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分秒必爭
突然床上傳來了一種從喉嚨里發出的聲音,護士趕緊跑上前去,扶著噴火戰機坐起來,特里克茜也伸手從床的另一端幫忙。
「當然可以,杜納,」特里克茜眼睛里都是擔心,因為她看到杜納的臉色也是一樣蒼白,「到底怎麼了?」
「哎呀!」杜納泄了氣,「沒錯!你看起來確實不像我的媽媽!」
突然,杜納想到了那個名叫西羅的人跟桑尼·格蘭特說的話:「真該在他腳上綁上鉛塊,直接扔到倫敦河裡,好好教訓他一下。」
加農炮看了看杜納,杜納也看了看加農炮,兩個人都不敢直視特里克茜。
「你說了?那可能是我忘了。」格蘭特說著迅速瞟了一眼杜納。
特里克茜輕輕敲了敲門,一位穿著白色制服的護士上前開了門。她把門大敞著,等特里克茜和杜納都進去之後,她才說:「我過會兒再來。」然後就出去了,並順手關上了門。
「這個——杜納,」特里克茜說,「要是——」
「我必須見她!」杜納的語氣有些不容拒絕。
「杜納,你去哪兒?」特里克茜大聲問,「你不許——」
「他就在附近,」他們走到了警車旁,湯米趕緊打開警車的門,鄭重其事地補充道,「我在幫他密切關注電話呢。」
他們到達醫院后,加農炮讓特里克茜和杜納下了車,警車鳴著笛沿著醫院車道開走了。
最後,噴火戰機露出了驚嘆的表情。杜納也恢復了正常的聲音,說:「你覺得昨天摔下來時,內德·巴羅是故意的嗎?」
杜納從獸群表演帳篷出來以後,一直不停地跑,直到副館和活的珍稀物種博物館擋在他和那兩個試圖殺掉他的男人中間才停下腳步。他往四周看了看,準備找個不易被發現的地方坐下來,好好思考一下。光是坐在這兒想有什麼用啊?我得想辦法去看看噴火戰機。一切都要付諸行動才可以啊!他這麼想著。
「不怎麼了解,」她一邊說一邊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疑惑,「我只知道他一直戴著那個掛件,說是會有好運,但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原因。以前我也因此笑過他,因為他從來不會把掛件拿掉。」突然,特里克茜的眼睛瞪大了,小聲說:「他們昨天抬著他去醫院的時候,掛……掛件不見了!」
特里克茜盯著杜納一動不動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態度堅定地說:「我現在必須相信你,杜納,我馬上來。」說完轉身進了帳篷。
「見到了,」她啜泣著回答,「他好些了。但是,除了點頭、搖頭,身體還不能動,也不能說話。早晨我就用這種方式跟他交流了幾分鐘。」
「好的,杜納。」加農炮說。他又仔細看了看杜納,補充道:「你確定你沒事,孩子?」
「對了,杜納,」格蘭特先生像是在聊天,「你是弗隆先生的老朋友了,對吧?」
「哎呀!」杜納突然驚叫,「和這些象離得太近難道不危險嗎?要是——」
「沒問題,」杜納一邊說一邊從駕駛座上下來,「我去附近轉一下。」
「一無所知,杜納,」她一邊說一邊哭喊起來,「這個可怕的謎團到底是什麼,杜納?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你好,特里克茜,」杜納先開口問好,「我……我們可以到帳篷里去嗎?我不想被人看到。」
他聽到有人在大喊,耳邊還有大象發出的喇叭一樣的聲音——原來馴象鉤已經打到了那頭站在他身體上方的大象的鼻子上。
「好的,加農炮。」杜納說著就轉身走了。
「你好,特里克茜。」加農炮打了個招呼,然後和特里克茜聊了聊噴火戰機的情況。特里克茜問:「你能把我和杜納送到醫院去嗎?」
噴火戰機的眼睛閃了閃,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我也想去,如果你確定弗隆先生一回來就會跟你聯繫的話。」杜納說。
「那你為什麼不進去吃點兒東西呀?」杜納說。
「你和那些警察的關係就像這樣,對吧,杜納?」說著托尼·西羅把兩根手指緊挨著豎了起來。
杜納在馬戲團表演場地四處轉了轉,身邊歡樂的人群根本無法進入他的視野,這些人,無論大人還是孩子,一整天都在一個金光閃閃的虛幻世界里,隨時準備著看小丑的滑稽動作,看長頸鹿,隨時準備感嘆說:「我們這裏沒有這種動物!」
「可是,加農炮,」特里克茜哀怨地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發秘密警報?還有——」
「當然,我覺得他會啊,」加農炮說,「跟他說你是噴火戰機的朋友。特里克茜現在很可能跟喬伊·梅貝克在一起呢。」
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他,靠著這股力量,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擺脫了危險,其他象察覺到異常,開始騷動起來,叫個不停。馴獸員趕緊跑到象旁邊,讓象群安靜下來,同時安慰周圍的觀眾,讓大家不要害怕。
加農炮把車停在了就餐帳篷和演員化妝的帳篷之間,然後開了門。「你們倆到處溜達溜達吧,玩https://read•99csw.com得開心點兒,」他說,「我就在車子附近,這樣比較方便第一時間接到信息。對了,吃點兒什麼呢?要不要去就餐帳篷?」
「說不定她的建議很有道理,對吧,小鬼?」加農炮說,「這回我一到警局就會『叫他起床的』。」
「對了,特里克茜!」杜納十分緊張,「我想跟噴火戰機單獨談談,你可不可以在外面幫我看著護士,以免她進來?」
「好的,」賓館職員說,「我會告訴他的,麥克哈切特先生。」
「這個孩子剛才在跟格蘭特先生還有另外一個人說話,他們緊挨著拴象索。」克萊士說,「我在旁邊看到了,真的不是這個孩子的錯,因為他們一步步逼著他後退,這才擾到了金寶。當時我也看到了金寶,它發怒可能是因為牙齒潰爛所致,看到它抬起了象鼻,我趕緊把這孩子拉了過來。如果金寶真的撞到他,肯定會要了他的小命。我——」
杜納和加農炮都沒有說什麼,各自想著心事,但是,只要了解他們的人都能看出,他們擔心的對象是一樣的——那就是胖坨弗隆。
「我自己也還不太清楚,」杜納說,然後又趕緊補充道,「早晨你見到噴火戰機了嗎?」
外面的宣傳聲打斷了他的思路,這聲音和頭一天他聽到的一模一樣:
「哎呀,湯米,實在抱歉,」杜納說,「不過,下午我確實沒辦法看馬戲表演了,我得和特里克茜一起去醫院看望噴火戰機。加農炮呢?」
噴火戰機又點了點頭。
聽到有人開門,杜納趕緊從床上下來了——護士和特里克茜進來了。
「是這樣,麥克哈切特,」卡納萬先生說,「你不是和他一起抓住馬戲團演出場地少找零錢的騙徒了嗎?」
「我想去馬戲團場地。」湯米說。
「好吧,」加農炮又嚴厲地補充道,「馬戲表演一結束,你就出來。我會把車停在這兒。」然後他轉向杜納,問:「你和特里克茜去醫院之後,準備幹什麼?」
去醫院的路上,加農炮告訴杜納他準備一會兒回去的時候,在警局那兒停一下,讓他們給胖坨弗隆發一個秘密警報。
「我得去見他,特里克茜!」杜納說,「我也要用這種方式和他交流!怎麼才能去見他呢?」
「你是否了解噴火戰機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個黑色幸運掛件?」杜納迫不及待地問。
「當然沒問題了,」加農炮說,「你也一起嗎,湯米?還是留在這裏看馬戲表演?」
加農炮看著杜納慢慢消失在人群中,自言自語道:「好吧,不管怎麼說,還有什麼……還有什麼能把那孩子吃掉不成?」
「這個,我不知道,」雜工有些遲疑,「她很可能在為表演做準備呢。她——」
「沒錯,先生。」加農炮說。
「他絕對比我更清楚啊。」加農炮說。
特里克茜點了點頭,但是出門前,先走到了床邊,俯下身子對躺在床上纏著一身繃帶的人說:「親愛的,我把杜納帶來了,他是胖坨的朋友。他想和你談談,可以嗎?」
「除了湯米·威廉姆斯,我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這個,也沒有提起你說的話。」杜納說,「當時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後來我想到了格蘭特老先生房子前面草坪上的那頭漆成白色的鐵象,所以昨晚就和湯米一起去了那兒,以為那就是你說的白象,可到那兒之後我們什麼也沒發現,倒是很意外地遇到了桑尼·格蘭特。我當時不知道他會對我們做什麼,就跟他說你摔下來后提到了『白象』的事,他也以為我說的是草坪上的白象,就讓我們走了。」
「嗯,是的,」杜納氣喘吁吁,「請問我能去看看她嗎?或者您能把她喊出來嗎?只要一分鐘就行!」
可是,杜納根本沒有聽她說完,就已經從門口溜走了,沿著長長的走廊又跑又跳地朝接待室衝去。
杜納抬起頭,想跟加農炮說話,可是,加農炮卻盯著窗外,他的耳邊再次飄過少找零錢的「黃鼠狼」馬卡薩,也就是他們昨天下午抓住之後帶回分局的那個騙子對胖坨說的話:「你沒有聽說過俄亥俄州好管閑事的那個記者嗎?最後被灌了很多鉛粒,就因為他太多事兒了!」
「我們沒有派他去法姆侯姆!」卡納萬先生尖叫起來,「你告訴他,一起床就給我回電話!」
「我只是覺得——」
這個時候,噴火戰機的聲音已經能夠聽清楚了,他說:「要當心啊,杜納,祝你好運!」
特里克茜和杜納一起走了進去,看到桌子後面的臉上寫滿了同情的女護士,她說:「我想帶著兒子去看看他的父親,沒問題對吧?」
「不,我不是說這個,」格蘭特先生說,「我是說,你沒有和弗隆,還有一名警察一起抓製造假幣的人嗎?據我所知,是你把製造假幣的人交給警局的。難道不對?」
「謝謝你,特里克茜。」杜納小聲說。
「他……他早晨六點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說自己是報https://read.99csw.com社的晚間新聞編輯,」杜納解釋說,「打電話的人讓他去法姆侯姆報道一則新聞。可是,後來加農炮跟卡納萬先生,也就是胖坨的老闆說起這個時,卡納萬卻說報社那邊根本沒有人給加農炮打過電話。我……我擔心——」
「還沒有,」賓館職員說,「如果有事請留言,他一回來我就轉告。」
「還有,」卡納萬先生的語氣有些諷刺,「我們也不可能一大早就給他打電話,因為大家知道那個時間根本叫不醒他。」
杜納沒再說下去,他看到特里克茜眼睛里除了恐懼,還是恐懼。「你……你真的覺得是內德造成噴火戰機從高空跌落的?」她小聲問道。
「在你可以和特里克茜說話之前,你還想讓她參加空中飛人表演嗎?」杜納問。
「我……我是說,」杜納有些憂心忡忡,然後想說的話一股腦都涌了出來,「我也不知道我說得對不對,但是,我覺得,如果下午還是內德·巴羅給你當接應手,你就會有很大的危險。雖然現在我沒辦法證實,但是,我覺得就是他的錯——」
「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加農炮說,「杜納,你在這兒等我回來。如果電話響了,就按這個按鈕,看看是誰,跟他說我馬上回電話,然後再過來找我。」
「他會的,」加農炮說,「我們先把這些行李放到你們房間,然後再去馬戲團。」
杜納在特里克茜身旁,俯身看著噴火戰機灰色的眼睛,只見他點了點頭,朝杜納眨了眨眼。
「我是麥克哈切特。」他說。
「今天早晨,」杜納繼續說,「加農炮開車送我和湯米回伊登伯勒,我們住的地方,讓我們去拿些換洗衣服,我在卧室換衣服的時候,你的黑色掛件就從口袋裡掉了出來,我的小黑狗——那傢伙牙齒也太厲害了——發現掛件之後,就開始咬,後來,掛件外面的黑色還有中間石膏狀的東西都掉了,我就看到裏面好像還有什麼東西,於是拿出小刀,刮掉剩餘的表層部分,這才看到原來是一頭小白象。」
「發生什麼事了,克萊士?」負責人問,「誰又把金寶惹毛了?」
「是這樣。」特里克茜說,她也看到了杜納眼神里的興奮。
「說這些沒用的幹嗎?」桑尼·格蘭特推開克萊士和杜納身旁的人群,沖了過來,很是憤怒,「你說我對那個孩子步步緊逼,是什麼意思?」
杜納邊說邊叫,把格蘭特先生和托尼·西羅嚇得往後退了退。就在這時,他一下子摔倒了,然後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碰到了胸口上,等他睜開眼睛時,發現象鼻子此刻就在他頭頂上方。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留在這裏看馬戲表演。」湯米有些緊張。
杜納默默地點了點頭,這個時候特里克茜兩手緊握,捂住了嘴巴。她閉上了眼睛,什麼也沒說,過一會兒,才低聲呻|吟道:「哎,杜納。」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這個孩子,「如果胖坨弗隆沒有跟我說過你,我……我真的會以為你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杜納?發生什麼了?」
「沒事,」杜納說,「在我這兒。他摔到地上時,繩子斷了,我當時就順手撿了起來。難道你對掛件真的一無所知嗎,特里克茜?」
「不是,」杜納說,「所有的內容都是他一個人寫的。他——」
聽到杜納強烈的請求,雜工揚了揚眉毛,但是,依然不緊不慢地說:「好吧,我去看看。」說著就進了帳篷,不見了蹤影。幾分鐘后他回來了,身後緊跟著的正是一身銀色斗篷的特里克茜·塞拉,看上去和那天下午一模一樣,只是臉色更加蒼白疲倦,但是,看到杜納,她依然伸出手,微微笑了一下。
聽到杜納對格蘭特說的話,噴火戰機簡直急壞了,兩眼冒火,可是,馬上他就笑了,因為他知道杜納已經用草坪上那頭白象愚弄了桑尼·格蘭特。
就在這時,湯米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像一陣風一樣。「哎呀!上帝啊!你去哪兒了?我都等了一個小時了,馬戲表演已經開始了,我——」
「求你了,特里克茜!」杜納十分懇切。
從「布魯斯特之家」到馬戲團場地的路上,加農炮的手都沒有離開警笛的按鈕,因為他知道,對於坐在警車裡的湯米和杜納來說,警笛聲至關重要。
「難道你沒有幫警察抓逃犯,沒有幫他們找到十幾年前被偷走的珍貴珠寶?」格蘭特先生咄咄逼人。接著,托尼·西羅也連連向前逼問,杜納正準備再次後退,下意識地往後掃了一眼,發現身後就是圍著象群的繩子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杜納,」特里克茜說著上前扶住了杜納的肩膀,像一位慈愛的母親一樣,「我相信你,」她慢慢說道,「也會儘力去幫忙。」
「我想去加農炮麥克哈切特的車子那兒看看,不知道他是否有胖坨弗隆的消息了。」特里克茜隨著杜納往前走。
「在頂層?」杜納問。
「我仔細看了看,」杜納繼續說,「發現小象腿
read•99csw.com上有數字。我猜這些數字組合起來應該是保險箱的密碼之類的,對不對?」
「嗯,」杜納雖不太情願,但也只好承認,「我和那件事確實有一點點關係。」
於是,他又跑了起來,到達演員化妝的帳篷后,看到門口站著的雜工還是之前的那個,雜工認出了杜納,說:「彼特斯夫人跟我說,噴火戰機還昏迷著呢。」
再次出現時,特里克茜已經換上了前一天在就餐帳篷穿著的紫色連衣裙,杜納看了,心裏嘀咕著,但凡誰看到,也不會相信這個女人是他的媽媽。
噴火戰機的眼睛閃爍著光芒,聽著杜納的問題,一會兒搖頭,一會兒使勁兒點頭。兩個人的頭上都冒出了汗水,杜納激動得難以控制自己的聲音。
「您確定,卡納萬先生?」加農炮問,「他早晨六點鐘就給我打電話,說他接到了晚間新聞編輯的電話,讓他去法姆侯姆報道一則新聞,還讓我今天上午替他辦事,說是時間來不及。」
「麥克哈切特先生,」賓館接線員說,「《晨報》報社一位叫卡納萬的先生打電話找弗隆先生,我覺得您或許知道怎麼才可以聯繫上他。」
「快往這邊來,孩子!」尖厲的聲音在杜納耳邊響起,杜納睜開眼睛,想儘快從危險中脫身,他周圍的人見狀紛紛跑開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克萊士?」負責人大吼,「到底怎麼回事?」
噴火戰機搖了搖頭。
「我明白,」格蘭特先生一邊說,一邊點了點頭,突然,他也往杜納身邊湊了湊,杜納只好再次後退,「有幾篇新聞特寫難道不是你和他一起忙活的嗎?」
「二樓?」
「你是說,」杜納激動極了,「你可以問他問題,他可以點頭或者搖頭來回答?」
「杜納!」特里克茜哭喊著說,「你是不是在憑空想象啊?你說的這些可怕的事情都是你想象的嗎?你能確定它們都是真的嗎?」
「沒什麼重要的事,」加農炮說,「請告訴他我會在馬戲團演出地點,讓他在警局通過無線電話跟我聯繫。」
「還是沒有胖坨的消息嗎?」杜納問。
「保險箱是不是在格蘭特老先生的房子里?」杜納問。
噴火戰機眼睛中突然滿是痛苦,然後搖了搖頭,接著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地下室?」
「還沒,」湯米說,「他——哦,他來了。」
「可是,確實有人打電話給他了,我已經跟你說了。」加農炮嚷嚷起來,這個時候他也有些生氣了。
獸群表演的負責人也匆匆趕到了杜納身邊,此刻那雙大手依然穩穩扶著杜納的肩膀。
「他想讓你叫他噴火戰機。」特里克茜的聲音有些哽咽,這個時候噴火戰機果然點了點頭,又朝杜納眨了眨眼。
「昨天我就跟你說了,它的牙齒潰爛了,會很危險,格蘭特先生,」獸群表演的負責人一臉的驚訝,「我跟你說了,如果鎖不住,我們就得給它來一槍,這樣才能給它治療啊。」
「我覺得不用了,麥克哈切特先生,」杜納緩慢地說,「我……我一點兒也不餓。」
「如果他們同意,我想在醫院陪噴火戰機待一會兒,」特里克茜說,「然後回去的路上,我再去接杜納。」
「謝謝你,杜納,」特里克茜的眼睛閃爍著光芒,「我想他們不會核對我們的年齡,那太費事了。演出后——」
噴火戰機這次非常用力地搖了搖頭,態度比之前都堅定。
「嗯。」杜納說完就瞅了個機會逃走了,擺脫了桑尼·格蘭特和托尼·西羅。「我還得去找湯米·威廉姆斯——還有十分鐘。」他心裏很是著急,一路上只好低著頭,見縫插針地在人流中穿梭,衝出圍觀的人群之後,朝著出口一路小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是,有一點很確定——在那兩個人命令他或者堅持讓他跟著一起弄清他的身體確實沒事之前,他必須脫身。他現在基本上能夠確定,是桑尼·格蘭特或者托尼·西羅,或者他們命令手下的人,早晨給胖坨弗隆打了電話,把他引入了陷阱。他還能確定一點——他們試圖把他引到一頭因為牙痛快要發瘋的大象旁邊,想要把他也殺了,若真的做成了,讓他們對此負責的證據都找不到!
「我說的都是事實,」克萊士厲聲道,「或許你沒有意識到,不過,你確實是那麼做的。」克萊士用手擦了擦嘴,然後又說:「我本來想提醒你的,可我知道你是馬戲團的主人,我以為你該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我會回來的,噴火戰機。」杜納說著在床邊俯下身去,看到噴火戰機朝他眨了眨眼睛。
「可是——」
「我覺得,還是回到賓館房間休息一下比較好。我……我不太舒服。」
「那——你為什麼不去抓住那個打電話的晚間新聞編輯,弄清楚他是否給胖坨打電話了呢?」特里克茜滿腹疑問。
特里克茜瞪著眼睛,很是吃驚,她盯著杜納,小聲說:「你想說什麼,杜納?」
「那還用說!」加農炮怒吼道,「https://read.99csw.com我覺得他們一定是通過電話混進了胖坨的辦公室。我覺得——」
「注意啦,女士們,先——生——們,現——在,離盛大開演還有四十五分鐘,四十五分鐘!不能只是等著吧,女士們,先生們,所以,我們特地為大家準備了一場特殊的展覽,就在副館和活的珍稀物種博物館,這場展覽一定會讓你們眼前一亮,更會讓大家身心愉悅,增長見識,只要您稍微靠近幾步就能看到!」
「是這個孩子,」滿臉痘痕的男人說,「不過,我覺得這不怪他。」
加農炮笑了起來:「六點鐘他就起床了,你們的晚間新聞編輯打電話給他,讓他去報道法姆侯姆那邊的一則新聞啊。」
「那就是說,你也覺得胖坨出事了!」坐在後排座位上的特里克茜大聲說。加農炮本以為他跟副駕駛位子上的杜納說話,聲音已經夠小的了,特里克茜應該聽不到。
杜納謹慎地往房間里看了看,確定通往走廊的門是關著的,這才放低聲音,和噴火戰機耳語起來。
杜納爬上噴火戰機旁邊高高的床鋪,然後解開襯衫,把那枚用繩子掛在胸前的小白象拽了出來。噴火戰機看到后,不禁瞪大了眼睛,杜納說:「你還記不記得昨天摔下來之後跟我說過『白象』?」
「天哪!你太棒了,彼特斯先生!」杜納剛說完,就發現纏著繃帶的頭左右搖了搖,眼神異常堅定。
「對呀,沒錯,」杜納說,「我和那件事也有點兒關係。我——」
「好的,」杜納說著就坐進了警車的駕駛室,假裝沒看到車窗外盯著他看的大人及孩子。他們很可能覺得我是個大人物呢。杜納心裏揣測著。
杜納盯著兩頭小象——它們還在做動作練習,旁邊依然沒有馴獸員,這個時候,突然有個聲音傳來:「你好呀,杜納。」
噴火戰機依然搖頭。
「等一下!」卡納萬先生咆哮道。
他根本無法重新感受到那種快樂,也無法擺脫頭一天所經歷的一切,因為他時不時就會感覺到危險,不是為自己,而是為胖坨弗隆,還有噴火戰機夫婦,甚至還有喬伊·梅貝克。他沒辦法像以往那樣理性地分析這些感受,但是,從過去的經歷中,他可以判斷,可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在一點點威脅著他深愛著的人。
「噴火戰機剛才跟我說在他能夠說話之前,不想讓你再進行空中飛人表演了!」杜納激動地對特里克茜說,「噴火戰機也不是很確定,但是他覺得昨天摔下來有可能是內德·巴羅的錯!」
「這真是你這幾天說的最明智的一句話了,」加農炮熱情滿滿,「我覺得醫生也會命令你休息一下的。」
杜納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托尼·西羅的眼睛,雖然他點了點頭,就轉向一邊了,但他能夠確定,就在剛才,那雙眼睛里確實掠過了一絲愉悅。西羅也把頭轉了轉,不過,他是想確定四周沒人,這時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杜納身上,他一步步往前湊,杜納根本顧不得身後的情況,只能連連後退。
「嗯,是的,先生,」為了轉移加農炮的注意力,杜納又解釋說,「如果我要求演員化妝帳篷門口那個人幫我叫一下特里克茜·塞拉,也就是噴火戰機的妻子,你覺得他會願意嗎?」
兩個人走到帳篷裏面之後,杜納這才迫不及待地說:「下午一定不能參加演出,特里克茜。如果參加了,你一定……一定會遇到很大很大的危險!」
杜納的興奮特里克茜都看到了眼裡,她點了點頭,然後略帶疑慮地說:「可是,我只有二十五歲啊,杜納,噴火戰機也只是二十八歲。你多大了?」
幾分鐘后,加農炮就把車子開到了「布魯斯特之家」的門口,他們三個一起走了進去。加農炮上前,問弗隆先生是否回來了。
「你就說我是你們的兒子!」杜納大聲說,「躺著的如果是我爸爸,他們一定不會拒絕我去看望他的!」
加農炮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我過會兒再來接你們,嗯,半個小時以後吧。」
「不能,」杜納有些傷心,「我只知道——哎,天哪,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事情總是這個樣子!每次我想幫忙,大家就都會說我瘋了。我……我……」
還是搖頭。
加農炮稍微等了一下,沒一會兒,卡納萬就回到了電話旁,說:「真是無稽之談,麥克哈切特,我們這兒根本沒有人打電話給他。」
「你摔下來后,我發現這個小東西滾到了跑道上,就趕緊撿起來了。」杜納說。
杜納把入場券遞給獸群表演帳篷門口的那個人,對方示意他進去。他沿著獸群表演的場地踱著步,沒有看到昨天胖坨跟他說的那頭長著鬍子的氂牛,也沒有看到那隻訓練有素的大猩猩安傑爾,其他在籠子里以及用繩子攔著的動物他也沒看到,看到的只有象群。
「我們一直忙到昨天才稍微得了一會兒空閑,」加農炮打斷他,「我不想在電話里說這個。如果你沒有把胖坨派去法姆侯姆,今天早晨很可能就read.99csw.com已經拿到稿子了。他——」
「沒有,」杜納說,「我沒看到。我覺得他應該不在外面,報社早晨打電話給他,讓他去法姆侯姆辦事。」
「很好,那我為什麼還沒有拿到稿子?」卡納萬先生吼起來,「你跟弗隆說,我想——」
這麼一想倒是挺簡單的。「但是,」杜納自言自語,「噴火戰機現在不能動,不能說話,眼睛甚至也看不見,找遺囑的人怎麼知道遺囑在哪兒呢?」
「嗯,當然,我覺得沒問題,」她回答說,「您稍等。」女護士走到值班台那邊的女士身旁說了些什麼,然後回來,點了點頭,「可以了,」她說,「只是,不要在裏面待太久。」
「是的,」杜納說,「確實是,我認識他有兩三年了呢。他真的是一位非常棒的記者。」
加農炮剛把鑰匙插|進鎖眼,就聽到房間里的電話響了,他一把推開門,穿過房間,拿起了電話。
一陣沉默之後,電話那邊傳來了卡納萬,也就是胖坨弗隆在《晨報》的老闆的聲音:「麥克哈切特,弗隆到底怎麼了?他還沒起床嗎?你不能把他叫起來嗎?」
「表演結束后再去,」特里克茜說,「我可以和你一起。如果我堅持,醫院那邊會讓你進去看他的。我——」
「胖坨在哪兒?」特里克茜已經注意到杜納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慮。
他們沿著長長的走廊,來到了右手邊最後一扇門前,看到了門上掛著的標牌:禁止探望。
「接通吧,我來跟他說。」加農炮說。
「對呀,我們還等什麼呢?」加農炮的聲音很大,雖然根本不開心,「你們都有入場券吧,要帶的東西也帶好了吧?」
「好了,孩子們,」加農炮對杜納和湯米說,「你們是想和我一起去馬戲團,還是留在這兒等胖坨?」
「我已經跟特里克茜說了胖坨早晨接到電話的事,也跟她說了卡納萬先生說的話,」杜納打斷加農炮,「她什麼都知道了。」
「我的天哪!他真是個人物,那個卡納萬先——生。」杜納小聲嘀咕著,聽到電話那邊一陣怒吼,他也不敢說什麼了,思索著今天早晨六點鐘胖坨如果沒有接《晨報》的任務,到底去了哪裡。
噴火戰機咧嘴笑了笑。
「我不想一個人去。」湯米有些不安。
「好啦,杜納!」加農炮抬高了聲音,蓋過了外面的嘈雜,「湯米說他半個小時後會到這裏找你。」
「現在我們就去醫院,特里克茜,」杜納說,那語氣不管誰聽到都會以為是父親和女兒說話,「我就在這兒等著,你趕緊去換衣服,一會兒我們到門口那兒叫計程車。」
兩個人往杜納身邊靠了靠,格蘭特開口了:「你有沒有看到你的朋友弗隆先生啊,杜納?」
「好的,杜納,你在這兒吧。」特里克茜說完就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嗯,還好沒有造成什麼傷害。」負責人說。「孩子,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他問杜納。
噴火戰機咧嘴笑了笑,點了點頭。
「喂!」湯米開口了,他倒是沒有注意加農炮和卡納萬先生的對話,「我還以為我們要去馬戲團呢。」
接著是一陣嘀嘀嘀的聲音,加農炮知道,對方已經把電話掛了。
「法姆侯姆!」卡納萬驚呼,「沒有人讓他去法姆侯姆啊!」
「是那個大笨蛋,加農炮麥克哈切特!」里弗頓的執勤交警都在無奈地感嘆,因為加農炮鳴笛經過,交通已經亂作一團了,可是無奈歸無奈,揮手致意,面露微笑依舊少不了,因為畢竟大家還是蠻喜歡他的。
「一樓?」
杜納嚇了一跳,因為這個聲音的主人一直在他的腦海里,他趕忙轉了個身,看到桑尼·格蘭特和托尼·西羅,他感覺嗓子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涌,只好下意識地咽了咽,然後濕潤了一下嘴唇,這才開口說話:「您……您好,格蘭特先生,您好,西羅。」杜納微笑著,想看看這兩個惡狠狠盯著他看的傢伙是否也會給他一個微笑。
「喂!我都餓死了!」湯米說。
「他可以說話了!他在說話,杜納!」特里克茜高興地喊道。
「我不知道大象那麼危險,」桑尼說,「否則我們也不會站在那兒說話。」
「那個,」加農炮解釋說,「我們——」
然後他又忙著考慮其他事情,等所有的一切都在腦袋裡翻轉一遍之後,他已經能夠確定,他,或者桑尼·格蘭特身邊的其他人,都在拚命找格蘭特老先生的遺囑。他覺得,如果遺囑被找到,交給了加農炮,那麼本應繼承馬戲團的人就可以順理成章繼承馬戲團,而桑尼·格蘭特就和馬戲團沒什麼關係了,那麼危險就此結束。
噴火戰機迫不及待地點了點頭。
「好的,」加農炮說,「我們走吧!」
他們沒有。杜納立刻意識到,他們絕不是碰巧在這兒遇到他的,而是一直在跟蹤他,特地到了這裏才跟他說話的。
「當然!」湯米和杜納回答道,他們一起來到了走廊上。加農炮鎖好門之後,三人乘電梯來到了大廳,加農炮把鑰匙留在了大廳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