到底是什麼呢?
「從我住過來之後她確實沒來過,」杜納說,「我想過來看看,但沒有跟她說。我們只收了龍蝦,然後就回家了。」
「什麼?」比利驚呼,興趣突然大增。
「就在十分鐘前,」帕蒂阿姨說,「沒事,大概是風把門吹開了。我以前不鎖門,也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去買東西的時候,我以為幾分鐘后就會回來的,可是,途中我臨時打算去阿特波利夫人那兒坐坐,她年紀大了,最近身體不太好,阿特波利船長出去散步了,所以整個下午我就在那兒和她聊天了。你知道的,沒有人去的話,阿特波利船長是不會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的。沒事,反正也沒出什麼問題,不過,我倒是應該把門閂修一修了。以後要是下雨,門又會被吹開也說不定,到那時家裡可就要發水災了。哎,天哪,手裡就這麼一點兒錢,需要用錢的地方可真多!」
「嗯,對不起,」杜納有些懊悔地說,「可能是我沒有把門關好。」
她繼續在針線盒裡翻找,紗線球、碎布頭……就是不見她的縫補球。
「只是聽起來像是小了不少,因為我們現在行駛的方向與風同向,而不是逆風而行,」比利解釋說,「你看那邊那艘船,與風反方向行駛的,看到海浪有多大了吧?不過,順風行駛其實更危險,因為如果風夠大,從船尾掀起海浪,就會把船打翻。現在還好,只是微風而已,所以沒事!」
杜納回到家,看到帕蒂阿姨已經把龍蝦沙拉放到桌上了,他一邊大口大口吃著,一邊興奮地跟帕蒂阿姨說他們在黑佩尼島上看到的巨鷹和鶚。
「那是一隻禿頭鷹!」比利·雷克利斯做出了重要的判斷,兩人站起身來,放棄了仰頭繼續看鷹的打算。
「不懂,」比利說,「還有啊,留巢蛋是什麼蛋?你知道嗎?」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帕蒂阿姨回答說,「之前我也沒見過這個人。想一想,我還真不知道這附近到底什麼時候有垃圾車的。接著阿特波利船長又來了,又耗去了我一些時間。」
杜納趕緊幫著找,很快就找到了盒子的蓋子——就在壁爐架上。
「好呀,」杜納說,「等一下,我先把強普拴在柴棚里。」
「那個收廢品的人想要什麼?」杜納繼續問,「是什麼樣的舊報紙?」
「這次不算!我剛才根本沒有認真扔,」比利說,「再來一次,看我的!」
「那個東西長什麼樣?」杜納問。
「為什麼?」比利吃驚地問。
杜納覺得現在這個局面誰都會擔心的——一個怪人,一個看到像雞蛋的東西就會偷走的怪人——不管是什麼材質的,只要像雞蛋,就會偷走!
兩人繼續朝小房子前進,由於長時間的風吹日晒,小房子未經粉刷的牆壁已經變黑了,一邊仍有煙囪聳立,不過砌煙囪的磚有的已經破碎了。窗戶的玻璃似乎已經壞了很久,上面釘著木板。小屋的前門外面是一塊平板石,當作台階,門朝里半敞著,由僅存的一個鉸鏈固定在地面的木板上。強普先跑了進去,兩個男孩也緊跟著從門口擠進了屋內。
「好吧,我們現在上去再看看吧,」比利催促著,「說不定我們能找到一些腳印呢!」
杜納從昏暗的角落裡爬了出來,然後把小紙條拿到了窗邊,仔細辨認上面寫的東西。無奈,只有一行字,而且字跡潦草難認,墨跡也模糊不清了。不過,最後他還是看懂了:
杜納從紙片中撿起了一張較大的——這是一張又窄又長的紙條,很明顯是一大張紙的最上端,其餘部分已經被啃掉了。
「信不信,我肯定比你先把石頭扔進那座房子里。」比利說。
「縫補球!」杜納重複著,也很不解,「那是什麼樣的東西?」
「杜納,你知道昨晚發生什麼事了嗎?」他說,「我上床睡覺后,就聽到阿爾貝托在院子里大叫不止。真的,我真的聽到了!它一直咆哮個不停。我忘了告訴你了,昨天我把它想成偵探獵犬了。」
浮標上漆著紅白兩種顏色,每一個浮標代表水下有一隻龍蝦籠子,所有的浮標整齊地排成一條線,緊挨著小島。再往前看,越過三英里寬的藍色海面,石頭港一座座白色的小房子已經隱約可見,還有高高的燈塔鶴立雞群一般在空中聳立。
「為什麼不帶著它?」比利問,「它不會游泳嗎?」
到閣樓之後,杜納指著強普找到那個奇怪東西的角落給比利看,比利走了過去,用力拉了拉牆邊的箱子。
「是強普從閣樓地板上找來的,」杜納說,「帕蒂阿姨說這個是傘的頂部,傘是她祖母以前用過的,又說應該是傘的把手。可是,我真的無法想象,這個傘把手也太大了,果真如此的話,那傘柄豈不像棒球棍那麼粗了?否則傘把手也擰不上去啊。帕蒂阿姨還說她祖母的個頭兒並不大,那她就更不可能用那麼大的傘了!還有,你看,你覺得什麼東西才會有這樣的爪子?」
「親愛的,我猜不出來,」帕蒂阿姨說,「是可愛的肥皂吧,也說不定。我一點兒印象都沒有。母親以前在裏面放線軸,所以我也跟她學,用來放線軸了。」
現在他確信,一定有人來過。家裡沒人的時候,房門到底開了多久?帕蒂阿姨不在家,他也不在家,連強普也不在。一定是有人進來了!偷東西的嗎?
「您覺得這個盒子一開始是盛放什麼的?」杜納好奇地問。
「我把留巢蛋放回原處了,」杜納又一次重複道,聲音和節奏都異常單調,「好吧,也許是這樣。不過九*九*藏*書,我聽著還是不太靠譜!」
「先是雜訊,」杜納指著頭頂的天花板說,「我半夜醒來,聽到了地板上砰的一聲,就在那兒。然後強普就汪汪地叫了起來,帕蒂阿姨也被吵醒了,我就上去一探究竟,不過,到閣樓時強普已經找到這個奇怪的東西了,就在閣樓的地板上。」
「我也餓了,」杜納說,「哎,早知道就帶些吃的了!」
「他給你錢了嗎?」杜納問。
他們爬下岩石,回到了秘密峽谷中,強普緊緊跟著,寸步不離,小船安全地漂浮著,系在船上的錨繩安然無恙,當然,他們根本看不到阿爾貝托的影子。上船后,他們就離開了小峽谷,好在船下依然有很多水,不用費力就可以划走,不過,等來到兩座小島之間的水道時,他們發現潮水已經慢慢退去了,小船也隨著潮水漂移,徹底離開了海岸。然後,比利升起三角帆,慢慢把船朝塞克斯佩尼島的西側劃去,他們在那兒找到了一片殘存的落腳處,於是便上了岸。
「你沒看到紙的一角被咬掉了嗎?」杜納問,「這說明最後一個詞被分成了兩半。很可能是這樣——『我把留巢蛋放回原處了(I have put the nest egg where it belongs)』,你覺得呢?不過,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你呢?」
「杜納,你有沒有看到我的縫補球?」她問,聲音聽起來有些困擾。
然而,這會兒杜納根本不會因為自己的幽默笑出來,他在想那枚神秘的瓷制的蛋,就是留巢蛋——根本沒有人見過是什麼樣子,帕蒂阿姨也說不知道。這會不會是那位不速之客真正想要的東西呢?他還會回來再次尋找嗎?
「我們去游泳吧。」比利建議道。
他們走到了岩石的另一端,也就是剛才巨鷹歇腳的地方,可是,光禿禿的石頭上除了幾滴魚血之外,什麼也沒有,很顯然,它把魚抓走了。向下望去,在把他們與塞克斯佩尼島分開的狹窄水道的另一邊,有一座孤零零的小房子,因為地勢低,房子的牆有一半都被遮住了,屋頂倒是一覽無餘。由於冬天風大,時間一長,木瓦現在已經所剩無幾,只有梁架還在。房子離他們很近,裏面空空的,看得很清楚。
「我在閣樓上找到了一張小紙條——您稍等,我去拿來給您看看。」他說著就往樓上跑去,很快,手裡就拿著那張寫著奇奇怪怪字跡的紙條跑了下來。
「給了十美分,」帕蒂阿姨說,「他花錢很謹慎,向來如此。不過,把壞掉的椅子處理掉我也很開心,估計椅子本身也就值那點兒錢。」
問題的答案只可能有一個——一個十足的怪人!
杜納又一次把盒子拿了起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我們看看這後面有沒有松鼠的窩,」他說,「來,幫我拉一下這個箱子——太重了!」
「我不知道,真的不太清楚,」帕蒂阿姨說,「也許這個盒子一開始是放滿了線軸的,在我出生之前媽媽就有這個盒子了。我的老天!現在可不可以不問這些,先幫我找到縫補球再說呀!」
「這兒肯定有老鼠,不是松鼠,」杜納說,「你看這些紙片都是被咬碎的,一定是老鼠要蓋窩!」
「真的是這樣嗎?」比利說,「這麼說來,寫這封信的人肯定養雞了,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不過,他寫一整篇信到底想說什麼呢?」
杜納剛剛讀完,比利就伸手把紙條拿了過去。「讓我看看!」他迫不及待地說,「我把留巢蛋放回了,這是什麼意思?你能看懂嗎?『where it be』——這麼寫也不對啊,應該是『where it is』。不過,就算寫成『where it is』也講不通啊。」
「好吧,你自己去看看,」杜納說,「把一端抬起來,看到旁邊的草了吧,再看看梯子底下的草有多白,這下你明白了吧?」
「沒事啦,不用擔心,」帕蒂阿姨溫和地說,「家裡並沒有丟什麼,石頭港也沒有人會偷東西的。把椅子搬過來,該吃飯啦!一個下午都在游泳,我猜你一定餓壞了。」
「帕蒂阿姨,」他說,「您以前養雞嗎?」
透過梁架看去,頭頂就是藍天。腳下的橡木地板飽經雨雪,有幾處已經腐爛。房間的一端有磚砌的壁爐,煙囪就在壁爐的上方,旁邊是一個大鐵壺。壁爐兩邊的地板上有很多蛤蜊殼,由於長時間無人問津,已經變白了。
「是這樣,菲尼·楚拉覺得我可能會有用不著的舊椅子,想從我這裏買去,他說他需要一把椅子,又不想花太多錢買新的,所以我們就上去找了,最後確實找到了一把,但腿是壞的。可他最後還是拿走了,說可以修一修。」
「你怎麼知道的?」比利追問道,「你到這裏還沒有一個星期呢。」
「對了,我有好玩的東西要給你看,」杜納說,「跟我進來吧,看你之前有沒有見過。」
「艾美是誰,帕蒂阿姨?」杜納問。
他們到樓下時,發現帕蒂阿姨正準備出門。
「它怎麼跑到那兒去了?」帕蒂阿姨很不解,「哦,我想起來了——我正準備把蓋子放回去的時候,那個廢品收購商來敲門,所以就隨手把蓋子放那兒了,後來就忘了。哎,真希望我也能想起來縫補球放哪兒了!」
「嗯,這個盒子真好看!」杜納說,一邊說一邊繼續欣賞著,「以前這個盒子是裝什麼的,帕蒂阿姨?」
「我不知道你們去哪兒了,」帕蒂阿姨說,「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前門開著,以為你在自己屋裡呢。結果發現你不在,你們出去的時候,門沒開,對吧?」
「他要舊報紙幹什麼?」杜納問。
「這恰恰是我想弄清楚的,」杜納說,「這個圓的東西是一枚蛋,沒錯!可是,具體是哪種蛋呢?這樣抓著到底意味著什麼?肯定是有特殊含義的!」
「好吧,天啊!你難道不覺得我跟你一樣不希望帕蒂阿姨家被盜嗎?」比利反問,「我想的是——算了,我會告訴你我們要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