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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氣餒的偵探

第八章 氣餒的偵探

「的確是,可現在確實不見了,」杜納說,「我不知道怎麼會消失不見的,也許我給你看過之後有人從衣櫃里把它拿走了。」
「沒有,」杜納說,「她還在擔心別的事情呢,所以,我也沒有提起這個。我猜她只是拿去給別人看了,忘記跟我說了吧。反正也沒什麼要緊的,我要不要都無所謂。」
「你在幹什麼?」杜納問。
「這是哪種鳥的蛋呢?」杜納又一次問道,越發好奇了。
杜納驚訝極了。
比利轉過身,嚇了一跳。「哦,你好。」他說。
「帕蒂阿姨,另一個壁爐在什麼地方?」他問,「就是有爐底石的那個?」
「還有這枚白色的,也是最大的,是一隻老鷹的蛋。」
「你沒想起來我給你看過的那個傘頂嗎?」杜納問,「就是那塊很有意思的圓形石頭,還有隻鳥爪抓著的?想起來了嗎?」
「阿特波利船長跟我說了很多故事,」杜納說,「我覺得他真是個很好的人。我差點忘了——他讓我告訴你,醫生說阿特波利夫人身體已經好多了。」
「難道你沒想到什麼嗎?」杜納追問道,「真的沒想到什麼嗎?」
「這個箱子里幾乎都是鷹的蛋,各種不同的鷹,」霍爾德醫生說,「這個,淺青白色的,是一隻灰鷹的蛋,有一次我外出打獵碰巧發現了灰鷹的巢,就在一片沼澤草叢中的一塊乾地上,乍一看只是一堆小樹枝。巢中有五枚蛋,我只拿了一枚。
「您不喜歡他嗎?」杜納問。
他們又往前走了一段,強普一路小跑在前面領路。
「為什麼教它這個?」杜納問。
「哦!」比利感嘆道,「是的,想起來了!」他也很激動,「沒錯,和那枚蛋真的很像!喂,你不會覺得那枚蛋不過是被人動了手腳,其實就是你的吧?」
「我在教阿爾貝托跳環技巧呢。」
「只是玩笑啊,是嗎?」老紳士說,「好吧,私房錢可沒什麼好笑的,我告訴你們,等你們長大了就明白了。」
比利瞪著眼睛看著杜納。「不見了?」他重複道,「怎麼會,你還給我看過呢!」
「阿特波利船長說還有一個有爐底石的壁爐,」杜納說,「他說這個房子里有。」
「是嗎?太好了,我真高興!」帕蒂阿姨開心地說,「她最近身體一直不太好。杜納,如果你想出去玩,現在就去吧——我打掃完衛生,還要做些針線活兒。」
「霍爾德醫生是不是有各種各樣的鳥蛋?」杜納好奇極了。
「對呀,住在這兒,」帕蒂阿姨說,「他是這個城鎮唯一的醫生。不過,現在年紀很大了。我出生前他就認識我的父親和母親,當然了,那個時候他還很年輕。我的母親就只有我這麼一個孩子,她一直想要個兒子,九*九*藏*書所以,在她眼裡,霍爾德醫生就像兒子一樣。他們很喜歡他。」
「當然了,當然看到了,」比利很奇怪,「怎麼了?」
「我的老天,該打掃壁爐這一間了,」她一邊說一邊往房間里掃了一眼,「我老早就想把木灰清理出去了,可一直都沒有時間做。杜納,你可不可以幫我把木灰倒在柵欄邊的那塊地方?等有時間了我打算翻翻土,在那兒種些花花草草的。對於花草來說,木灰是再好不過的肥料了。」
「好吧,反正我不會放棄的,」杜納說,「不會放棄的,比利!」
杜納繼續慢吞吞朝前走,依然在努力思考。突然間,他眼前一亮。「對了,」他喊道,「帕蒂阿姨不知道盜賊為什麼把船偷走,但是盜賊一定是想找什麼,這是我們首先需要弄明白的。如果我們能查清楚盜賊想要找什麼,我們就知道他們是誰了。有這種可能。」
比利陷入了深思,可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沒有,」他說,「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有什麼好玩的嗎?」
比利依然很沮喪。「我覺得沒辦法查清楚,」他說,「我覺得沒有人可以查清楚。」
兩個男孩都準備跟老紳士描述他們在黑佩尼島看到那隻巨鳥飛過的情形,想告訴他那隻鷹是如何在距離他們僅僅幾英尺之外的鷹岩上歇腳的。霍爾德醫生聚精會神地聽著,他們描述那隻鳥的時候,他不時地點點頭,等兩個男孩講完,他已經能夠確定,那確實是一隻老鷹。
杜納回到家的時候,帕蒂阿姨正忙著打掃衛生,剛剛把樓上的房間清理完畢。
「你覺得我們能夠查清楚是誰偷了帕蒂阿姨的船,又把它毀掉的嗎?」杜納有些氣餒。
等他們徹底離開霍爾德醫生的住處之後,杜納轉向比利,很激動地小聲說:「你看到了吧?」
帕蒂阿姨驚訝極了。「怎麼會,當然沒有了!」她說,「他從來不會存著的,只要有,就會賣給霍爾德醫生。」
「帕蒂阿姨說他收藏了很多鳥蛋,」杜納說,「我猜他會讓我們看的,你想跟我一起過去問問他嗎?」
「好吧,我想去見見他,」杜納說,「你覺得他會給我看嗎?」
「是的,確定,是老鷹!」比利激動地回答,「我們當時離它很近很近!」
「那你為什麼不把你那奇怪的傘頂拿給霍爾德醫生看呢?」比利建議道,「我相信他會告訴你來龍去脈的。」
霍爾德醫生傷心地點了點頭。「是的,」他說,「就是這枚蛋,要了一個人的命。」
「哦!」帕蒂阿姨說,「是的,是這樣,以前確實有一個。不過,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知道阿特波利船長為什麼會說起這個。可是,九-九-藏-書那個有爐底石的壁爐現在在塞克斯佩尼島。塔布斯船長把壁爐放在那兒的,他想把壁爐放在家門口,我就跟他說,如果可以用磚給我砌一個,壁爐就可以給他。反正我一直都想要一個磚砌的壁爐。這裏的其他人用的基本上都是石頭的壁爐。」
老紳士微微一笑。「不是,」他說,「這個和鴕鳥蛋大小差多了,如果我這裡有,你就知道區別了。不過,這枚蛋品種也很有趣。它可是不遠萬里,經過環球旅行之後才到這兒的。還是帕蒂阿姨的父親給我的,他跟我說,這是他的父親一次遠程出海帶回家的,作為禮物給了他,那時候他還小。真是很神奇,這麼多年過去了,這枚蛋居然完好無損。」
就在那時,一直在門外等著的強普沖了上來,顯然有些不耐煩了,似乎在告訴他們,早都到它的吃飯時間了,所以,兩個男孩和強普一起往家走去。
「那枚蛋啊!」杜納抬高了聲音,「霍爾德醫生記不得名字的那枚蛋!」
「是嗎?」霍爾德醫生問,「你們確定嗎?真的是老鷹?」
「我們可以看看您收藏的鳥蛋嗎?」比利問。
霍爾德醫生搬到桌子上的第一個箱子蓋著一塊玻璃板,上面已經落了厚厚一層灰,顯然很久沒人碰了,他把玻璃板拿下來,將其斜靠在牆邊。
比利領著杜納和強普,穿過小村莊,來到了霍爾德醫生家,他們按了按門鈴,很快霍爾德醫生就來開門了。
杜納猶豫了一下,他想起了阿特波利船長跟他說起塔布斯船長,也就是帕蒂阿姨的丈夫喜歡掏鳥蛋時,他腦海里出現的問題。
兩個男孩激動地看過去。「老鷹的蛋!」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兩個男孩盯著巨型蛋,發現它真的很大,足足有三英寸長,蛋殼上還有很多斑點,淺灰色,淺紫色,還有紅棕色。蛋的寬度和長度差不多。
「我一直都在思考,」杜納有些沮喪,「總是忍不住去想。可是,這也無濟於事,我們找不到腳印,找不到任何突破口,一點兒線索也沒有。他們沒有把船留下,也沒有從船上偷走什麼,根本沒有任何細節可以說明誰有可能是盜賊。一點兒痕迹也沒有!」
「當然了,」比利說,「幹什麼?」
「好了,現在我們看看收藏品吧。」他說,兩個男孩也一起擠到了桌邊,使勁兒往箱子里瞅。
霍爾德醫生看了他一眼,眼神犀利。「這麼說你已經知道來龍去脈了,是嗎?」他問,「誰告訴你的?」
「如果那枚蛋真的是陶瓷的,」杜納繼續分析道,「你就可以把它當作留巢蛋了。」
「嗯,我猜是這樣,」帕蒂阿姨一邊說一邊打掃房間,「他以前應該有很多。」
「我覺得沒什九-九-藏-書麼不可以,」帕蒂阿姨說,「你為什麼不去試試呢?讓比利和你一起——他會告訴你霍爾德醫生住在哪兒。」
「嗯,我原本想把它賣到馬戲團的,」比利說,「如果有馬戲團到這裏來,我一定會把它賣了。」
霍爾德醫生摸了摸他那光亮亮的腦袋。「我真的想不起來了,」他慢慢說,「我確定阿莫斯·格林把這枚蛋給我的時候,跟我說過,可是,時間太久了,我已經記不得了。哎,這真討厭!」
「哎,我覺得不太可能,」比利說,「怎麼想到這個了?」
「那麼,這枚蛋是從哪兒帶回來的呢?」比利問。
「看到什麼?」比利說。
霍爾德醫生把箱子一個個收回到牆邊,擦去手上的灰塵,兩個男孩感謝他拿出收藏的鳥蛋給他們看,然後就準備回去了,霍爾德醫生熱情地邀請他們,下次想來的時候可以再來。他們朝前門走去,這個時候杜納笑了。
比利搖了搖頭。「我覺得你說得沒錯,」他說,「我們甚至不知道盜賊想要找什麼。」
「好呀,」比利說,「不過,我就不帶阿爾貝託了,這傢伙累壞了,我已經讓它練習跳環幾百次了。嗯,這麼說可能有些誇張,但確實把它累得不輕。」
杜納用簸箕和舊水桶,把木灰端了出去,然後把壁爐邊仔細打掃了一番,總算乾淨了。壁爐是紅磚砌成的,打掃過後看著整潔多了。可是,杜納盯著壁爐,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知更鳥、北美歌雀、畫眉鳥、啄木鳥、海鷗等——各種鳥的蛋,應有盡有,都在這些箱子里安放著。
「沒錯,先生,是阿特波利船長跟我說的,」杜納說,「他告訴我,塔布斯先生爬上鷹巢準備拿走鷹蛋的時候,老鷹襲擊了他,他還沒拿到蛋,就從樹上掉下去了。」
「帕蒂阿姨,」他說,「塔布斯船長掏的鳥蛋您現在還有嗎?」
「我還是自己來比較好,」他說,「我從來沒讓別人碰過這些箱子,有些蛋殼很薄,稍不留神就會弄碎的。如果是我自己弄碎的,也就怪不得別人了。」
他剛要把玻璃蓋子放回到盛放鳥蛋的木箱上,杜納就打斷了他。「這一枚是什麼蛋?」他一邊問,一邊指著箱子里最大的那枚蛋,「是鴕鳥蛋嗎,霍爾德醫生?」
「那是一隻禿鷹,一定沒錯,」他說,「不過,這並不能說明附近有鷹巢,說不定它是從幾百英里之外飛過來的呢。現在這一帶很少能夠見到老鷹了,你們兩個小傢伙居然看到了,真是稀罕。」
「沒辦法帶給他看了,」杜納說,「已經不見了。」
「再看這一個,白色上面有棕色斑點的,這是一隻雞鷹的蛋,它的窩在一棵大松樹的樹頂上。送給我這枚蛋的農民把窩裡https://read•99csw.com的三枚蛋都取走了,他說他再也不希望有鷹偷襲他的雞了。
「我對他也沒什麼成見,」帕蒂阿姨冷冷地說,「他一直不太喜歡我和塔布斯船長結婚這件事,阿特波利船長也是這樣。僅此而已,我倒沒有因為這個對他們有成見。待人寬容,和平共處,這就是我的人生信條。」
箱子里的空間被細木條分成了二十四個更小的格子,每一格都鋪著柔軟的棉花。霍爾德醫生把棉花挪開,把珍貴的鳥蛋展示出來,兩個男孩看到后忍不住讚歎,很是喜歡。
「哦,我的天哪!」比利咯咯笑了,「這真是我聽過的最冷的笑話了!」
「這個我也記不清楚了,」老紳士說著就把玻璃蓋放了回去,「阿莫斯的父親經常出海去很遠的地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那次出海回來,就又一次出發了,經由合恩角去了中國,回來的時候途經好望角。他可能在智利的瓦爾帕萊索停了一下,那一帶的高山上有一種巨型鳥,名叫禿鷲,或許這枚蛋就是禿鷲的。對了,他也在舊金山停了一下,然後去的中國。不過,我真的想不起來海勒姆·格林船長到底是從哪兒把這枚蛋帶回家給他兒子的了。可能是禿鷲的蛋,也可能不是。好了,好了,給我幾天時間,讓我慢慢想一想吧。」
他把強普帶回家,給它準備了一頓豐盛的大餐,希望它能保持士氣高漲的樣子。
杜納還沒見過比他更年長的人呢——霍爾德醫生又瘦又高,棕色的臉上刻滿了皺紋,頭頂有些光禿禿的,但四周還有一些頭髮,只是已經花白,長長的,垂到了衣領上。看到兩個男孩,他微笑著彎下腰,非常和藹地問他們需要什麼。
「嗯,如果我是你,我會問問的。」比利說。
「什麼事情那麼有趣?」比利看到杜納笑了,忍不住問。
「可是我們看到過一隻!」兩個男孩一起大聲說。
「進來,進來,」老紳士一邊說一邊把門打開,「我很樂意讓你們看,不過,這麼多年我自己都沒怎麼看過,我想,它們應該沒出什麼問題。」
「他是怎麼拿到的?」他問,「您是說,這就是塔布斯先生想要弄到的嗎?」
三個箱子中的第一個箱子裝的是最小型的鳥的蛋,比如麻雀啊,鳴鳥啊等,第二個箱子裝的是中等體形的鳥的蛋,第三個箱子則裝著體形較大的鳥的蛋,因此,只分成了九個格子。
「他只說對了一部分,」霍爾德醫生說,「我是第一個爬上鷹巢的,不是比爾·塔布斯。我爬上去的時候,兩隻鷹都不在,還算幸運。當時鷹巢里有兩枚蛋,我拿走了一枚,然後安全地下來了。後來我跟比爾·塔布斯說,鷹巢里還有一枚蛋,現在想想,真不該跟他說。後來他想九-九-藏-書去拿,就從樹上跌下來了。你們可千萬不要學這個,很危險的。現在鷹也不在這附近築巢了,這倒是好事。」
「霍爾德醫生也住在這兒嗎?」杜納問。
「我剛剛想起了一個笑話,」杜納說,「如果那枚蛋來自中國,就不難理解它為什麼一直完好無損了,即使一百年也不會破碎呀,因為那是一枚貨真價實的陶瓷蛋呀。」
帕蒂阿姨聽了很是驚訝。「怎麼了,家裡就這一個壁爐啊!」她說,「你問這個幹嗎,孩子?」
「當然不是!」杜納很確定,「他那枚是真正的蛋,如假包換,就是箱子里的那枚,而另一枚確實是石頭。只是,這也太奇怪了,兩枚蛋長得太像了。」
他帶著兩個男孩穿過大廳,來到了他的辦公室——一間天花板很高的房間,房間里堆放了一些老舊的傢具。紅木柜子,玻璃門,在牆邊整齊地列成一排,架子上則是大大小小的藥瓶子。辦公桌是老式的深色胡桃木卷蓋桌子,上面堆放了很多信件和報紙,每一層分類架上都是報紙。壁爐兩邊各有一個書架,書架上也放滿了書籍,旁邊是一張扶手椅,上面的皮革已經破舊不堪,顯然用了很久了,不過看著還比較舒服。房間的一角堆放著很多木板箱,老人家穿著拖鞋,慢慢走過去,開始把箱子一個一個搬到窗邊的桌子上。兩個男孩趕緊上前幫忙,可老人家示意他們等著就行了。
杜納帶著強普,一起往比利家走去。到達后,發現比利正在前面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踩著草地,每走幾步就會大喊一句「哎呀」,他太專註了,直到杜納和強普來到他身邊他才注意到。
「我可不想賣了它,」杜納說,「如果是我的狗,我才不會賣呢。不過,我覺得你賣掉它倒是可以掙一大筆錢了。對了,你知不知道霍爾德醫生住在哪兒?」
老霍爾德已經在門口幫他們把門打開了,他轉過身,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杜納。「你在說什麼?」他很嚴肅地問,「你們在說什麼私房錢(nest egg)呀?」
兩個男孩被他說話的語氣驚到了。「沒什麼,沒說什麼,」杜納說,「我們剛才說的不是真正的鳥蛋,只是在開玩笑罷了。」
「我的老天!」比利驚呼,「好吧,那一定是帕蒂阿姨了,其他人根本不可能。你沒有問問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