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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危險的行當

第三章 危險的行當

風琴聲起,他們都朝出口走去,準備找個好位置觀看列隊遊行。
「算啦,內德!」噴火戰機果斷地說,「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然後他對內德點了點頭,補充說,「今天早晨你接應得不錯,內德,昨晚是怎麼回事,我真的很擔心呢。」
兩名演員在空中前後搖擺,這個時候歡呼聲和掌聲充滿了整塊場地。主帳篷里的所有工作都停了下來,大家都在看噴火戰機表演「三連翻」。
馴象員回到小帳篷之後,杜納和湯米繼續看著兩頭小象,接下來的幾分鐘里,兩個小傢伙誰也不看誰,就像兩個生氣的孩子一樣,可沒一會兒,它們就忍不住偷偷從眼角瞟對方了。
「我們會核實的,」加農炮說,「現在我相信你。我還記得以前曾經對你的話懷疑過,而且我也知道,你身邊某位傻乎乎的傢伙也曾經對你的話表示懷疑。」他拍了拍杜納的背,接著說,「現在先這樣吧,你聽,外面已經有風琴聲了,他們馬上就要列隊遊行了。我們稍後再細說。」
「我呸,你這個大胖子!」加農炮還擊了,「巴羅那傢伙怎麼了,杜納?你在哪兒見過他?」
「喂!胖坨那個傢伙去哪兒了?」周圍稍微安靜下來之後,噴火戰機問,「他說他要過來接你們倆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彼特斯?」格蘭特發火了,「你是在威脅我嗎?」
抓桿也就是吊杆,他夠到之後,首先用雙膝鉤住,在試圖抓住空中飛行的物品之前,他先是用腿環繞固定吊杆的繩索,這樣,手腕或腳踝用力去抓空中飛行的物品時,就不至於掉落下去了。
這次噴火戰機為自己髮指令,看到巴羅已經到達合適位置,他自己大喊一聲「開始」,就握著飛行吊杆離開了表演平台。升到最高處時,他又對自己大喊一聲,然後隨手放開了吊杆。就像特里克茜·塞拉剛剛做的一樣,他也用手緊緊抱住膝部,迅速翻了三個跟頭,然後抓住了內德·巴羅的腕部,內德·巴羅也順勢抓住了他的手腕。
「喂!」杜納喊了湯米一聲,算是回應,「你看那兒!有頭大象正在推車子呢!」
杜納和湯米跟著噴火戰機彼特斯先生朝著主帳篷一路小跑,因為身邊這位瘦高個兒走起路來大步流星,真是太快了。他們倆注意到噴火戰機似乎在專心思考著什麼,就沒有再問這問那,實在不忍心打擾他。
「天哪,」湯米非常不解,「你肯定無法想象他們可以在這裏進行馬戲團表演,你看,每個人都忙得團團轉,要我說,他們根本沒法表演啊。」
「行啊。」湯米立刻響應,於是兩人繞過拴象索,朝小帳篷的前面走去。
杜納和湯米紛紛和兩位纖瘦的演員握了握手,根本不會想到這一握手相識居然差點兒把小命給丟掉。當時,他們腦袋裡琢磨的只有噴火戰機說的「後空翻轉體一百八十度接前空翻」,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
突然,其中一頭抬起了右邊的前腳,另一頭也做了同樣的動作,然後是左腳——兩頭小象又開始一起練習了!這個時候它們身邊依然沒有任何馴象員。
「好的,特里克茜,我們開始吧。」噴火戰機對他身邊的藍眼睛女孩說。
「我剛才似乎聽到你們在喊『胖坨』,難道不是?」胖坨問。
可是,他們身邊並沒有其他人。
「嗯,」杜納有些不確定了,「那一次也很有趣。」
「不知道,」胖坨說,「說說吧,你們剛才看到什麼了?」
一點兒也不假,在主帳篷的另一端,也就是和獸群表演處相連的地方,一頭大象正在往獸群表演處推一隻蓋著帆布的車子。
「要是我在安全網上方六十英尺的高度飛來飛去,我一定會確保接應手的眼睛不受任何影響,」胖坨非常堅定,然後又補充道,「如果落入網中的姿勢不當,很可能會傷著脖子。」
「它們因為表演過火了才打成一團的,」其中一名馴象員對滿臉驚訝的湯米和杜納說,「這比兩名雜耍演員表演過火可要糟多了。不過,它們很快就會和好的,你們看著吧。」
「他們在把那頭象塗成白色!」因為害怕,杜納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覺得你說得沒錯,杜納,」噴火戰機笑了,「現在看我做『三連翻』的動作,你就知道它的威力了。」
「哎呀!你的幸運掛件還真特別呢,彼特斯先生,」杜納說,「不過,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能給你帶來好運。」
之後,噴火戰機慢慢搖擺,回到了表演平台,動作自始至終都很優雅,他對內德·巴羅大喊:「今天就表演這些吧,內德。」
「為什麼不行啊,湯米?」噴火戰機很不解,「我也不是生來就會的呀。不過,要學這個得趁早,年齡太大就不行九-九-藏-書了。我三歲就開始學了,多練習,再加上一定的經驗和技巧,僅此而已。」
「特里克茜,」噴火戰機看到她走過來,對她說,「我想讓你認識一下我的兩個朋友,還有你,內德,你也來認識一下。內德·巴羅、特里克茜·塞拉,這兩位是杜納和湯米·威廉姆斯,胖坨弗隆的朋友,要過來指教咱們如何做後空翻轉體一百八十度接前空翻和半屈身兩連翻呢。」
飛行設備下面的安全網已經鋪好,一個穿著緊身衣的人正在對安全網進行測試,他朝噴火戰機揮了揮手。穿著緊身衣的人要確保網已經拉緊,縱橫交錯的繩子都已經妥當地固定好。沒一會兒,他就來到了網的邊緣,用力抓著網繩,一個跟頭就從網上翻到了地面上。
內德弓起背,將肩膀用力向前,以便增大搖擺的弧度。特里克茜·塞拉站在表演平台的邊緣,鎮定自若,兩手抓著吊杆的杆子。
「當然了,」胖坨說,「那種厚皮動物可是最聰明的了,幾乎要趕上我們人類了。」
「對,我知道,」胖坨說,「然後呢?」
「喊了,確實喊了,胖坨,」杜納一邊說一邊笑了,「你知道我們剛才看到什麼了嗎?」
途中見到他和一位身高八英尺,卻依然穿著牛仔高跟靴來增加身高的人打招呼,兩個男孩也沒多問一句。和那個「巨人」一起的還有三個小矮人,目測一下,個頭只到「巨人」的膝蓋,旁邊還有一位苗條的女士,下巴和嘴唇上方都是鬍子,鬍子已經垂到膝蓋了。這五個片場娛樂節目的演員聊得火熱,不過,杜納發現,小矮人中的一個每每和「巨人」說話,「巨人」都要兩三秒之後才會開口應答。他覺得這應該是小矮人的聲音傳到「巨人」耳朵里要花更長時間的緣故。
「嗯?弗隆先生,您請說!」杜納有些不明白胖坨為何這麼問。
「你準備幹嗎?難道要把客人都嚇走?」胖坨弗隆有些疑惑,「對了,你們沒遇到什麼事吧,孩子們?」
看到杜納盯著自己脖子上的掛件,噴火戰機說:「這是我的幸運石,杜納。有人會戴幸運兔腳,不過,我更喜歡這個,因為自從戴上這個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摔過,也沒有受過傷了。」
「你以為我沒看到嗎?」湯米的聲音有些粗暴,「那只是一頭很普通的象啊。」
「我……我知道他要說什麼。」格蘭特又笑了起來,這個時候,杜納注意到噴火戰機的表情也放鬆了不少,正對著激動不已的湯米微笑呢。
「你們不會亂跑?」
「上一次我們在里弗頓演出的時候,」噴火戰機猶豫了一下,「我把一些東西落在您父親的房子里了。是一些私人物品和報紙,我知道具體在哪兒,就在樓上的壁櫥里,如果這一周您打算去您父親的房間,請告知我一下,我準備去把東西取回來。」
「說實話,恐怕不能——」杜納回答,「我們看了一會兒小象練習動作,然後偷偷往獸群表演場地的小帳篷里看了看,那裡面是馴象員,還放了其他一些東西。你猜他們在幹什麼?」
他把黑色的小掛件取下來給杜納看。杜納拿在手上,這才注意到小掛件並不是圓的,大致呈橢圓形,頂部鑲了一個小小的金環,繩子就是從這個環里穿過去的。
「叫我胖坨,好吧!」
「你有沒有跟其他人說起過這些,杜納?」胖坨問。
只是一轉眼的工夫,鬥爭就開始了。兩頭小象一邊用鼻子尖叫、喘息,一邊用力攻擊對方。馴象員迅速從拴象索后的小帳篷里跑了出來,這個時候整個象群都已經亂作一團。不得已,馴象員只好用鉤子將兩頭正在打鬥的小象分離開來。
「好了,彼特斯,」格蘭特先生打斷了他的話,「現在馬戲團的表演是我來負責。即使我父親因為年紀大了讓你協理事務,也不代表你現在有什麼權力。我會用我的方式運營,現在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這兒多待幾天,徹底摸清門道,了解透徹。如果你想要終止合同,不再表演,隨時都可以跟我說,我會放你走的。如果要待在這裏繼續表演,你就不要再給我什麼建議了。既然我負責,那一切就是我說了算。」
等噴火戰機也走遠之後,他們倆就開始在整個表演場地里轉悠了,看到了一個渾身都是肌肉的人,正在雙杠上練習大迴環等動作,兩個男孩看得目瞪口呆,身邊穿梭著的是工作人員,各自都在忙著分內的事。
「真是不得了,加農炮,」杜納說,read•99csw•com「我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麼開心過。」
「我們偷偷去看一下,弄個清楚怎麼樣?這麼做應該沒什麼大礙。」杜納一邊說一邊朝湯米笑了笑。
「哎呀,胖坨,我可不希望你是這種感覺!」杜納有些難過,「我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
「我也相信你,杜納,」胖坨說,「說實話,發生了這些事,我現在不敢不相信你啊,即使懷疑你不對,我也得先相信你。」
不過,他們都在盯著獸群表演處那邊,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同時又注意著胖坨弗隆,最後,杜納終於忍不住了,他說:「我覺得咱們過去看一眼也沒什麼。不管怎樣,弗隆先生如果到了,會等我們幾分鐘的。」
入口處並沒有人,兩人把門帘輕輕推了推,開始偷窺帳篷的裏面。突然間,眼前的情景讓他們徹底驚呆了——兩個人目不轉睛,然後相互看看對方,臉上全是錯愕和難以置信的神情,整個早晨看到的所有表演加一塊兒也不及這個讓人震驚。
「不過,我想跟你說的可不是這個,」杜納迅速補充道,「我們——」
「不是,」儘管想到要告訴胖坨的內容很嚴肅,杜納依然忍不住竊笑,「我們看到三四個人在把一頭大象塗成白色!那只是一頭非常普通的大象,他們應該是準備把它弄成『在暹羅之外唯一能夠看到的神聖白象』。」說到這兒,杜納的聲音明顯有些苦澀。
「回見,孩子們。」儘管前一秒鐘還怒火衝天,可下一秒鐘格蘭特就愉快地朝杜納和湯米揮起了手,面帶微笑地走開了,他沒有再和噴火戰機說什麼。
「漂亮!」噴火戰機大聲讚歎,杜納和湯米也長舒一口氣,似乎疼痛的呻|吟一般。
「不是,」噴火戰機咬緊牙關,從嘴巴里蹦出了幾個字,「我不是威脅,只是告訴您而已。」
「我很高興你能喜歡,杜納。」噴火戰機一邊說一邊把休閑褲脫了下來,露出了已經穿好的緊身衣。脫外套的時候,他彎下了腰,這個時候,杜納意外地看到了噴火戰機胸前有一個黑色的小掛件,質地像是大理石,由脖子上的一根粗繩子穿著。他俯身的時候,小掛件正好從緊身衣里蹦了出來。
「上帝啊!」杜納和湯米看到特里克茜平穩落在了表演平台上,不禁感嘆。他們能夠說出的就只有這個詞了。兩個人一言不發,滿臉的敬佩。還是噴火戰機打斷了沉浸在其中的兩個男孩,他大聲對特里克茜說:「做一個轉體動作吧。」
站在高處表演平台上的特里克茜,聽見噴火戰機的話,伸出一隻手,假裝示意觀眾鼓掌,然後,迅速從希普手裡抓過飛行吊杆,模仿連續敲鼓的樣子,向大家宣布,她就要表演轉體了。
接著,他們來到了通往主帳篷的走道,沒一會兒就置身滿是刨花的競技場了,兩個人抬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正上方偌大的空間就是正在布置的高空表演平台,整個表演場地離帳篷的大門很近。
「我們在老舊的石砌房子門口停了下來,」杜納繼續,「布茨先生讓我們看了草坪上的鐵制動物,還有那裡的其他東西,然後,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我抬頭看了看房頂的瞭望塔,居然發現有個人在拉著一根樹枝懸在空中,前前後後搖擺,然後放開了樹枝,直接落進了瞭望塔。千真萬確,我看到了!」
「是的,我也覺得最好還是待在這兒。」湯米對杜納的建議表示同意。
「哎呀,太棒了,彼特斯先生,」噴火戰機走過來,準備把外套和休閑褲穿好,聽到了湯米·威廉姆斯情不自禁地感嘆,「真的太棒了!」然後湯米稍稍猶豫了一下,又脫口而出:「你覺得我能學會一兩招嗎?」
「我覺得應該是光線問題,」巴羅緩慢回答,「光線正好反射到我眼睛上,我根本看不到你。今晚演出之前,我一定檢查一下。」
「我們去了獸群表演的帳篷,」杜納說,「看到了一對小象正在練習表演動作,而且旁邊並沒有馴象員。它們根本不需要命令,就可以直接練習。」
杜納抬頭看了看胖坨,發現他的眼神很詭異,這種眼神他之前也見到過幾次,場合卻都不同。
內德·巴羅抓住搖擺的繩子,噴火戰機一聲「走」,特里克茜·塞拉就從平台上向前跨了出去,手裡抓著吊杆在空中不斷向上搖擺。噴火戰機大喊一聲「繼續」,她就放開了吊杆,雙手緊抱膝部,連續兩個后滾翻,然後將身體舒展開,倒立在空中的內德·巴羅順勢抓住了特里克茜的腕部,握緊之後,輕輕向上,與此同時,噴火戰機三人組的另一名特技演員希普·愛德華茲早已爬上了空中表演平台,準備協助特里克茜,他已經用線鉤read.99csw.com抓住了特里克茜放開的飛行吊杆。看到內德已經接住特里克茜,希普也鬆開了飛行吊杆,特里克茜鬆開接應手內德之後,做了一個轉體半周的動作,以便能夠直接面對吊杆,接著,她雙手緊握吊杆,腳部迅速做了幾個動作,以便增加搖擺的幅度,這一系列的動作被稱為「切入」。然後,她繼續在空中搖擺,高度漸升,最終輕鬆平穩地回到了表演平台上,這個時候,希普也再次抓住了吊杆。
「他一會兒就來,彼特斯先生,」杜納說,「你去忙吧,不要因為我們倆耽誤了你的時間。我們倆等著就行了,他很快就會來的。」
「好了。我們來個二人表演,特里克茜。」噴火戰機大聲說。
「哇哦!」湯米忍不住感嘆,「它們就跟人類一樣啊!」
「對了,弗隆先生,」杜納說,「你認識彼特斯先生的接應手嗎?」
「不用了,小姐,謝謝。」杜納說著抬起頭來,這時內德·巴羅正在前後搖擺,不斷讓身體上升,眼看就要到帳篷的頂部了,杜納覺得有點兒眩暈。不過,等他盯著巴羅看了一會兒,回想起來之前在哪兒見過他時,他不只是眩暈,簡直就要暈倒了。
「練習?」湯米小聲重複道,「練習什麼?」
特里克茜·塞拉沿著細繩和木板構成的梯子向上爬,動作極其優美,最上端的表演平台離地面有五十五英尺,空中飛人就是從那兒開始做空中飛人表演的。
「當然了,」杜納有些激動,他開始重複在布茨先生店門口看到的馬戲團海報上的內容,「『這是在暹羅之外能夠看到神聖白象的唯一機會!』……原來不過是一個騙局!」說完這些,杜納聲音有些嗚咽,他悄悄從帳篷邊溜走了,然後對湯米說:「走,我們去找弗隆先生。」
「沒有。」
「哎呀,哎呀,哎呀!」湯米爆發出一連串的感嘆,「要是我能看到更多像這樣……像這樣……很棒的節目,我一定要『花封』了!」
「桑尼父親的住處?」胖坨問。
「你們好,小傢伙,玩得開心嗎?」加農炮麥克哈切特看到兩個男孩跑來,趕忙上前打招呼。
「你自己看!」杜納說著往四周掃了一眼,想確定附近是否有馴獸人員。
「我……我想知道,胖坨,」杜納打斷了胖坨的話,「你之前是否認識他,我……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他。湯米一直跟我在一起的,所以,當著他的面說也沒什麼。」杜納沒再說下去,用眼睛掃了掃加農炮,胖坨會意地笑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兩頭小象剛表演到一半,就有一個負責動物的工作人員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而且扛著的草耙上還有不少乾草。工作人員從第二頭小象身邊經過的時候,小象抬起了鼻子,迅速從耙子上抓了一些乾草,然後將鼻子捲起,順利地吃到了,而另一頭小象依然在練習。
這時,只見這位藍眼睛的高空特技演員手握吊杆繼續在高空搖擺,離主帳篷的帆布只有一兩英尺了,這個時候,她把吊杆放在腰部,然後推開,連續兩個緩慢的跟頭,翻完就落到了網上,最後,低著頭,整個人仰面平躺,在被高高彈起之後,就利索地從網上跳到了地面上。
第二頭小象剛開始練習下跪的動作,就發現旁邊的夥伴已經停了下來,頓時睜大了眼睛,眼神中滿是警惕,它四下打量了一遍,那神情像是一位脾氣古怪的老教師抓住了彈紙團的學生。接著,它一邊用鼻子發著尖厲的聲音表達憤怒,一邊向同伴的耳後襲擊,被襲擊的一方雖然被鏈子拴著,仍不免跌跌撞撞了一番。
兩個男孩再次從拴象索旁邊經過時都沒有說什麼,他們穿過帆布通道,回到了主帳篷,一眼就看到了胖坨弗隆和加農炮麥克哈切特,兩人就在第一塊表演場地的高空表演平台下面站著。他們一邊大喊,一邊朝胖坨和加農炮跑去,不停躲閃著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
「沒問題。」巴羅對噴火戰機說。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去,」格蘭特先生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去。那個房子的鑰匙我都沒有。今天傍晚父親的律師會來找我,他應該有房子的鑰匙。到時候我再跟你說吧。」
說完他就從表演平台上徑直向下,跳進了網中,就要觸到安全網時,他低下頭,然後高高向空中彈起,回落後抓住了網的邊緣,慢慢的一個跟頭,就平穩落地了。這一次,是觀看的工作人員長舒了一口氣。
「好了,現在先不說了,孩子,」胖坨低頭朝著杜納笑了笑,「走吧!」說著把帽子扭向一邊,用誇張的口型大喊:「盛大表演!盛大表演——這邊請!列隊遊行之後就要開始了!趕緊買票吧!」
「你好,內德https://read.99csw.com!」噴火戰機和他打招呼,同時揚了揚眉毛,看著內德·巴羅,他的接應手,似乎在問網的鬆緊度合適與否,對方也是心領神會。如果網太緊,空中飛人表演時落到網上,網的作用力就會過大,演員就會被高高彈起,然後就免不了要摔到地面上。
「內德·巴羅?當然認識,」胖坨說,「他人很好。通常情況下接應也做得不錯。早晨他們的綵排怎麼樣?噴火戰機說內德昨晚沒有接住他。」
兩頭小象會同時抬起一隻腳,然後做踢腿動作,就像兩個排練劇場合唱的小女孩一樣。然後,它們又同時抬起另一隻腳,踢了踢。每隻腳都踢了幾次之後,它們又同時跪了下來,接著,站起身來,舉起象鼻,一起發出了嘟嘟的聲音,似乎在謝幕,宣告它們的演出結束。
「特里克茜在哪兒?」噴火戰機問。
「你跟布茨先生說了嗎?」胖坨問。
「大蠢豬!」格蘭特先生走遠了,接應手內德·巴羅忍不住說。
「哎呀,彼特斯先生,」杜納說,「我覺得這就夠難的了,給我一萬年我也學不會。我——」他沒再說下去,而是把話題一轉,「格蘭特先生來了,馬戲團的主人。」
他低下頭,脫掉了腳上的演出專用布鞋,塞進口袋,換上了粗革皮鞋。格蘭特先生在他們旁邊停了下來,對杜納和湯米說:「一切都還好嗎,孩子們?」這個時候,噴火戰機並沒有抬頭。
噴火戰機一聲「走」,她就握著吊杆開始在空中搖擺了,然後擺好一個坐在吊杆上的姿勢,噴火戰機再次大喊的時候,只見她雙腿併攏,腳尖向下,開始下滑,準備和內德接應,兩人雙手緊扣對方的手腕,直到內德向前搖擺到最遠的位置時,他才放開特里克茜的手。這個時候,特里克茜雙手優雅地放在身體兩側,開始旋轉,在空中旋轉一圈半之後,身體呈直立狀,結束了所有垂直方向的動作,最後接住了希普丟過來的吊杆。
「好吧,格蘭特先生,」噴火戰機聲音平靜,「您放心,不用太久,馬戲團就不用您負責了。」
內德·巴羅指了指,杜納和湯米同時轉過身,只見一位身材苗條的女孩向他們走來,這個女孩黑頭髮,橢圓臉形,碧藍的大眼睛像是愛爾蘭人,很是可愛。身上除了訓練專用的緊身衣之外,還有一件披肩,走起路來從容、優雅,一看就是一位訓練有素的演員。
「我們開始吧!」噴火戰機說。內德·巴羅繞著網走過去——空中飛人和接應手絕不會從網底下直接穿過的,這也是雷打不動的規矩,因為據說從網底下走過去會不吉利。噴火戰機也繞著網走過去,開始攀著繩索往上爬,兩隻手相互交替著一點點接近高空的抓桿。
在爬上梯子之前,她先把舞鞋凹陷處的灰塵撣了撣,攀爬的時候,只抓著一邊的繩索。到達頂部表演平台之後,她拿起掛在繩子上的一小袋松香,在手掌上拍了拍,同時手臂挽著旁邊一個人,以保持平衡。
「他說是因為有光反射到他的眼睛了。」杜納趕忙解釋。
噴火戰機和兩個男孩聊天時,一直帶著笑容,可是,當杜納告訴他格蘭特先生來了的時候,噴火戰機臉上的笑容不見了,表情似乎變得很不愉快。
「哦,」杜納明顯有些困擾,似乎希望自己沒有提起巴羅先生,「你知道的,之前布茨先生把我和湯米從伊登伯勒帶到了里弗頓,就是十天前,他想讓我們幫他搬木柴。路上他開著車帶我們去了格蘭特老先生的家,就在山頂。」
「難道在玩『圍著玫瑰叢繞圈子』?」胖坨裝著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
就這樣,他們一起到了帳篷另一端,穿過帆布通道,來到了獸群表演的地方,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拴象索,原來,每一頭大象都被拴在了地面的大樁子上,而且還打著雙套結。
「既然已經解釋了象,」胖坨繼續,「我最好還是順便跟你們說一下馴象師名字的由來,他們都管馴象師叫『公象官兒』,其實,沒有一頭大象是公的,馬戲團的象全是母的,因為相較於公象,母象要溫和一些,當然了,它們要是發怒,也夠嚇人的,而且非常危險。它們通人性,有時候因為非常惱火,很可能會傷了馴象員的性命,但事後自己也會悲痛而死。一般來說,象都很忠誠,不過,也會偷東西吃。搞笑時,功力堪比小丑,傷心起來呢,真像是葬禮上的職業哀悼者……好了,以後有時間了,我再跟你們細說。」
「你看,它們又開始了!」杜納聲音剛落,兩個男孩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雖read.99csw.com然兩頭小象是第二遍練習了,可杜納和湯米依然吃驚得張大了嘴,畢竟,小象身邊再沒有其他人,沒有任何指令。
「我明白啦。」杜納說。這會兒心裏似乎舒服多了,雖然自己也說不出究竟是什麼原因才會有舒服的感覺。
兩個男孩朝大象那邊走去,這時,杜納突然說:「我們還是在這兒等弗隆先生吧。」於是兩個人又停了下來。
「我也是,」湯米說,然後他朝馴象員出入的小帳篷看了看,「真不知道那裡面是什麼。」
「謝謝,格蘭特先生。」格蘭特先生的友好似乎鼓勵了噴火戰機,於是,他又補充道,「對於這周要停演的五個城鎮,我希望您能再考慮一下。他們都已經貼海報宣傳了,而且城鎮的老老小小都盼著我們去演出呢。如果我們不去,在業界也算是一樁醜事了。表演要一直進行,格蘭特先生,對於馬戲團的人員來說,堅持表演是很神聖的。除非天災人禍,一旦宣傳海報貼出去了,就要堅持表演。我——」
「我的天哪,彼特斯先生,」杜納說,「有了這些,馬戲團都不需要其他的表演了。」
「格蘭特先生,」噴火戰機突然站了起來,對他說,「我可以和您說幾句話嗎?」
「好,比爾。」她一邊回答一邊脫掉披肩,同時朝杜納和湯米眨了眨眼,「想一起來嗎?」
「好的,祝你們玩得愉快。」格蘭特說著示意了一下跟他一起來的人,然後就要走開。
主帳篷某處傳來了嘟嘟的電子琴聲,噴火戰機接著說了些什麼完全聽不到了。
「等一下,粉紅臉蛋兒的小鬼,」胖坨說,「那就是一頭白象啊!我知道,那頭象看上去並不白,我也無法確定是否在暹羅之外只能看到這一頭,不過,它確實是白象。只不過跟其他象一樣,看上去是粉灰色,但它的耳朵旁邊有幾處粉色的斑點,這也是唯一和其他象不同的地方。所以,那幾個人要把它塗成白色,好讓大家相信它就是一頭白象,沒有什麼疑問。你看,要是和別人解釋白象和其他象有什麼不同,肯定很麻煩,所以他們乾脆不解釋,直接塗成白色了。」
「不是這個?」胖坨假裝一副震驚的樣子,「那真實的情報是什麼,我承受得住嗎?」
「嗯,當著加農炮說這些也沒事,」他說,「如果你準備好足夠的膠帶,他就可以閉嘴了。」
兩個男孩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那些大型獸類看得出神,接著,杜納看到了兩頭小象,大概只有六英尺高,就在他前面站著。他發現,兩頭小象的動作如出一轍,他趕緊抓住湯米的胳膊,小聲說:「你看!它們倆好像在練習!」
他迅速爬上長長的繩索梯子,小心翼翼地來到了高空表演平台。內德·巴羅這個時候正在吊杆上坐著休息,看到噴火戰機爬上了表演平台,他就用腿鉤住推動桿的繩子,搖搖擺擺地滑了下來。
「都說大象是最聰明的,是所有動物中頭腦最發達的,」杜納說,「我真的可以在這兒待一整天,看它們練習。」
「不會的,先生!頂多也就在帳篷里轉轉,省的礙別人的事。他過來我們會看到的。」杜納說。
「說了,」杜納回答,「我說了的,對吧,湯米?我跟他說了,他卻覺得我是在嚇唬他,說我總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還說我在逗他,所以,我只好作罷。後來,我就把這個忘了,早晨看見吊杆上的接應手巴羅先生時,我突然又想了起來,當時他的姿勢和那天我看到的那個人幾乎一模一樣——我以為『飛入』格蘭特老先生窗子的就是他呢。」
「哇哦!」湯米感嘆道,「你要說話算話哦,弗隆先生。」
一時間,格蘭特先生滿臉困惑,杜納解釋說:「他想說的是他一定要『發瘋』了。」格蘭特先生聽了,把頭朝後仰了仰,笑了起來。
「再高一點兒,內德。」噴火戰機朝內德大喊。
「什麼事,彼特斯?」格蘭特停下腳步,聲音冰冷,眼睛打量著彼特斯,目光也是冷冷的。
「沒錯兒,」杜納說,「只是現在老先生已經去世了。他——」
「和剪刀先生一起旅行,他拉手風琴,我們唱歌,也比不過今天嗎?」加農炮問。
杜納、湯米和接應手巴羅先生告別後,正準備和特里克茜·塞拉小姐告別,卻發現她已經不見蹤影了。
「好吧,孩子們,那我騎自行車走了,」噴火戰機說,「一會兒見。」
「對了!」加農炮補充說,「如果我們今天還能找到人拉手風琴,我們還能一起唱歌,豈不是太棒了?也許他們會讓我們參加盛大遊行隊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