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謀殺了它！」杜納壓不住滿腔的怒火，「沒錯——這就是謀殺！」

「那個孩子真是個游泳能手。」他不無佩服地小聲說著。

此刻，杜納就在「巴塔哥尼亞號」旁邊，抬頭看去，他發現船的一邊全是水，船身正慢慢遠離他，甲板就在頭上方兩英尺處。可還是夠不著。他拚命地踢腳，手指已經能夠觸碰到光滑的側板了，他繼續踩著水，等待時機。又一層浪打來，把他高高托起，這一次他一下子抓住了艙口的欄板，小船也隨著海浪慢慢上浮，杜納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奮身而起，終於爬到了船里。

強普搖了搖短而粗的尾巴，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它在家，」杜納說，「帕蒂阿姨讓我來問問比利和艾美，是否願意和我們一起去收龍蝦。」

「我還……還好，」杜納氣喘吁吁，牙齒不停地打戰，「我……真的很……很抱歉！我以為可以阻止小船撞到岩石上。可是，我沒……沒有！」

「快去快回，」帕蒂阿姨說，「記得讓艾美的媽媽提醒艾美帶著夾克或毛衣。今天早晨好像已經起風了，而且是強風，我們回來之前很可能會把身上打濕的。」

「快看！」艾美尖叫道，因為興奮差點掉入水中，「他就要到了！加油啊，杜納！」

就在他爬出駕駛艙時，他聽到了雷克利斯船長的大喊聲，看到他正指著「巴塔哥尼亞號」的船尾。「船尾底下！」雷克利斯船長繼續大喊，「快看船尾底下！」

「當然了！」比利氣喘吁吁地說，「他到水裡就成了一條魚！你自己看！」

「沒有離開？」他很驚訝，「可是早晨你的船不在碼頭啊，我還以為你一大早就出海了呢。」

「快把外套給他，比利，」船長說，「他一定凍壞了！」

「怎麼回事？」他說，「你不是出海了嗎？船到底怎麼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朝船頭跑去，如果能夠讓「巴塔哥尼亞號」停住，它就得救啦！

杜納掙扎著爬起來，心裏難受極了，因為所有的努力都已經白費。現在想要救「巴塔哥尼亞號」是沒有希望了。又一層海浪湧來，船身再次撞向了無情的岩石，杜納已經能夠聽到船的兩側發出的破裂聲。他抓著駕駛艙的扶手，沿著濕滑的甲板，向船的另一端走去。就在他準備跳入駕駛艙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掛在駕駛艙頂部的油燈此刻是點著的！燒得發紅的燈芯透過厚厚的玻璃燈罩冒著黑煙。

杜納跑著去了比利家，發現比利正幫爸爸打磨停靠在碼頭的一艘漂亮的汽船呢。比利爸爸牛高馬大，算是杜納認識的人當中最魁梧的了。他肩膀寬，胳膊又粗又長，古銅色的臉上一團和氣。藍色的眼睛一直閃爍著，像是剛聽了笑話一樣，滿含笑意。

「他們不用發動啊，」艾美說，「只要划著另一艘船過來，把這艘船拖走就行了，這樣就沒有雜訊了。」

杜納已經快游到「巴塔哥尼亞號」跟前了，他力量十足，海浪也很給力。每次海浪過來，都把他朝飄搖不定的小船推進一步，可是，與此同時，「巴塔哥尼亞號」也在一步步逼近岩石。這是一場賽跑——獎品就是老舊且勇敢的「巴塔哥https://read.99csw.com尼亞號」。杜納拼盡全力，比以往任何時候游得都要好。

「你好，杜納，」大個子男人說，「你的狗呢？怎麼沒跟著？」

帕蒂阿姨一邊抽泣，一邊繼續往前走。等她到碼頭的時候，看到一位老漁夫正彎著腰，修理鋪在碼頭的大網呢。她朝他跑去。

「你看，杜納，」比利說著指向了一塊黑布，就是向碼頭開過來時他手裡揮舞的那塊，「我還帶來了泳褲，本來以為我們有機會游泳呢。」

比利的父親左手拿著繩子，右手拿著救生圈，用力揮起右臂，把救生圈拋了出去，連著救生圈的繩子慢慢展開了。救生圈在杜納身後幾英尺遠的地方落了下來，濺起了一片水花。可是，海浪起伏，救生圈離杜納慢慢遠了，連著救生圈的繩子還在不斷展開，也越漂越遠。

他們離開了碼頭，向海灣的大片水域駛去，海浪不停地拍打，船也跟著起起伏伏。每過一會兒，就有更大的海浪朝船頭湧來，大片的浪花濺起，好在帕蒂阿姨和艾美坐在船尾，並沒有被浪花打濕，可是，站在船頭的杜納和比利就遭殃了，沒一會兒渾身就濕透了。

老漁夫沒有再等她多說什麼，就立刻朝著海灘跑去。帕蒂阿姨猶豫了一下。「艾美，你在這裏等你叔叔好嗎？」她氣喘吁吁，「告訴他我很擔心我的船，我要去看看！」

就在那時，他們聽到有人在大聲喊著什麼，於是往四周看了看，只見一個女人沿著村裡的小路朝他們這邊匆匆跑來。

「好的，我們走吧，」帕蒂阿姨回答，聲音顯得很絕望，「我也看不下去了。如果它不得不遭受這樣的折磨，我就不再看了。真的不想看下去了。」

「等一下！」杜納激動地喊道，「來了，過來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大家都驚呆了，愣在那裡不知該怎麼辦。那艘空空的漁船，帕蒂阿姨的「巴塔哥尼亞號」，雖然老舊但是一直很結實，現在顯然已經走完了它的神秘旅程。它就在不遠處，離他們還不到半英里，它的孤單和痛苦真是一覽無遺。它慢慢地左右搖擺著，似乎要掙脫束縛，獲得自由。它忽然抬起頭，然後又無助地沉了下去。白色的浪花打過，慢慢地，它又一次勇敢地抬起了頭。

「誰把它開走了？」帕蒂阿姨大聲問，「你沒有看到嗎？」

可是，雷克利斯船長卻搖了搖頭。「兒子，我不能去追，」他傷心地說，「馬上它就會陷入一堆岩石當中，那些岩石很堅硬，如果我靠近，就好比雞蛋碰石頭，一定會觸礁。」

「今天早晨天亮前你不就出門了嗎？」那位捕魚的問，「可我去碼頭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你啊。」

「你回來得很早啊，不是嗎？」他說。

「當然了，」帕蒂阿姨說，「我正準備問你願不願意一起去呢。你要不要問問比利和艾美，看看他們是否也想一起去？」

比利的父親嘶啞著大吼一聲。「一群懦夫！」他惱火極了，「他們居然就把船扔這兒了！船尾撞上納艾弗岩石了！」

杜納離小船只有幾十英尺了，他搖了搖頭，試圖看清前方的情況，然後轉過頭，一邊笑一邊揮手。

「嗨，艾美，和九_九_藏_書我們一起出去吧，快點兒，」比利說，「我們和帕蒂阿姨一起去收龍蝦。」

「就這麼控制著船。」他發出了命令，帕蒂阿姨接過了舵盤，「我們不能再靠近岩石了！」

「哇，太好啦！」艾美一邊大聲說，一邊跳來跳去，「我就喜歡風大，我就喜歡把身上打濕！」

現在小船離他們只有一百英尺，它還在往前漂，杜納能看到船頭甲板上的錨，還有旁邊整齊盤繞著的錨繩。小船的正前方，海浪拍打下的岩石正在一步步逼近。

然後他從比利手裡接過繩子，匆匆跑到船尾，去拿救生圈，並迅速把繩子的一端固定在救生圈上，另一端固定在船尾的系纜柱上。

帕蒂阿姨不禁尖叫一聲。

杜納慢慢朝前走，因為第一次見到比利的爸爸，難免有些害羞，不過，一看到雷克利斯船長愉快的微笑，他就確定他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

「哦，見諒。」她模仿著成年人的口吻說。

「天哪！我們最好現在就把泳褲換上！」比利大聲說。

雷克利斯船長臉上的微笑不見了。「那可能是其他的船，」他說，「不說了，你們趕緊上船，都上來，我們儘快趕過去看看。比利，你控制好那邊！」

第二天一早，杜納和他忠實的夥伴強普在院子里坐著，小聲討論了很久，帕蒂阿姨並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麼。

「不用，你和我留在這裏，」帕蒂阿姨說，「我可能需要你幫忙。」

帕蒂阿姨在碼頭邊走著，看著冷冰冰的兩根柱子——「巴塔哥尼亞號」之前就停靠在那兒。

這一次強普汪汪叫了兩聲，尾巴搖得更厲害了。

帕蒂阿姨依然在舵盤那兒站著，神情木訥，眼睛一直盯著前方顛簸不停的海浪，儘力保持船身穩定。杜納根本不敢看她，想到自己沒有成功救下小船，他覺得慚愧極了。

雷克利斯船長一臉冰冷。「比利，快把繩子從船艙箱子里拿出來，」他迫不及待地命令道，「快！帕蒂阿姨，您到這兒來掌舵！」

「一點兒不假，跟我的名字約翰·傑克遜一樣真實！」老漁夫生氣地吼道，「這幫賊真是太可惡了！我真想親手抓住他們！」

帕蒂阿姨的聲音有些發抖。「它到底在哪兒？」她歇斯底里地重複道，「『巴塔哥尼亞號』在哪兒？」

「你看到了嗎？」她難過地說，手指著柱子，「停船用的繩子也不見了！他們沒有弄斷繩子——一定有人解開了繩子，連船帶繩子都偷走了！」

船漸漸遠去了，杜納、比利和艾美依然站著，眼睛盯著「巴塔哥尼亞號」無助的身體——像受刑的囚犯那樣不停扭動。海浪又一次呼嘯而至，它也跟著不停顫抖。

帕蒂阿姨迅速轉過身，大聲說：「比利，快去告訴你的父親，『巴塔哥尼亞號』不見了！問問他是否可以幫我找一下！」

「來吧，我們去找艾美。」比利迫不及待地說。

「我要和他一起去嗎？」杜納急切地問。

「那是我老婆！」老漁夫說，「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事。」

「是的，我猜他們也是這麼乾的，」杜納附和道，「不過，他們的船應該也有雜訊啊，我覺得應該去問問別人。說不定有人看到了呢。」

杜納平躺在甲板上，ｈttps://reａｄ.９９ｃｓｗ•ｃｏm慢慢移動，緊緊盯著船舷，救生圈就在他旁邊的海浪中！他剛才太興奮了，根本沒有想到用救生圈！

「『巴塔哥尼亞號』怎麼不見了呢？」雷克利斯船長到跟前時大聲問，「我們一定能夠找到它的，別擔心！」

「這是怎麼回事，帕蒂小姐！」他驚呼道，「你從哪兒來的？你不是出去了嗎？」

杜納再也受不了了。「比利，我想試著把錨拋出去，」他大喊道，「說不定這樣就能讓船停下來！」

「見諒什麼？」比利說，「快點吧，帕蒂阿姨還在等我們呢！」

「我的船在哪兒？」她氣喘吁吁地問，「約翰，我的船在哪兒？」

他們匆匆跑去了比利家隔壁，發現艾美背朝著兩個男孩，正在前面的房間里，拿著集郵冊和一堆挑選出來的郵票，忙著把郵票往集郵冊里貼呢。

比利還沒反應過來，杜納就跳進了海水裡。

「快看！」比利興奮地大喊，「船已經漂走了！漂走了！爸爸，現在我們可以去追了！」

帕蒂阿姨和艾美在座艙找位子的時候，比利努力控制著不讓船朝碼頭滑動，等杜納跳上來之後，他就把纜繩解開了，雷克利斯船長將船掉了個方向，加足馬力朝另外一艘船駛去。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杜納剛拿到錨，海浪就把「巴塔哥尼亞號」推到了岩石上，船猛地撞上了水下的岩石，杜納也隨之跪倒在船上。

等他換掉潮濕的衣服再次出來的時候，雷克利斯船長已經在掌舵了，帕蒂阿姨向杜納伸出手來，看起來好像要擁抱他，不過，最終並沒有。她只是握了握杜納的手，好像杜納已不再是個孩子了。帕蒂阿姨眼裡滿含著淚。「杜納，你已經儘力了，」她說，「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剛才那一幕。」

離這邊比較近的時候，那個女人使勁揮了揮手臂。「約翰！約翰！」她大喊道，「有一艘空的汽船正朝著海角那邊漂移呢，快要撞上岩石了！」

那位老漁夫抬起頭看了看，整張臉上寫滿了驚訝。

他儘力控制著，不讓嘴唇顫抖，然後進了船艙，又冷又累，根本說不出話來。

「船不在碼頭？」帕蒂阿姨重複道，顯然驚訝極了，「怎麼會，船當然在碼頭了！」

他們潛入小船艙，迅速脫掉了襯衫和短褲，然後穿著泳褲回到了甲板上。船到了海港出口，他們看到前面就是松德了，那裡一片蔚藍色，十分遼闊，風吹過去，海面掀起了星星點點的白色浪花，像極了藍色的牧場上白色的羊群。又過了一會兒，他們駛過一座小海島，石頭港老舊的石砌燈塔就在小海島上。海角周圍岩石環繞，一半已經淹沒在海水中。

「你在看什麼？」艾美問，側身盯著杜納。

「您要去收龍蝦了嗎？」他問道，「我可以一起去嗎？」

雷克利斯船長掉轉船頭，朝家的方向駛去。

她焦急地看著港灣的水面，風很大，海面已經疊起層層浪花，可是，「巴塔哥尼亞號」卻依然不見蹤影。

然而，他走到屋裡，準備跟帕蒂阿姨說一聲時，卻驚訝地發現她已經換好了出船的舊衣服。

他不再猶豫，身體直接翻過橫杆，同時用手緊緊抓著，直到救生圈離他足夠近時，才一躍滑了進去rｅad.９９ｃｓw.cｏm，不偏不倚落到了正中間。他揮了揮手，雷克利斯船長開始一下一下地拉繩子。

杜納和比利，艾美和帕蒂阿姨，全都盯著無助的「巴塔哥尼亞號」，眼睛一刻也無法離開。無人駕駛的小船就這樣任由巨浪翻滾，在海上漫無目的地漂著，一會兒朝這邊，一會兒朝那邊，不停地變換方向，似乎在向周圍求救。可是，不管怎麼轉，都在一步步靠近似乎正等著它的岩石。杜納難過極了，替小船傷心。「巴塔哥尼亞號」還在盲目地向前漂著，在海浪中搖搖擺擺，像一隻受了傷、嚇壞了的野鹿，朝著死亡無力地蹣跚而去。

杜納靠在碼頭的一邊，低頭看著腳底的木板，再往下一兩英尺就是水面了。

「我覺得你或許可以幫上忙，哪怕一點也行啊，」杜納抱怨道，「我只能跟你說說了，比利·雷克利斯嘛，我覺得還是不說為好，因為他很可能會嘲笑我，笑我居然會認為有人偷那枚木製的蛋，還有一個老舊的傘頂。我也不能和帕蒂阿姨說，因為她可能會害怕。但我可以跟你說，你能幫我，因為我現在跟你說了你就不會忘記了，然後我們再去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聽到了嗎？」

一聲絕望的哭喊聲傳來，是帕蒂阿姨。她半蹲著，然後一下子坐了回去，捂著臉哭了起來。

杜納迅速走進去，把油燈拿了下來，趕緊吹滅了。現在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到底是誰點著的燈，為什麼要點著燈了，此刻杜納唯一能夠想到的是，如果不把燈熄滅，「巴塔哥尼亞號」就可能失火。燈熄滅后，他將燈放進了儲物櫃，絲毫沒有耽擱。此時，船身又一次撞上了底下的岩石，駕駛艙底層的裂縫已經開始滲水了。再猶豫真的來不及了！

帕蒂阿姨又一次抽泣起來。「哦，我就怕找不到了！」她情緒有些失控，「海角那邊有一艘船快要碰到岩石了！恐怕來不及了！」

「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告訴你而已，塔布斯夫人，」那位在櫃檯旁邊的人說，「船確實不在，我就知道這麼多。」

「你在和我說話？」帕蒂阿姨回答，滿臉的疑惑，「我今天早晨哪兒也沒去，我們才出門啊。」

「對呀，你憑什麼覺得會看到我？」帕蒂阿姨反駁道，「我整個早晨都在家待著，一步也沒離開。」

她以最快的速度把郵票和集郵冊收拾好，放到了桌子的抽屜里，然後跑到樓上拿了件毛衣，並跟媽媽說了一聲就下來了。三個人一起匆匆回到帕蒂阿姨家，看到帕蒂阿姨正在等他們，人到齊之後，他們就出發去了碼頭，也就是小船「巴塔哥尼亞號」停靠的地方。途中他們去魚市要了些魚雜，當作捕捉龍蝦的餌料。櫃檯旁邊的那個人看到帕蒂阿姨時驚訝極了。

「好啦，」杜納說，「一定要睜大眼睛哦。現在你在這兒陪帕蒂阿姨，我要去比利家了。」

老漁夫搖了搖頭。「我到這兒的時候船已經不在了，」他回答說，「我真的不知道，以為你一大早就出去弄龍蝦籠子了呢。我到這兒之後沒人來過，從天亮開始我就一直在這兒了。一直忙著修理這張網呢。哦，沒人來過，只有亨利·斯特普托幾分鐘前從他的魚市來過，我還跟他說你一定是天不九*九*藏*書亮就出發了。其他嘛，連個人影也沒見著，真的，夫人。」

「帕蒂阿姨說你最好帶一件毛衣或者夾克，」杜納說，「她說今天風大，我們很可能會把身上打濕的。」

艾美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好的，稍等，我先把郵票收好。」她說。她轉過身，看到了杜納。

帕蒂阿姨臉色發白，她什麼也沒說就加快腳步朝碼頭跑去，三個孩子緊跟其後。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更高的一層浪朝著看不見的岩石扑打過來，高高翻起的浪花似乎要席捲一切，沉重的小船像一片羽毛一樣飄來盪去。它再一次隨水面升起，這下終於擺脫了岩石，慢慢漂走了！

真是距離長，速度慢，現在沒有了海浪的幫助，明顯阻力重重，連著救生圈的繩子就像弓弦一樣被拉得緊緊的。不過，雷克利斯船長還是用強有力的臂膀一點一點拽著繩子，杜納離他們越來越近了。最後，他終於到了船跟前，大夥一把把他拉了上來，脫離了危險。

「你好，杜納！」比利大喊，朝他揮手，「到船上來吧！」

「嗯，唉！」杜納大口喘著氣，「我們真的什麼也做不了了嗎，帕蒂阿姨？」

杜納搖了搖頭。「帕蒂阿姨的船找到之前，恐怕沒有時間游泳了，」他說，「哎，我也希望能游泳啊！」

老漁夫慢慢站起身來，張著嘴巴，視線從帕蒂阿姨那兒轉移到了她的船本應在的地方，然後又看著帕蒂阿姨。

他們都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汽船聲，轉頭一看，雷克利斯船長正加足馬力朝他們這邊行駛呢，比利在船上朝他們揮手——手裡似乎還拿著一塊黑色的布。幾分鐘后，船就來到了碼頭，雷克利斯船長關掉引擎，船朝著他們劃過來。

「我覺得沒什麼不可以呀，」雷克利斯船長說，「我巴不得讓他們出去一會兒呢。」他朝杜納眨了眨眼睛。

等他們看到碼頭那邊的情景時，帕蒂阿姨突然停了下來，絕望地哭了。其他漁船都在碼頭邊安然無恙，可是，她平時停放「巴塔哥尼亞號」的地方卻已經空空如也！

比利到船艙去拿繩子的時候，雷克利斯船長將船轉了個方向，讓船頭正對著打來的海浪，同時放慢速度，盡量讓船保持原位不動。

「好的，那就太好了！」杜納激動地叫道，「我現在可以去問他們嗎？」

「強普，我真的不喜歡現在這個樣子，」杜納沮喪地說，「我不覺得好笑，一點也不，東西居然就這麼一個個消失了。一定有人進了房子，把那些蛋偷走了，可是，他偷了做什麼用呢？又不值錢，這也恰恰是我擔心的地方。你覺得那個人會不會再回來？」

「做不了了，現在確實如此，」雷克利斯船長聲音生硬，「只能等風停下來，其他什麼也做不了。最好先回家。待在這兒看著小船不停地撞擊岩石心裏也不會好受。咱們回去吧，帕蒂阿姨？回去后我把一切都準備好，等可以下手營救時，大家就能立刻行動了。」

「是『巴塔哥尼亞號』！」她不停地啜泣。

「沒什麼，」杜納說著站直了身體，「我剛才在想，那幫賊發動『巴塔哥尼亞號』的時候居然沒有人聽見，真是太奇怪了。發動船的時候雜訊很大，上次我和帕蒂阿姨一起出海的，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