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船燈
「他們要找什麼呢,帕蒂阿姨?」他問,「您並沒有在船上放錢,或者其他什麼特別的東西吧?」
「今天早晨我看到了約翰·傑克遜那個老頭兒,」楚拉先生說,「他在忙著弄他的網。其他就沒有什麼人了。其實,我並不是沒注意到船不見了,可我當時覺得一定是帕蒂女士出海了。她也不知道錨繩怎麼變鬆動的嗎?」
「別急,我還不能確定,」杜納說,「楚拉先生說看著他們離開的,那個時候『巴塔哥尼亞號』還在,他們走後也沒有什麼問題。我覺得如果沒有人看到,咱們就不能把他們抓起來。整個晚上楚拉先生都沒有聽到什麼異常的動靜,所以他覺得應該是繩索自己鬆開了,然後『巴塔哥尼亞號』才漂走了。」
「我們就這樣一直聊到了天黑,然後博內特兄弟就去『港口之家』了,我回到店裡,聽了一會兒廣播,然後就睡覺了。他們走的時候『巴塔哥尼亞號』還在呢,我也沒看出周圍有什麼不對勁。真是太奇怪了!要我說,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帕蒂阿姨以為把船系好了,實際上並沒有,一定是錨繩不知怎麼回事自己鬆了。不過,我還是替帕蒂阿姨難過,看起來她確實挺倒霉的,一直以來都沒有交過好運!」
「我太擔心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一邊說,一邊把眼淚抹去,「我不忍心去海角那兒,不忍心看我的船,我真怕它再也修不好了。他們真的把它修好了嗎?船可以再次漂起來了嗎?」
「為什麼不可以,我不明白,」比利說,「難道他不會這麼做?」
「只要你把我們想知道的說出來就沒事,」比利說,「哈維·博內特和笨蛋他們倆昨晚在這裏,是嗎?」
雷克利斯船長、比利和艾美乘船回去之後,杜納一個人在碼頭那兒待了會兒,和楚拉先生聊了幾句。
「這是從哪兒拿的?」他問,「你拿這個做什麼?」
比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因為杜納的聲音很是激動。不過,他還是不知道杜納到底是什麼意思。
「好的,帕蒂阿姨,我們真的很抱歉,」比利說,「您別擔心——我知道爸爸一定可以把您的船修好的!」
兩個男孩又回到了比利家,感覺很泄氣。如果不是博內特兄弟偷了帕蒂阿姨的船,那還能是誰呢?
雷克利斯船長將他們帶到港口,靠近菲尼亞斯·楚拉先生的碼頭及小店時,他把船速放慢了。
「我也是,」比利說,「可是,即使是真的,警官也難找到偷走『巴塔哥尼亞號』的人!他已經跑了,可以藏身的地方太多了。當然,他是駕船逃走的,可即便如此,能去的地方也數不清,所以,該到哪兒去找呢?船又不會在水上留下痕迹,就算有痕迹,也不會長時間地保存不變啊。」
「還有就是,」杜納繼續努力思考著,「沒有人知道他有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可能他已經找到了,也可能沒有。我們得去問問帕蒂阿姨。我希望她沒有在船里藏什麼值錢的東西!」
「楚拉先生,昨天晚上您有沒有看到什麼人在『巴塔哥尼亞號』停靠的地方出沒?」他問。
「『巴塔哥尼亞號』觸到岩石擱淺了,就在海角那兒。」雷克利斯船長傷心地說。
比利盯著他。「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他追問道。
帕蒂阿姨心情也糟透了,杜納回到家不久她就直接到樓上的卧室躺了下來。所以,杜納準備回到比利那兒,跟他商量一下怎麼辦。
「沒什麼,」杜納說,「這是駕駛艙里的燈,我想拿去給帕蒂阿姨。你猜猜我是怎麼想的?」
「真是卑鄙到家了!」雷克利斯船長氣憤地說,「那些惡棍!居然還不滿足只是偷了船,他們非得把它弄得破爛不堪才罷休嗎?」
「您確定沒有在船上放什九_九_藏_書麼東西?」杜納繼續追問。
「我們得去問問帕蒂阿姨船上有些什麼,」杜納說,「這是首先要弄明白的。」
「我的老天!」比利激動地大喊,「當然明白了!」
「謝天謝地!」帕蒂阿姨感嘆,「孩子們,現在坐下吧,吃飯,吃飯。我覺得你們肯定餓壞了,今天做了那麼多事情。我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我也餓壞了!」
「喂,這是什麼?」他大喊,杜納也擠了過去,從雷克利斯船長的胳膊肘下面往裡瞅。
「有什麼好玩的,是嗎,夥計們?」他問,「我看你們出去已經一個小時了,而且還匆匆忙忙的。難道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沒有,我記得從來沒有,」帕蒂阿姨慢慢回憶著,「確實沒有,我能確定。」她微笑著說,「可是,這倒是提醒我了。」她繼續說,「在駕駛艙和艙口隔板之間,有一小塊區域,塔布斯船長,也就是我的丈夫,以前喜歡在那兒放東西。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不說我都想不起來了。」
「和楚拉先生說的一樣,」杜納小聲說,「他說那兄弟倆離開碼頭時已經很晚了。他們一定是直接回來了。哎,這應該是事實了!」
「哎,我覺得好像沒那麼容易!」杜納一邊說,一邊猶猶豫豫。他盯著燈,好像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似的,突然,臉上露出了一種奇怪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氣。「不要跟任何人說我把燈帶走了,好嗎?」他小聲說道。
「嗯,好的,」杜納說,「不過,我們不能直接去問他們。你還認識其他人嗎?我們可以問問其他人這兄弟倆昨晚在哪兒。」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楚拉先生說,「那個時候我並不在這裏,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可能是摘櫻桃,或者摘蘋果摔的吧。如果你實在想弄清楚,可以問問這一帶的老人。比如說,老船長阿特波利,他很可能知道整個事情的經過,你可以去找他。老船長是看著帕蒂阿姨長大的,我猜他也認識她的父親、祖父。他應該會跟你講不少這一家子的故事。」
「沒啊,連個人影也沒有,我敢保證,」楚拉先生非常肯定地說,「至少上半夜沒有,因為我到午夜才睡。如果有人在那兒鬼混,我一定會聽到的。沒有,夥計,如果有人發動『巴塔哥尼亞號』,我怎麼會聽不到?有其他船過來我也不會聽不到的。」
「我們最好還是去『巴塔哥尼亞號』停放的碼頭轉轉,」杜納說,「說不定能發現腳印之類的線索,就算沒有,我們也該去試試。」
「嗯,他們在等著漲潮,」杜納說,「漏洞已經補好了,只要潮水漲起來,它能漂動,雷克利斯船長就會把它拉到碼頭的,然後再把其他地方修理一下。」
雷克利斯船長咯咯地笑了。「你說話的樣子真像比利。」他說。
「我把它留在家裡了,」比利說,「我們是來辦案的!」
「好吧,偷走『巴塔哥尼亞號』的人就是這麼乾的,不懂嗎?」杜納繼續解釋,「他並不想要船——他想要船里的東西!你明白了嗎?所以呢,他找到機會把想要的東西拿走後,就把船扔了!就像扔掉錢包一樣,明白了嗎?」
「哈維和笨蛋?」比利重複道,「嗯,他們倆很卑鄙的,什麼都幹得出來!我敢說,就是他們倆乾的!他們一定是故意把船偷走了,然後直接毀了它!我要去告訴爸爸!他們應該被抓起來,立刻,馬上!」
「我們現在去告訴帕蒂阿姨吧!」比利說著就從「巴塔哥尼亞號」的甲板上爬了下去。
把駕駛艙和船首艙其他部分隔開的木板已經完全斷裂開了!明顯是人為破壞的!壞掉的木板和木頭碎片在船底的水面上漂浮著。透過這個洞,他們能夠看到駕駛艙的裏面九*九*藏*書。
帕蒂阿姨聽到后,高興得都要哭了,真是喜極而泣。
「我不會說的,我會小心,」他小聲說,「不過,你覺得可能是誰呢?」
「我一定儘力,比利。」雷克利斯船長說。
「好啦!」完成修補工作后,雷克利斯船長說,「再過一兩個小時,潮水就會漲到最高,『巴塔哥尼亞號』就能漂起來了,到時候我們再把它拉出來。」
「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比利問。
「嗯,沒錯兒,這確實是個問題,」楚拉先生沮喪地說,「如果她救不了『巴塔哥尼亞號』,也沒辦法再買一艘船,日子可就更困難了。她就靠著出海抓龍蝦,還有像你一樣在夏天前來寄宿的人生活呢。」
「是的,先生。」杜納說。他匆匆忙忙從「巴塔哥尼亞號」一側下來,還沒等雷克利斯船長再發問就跑走了,生怕自己答不上來他的問題。
兩個男孩在桌子旁坐了下來,帕蒂阿姨把他們的盤子盛得滿滿的,杜納跟她說起了「巴塔哥尼亞號」駕駛艙一側那個洞,說盜賊的破壞方式真是很奇怪。
帕蒂阿姨因為失去了小船,傷心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下船后就匆匆回了家。
「一艘新的船大概多少錢,楚拉先生?」杜納問。
「好的,孩子們,我答應你們要一起去收龍蝦的,」帕蒂阿姨對比利和艾美說,「不過,現在情況不太樂觀,對吧?」她儘力擠出一點微笑,可聲音依然有些發抖,「不要緊,我們以後再找時間一起去。」
「不懂。」比利說,聽完這些越發糊塗了。
帕蒂阿姨和杜納剛上碼頭,菲尼·楚拉先生就從店裡急急忙忙趕出來了。
「好了,」他最後說,「它已經卡在裏面了,卡得很緊,從外面修補肯定不行。我們要看看怎麼從船裏面把這些洞堵上,這樣它才能漂起來。」
「哦!」比利說,「我明白了!如果他不住在石頭港,他就會留著船,或者把船帶走,想到哪兒就到哪兒!可是,他知道他還得回來,所以,乾脆把船扔在松德那裡了!」
「好的,拿去吧,」雷克利斯船長說,「如果你能弄清楚昨晚是誰把燈點著的,我就給你一美元作為獎勵!只要幫我抓住那個懦弱的傢伙,就能掙到這麼多錢哦!」
「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任何他可能用到的,」帕蒂阿姨說,「魚鉤啊,線啊,煙袋和煙葉啊,就是這一類的。我以前還笑他,覺得那就是個老鼠洞,後來他乾脆就把它叫作老鼠洞了。不過,後來——嗯,也就是他去世后——我就把那塊地方清理出來了,然後用木板擋住,以便騰出更多空間。你們不說,我真的都忘記了呢。」
「當然了,我不說,我一個字都不說,」雷克利斯船長很是驚訝,「那麼,你覺得自己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對嗎?」
「饒了他吧,當然沒有!」帕蒂阿姨說,「如果放了,我肯定發現了呀。」
他們開始拿著工具著手修復「巴塔哥尼亞號」船體上的洞,用新木板在舊木板上打補丁,牢牢堵上原來的破損處,然後在木板邊緣塞上麻絮,上面再抹上柏油,這樣就不會再漏水了。修修補補真是個耗時間的工作,儘管他們已經加快速度了,可全部完成的時候也已經六點了。下午三點的時候潮水最低,現在已經再次漲了回來,小划艇又能漂起來了!
「哦,是嗎?你是來辦案的?」普里姆羅斯先生說,「不是來抓我的吧,警官雷克利斯先生?」
杜納搖了搖頭,看起來有些尷尬。「是的,」他說,「我只是覺得——嗯,不管怎樣,我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杜納說,「我是說,假如一個盜賊從家裡偷走了錢包,你認為他會一直拿著錢包嗎?」
「你好,比利,」
九-九-藏-書他笑嘻嘻的,「那隻惡作劇小狗跟來了嗎?我看不到它,不過,我猜它就在你身後不遠處。」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比利問。
「現在還不知道,」雷克利斯船長說,「等風停了,潮退了,我就去看看具體情況。兩點鐘左右你能到這兒幫忙嗎,菲尼?」
「當然在了!」普里姆羅斯先生說,「絕對不假!我正準備收拾一下去睡覺呢,他們突然讓我送冰水,我只好樓上樓下跑個不停,接著一會兒這個,一會兒那個,可把我忙壞了,最後還讓我記得早晨七點鐘叫他們起床,我就照做了。你看,我整個晚上都沒怎麼睡!」
雷克利斯船長爬上「巴塔哥尼亞號」,杜納也從他旁邊爬到了船里。雷克利斯船長把駕駛室旁邊的艙口蓋打開,往裡看了看。
「嗯,我在想你提到的那個盜賊,」杜納說,「盜賊和『巴塔哥尼亞號』。」
「這是什麼意思?」杜納充滿好奇地問,「她還遇到過其他麻煩嗎?」
杜納剛到,雷克利斯船長的汽船就從港口開過來了,後面還拉著一艘小划艇,他把船駛進狹小的海峽,儘可能地靠近「巴塔哥尼亞號」,船上還帶著楚拉先生和老漁夫傑克遜。他們都穿著靴子,跳到了小划艇上,朝「巴塔哥尼亞號」劃去,還帶著新木板、鎚子、鋸、一桶柏油、一捆麻繩和麻絮,另外還有其他工具。海面很低,他們還沒到「巴塔哥尼亞號」就下來了,剩下的距離只能穿著靴子蹚過去,然後把小划艇拉到「巴塔哥尼亞號」旁邊。比利也和他們一起向「巴塔哥尼亞號」走去,走在隊伍的前面。
杜納環顧四周,看看是否忘了什麼,突然他想起了那天早晨在駕駛艙發現的燈,他當時放到了儲物櫃里,他跑回去,拿著燈給雷克利斯船長看。「我把這個帶到帕蒂阿姨家裡,可以嗎?」他問,「我覺得這裏面好像沒有油了,因為上次我看到的時候它一直在冒煙。」
杜納回到家,吃了點兒東西,然後換上泳褲,匆匆去了海角。風已經小了,海浪也平息了不少。潮水慢慢退去,岩石已經露出水面了,可憐的「巴塔哥尼亞號」隨著風飄搖,依然擱淺在岩石上呢。杜納在水中費力向小船前行,現在水只到膝蓋,等他到「巴塔哥尼亞號」旁邊時,真是不忍心看過去。船板已被岩石的鋒利稜角撞得破爛不堪,衝進船里的水現在慢慢流了出來,看起來就像是小船在流血一樣。
「當然了,我認識普里姆羅斯先生,」比利說,「就是負責『港口之家』那些房間的,他是黑人。我們可以去問問他。」
「如果您願意,我就把您放在這兒吧,帕蒂阿姨,」他說,「這裏離您家最近。然後我再把比利和艾美帶回家,開始為營救『巴塔哥尼亞號』著手準備。現在是九點鐘——還在漲潮,下午三點差不多是退潮時間,到時候我們再去看看小船傷得是否嚴重。嗯,我覺得下午兩點出發應該可以。你們先回家,不要太擔心了,帕蒂阿姨。」
「我在啊,一直都在,」楚拉先生說,「我就住在碼頭這兒。哈維·博內特和他的弟弟八點左右來過,他們坐下和我聊了一個小時左右。那個時候『巴塔哥尼亞號』還在,和往常一樣停靠在岸邊。這一點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哈維還跟我說起了『巴塔哥尼亞號』,他說:『這艘船的主人居然也不給它大修大補一下,真是太奇怪了。』我就對他說:『好了吧,你才沒資格說這個呢,哈維,你的船也好不到哪兒去,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當然了!」楚拉先生一邊說,一邊難過地搖搖頭,「她一直都很辛苦。首先,很小的時候,她父親阿莫斯·格林先生就去世了,而且沒有給她們母女留下分文。九-九-藏-書所以,她的母親就辛苦地掙錢養家,量入為出地過日子。但不管怎麼樣,還是把帕蒂養大了。後來,她母親也去世了,帕蒂就嫁給了比爾·塔布斯,那個人也不怎麼樣,這一點大家都是知道的。再後來,塔布斯從一棵樹上摔了下來,頸部摔壞了。從那以後,帕蒂阿姨就更辛苦了,除了那兩座不值錢的偏遠小島,還有塞克斯佩尼島上他們住過的小破屋,他什麼也沒給帕蒂留下,他總是央求著帕蒂阿姨陪他住在島上,不要住在這座溫馨的小房子里——房子還是帕蒂的母親留下來的。當然了,她不願意——住在塞克斯佩尼島上實在沒道理啊,除了比爾·塔布斯那個瘋子,哪有人願意住在那兒呢?」
「太好啦!」比利和杜納大喊道。他們一直興趣滿滿地看著整個進程,偶爾也幫點兒小忙,比如有需要的時候,遞一下工具啊之類的。
「沒有,」杜納說,「我沒有說起船里的燈。有什麼用呢?反正當時他也睡著了。他什麼也不知道,僅此而已。」
「完全正確,我就是這麼想的,」杜納一臉嚴肅地說,「所以,我們一定要謹慎。幹壞事的傢伙很可能就在石頭港,就是現在。你不知道他會是誰。不過,比利,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因為在沒弄清狀況前人人都有可能!」
「我問了楚拉先生,昨晚是否有人在『巴塔哥尼亞號』附近鬼鬼祟祟的,」杜納說,「他說根本沒有,還說除了哈維·博內特和他的弟弟,昨晚他什麼人都沒看到。」
他又回到長凳上,閉上眼睛舒服地嘆了口氣。「再見啦!」他說。
「錢?」帕蒂阿姨重複道,「孩子,我沒有什麼錢。就算有,也不會放在船上的。真是奇怪,他們會把木板弄壞,太卑鄙了。我真的不懂他們究竟為什麼那麼做!」
「當然可以了!」楚拉先生說,「帕蒂女士,我真是替她難過!真的!」
當然,主要是比利在等他,杜納剛剛追過來,比利就看到了他手裡的燈。
到了「港口之家」,他們看到博內特兄弟還有其他幾個人正坐在門前的長凳上,比利直接繞到了後門,發現普里姆羅斯先生在後院的凳子上休息。
「嗯,應該值不少錢,」楚拉先生說,「我猜,沒有一千美元,肯定買不來像『巴塔哥尼亞號』那麼大的船。說這個有什麼用,她哪有那麼多錢呢?」
「他以前也沒有在那兒放過錢嗎?」杜納有些失望。
「您一直都在嗎?」杜納問,「我是說,昨晚您沒有出去,對吧?」
杜納非常惱火,回去的途中一言未發。在沉默中,他下定決心,一定盡最大努力找到真兇,看看到底是誰對帕蒂阿姨這麼無禮。
「不,我實在是找不到任何理由,」雷克利斯船長一邊說,一邊困惑地搖了搖頭,「就算是把那些部分都拆下來,船里也不會進水。在我看來,就是純粹的卑鄙行為,如果我能找到偷船的傢伙,我一定要他好看!好了,現在我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先把船底的水清理出去,快,行動起來!」
比利趕緊往四周看了看,憂心忡忡的樣子,可是,唯一看到的只有傑克遜老先生的牛,這會兒正在燈塔旁邊滿是石子的地里找草吃呢。
「已經修好了,帕蒂阿姨!」他們大聲喊著,「您的船已經修好了!哈哈!」
「一千美元!」杜納真是嚇壞了,「怎麼會這麼多,真是一筆巨款啊!而且你說過,她手裡根本沒什麼錢!」
「他會在那兒放什麼呢?」杜納迫不及待地追問,眼睛看了看比利。
他們匆匆趕去帕蒂阿姨家,直接去了廚房。
雷克利斯船長靠在「巴塔哥尼亞號」的一邊,讓楚拉先生和傑克遜先生把艙底泵遞給他,然後過來一起幫忙。艙底泵就是一根長長的空管子——裏面read.99csw.com有活塞,連著長長的杆子,杆子一端有把手,可以讓活塞在管子里上下移動。管子底端放到「巴塔哥尼亞號」船底滲入的水裡后,上下轉動把手,就可以把水抽出來了。這是個辛苦活,所以三個男人輪流來做。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船底的水已經抽幹了,他們總算可以夠到「巴塔哥尼亞號」龍骨旁邊壞掉的木板了。
「他簡直是老糊塗了!」比利生氣地大喊,「如果沒有人拖著,船根本不可能漂到那兒去!再說了,船里的燈該怎麼解釋?難道他覺得燈也是自己點著的?你沒有跟他說這個嗎?」
艾美和帕蒂阿姨緊緊擁抱了一下。
他們說去就去,早晨剩下的時間都耗在了「巴塔哥尼亞號」停放的碼頭,兩個人一點一點排查,連附近的沙灘也沒有放過,可是,沒有收穫絲毫線索。
雷克利斯船長繞著「巴塔哥尼亞號」走了一圈,仔細看了看,以確定破損程度。
「從樹上摔下來了?」杜納驚嘆,「怎麼會摔下來呢?」
「這就是我想說的!」杜納大聲說道,「他會把船帶走,讓船離這裏遠遠的,然後賣掉它,或者到一個沒有人知道這艘船的地方自己留著使用。可是,如果他就住在石頭港,大家都認識他,認識帕蒂阿姨,他就肯定不會把『巴塔哥尼亞號』帶回來了!」
「你們兩位先生還想知道其他什麼嗎?」普里姆羅斯先生說,「如果沒有,我就接著睡覺啦。」
「楚拉先生,要是他們無法救回『巴塔哥尼亞號』,帕蒂阿姨該怎麼辦呢?」杜納有些焦慮,「她以後還怎麼去收龍蝦呢?」
「錨繩不是自己鬆動的,」杜納難過地說,「這就是問題所在。有人過來解開了繩索。一定是在早晨五六點鐘之前,因為約翰先生說那個時候他在修網,船就已經不見了。昨天晚上您也沒看到有什麼人在那兒,是嗎?」
「當然不會!」杜納說,「他會把錢拿走,然後把錢包丟掉!現在你懂了吧?」
「的確如此,」杜納同意比利的想法,「船確實不會留下痕迹。可是,像『巴塔哥尼亞號』這樣的船還是值很多錢的。楚拉先生說,要買一艘這樣的船,怎麼說也得一千美元!我覺得我們不必去找船留下的痕迹。」
比利和杜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嗯,他當然不敢把船帶回去了,」他說,「否則,他一定會被抓起來的。」
楚拉先生聽了這些真是嚇壞了。「怎麼回事,那真是太糟糕了!」他感嘆道,「真是糟透了!船應該沒有撞壞,對吧?」
「除非她存了錢,沒人知道,」楚拉先生說,「不過,據我所知,要麼賣房子,要麼餓肚子,否則她根本不可能存下錢來。哎,真是太糟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比利說,「你的意思是盜賊把船偷走了?」
「嗯,一開始我覺得是哈維·博內特和他的弟弟,」杜納說,「可是現在已經能夠證實那天晚上他們一直在『港口之家』待著,所以,我也沒有別的推測了。」
「是這樣,你看啊,」杜納迫不及待地說,「你覺得一個人偷了一艘價值一千美元的船,如果他有辦法佔有,會把它丟掉嗎?當然不會,對吧!他把『巴塔哥尼亞號』丟掉,讓它隨意撞在岩石上,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不敢把船帶回去!」
「天哪,他們到底為什麼這麼做啊?」杜納驚呼,「是想讓船沉到海底嗎?」
杜納沮喪極了,他慢吞吞地往帕蒂阿姨家走去,一路都在想他該如何幫助帕蒂阿姨。
「我不能完全相信他說的話,」比利皺著眉頭,「說不定他什麼都知道。不管怎麼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應該去找其他人了解一下哈維和笨蛋的情況。我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就在『港口之家』。走,我們去那兒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