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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看盛大演出的請這邊走

第二章 看盛大演出的請這邊走

「我之前從來沒想過這些,」湯米說,「要搭起帳篷,擺放座位,照顧動物,還有其他種種工作,他們一定需要很多很多人。」
「在馬戲團到達他們將要演出的地方之前很久,他們就要事先安排一些人做準備工作,貼海報、購買必要的物資等。比如,要給大象和馬準備乾草,成噸的乾草以及很多燕麥,這還不算給其他動物準備的麩子,還有成百捆的刨花,因為在演出場地、入口處以及圍繞場地的賽車軌道上都要用到。另外,還得準備煤炭,因為整個演出隊伍的成員要吃飯,所以,就得有煤炭來煮飯。對了,他們甚至還會把幾匹衰弱的馬殺掉,給獅子、老虎以及其他貓科動物吃。廚房裡燒給馬戲團成員吃的肉也要很多,這些都得買。」
「沒錯!」桑尼·格蘭特一邊說一邊靦腆地搖了搖頭,「孩子們,還有您,布茨先生,在這裏一切自便。如果有什麼需要,直接找我就行。胖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您的意思是——」杜納聲音很是平靜,「我們根本不能進去看馬戲團做準備工作?」
他們異口同聲,一起喊著號子,長長的樁子也一點點深入,穩穩地扎在了地上。
「聽著,」胖坨聲音很小,「你想讓馬戲團的帳篷塌下來嗎?還是想讓獅子逃跑?或者是讓那些公牛、大象失控,傷著別人?想試試這些不幸嗎,夥計?」
「不用擔心,布茨先生,」胖坨說,「他們不會惹麻煩的,一兩天之後我們再見吧。」
「沒錯,那就是馬戲團!」布茨先生說,「我們馬上就可以進去了,正好可以跟著他們湊個熱鬧。」
說到「麻煩」這個詞的時候,布茨先生特地盯著杜納看了看,杜納發覺了,忙低下頭,不停地用腳尖蹭地上的泥土。
「他們會這麼說,」胖坨說,「你們知道接下來擠在售票處等著買票的人會怎麼做嗎?」
「還有我,我就叫加農炮。」麥克哈切特警官也很堅決。
「卡納萬老先生,也就是我所在的《晨報》的老闆,」胖坨繼續說,「已經聽聞了風聲,所以就把我派到了布萊姆福德,馬戲團當時正在那兒演出,他讓我去核實一下他得到的消息。我在那兒待了一個多星期,所以自然就跟桑尼·格蘭特先生熟了,其間也聽到了不少抱怨。然後我把其中一些比較好的報道寫給了卡納萬先生,如果只是扒手扒東西,那我的報道可就沒什麼好寫的了,因為這些太司空見慣了,警察再努力也沒辦法杜絕。出沒的是一些常見的騙子團伙,一到大城市,就大顯身手,收穫也都頗豐,因為人們總覺得現在馬戲團不會有這些不安全因素了。」
「對,我覺得的確如此,」布茨先生說,「就說馬吧,現在你難得見到很多馬,就是馬戲團里那種又大又重的馱馬,不過,幾乎沒有人不喜歡高大英俊的馬。因此,他們依然保留著馬隊遊行這項內容。現在大家對於馬的好奇絕不亞於我小時候對於汽車的好奇。這麼說一點兒也不為過!」
「我們路過他家時把他接上就行了,」布茨先生說,「今天早晨看馬戲團演出還真是不錯呢。」
「我就是這個意思。」那個人說。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已經不耐煩了,「好了,老先生,把您的舊卡車開走,您也得離開。」
「接應手?」噴火戰機重複道,「接應手就是等雜技演員動作結束之後,接住——對了,你們為什麼不跟我去主帳篷底下看看呢?我今天早晨已經安排了表演團綵排,繩索安裝好就開始。」他看著胖坨說,「內德·巴羅,就是我的接應手,昨天晚上特里克茜·塞拉做雙滾翻的時候,他沒有接住,失誤了。特里克茜掉入網中,撞到了最上面的繩索,可能一邊肩膀脫臼了。這個傢伙在我這兒也失手過兩次,都是在我做完三連翻時。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今天早晨我要去弄個明白,你們倆想要一起去看看嗎?」
胖坨弗隆先生轉向杜納,圓臉上露出了微笑,並把胳膊搭在杜納的肩膀上。「我原本打算中午的時候讓加農炮帶我去伊登伯勒接你呢,」他對杜納說,「哎,我早就應該想到你會過來的。」
「那就讓卡車進去,」胖坨一邊說,一邊指著布茨先生的卡車,「它什麼時候想進,你就什麼時候放它進去。聽到了嗎?」
「噴火戰機?」杜納說,「您是在馬戲團開飛機嗎?開的是噴火式戰鬥機嗎?」
過了一會兒,胖坨抬起頭,看著加農炮麥克哈切特先生,同時彎了彎大拇指,將大拇指指向杜納。
「桑尼,」胖坨轉了個身,對馬戲團的主人說,「我想麻煩你從口袋裡拿幾張普通座的入場券出來,給這兩個小傢伙一人一張,這樣他們就能在場地里隨便轉轉了。」
「嗨!我們到里弗頓了,布茨先生。現在還要往哪兒去呢?」湯米非常興奮。
「哇哦!我們可以去嗎,弗隆先生?」杜納問。
「好的,當然,」杜納說,「我——」他沒再說下去,因為這個時候胖坨朝一個瘦瘦高高的人大聲打起了https://read.99csw.com招呼,這個人戴著一頂棒球帽,正在馬戲團場地上自顧自走著。
「你回來加入我們,真讓人高興,胖坨。」他一邊說一邊朝杜納他們幾個走來。近距離看去,這人臉色蒼白,有些病態,不過,因為和胖坨握手時面帶微笑,大家幾乎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我覺得我肯定沒時間了,安妮姑媽。」他說。現在他算是從睡夢中徹底醒過來了,像一名消防員一樣迅速套上了衣服。還好,頭一天晚上他就準備好了衣服,以便第二天早晨節省時間。
「我的天哪!」杜納盯著手裡的入場券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廚房還沒完全成型,新鮮的肉、麵包、蔬菜以及各種食品就都陸陸續續搬過來了,這些東西是幾周前就已經訂購好的,只等廚房搭起來。
「哇哦,有了這個,不僅可以去看片場表演,還可以去看別的,對吧,格蘭特先生?」湯米問。
「或者我也可以帶些堅果之類的東西去馬戲團那兒吃。」杜納說著,嘴唇撇了撇,沒有笑出來,因為他已經能夠猜到安妮姑媽接著要說什麼了。
「嗯,好的。」杜納說。
「知道了,」噴火戰機彼特斯說,「走吧,孩子們。」
「慢點兒,小傢伙。」布茨先生話音未落,杜納的腳就在踏板上滑了一下,擦到了小腿,他不禁「哎喲」一聲。
「不是,」噴火戰機說著哈哈大笑起來,「『噴火戰機』這個名字是你的朋友給起的,他就在這兒,就是胖坨。其他人都習慣叫我比爾。」
「胖坨(弗隆先生的外號)!弗隆先生!加農炮(麥克哈切特先生的外號)!麥克哈切特先生!」他一邊激動地大喊,一邊從布茨先生的卡車上沖了下去,朝著白色的警車一路小跑。
「你覺得——格蘭特先生和這些有關嗎,胖坨?」杜納問。
「扒手會那麼說嗎?」杜納問。
「真高興再次見到你,布茨先生。」胖坨和加農炮一邊和布茨先生握手,一邊對他說,然後,他們和湯米握手,並友好地撥弄了一下湯米的頭髮。
打樁工陸陸續續擁了上來,揮舞著很重的大鎚,忙著把長長的帳篷釘敲進去;他們邊敲邊喊著古老的工作號子:
「聽到了沒,加農炮?」胖坨咧嘴笑了,「你怎麼不去當馬戲團的高空雜技演員啊,好歹也能賺點兒真金白銀?」還沒等加農炮還口,他就把帽子一歪,又開始表演了,「女……女士們,先……先生們!現在請看座位席,就在您的頭頂上……上空,加農炮麥克哈切特——這位勇敢的、無畏的、不怕死的傢伙,馬上就要從空中吊杆上飛過,在空中會連翻兩個跟頭,用最……最勇敢的身姿挑……挑戰自然界的規律!」
「叫我胖坨吧,我馬上就跟你解釋。」胖坨聲音陡升。
杜納慢慢睜開一隻眼,然後又閉上了,翻了個身,繼續睡。
「騙徒呢,」胖坨恢復了平靜,「就是壞人。在以前,我是說很久以前,馬戲團的主人和警察常常會保護騙徒,他們經常和馬戲團一起出沒。扒手、『三牌賭一張』玩家、故意少找零錢給顧客的人、設騙局讓大家押注的人、攔路搶劫的強盜、入室盜竊者,都有的。那個時候,當地的報紙會例行公事一樣,在馬戲團到達的前一天刊登警告聲明,讓大家注意。比如說,『小心扒手,鎖好門窗』,這樣讀者就會看到了。不過,第二天,馬戲團一到,人們還是會爭相擠著去售票處買票,而總有一個扒手會站在箱子上,提醒大家說:『女士們,先生們,管理人員希望大家注意,扒手會緊隨馬戲團出沒的。我們已經儘力驅趕,保護大家了,但是,即便如此,也難免有一兩個漏網之魚,我們不希望大家丟財丟物,所以,建議大家看管好自己的錢夾。』」
杜納沮喪極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開始根本沒注意麵前的白車,等看清楚之後,他突然大喊一聲,分貝之高,估計在伊登伯勒的安妮姑媽都聽得到。
「我也很高興回來,桑尼,」胖坨很是痛快,「一旦馬戲團住進心裏了,就很難離開了。」
距離布茨先生帶杜納和湯米到里弗頓剛過去十天,這天凌晨四點鐘,安妮姑媽悄悄地來到杜納的卧室,打開燈,然後輕輕地搖了搖他。
「那個沒什麼呀,湯米,」噴火戰機說著把手指捏得啪啪響,一副很輕鬆的模樣,「只要你進行足夠的練習,高空特技就跟上床睡覺一樣簡單。」
「我們就站在這兒看一會兒吧,」胖坨說,「你們馬上就會明白司機、工作人員是如何聽從小紅旗發出的指示了,一切都井然有序。小紅旗會告訴他們在哪兒支起帳篷,在哪一端把帳篷和獸群所在的場地相連,在哪一端和牲畜棚以及化妝棚相連。還有,小紅旗也表明了哪兒是『娛樂場』,哪兒是——」
布茨先生在湯米·威廉姆斯家門口停下車,按了按喇叭。湯米立刻把門打開了,就像是布茨先生的喇叭控制著門似的,他衝下了門口的台階,然後跟read.99csw•com布茨先生和杜納問了早安,接著就沒再說什麼了,因為實在太困,根本不想張口。
「不好意思,胖坨。」湯米馬上改了口。
「說來話長,」胖坨說,「還有,別叫我弗隆先生了,記住了沒,我就叫胖坨!」
「是呀,從一開始知道馬戲團要在這兒表演,我們就打算過來的,」杜納解釋,他的臉突然嚴肅起來,「你為什麼到這邊來呢,弗隆先生?」
「哈哈,太有意思啦!」湯米·威廉姆斯一邊說,一邊和杜納一起笑得前仰後合,「你真應該去玩雜耍!」
「你那邊能及時結束,不耽誤他們看演出列隊遊行嗎?」
「他們會伸手摸一摸口袋,看看錢夾是否還在,」胖坨解釋說,「然後呢,扒手就看到大家把錢夾放在哪兒了。就這麼簡單的一個步驟,他們就可以在購票的隊伍里從頭偷到尾,要是沒偷到,那可真是不專業了。」
他們沿著主街道向前,然後往右轉,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了前面的鐵軌,布茨先生說:「前面鐵軌上的就是無蓋貨車,長長的一列,裝滿了貨物,看到了嗎?」
「我的天,不是,不是,不是!」布茨先生說,「雖然我也不太了解馬戲團,但是,從格蘭特老先生那裡,我倒是對他們有了一些基本的認識。」
「杜納!」安妮姑媽厲聲說,「如果你不能保證不吃難消化的垃圾食品,你就別想出去。」
「我就嚇唬他說如果不讓你們進去,馬戲團可能會遇到各種倒霉事,」胖坨說,「馬戲團的大多數人都很迷信,不用太費力就會讓他們動搖的。」
噴火戰機彼特斯的臉上擠出了一種很是悲涼的微笑,然後和兩個男孩一一握手,他們倆看到噴火戰機那副表情,都很疑惑。
「這個——」他們心裏都在盤算著,「可比我們原想的要刺|激一百倍啊!」
「對了,桑尼,」胖坨說,「我想讓你認識一下杜納、湯米·威廉姆斯兩個小傢伙和喬治·布茨先生。還有這位,麥克哈切特先生,我們都管他叫『加農炮』,當然,你已經認識了。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都是從伊登伯勒趕來看馬戲團表演的。」
他們一路飛奔,整個柯林頓似乎都還沒蘇醒,途中杜納說:「對了,布茨先生,馬戲團會到哪兒去?他們會把那些表演的道具放在哪兒?在哪兒表演啊?」
「喂,他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對吧?」杜納的眼睛還在入場券上,不過,已經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了。
「一定跟你說,桑尼。謝謝了。」胖坨應著,格蘭特先生轉身走開了。
那個人抬起頭來,看到胖坨,微微一笑,但是,那點兒笑容瞬間就不見了。他停下腳步,朝他們這邊走來。
「我是沒問題啊,」布茨先生一邊說一邊轉向杜納和湯米,警告道,「聽好了,弗隆先生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不要惹麻煩!」
「保密?」湯米聲音抬高了八度,很是驚訝,「跟他說,杜納,我是不是善於保密?!」
「您……您……真的是在那種高空中搖搖晃晃的繩子上表……表演的嗎?」湯米瞪圓了眼睛看著噴火戰機彼特斯,因為敬畏,說起話來都結結巴巴了。
「我才不管你們是從哪兒來的呢,小鬼,」那個人說,「現在趕緊滾!」
「看來我們要把你變成我們『怪傢伙』中的一員了。」大個子說著拍了拍胖坨的背。
幾個人都下了車,草坪上光線昏暗,他們相互握著手——因為杜納以前幫助胖坨和加農炮抓過兩名在逃的罪犯,然後他們帶杜納回了伊登伯勒的家,剛好在安妮姑媽的家裡見到了布茨先生和湯米,所以大家都認識。
「現在不是知道了嗎!」胖坨一邊說,一邊從一側車窗伸出胳膊,示意布茨先生跟著他進去。大門口的那個人趕緊把門大大敞開,就這樣,布茨先生開著卡車,跟著州立警局的麥克哈切特先生進了門。
「不,不想,」那個人說,「不想,不想。我們可不想發生那樣的事。」
進門之後,麥克哈切特先生把警車朝右轉了一下,然後極其熟練地轉動著方向盤,布茨先生也跟著轉了個彎,在警車一旁停了下來,動作明顯不那麼嫻熟。兩輛車挨著停好,車頭正對著柵欄。
「有嗎?他不讓?」胖坨一邊說一邊瞪著之前還大喊著讓他們「滾開」的傢伙。
「非常多!」布茨先生說,「那可不是一般的多。首先,得有干粗活的,也就是最普通的工人,他們幾乎什麼都可以干。然後呢,得有木工和座位工,他們要把下午和晚上表演需要的座位都布置妥當。還有帆布工,負責拆裝帳篷。另外,還有馬戲團的核心工群,他們只在主帳篷里忙活。對了,馬戲團里還有裝卸工,負責火車車廂的裝卸工作。所有這些人會稱馬戲團的演員為『怪傢伙』,把那些在『廚房』或就餐帳篷里等馬戲團成九_九_藏_書員吃飯的稱為『奴才』。負責照顧獸群表演動物的人則被稱為『動物工』。哎呀!他們有太多名字了,我根本記不清!不過,我這麼一說,你就知道一個馬戲團有多大,協調運營起來有多難了。」
布茨先生搖了搖頭,把卡車的換擋桿往後推了一下,開始倒車,和湯米、杜納一樣失望。剛剛倒了一半,一輛州立警局的白色警車就到了大門口。車燈啪的一聲打開了,車上的人這個時候拿出了一些報紙。
胖坨弗隆先生是一位矮胖的年輕人,附近一座大城市《晨報》報社的記者,加農炮麥克哈切特,是一名州立警局的警員,聽到杜納的尖叫聲之後,兩人都迅速回頭,驚訝地盯著杜納。
「注意安全,杜納。」安妮姑媽不忘叮囑,可杜納已經消失在黎明的黑暗中了,耳邊只有布茨先生的卡車發出的突突聲。
帳篷下,屠夫正忙著肢解整塊的牛肉、羊肉、豬肉,把它們分成一條條的豬排、牛排,然後利索地遞給廚師,用煤炭生起的火爐就在一步之內。系著白圍裙的服務生在就餐帳篷里一路小跑,來回穿梭,一邊是馬戲團雜工敲打樁子的號子,一邊是餐盤、器皿相互碰撞的聲音,很明顯,早飯即將上桌。
「那是馬戲團的安排,」胖坨解釋說,「是場地的負責人布置的這些旗子,目的就是標明位置。要是沒有旗子,馬戲團就會亂成一團的。」
「我可不會吃垃圾哦,」他說,背對著安妮姑媽,「我覺得堅果加汽水,或者再來點檸檬水和爆米花也不錯,如果他們有太妃糖、巧克力,也行,還有——」
「請說——胖坨!」杜納說。
「抓緊吧,現在,」安妮姑媽說,「我希望你吃些麥片粥、水果,再來一個雞蛋,還有吐司和牛奶。」
「沒錯,什麼都可以看,」桑尼·格蘭特微笑著說,「甚至還可以在就餐帳篷里吃頓飯呢。」
領隊的火車頭前端輕輕碰到了山坡盡頭的保險桿,發出了一聲悶響,停了下來。似乎這一碰撞就是發出的信號,緊接著,干粗活的工人、帆布工、馬戲團的核心工群、負責動物的工人都從火車上擁了出來。一切看起來似乎混亂不堪,可是,每個人又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而且也都因為能夠勝任自己的工作而顯得滿臉自豪。
「什麼是盛大扮相,噴火戰機先生?」湯米又一次打斷了他。
「我覺得可以啊,」布茨先生說,「只要給他們看看門票,他們就會讓我們進去的。」
「再見,安妮姑媽!」他話音沒落,就跳起身來,一溜煙跑出了門。
「對了!」布茨先生說著,低聲笑了,下巴上花白的鬍鬚就像跳舞似的亂顫,「剛才你跟門口那個攔著我們的笨蛋說了什麼?真管用。」
「還是讓胖坨我跟你說吧,大人物。」胖坨一邊說著一邊嚴肅地皺起了眉頭。
「我保證,」杜納轉過身來,安妮姑媽看著他嘴角的微笑,眼睛眨了眨,「我還要省錢呢,我還想看穿插表演的小節目呢。」
「你好,弗隆先生;你好,麥克哈切特先生。」杜納稍微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我的天哪!見到你們我真是太高興了,那傢伙正攔著我、布茨先生和湯米,不讓我們進去看馬戲團做準備工作呢。」
「好的。」胖坨往周圍看了看,確保沒有人在偷聽,這才接著說,「這裡會有很多騙徒出沒。是——」
「沒錯,」布茨先生說,「戰爭期間,士兵要搞一些秘密行動,因此,要用柵欄擋起來。鐵路專線也直接通到裏面,所以,他們現在要做的就只是把行李卸載下來,然後搭戲台了。」
「您覺得他們會讓我們直接進入表演場地嗎?」杜納問。
「好了,胖坨,你們四處轉轉吧,」桑尼·格蘭特說,「如果想要什麼,跟我說就行。」
等杜納終於可以停下來不笑了,他說:「胖坨,他們會先支起什麼呢?」
「哦,沒有,」胖坨反應迅速,「我一開始覺得他可能跟這些有關,因為騙子團伙似乎在格蘭特老先生去世后,桑尼接手馬戲團沒多久,就跟馬戲團扯上了關係。可我們密切觀察了他幾天,發現他是清白的,對吧,加農炮?」
「哎喲——嗨喲——嘿——嗨——好了!」
「嘿,噴火戰機!」胖坨大聲說,並朝那個人揮了揮手。
「不過,一定要記住!」胖坨說著,嚴厲地看了看杜納,「千萬不要自己動手!要來找我們!」
「堅果!」她說,「虧你能想得出來,杜納!我跟你說,不許跑到那兒,然後胡亂塞一肚子垃圾,你會生病的——」
「哎呀,怎麼會出現那種情況呢,布茨先生?」湯米問。
「好的,先生。」杜納說,「早上好。湯米在嗎?我還沒看到他。」
「對,還沒走。不過,你要先吃點兒早飯。」
「是的,」胖坨若有所思地說,然後,他盯著杜納,鄭重其事地補充道,「他是個大好人。」
「湯米只會把秘密爛在肚子里。」杜納很嚴肅地說。
「肯定是廚房和吃飯的地方了,我的『問題小王子』。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和廚房https://read.99csw•com及就餐相關的東西卸下來,然後儘快搭建。來,我們往跟前走走。」胖坨說著咧嘴笑了。
「你得吃點兒東西,否則,不可以出去!」安妮姑媽態度堅定。
「您能信任我,我很榮幸,我也應該照顧他們,」胖坨說,「不過,傍晚送他們回去恐怕不行,麻煩您跟安妮女士和湯米的媽媽說一聲,兩個孩子跟我在一起呢,如果他們今天晚上依然興趣不減,就一起跟我住在賓館,等適當的時候再送他們回去,您覺得怎麼樣?」
他們繞著場地漫步的時候,搭建廚房的長杆子已經豎起來了,就餐的帳篷也支起來了。帆布一點點向上鼓起,慢慢成了型,只聽帆布工的頭兒大喊:「趕緊來人!來人啊!馬上到位!」
「還有,布茨先生,」杜納繼續說,「馬戲團事先會知道下一場去哪兒演出嗎?還是只要有人看,就隨意停下來,進行演出?」
「天哪!」杜納一把掀起了毯子,一骨碌從床上跳了下來,「您怎麼不早點兒跟我說呀,他們應該還沒走吧?」
就在杜納和湯米眼睛應接不暇,耳朵也忙著聽胖坨解釋馬戲團整個進展的時候,一個又高又敦實的年輕人走了過來,朝胖坨大喊,這傢伙一頭金色的頭髮,眼睛碧藍。
「那就是馬戲團嗎,布茨先生?」湯米聲音變小了不少。
「您不喜歡列隊遊行嗎,噴火戰機先生?」湯米很是好奇。
「那些,」他的問題脫口而出,根本忍不住,「那些圍繞場地一周的小紅旗是什麼?」
突然,胖坨把帽子一歪,像個馬戲團的雜耍老手一樣,故意歪著嘴,噼里啪啦說出了下面這番話:「看那些小……紅旗,女士們,先生們,它們會告訴你們怎麼去活……活的珍品博物館,如何才能看到包含所……所有動物在內的能夠想到的……大……大作!」
「我的天哪!」湯米·威廉姆斯一邊感嘆,一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褲子后袋裡的錢夾,看看是否還在。
在安妮姑媽的敦促下,杜納喝光了最後一杯牛奶,這個時候,布茨先生已經在馬路邊按喇叭了。
杜納頭轉得像撥浪鼓,看著一塊一塊的帆布搭起了主帳篷、獸群表演中心、片場表演中心,看著馬戲團的核心工作人員把獸籠一個個地搬下來,專門負責動物的工作人員忙著把動物帶入場地。他注意到專門給馬用的帳篷以及鐵匠鋪子也正在搭建,冷飲和檸檬水小鋪也已經出現在主帳篷旁邊。他還看到了拉著縱桿、升降機和厚木板等各種各樣的座位零部件的貨車,一大群里弗頓的小男孩正忙著把這些東西搬運到主帳篷里——他們的所有努力只為了獲得馬戲團的免費入場券。耳邊依然有帆布工的頭兒和他的手下吼出的號子,還有管理獸群的負責人以及大象、馬等「場地動物」和吃乾草的小型「領隊動物」發出的聲音,這些動物都要被帶到場地里。
「哪裡待得夠啊,夥計,」胖坨一邊說,一邊握了握那位名叫噴火戰機的手,「這兒有幾位朋友,你可以認識一下。杜納,湯米,這位是噴火戰機彼特斯,最棒的高空特技演員,肩胛骨曾經粉碎性骨折。」
「您覺得我們會比馬戲團先到嗎,布茨先生?」杜納迫不及待地問。
「不去了,你要看好他們倆,噴火戰機,」胖坨說,「過會兒我就去主帳篷那兒找他們。」
「噢,不是在開玩笑吧!」胖坨從驚訝中回過神來,「這不是小偵探嘛!你好啊,杜納!哎呀,我……你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呀?」
「杜納!」安妮姑媽一邊喊,一邊使勁兒搖了搖他,「湯米·威廉姆斯家的窗戶已經有燈光了,布茨先生也把卡車開了出來。他們要——」
「他不開噴火戰機,杜納,」胖坨笑著解釋說,「他是一名高空特技演員,表演的是『空中飛人』,應該是這一領域里最棒的演員了。」
「我的天哪!」杜納說,「原來經營一個馬戲團遠比我想的要複雜!」
可是,布茨先生的車剛剛到達老軍營的門口,也就是馬戲團的大門口,他就發現大門只有一邊開著,而且和馬戲團無關的人根本進不去。
「謝謝,謝謝,格蘭特先生,」布茨先生說,緊接著又補充道,「我以前認識你的父親。」然後他轉向胖坨,說:「胖坨,今天由你照看這兩個小傢伙,傍晚的時候負責盯著他們回伊登伯勒,可以嗎?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本來想把事情放一放,陪著兩個孩子看馬戲團表演的,不過,如果你能幫我照看他們,我就可以回去做事情了。」
「經營馬戲團就像經營任何大生意大買賣一樣,」布茨先生繼續說,「在秋天,馬戲團一結束這一年的表演季,就會著手為來年春天的開門營業做準備。他們會修理一下馬車、其他道具,該粉刷的也要粉刷。有時候甚至要處理掉一些火車車廂,然後換一些新的。馬戲團不會胡亂選擇一個地方的,他們要確定有很多人來觀看,不過,有時候選擇的城鎮也免不了會入不敷出。」
杜納抬起頭,看到胖坨正盯著他,眼神似乎很恍惚,於read•99csw.com是皺起了眉頭,問:「喂,胖坨!怎麼了?」
「當然,」噴火戰機神情有些沮喪,「我自己不也得加入那個討厭的隊伍嗎?」
「什……什……么呀?」杜納一邊翻過身來,一邊睜開眼睛,剛剛被叫醒,說起話來有些咕咕噥噥,他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布茨先生把四張門票給門口的那個人看了看,並告訴他自己是格蘭特老先生的朋友,可是,那個人依然搖搖頭,說:「對不起,先生。任何人都不行。」
「哎呀,別著急,湯米!」布茨先生說,「我們沿著這條街道向前,然後直接往右轉,這樣就可以到達老軍營的大門了。」
「想起來了,」杜納說,「周圍有柵欄圍著的。」
湯米和杜納都搖了搖頭。
「杜納!杜納!」她一邊說,一邊又搖了搖他,「該起床啦。」
「對,我也不喜歡盛大扮相,」他回答說,「我——」
「你的朋友,湯米,可以保守秘密嗎?」胖坨得先弄清楚這一點。
加農炮麥克哈切特先生點了點頭,然後聳了聳厚重的肩膀。「這伙騙徒很是老練,市民的抱怨聲也很多,可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把這個歸罪於誰。你們兩個小鬼一定要擦亮眼睛,如果看到了騙徒,就在腦袋裡記下他們的樣子,然後過來找我們。」
「什麼是騙徒,弗隆先生?」湯米問。
「可是——」杜納聲音變小了,「我們從伊登伯勒一路過來,就是想看——」
包括加農炮麥克哈切特在內,幾個人都笑得前仰後合,等他們平靜下來之後,噴火戰機彼特斯說:「恐怕加農炮體重有點兒超標,接應手接不住啊。」
「你啊,」桑尼·格蘭特一邊摸著口袋一邊對胖坨說,「真是從鐵公雞上也能拔下毛來。」不過,他說完自己也笑了,看了看胖坨、杜納和湯米,給了兩個孩子一人一張普通座的入場券。
杜納、湯米和布茨先生紛紛和大個子的桑尼握手,這個時候,胖坨向大家介紹說:「這位是桑尼,也就是桑尼·格蘭特,現在是馬戲團的主人。前不久才接管,還有很多東西要熟悉呢。」
「好的,警官。」杜納說著朝兩位點了點頭,顯得有些羞澀。可是,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就轉移到馬戲團場地上,還有一排無蓋貨車和普爾曼式客車上,聽著車子轟隆轟隆地駛上山坡,他的羞澀頓時一掃而空了。
「明白!」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同時迫不及待地點了點頭,相互看了看。
「這肯定很有意思!」剛才還睡意矇矓的湯米終於開口了。
「哎呀,胖坨,」他說,「你好,加農炮!你們還沒在馬戲團里待夠嗎?」
「接應手?」杜納問,「什麼是接應手,彼特斯先生?」
「好吧,先生」那個人說,「我剛才不清楚情況——」
「嗯,現在還不好說,」布茨先生說,「他們是從克羅克城過來,昨天晚上就是在那兒演出的。離這兒有一百英里的樣子,所以,我覺得五點之前他們應該不會到,或者五點左右差不多。」
「哎呀,怎麼回事啊,弗隆?」杜納問。
「現在里弗頓有一塊兒特別適合馬戲團演出的地方,」布茨先生說,「沒錯,孩子們!以前很多東西拖拖拉拉,整個演出隊伍足足有兩三英里長——大象拉著馬車,路要麼泥濘,要麼崎嶇不平,反正條件很不好。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們直接去山坡上適合馬戲團表演的場地就行了,那一帶之前是軍隊紮營的地方,我也在那兒干過活,想起來了嗎?」
「嗯,我也覺得他們不會。再見。」布茨先生說著就急匆匆地回到了卡車裡。
胖坨轉過身,看了看那些小紅旗,一面面在地上插著的細鐵棍頂端飄揚。現在這些小紅旗非常顯眼,因為太陽已經從里弗頓那一邊的山後慢慢升起了,天空呈現出了淡淡的橙色。
「你們要去里弗頓參觀馬戲團呀。」安妮姑媽說著,微微一笑,她一定是想起了多年前她也是起這麼早去看馬戲團表演的情景。
「就是每場演出中所有的演員穿上演出服,」噴火戰機苦悶地說,「我們得穿著奇怪的服裝,跟猴子似的,還得圍著表演場地走幾圈。不說了,不說了,胖坨,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加農炮眯了眯眼睛,然後稍微咧了咧嘴,似笑非笑地說:「我們不能做的,他倒是可以做。」
「是這樣的,」布茨先生說,「馬戲團一行人一個晚上只能行進一百五十英里,假如有兩個城市都很適合去表演,可這兩個城市之間有三百英里的距離,那麼馬戲團就沒有辦法只花一個晚上趕過去了,所以,他們會在兩個城市之間的某個小地方停一下。
胖坨毫不示弱,突然把嘴巴張得老大,說:「大……大型演出!觀看大……大型演出的,這邊請!五分鐘后演出就開始了!趕緊買票吧!」
「好的,」胖坨說,「我會讓你們倆知道我和加農炮為什麼到這兒的。你的眼神很敏銳,杜納,說不定你可以幫助我們。不過,一定要記住——如果遇到什麼事,不要擅自處理,來找我們。就是這樣,記住了嗎?」
「聽懂了嗎,你們倆?」胖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