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強普咬到一頭象
「我不得不說,真的沒有,」加農炮說,「我們一起很開心。胖坨弗隆本打算過來的,可是,今天早晨報社那邊臨時派他去了法姆侯姆。他還說讓我代他向您問好呢。他——」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不,不是卡納萬,」加農炮說,「是別人。他希望胖坨去報道河對面法姆侯姆的一則消息,他和胖坨通話后,胖坨,那個死胖子,又是一通的電話,然後就把我吵醒了,他讓我九點左右來接你們,帶你們去伊登伯勒拿些乾淨的衣服,這樣你們就能在這兒多待幾天,多在馬戲團惹點兒麻煩了。」
慌忙中,杜納忘了掏卡其色短褲口袋裡的東西,直接把臟衣服扔到了一邊,所以,噴火戰機彼特斯的幸運小掛件滑落出來滾到床下時,他也沒有注意到。
強普退到一邊,連續叫了六聲,似乎在說:「加油啊!你一定可以的!」杜納抓著它的項圈,緊緊抱著它,大聲說:「是的,我一定行!」他似乎聽明白了強普的鼓勵。
「真的,湯米,」杜納說,「我也只是猜測,但我知道那些關於騙徒、噴火戰機受傷,還有他說的話,還有其他種種,都疑點重重,而且我覺得格蘭特老先生不會直接把遺囑藏在象里卻不告訴任何人的,他一定不會那麼笨。」
「我們確實沒有,安妮姑媽,」杜納言辭懇切,「哎呀,還有很多很多節目要看,時間快來不及了!」
他無力地坐在床邊,而強普則耐心地等著主人,它走到杜納身邊,把鼻子緊緊貼在杜納的手上,抬起頭,瞪著一雙鞋扣般烏亮的眼睛看著杜納。
「好了,姑媽,」杜納說,「您是否可以幫我檢查一下我的包?」他一邊說一邊把小白象抓起來,放到了口袋裡,似乎又有些不放心,怕把象鼻和象牙弄壞了。
「今天不行。」他說,「你知道《鈴兒響叮噹》吧,湯米?」他問。
「弗隆先生呢?」杜納問。
突然,杜納的眼睛瞪圓了,他坐在床上,屏住呼吸,盯著掛件看個不停。原來,掛件頂端的黃金小圈處露出了奶油色,奶油色物品上面還裹著一層石膏狀的東西,最外面才是厚厚的一層黑色,比黑磁漆還要厚。
可是,杜納看起來有些憂慮:「我們不想給誰惹麻煩的,加農炮。」
「沒錯,可我的意思是,特技演員是否可以判斷接應手是故意的呢?」杜納說。
他把小象不停地翻來翻去,仔細研究著,突然發現小象前腿的后側有很小的數字,再仔細看看,發現後腿的內側也有。可是,數字太小,他根本看不清,他不得不屏氣凝神,半眯著眼睛,希望能一一破解這些數字,就在這時,他想到了安妮姑媽的針線筐里有放大鏡,她以前穿針時或者看很小的文字時都會用到。
「很抱歉,不行,」醫生說著抬起了頭,「我們給他做了麻醉,」他對加農炮解釋道,「不過,即使我們沒有給他做麻醉,你也沒辦法跟他說話,因為他依然在昏迷中。我們覺得應該是摔下來時衝擊力太大,過兩天或許就會醒過來的,但也不能十分確定。」
到醫院后,他們三個就一起進去了。加農炮根本沒有理會接待室的那個女孩,徑直朝著走廊里正在值班的人員走去。加農炮朝她笑了笑,說:「我們想去看看彼特斯先生,就幾分鐘。」
「在下一個路口往左轉,」杜納沒有回答他的提問,而是給加農炮指路,看到車子左轉后,他才說,「我想讓你看看格蘭特老先生門前草坪上的鐵制動物隊列。」
「不知道,」加農炮說,「我也沒喝過。走吧,嘗嘗去!」
「你覺得遺囑會藏在那頭象里嗎?」湯米問。
「但他在慢慢康復,對嗎,醫生?」加農炮問。
他拿起小象,放在自己的掌心上,然後https://read.99csw.com走到窗子旁邊,準備仔細看看。「噴火戰機在嚴重受傷的情況下,為什麼還想著這個東西呢?」他自言自語,「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哦,當然,當然不會了,安妮姑媽!」杜納有些無辜地說,而心裏卻在嘀咕:我的天哪,我現在就已經深陷麻煩了,而且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什麼?」加農炮問,他驚訝極了,腳也不由自主地從油門上放了下來,車子搖搖擺擺向路邊靠去,最後停了下來。一雙大手從方向盤的底下抬了起來,放在了方向盤上端,胳膊隨之架在上面,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杜納說:「你為什麼這麼問,杜納?」語氣明顯從剛才的驚訝中稍微恢復了一些。
「吃飽喝足,孩子們!」加農炮說,「胖坨說了,《晨報》來埋單!」
(歌詞大意:我們走在田野上——一路歡笑;短尾上的鈴兒響起,心情舒暢;一邊滑雪橇,一邊唱著歌兒,今晚真快樂!)
來到汽笛風琴對面時,湯米突然喊道:「快看,杜納!白象被推倒了,一邊還有個洞!他們對白象做了什麼?」
「如果你不介意,還是去一下吧。」杜納語氣很嚴肅。
「我不知道,」加農炮說著低下了頭,然後側過臉瞟了一眼杜納,「這樣,孩子,」看到杜納的表情,他繼續說,「還是不要讓你的小腦袋擔心這些了。如果你習慣用這種方式思考,那就會習慣於在一切事情中尋找壞的動機,這樣不好。」
「可以試試。」湯米說。
「這個應該,」杜納繼續小聲嘀咕著,「就是噴火戰機想要跟我說的了!」
「我沒有,安妮姑媽。真的,我真的沒有!」他解釋著,心裏卻暗暗盤算,天哪,我怎麼成了一個滿口謊言的騙子!接著又大聲說:「剛才不小心把膝蓋撞到了床邊,可能是太疼了,所以臉色才不好。」
「我覺得格蘭特先生真的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人啊,」湯米有些不同意,「他對我們一直都不錯,而且還說,如果今天有什麼需要,儘管去找他。」
杜納爬到小閣樓上,拿了他的小包,然後又跑回自己的卧室,強普一直跟在他腳邊。他一把扯下穿著的衣服,丟在地板上,準備稍後再撿起來放在安妮姑媽放臟衣服的柳條籃里。
「我感覺你知道的遠不止這些,」湯米有些懷疑,「你向來如此!一邊說著你不清楚,可突然又什麼都知道了!」
「我也說不清楚,麥克哈切特先生,」杜納迅速回答,「我並不是說他真的有意沒接住,我只是想問問當時有沒有人看到,有沒有人可以證實。」
「哦,」杜納慢吞吞地說,「或許不是。你知道的,第一個人走後,就是開第一輛車,戴著巴拿馬草帽的那個老年人,我就想悄悄穿過走廊,從房子里出來。可是下樓梯時腳下一滑,差點兒摔倒,當時聲響很大,我怕他們會出來,對著我們開槍之類的,因為在我看來他們真的相當危險。」
杜納什麼也沒說,只是盯著被推倒的鐵象,過了一會兒,突然開口了,可是,絲毫不提眼前的鐵象。他說:「天哪!我真希望回到賓館時弗隆先生已經從法姆侯姆回來了!」
加農炮舉起一隻手,食指前前後後晃動了三次,然後哦的一聲,三個人又繼續唱起來:
「你!」杜納頓時怒火衝天,「是不是別人掉了什麼你都得咬成兩半!」他用手指捏住掛件的邊緣,從強普嘴巴里硬生生摳了出來,然後傷心地盯著取回的掛件一動不動,這時,強普則在旁邊不停地跳來跳去,想要把自己撿到的東西拿回去。
「不,我覺得不會,」杜納說,「不過,我也不是很確定。」
加農炮熟練地駕駛著車子,沒一會兒,他們就接到了湯米,加農炮對湯米的母親又是一番安慰,並說自己會照顧好湯米https://read.99csw.com,然後三個人才真正踏上了柯林頓到里弗頓的回程,車子駛過,揚起了一路塵土。
「強普,」杜納小聲說,「我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我真的很害怕!」
「如果可以,我想和他說說話。」杜納補充道。
掛件在強普尖利牙齒的折磨下,黑色的外殼已經碎了,石膏狀的中間層也遭到了破壞,最裡面的東西這才露了出來。
「我也是,」湯米一邊說,一邊坐了起來,大叫道,「喂!昨晚你為什麼跟格蘭特先生和那個男的撒一通謊?你說我們還沒有看那頭象的時候,我差點兒被你嗆到。回來后,我實在是困得不行了,所以也沒多問你什麼。」
「差不多九點了,」杜納說,「胖坨應該馬上就到了,我好餓啊。」
「加農炮!」杜納一邊大聲喊著,一邊跳下了車,朝大門裡面的安妮姑媽衝去。
「鐵制動物隊列?」加農炮說完大笑起來,「沒錯兒,我知道你在說什麼了。如果我說我看過了,現在還去嗎?你忘了嗎,我可是經常在這一帶出沒的。」
「再見,再見。」安妮姑媽邊說邊摘下眼鏡,因為戴著眼鏡實在看不清他們,而她心裏卻默默說著:見鬼了!為什麼每次他走我都要哭呢?
「哦,杜納,我的孩子,」加農炮臉上露出了一種奇怪的表情,「這確實是個問題,而且,」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也無法回答。我知道,他們確實失誤過很多次,但是對於表演空中飛人的演員來說,失誤依然是意外。我觀察過,每次出現失誤,特技演員都措手不及。主要是難以定時,如果特技演員從檯子上跳下的時間遲了,或者接應手沒有計算好時間,失誤都有可能出現。」
「我覺得這個恐怕不行,」加農炮說,「不過,」他突然眼睛一亮,「倒是可以試試看!」
「沒什麼只是!」加農炮說,「還記得那天晚上在渡口附近露天烤制牛排時,我們和剪刀先生一起唱的歌嗎?」
「太棒啦!」湯米大喊。
O'er the fields we go—laughing all the way; Bells on bobtail ring, making spirits bright; What fun it is to ride and sing a sleighing song tonight!
「我想你說得對,加農炮,」杜納說,「只是——」
他趕緊掏出口袋裡的小刀,從柜子里的線團上扯下一段比較結實的線,從小象頂部的金制孔眼裡穿過,打個結,然後直接將線圈戴在了脖子上,小象藏在襯衫底下,緊貼著身體,這下他總算放心了。
安妮姑媽正在尖樁籬笆后忙著給旱金蓮除草,聽到車子的聲音,趕忙抬起頭,微笑著說:「哎呀,我的天哪!這不是杜納和……和……麥……」
加農炮謝過醫生,下台階時,他再一次抬高了嗓音,說:「跟預想的一樣。」
「我知道你們不會,杜納,」加農炮說,「我不過是開玩笑而已。來吧,趕緊往肚子里塞些熱餅,喝點兒果汁和羊奶。」
「還沒有,」加農炮小聲說,「幾分鐘之前我往醫院打了個電話,他們什麼也沒說,如果不親自去醫院弄個清楚,恐怕打電話是沒用的。」然後他模仿醫院總機的接線員說:「他的情況還不錯,謝謝您的來電。」
加農炮把里弗頓擁擠的交通甩在身後,一路朝著柯林頓開去,這個時候杜納突然說:「喂,加農炮,你說,有沒有人能夠判斷出像內德·巴羅那樣的接應手昨天是故意沒有接住噴火戰機的?」
「心情不好?」湯米問。
「那就沒事了,安妮女士。」加農炮說著用大手撥了撥杜納的頭髮,「說實話,除了吃飯時間,我還真的沒看https://read•99csw•com到他們亂吃東西呢。」
護士也朝加農炮笑了笑,然後對坐在桌子旁邊、在表上寫寫畫畫的白大褂男人說:「坎貝爾醫生,這些人想去看一下彼特斯先生。可以嗎?」
「哇哦,天哪!」湯米驚呼,「再唱一遍,可以嗎,加農炮?」
「真像兩股旋風!」安妮姑媽對加農炮說。
「你說我們剛到那兒就看到了房子里有燈光,就覺得應該去問問,等獲得允許再去看象,」湯米說,「其實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哎喲!就是比這個重十倍八倍,我也能提得動。」杜納說。
「很可能是用乙炔焊炬,」加農炮說著停下了車,盯著側躺著的鐵象,「讓我糊塗的不是他們怎麼做的,而是為什麼要這樣做。」
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弗隆先生啊,」加農炮笑了笑說,「一大早就發瘋。」
「羊奶!」湯米說,「我從未喝過羊奶,好喝嗎?」
「左邊8,右邊5,左邊3,右邊9!」杜納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把小象整個翻轉過來之後,他發現小象肚子上還有一個數字——0。「我的天哪!」他感嘆道,「這些數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卡納萬先生?」杜納一邊說一邊笑,他能想象得出來弗隆先生對卡納萬先生有何感受。
「說不定他跟其他人說了呢。」湯米若有所思。
「哎呀,天哪!」安妮姑媽很驚訝,她轉向加農炮,「希望他們倆沒有給你們添太多麻煩!」
湯米、杜納和加農炮三個人各自吃了些草莓麥片粥、熱餅、蘸著楓糖漿的香腸,每人還喝了兩杯奶。
「喂!」他大喊,「強普!快出來!」
他穿上乾淨的衣服,把需要的東西收拾到包里,正準備跟窗外的安妮姑媽說一聲,卻發現強普正在床下咬著什麼。
「你們好,兩個小傢伙!」說著他就低頭走了進來。
幾次遮擋無用,湯米最終睜開了眼睛。一開始他先是四處看了看,有些糊塗,看到杜納在旁邊床上對著自己笑,才驚嘆道:「天哪!我剛才居然忘了自己在哪兒。我要再接著睡,恐怕一天都不會醒!現在幾點了?」
「你到那兒去幹什麼?」加農炮問。
「是麥克哈切特先生!」安妮姑媽說。她把架在額頭上的眼鏡重新戴了回去,繼續說:「再次見到你真高興。」加農炮稍稍彎了彎腰以示回應。安妮姑媽接著對杜納說:「聽布茨先生的意思,我還以為這幾天都見不到你了呢。」
途中,杜納沒再說什麼,因為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思考,快到里弗頓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對了,加農炮,你是否可以繞去里弗頓城郊一下?我想去看看山上格蘭特老先生的房子。只要幾分鐘就可以,我來告訴你怎麼走。」
「哦,當然。」湯米說。
「自動手槍,」杜納說,「看到我之後,他們就把槍偷偷放回到口袋裡了。你知道嗎,格蘭特先生說他覺得他父親留了一份遺囑,可是他父親的律師,韋伯斯特老先生卻十分確信格蘭特老先生沒有留下什麼遺囑。然後,在韋伯斯特老先生離開后,格蘭特先生就對西羅,也就是他身邊的那個人說,他確定遺囑就藏在老房子里。他說他父親曾給他寫過信,告訴他說自己不會給桑尼留下任何遺產,而且還說會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給別人。如果格蘭特老先生沒有留下遺囑,那所有的東西就都歸桑尼了。可是,如果有遺囑,遺產就得按照遺囑,給老先生指定的人。我猜這就是桑尼認為房子里一定藏有遺囑的原因所在。
「槍!」湯米說著瞪大了眼睛,「什麼槍?」
第二天早晨九點,杜納read.99csw.com依然仰面躺在床上,頭枕在兩隻手上,盯著「布魯斯特之家」的房頂。聽到湯米熟睡的呼嚕聲,他轉過頭,咧著嘴笑了。外面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到屋裡,有幾縷直接落到了湯米的眼睛上,他迷迷糊糊地用手擋了擋眼睛,杜納見狀,忍不住笑出了聲。
「因此,我就跟他說了白象,還有噴火戰機彼特斯說的話。我想他一定覺得遺囑就在那頭鐵象里,所以就會儘快把我們送回來,然後回去搜查那頭象。」杜納終於說完了。
忙活半天,總算抓住了,這時,杜納才注意到強普尖利的牙齒咬著的原來是那枚黑色的幸運掛件,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因為強普已經把一部分掛件吞到了嘴巴里。
「可是,我記得你跟我說那頭象根本沒有什麼玄機啊。」湯米滿臉疑惑。
湯米和杜納都笑了,因為聽著一個像加農炮這麼大塊頭的男人學女人的聲音,確實十分滑稽。
強普從床底下探出腦袋,看到它長長的下巴,蓬鬆的黑色皮毛,還有沾著灰塵的長鬍鬚,杜納笑了。
「哪一首,麥克哈切特先生?」杜納問,「哎呀,我們當時唱了很多歌呢。我記得你自己單獨唱了一首《短裙搖擺》什麼的!」
「嗯,」安妮姑媽說,「我覺得該帶的都在包里了。」她把包合上,啪的一聲按上了鎖,加農炮一把拎起包。杜納把臟衣服口袋裡的「寶貝」掏出來,放到現在穿的衣服里,跟著他們下了樓。
「我當時也怕你嗆到,」杜納說著笑了,「我跟他們說我們沒有來得及看那頭象,事實就是這樣啊。」
杜納迅速跑到了樓下,找到了放大鏡。通過放大鏡,他能夠辨認出小象左前腿上是數字8,右前腿上是數字5,翻過來,能夠看到左後腿上是數字3,右後腿則是數字9。
「接下來幾天確實見不到了,」杜納說,「我們回來就是拿乾淨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的。這幾天我們住在里弗頓的『布魯斯特之家』,一個兩人間,裏面兩張單人床,一台收音機,還有衛生間,昨天晚上我們就在那兒吃的晚飯。」杜納很是驕傲。
他們說話的時候,杜納的蘇格蘭小黑狗強普正圍著房子到處亂竄呢,由於跑得太快,一時間轉不過彎,摔了兩次才停下腳,然後又馬不停蹄沖向杜納,到他身邊時由於慣性,向前滑了一段才停下,汪汪汪地叫了三聲,似乎在說:「你好啊,夥計!」杜納一把抱起了強普,緊緊擁在懷裡。
「再見,安妮女士,」加農炮說,「等把杜納送回來時再見啦!」
「對,跟預想的一樣。」醫生說著眼神回到了表格上。
「我不知道,」杜納有些猶豫,憂心忡忡地說,「當時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就假裝剛到,來敲門了。他們出來的時候,手裡都拿著槍的,可我假裝並沒有看到。」
強普用又紅又長的舌頭舔著杜納的臉,然後扭動著身子想要下來。「好吧!好吧!」杜納一邊說一邊把它放回到地面上。小傢伙四腳剛一著地,就圍著杜納繞圈子,這次因為繞的圈子太小,又摔了兩次,那股興奮和歡快的勁頭惹得安妮姑媽和加農炮一陣大笑。
「格蘭特先生,」他慢慢嘀咕著,「他想要殺了噴火戰機,因為他覺得噴火戰機已經知道了他父親留有遺囑!」
就是它了!
他們繞過南北戰爭的士兵雕塑,盤山而上,到達山頂后,加農炮減慢了車速,車子在格蘭特老先生建造的「大怪物」前面一點點蠕動。
杜納興奮極了,簡直不敢呼吸,他繼續刮著,一直把外層的黑漆、中間石膏狀的東西全都刮掉。他知道,他一定會有新的發現,儘管如此,忙活完之後看到呈現在面前的四腳小東西時,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象!」他忍不住小聲感嘆。
「今天不是要去馬戲團看演出嗎,嗯?」加農炮問。
就在那時,安妮姑媽的聲音從樓下的草坪九_九_藏_書處傳來。「杜納,你到底在磨蹭什麼呀?」她大聲喊著,「麥克哈切特先生要回里弗頓了,你還沒有把東西收拾好嗎?」
「就跟噴火戰機一樣,戴在脖子上。」杜納語氣堅定,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輕一重兩種上樓的腳步聲,是安妮姑媽,後面還跟著加農炮。
三個人都笑了,然後杜納突然很嚴肅,對加農炮說:「我們去伊登伯勒之前,可不可以先去一下醫院?這樣就能看看噴火戰機怎麼樣了。」
「好的。」杜納大聲回復,然後和強普一起,立刻不見了蹤影,只聽門在他們身後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時間不夠了,」杜納說,「我們馬上就到目的地了——就快到了。加農炮,如果往前開一點靠右停車,就是湯米家了,他媽媽會把他要帶的東西收拾好的,我也回去一下,安妮姑媽也會幫我把東西收拾好的。」
「快過來!」他邊說邊去抓強普的項圈,想把它從床下拽出來。
「這也是桑尼在擔心的問題。」杜納說,然後他換了個話題,「我覺得現在我們可以去問問接線員,看她能否幫我們接通胖坨的電話。」
「杜納!」安妮姑媽平靜下來之後,說,「去閣樓上拿你的小包,把需要的東西裝起來。要帶兩三雙換洗的襪子,因為馬戲團場地里實在是太髒了。打包好之後喊我,我去看看你是否都帶齊了。還有,把你現在穿的衣服都換下來!」
安妮姑媽趕忙抬起頭,嚴肅地說:「你是不是往肚子里塞了太多的垃圾,杜納?如果真是這樣,就不要回去看馬戲表演了!生病了就得在家待著,休息兩三天再說。」
「說真的,我過來是想再看看這棟老房子。」加農炮解釋說。看到安妮姑媽忙著檢查杜納打包的東西,加農炮盯著杜納問:「你怎麼了,小鬼?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杜納的手止不住顫抖,他不得不把小象和放大鏡都放到柜子上,怕自己不小心摔掉這兩個東西。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似乎快要窒息了。
(歌詞大意:鈴兒響了,鈴兒響了,叮叮噹噹響一路!單馬拉雪橇,我們好幸福!)
「你好,加農炮!」他們一起回復道。
「好的,那咱們開始唱這首!」加農炮一邊說一邊唱第一句,兩個孩子也隨著調子唱了起來:
在他面前柜子上放著的正是一頭象牙雕刻的小白象——有四肢、尾巴、象鼻,還有象牙!
「我來幫你拿行李包,省得你搞不定。」加農炮說著笑了。
Oh!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杜納正準備坐上加農炮旁邊的副駕駛位子,安妮姑媽上前吻了吻他,說:「去吧,一切聽弗隆先生和麥克哈切特先生的。不要給他們惹麻煩!」
「何止心情不好,」加農炮說,「《晨報》的晚間新聞編輯六點就把他叫了起來,派給他一個任務。他——」
「我覺得確實沒有,」杜納說,「反正我是沒有找到。」
「我很樂意,杜納。」加農炮說。
杜納盯著手裡的掛件看了一會兒,然後從扔在地板上的卡其色短褲的口袋裡掏出刀子,並用刀刃刮掉了石膏,把上面一層碎屑搓掉之後,掛件一側的整個表層就都脫落了。
「當然了!」杜納說著,臉突然沉了下來,「對了,加農炮,早晨有沒有彼特斯先生的消息?」
「喂!」加農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雖然現在滑雪橇是不行,可是,唱歌還是很有感覺啊。要不再來幾遍《小叛逆》?」
不過,他們沒有必要去嘗試了,因為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杜納跑去開門,發現站在門外的是加農炮麥克哈切特,一臉笑意。
湯米在家門口下了車,加農炮跟他說,稍後會來接他,然後繼續沿著從柯林頓到伊登伯勒的馬路向前,到達安妮·埃勒里姑媽的小白房子前,車子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