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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杜納跳進了圈套

第九章 杜納跳進了圈套

「現在什麼也不能拿,杜納!」胖坨一邊說,一邊用繩子捆住了那個男人的腳踝,然後又把他的雙手捆在背後,讓他趴在地上,「在他們把我們倆困住之前,我們得趕緊離開。」
杜納突然意識到有人在跟蹤他,他轉過身,從車子後窗看去,發現那輛車已經從路邊駛了出來,緊緊跟著他們的車。杜納下意識地縮到了座位一角,背上冷颼颼的,像是有很多隻螞蟻在爬,他偷偷從窗子往後瞟,發現那輛黑色的轎車就在後面,跟得很緊,下一個路口他們右轉,那輛車子也跟著右轉。第二次轉彎時,杜納往前傾了傾身體,對司機說:「有一輛黑色轎車在我們身後,」他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從我們離開醫院開始就一直跟著了,您覺得能把它甩開嗎?」
「就是這個!」杜納說,「就是這個!」
「紙和筆都有,」司機說,「不過信封沒有。相信我,不會騙你的。」
第一種方案最終被採納,杜納迅速掃了一眼周圍,確定沒人,於是快速沿著門廊,溜到了門口,然後一手握著門把手,一手放到了門鈴上。可是,這兩個東西其實都沒用到。
「那好吧!」胖坨低聲吼著,站起身來,「只要有利於報道,我們就去拿,東西在哪兒?」
「一美元吧,」司機說著笑了,接過杜納遞給他的一美元,塞進了口袋,然後又說,「我現在就趕回馬戲團,會把你的條子交給麥克哈切特的。祝你好運,小鬼。」
「是的,」胖坨說,「不過,有這個小傢伙在,就夠他們忙活一陣的了。」說著他親切地拍了拍那把自動手槍。
杜納一聲不響盯著胖坨的手腕,整個身子都僵住了,因為他注意到胖坨手腕上一圈圈的繩子已經鬆鬆垮垮——很可能是那個大塊頭的男人下去抓杜納的時候,胖坨在拚命拉扯,他這麼推測著。胖坨皺起了眉,輕微地搖了搖頭,示意杜納不要再盯著他的手腕。
「胖坨!」杜納低聲感嘆,很是震驚,因為眼前的胖坨像是從切片機里爬出來的一般,頭髮、衣服一片凌亂,黑色的眼睛周圍紅紅的,還有擦傷,一隻眼睛幾乎睜不開了。
計程車沿著小巷穿梭,司機不停地注意後視鏡,杜納也不停注意著後窗。他們看到那輛黑色的轎車也到了拐彎處,準備拐過來跟上他們,連紅燈都不管了。就在這時,警察的哨聲吹響了,黑色轎車剛剛拐了一半,只好停下來。
杜納更加痛苦了,心裏不停問自己:為什麼有了線索大家總是不信呢?為什麼他們總是說我在胡思亂想,而不仔細聽我把話說完呢?
計程車司機把車子掉頭之後就開走了,杜納開始沿著滿是灰塵的山路往山頂爬。靠近山頂的時候,他回頭望了望,看到計程車已經繞過了山腳下的三角綠地,他突然有一種衝動,而且幾乎無法克制——他真想一口氣衝下山去,追上計程車!
門悄無聲息地開了,杜納根本沒有使勁兒,緊接著一個聲音咆哮而至:「快進來,小傢伙!你真是給我們省了好多麻煩!」
杜納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動筆給加農炮寫便條來確認自己的行動是否正確。思考片刻之後,他確定除了寫個便條,其他也做不了什麼。如果他回到馬戲團表演場地,桑尼·格蘭特和托尼·西羅就會發現他,在他找到加農炮之前阻止他,而且黑色轎車裡的人此刻就在身後,到時候他可就陷入絕境了。他也知道,如果直接去警局,一定會遭到嘲笑,就像特里克茜和加農炮的遭遇一樣,等他能夠說服警察相信他說的話,那一切就都晚了。
「是保險箱,孩子!」胖坨說,覆蓋在嵌入式保險箱上以及保險箱正中間轉盤上的石膏全被鑿掉之後,他和杜納一樣興奮,「我們怎麼才能打開呢?開保險箱的話,鏨子可幫不上忙了!」
「他?」杜納重複了一遍,有些難為情,「抱歉我忘了剛才在說什麼,我……我沒辦法一邊說話一邊聽,弗隆先生。我是說,我沒辦法一邊聽敲擊牆壁的聲音,一邊跟你聊天。我——」
「哎呀,弗隆先生,我們還是先找吧,看看在他們到來之前能不能找到。如果九九藏書——」
「他看到你一定會高興的,就像我聽到法官判我八年的刑期,表現好也不減刑的時候一樣。」杜納背後的男人陰險地笑了,他一直用槍抵著杜納的後背,逼著他從二樓上到了三樓,然後沿著走道,進了最裡面的那間屋子。
一輛計程車在醫院門口的台階前停了下來,杜納此刻正在一步步往下走著。乘車的人付了錢之後,杜納趕忙上前,對司機說:「如果從這兒到馬戲團表演場地,您要收我多少錢?」
「他們假裝報社的人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去法姆侯姆接受任務,」胖坨說,「然後當場抓住我,差點兒把我打死,後來就把我拖到這兒來了。快把那些結解開,我們得離開這兒,他們威脅我說要把我扔到倫敦河裡呢。」
「是這樣,小鬼,」計程車司機一邊停下車,一邊盯著杜納,「你確定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嗎?」
「沒錯,」胖坨用依然能夠睜開的那隻眼睛瞪著面前的男人,「我們是想在沒有你們的地方見面呢,你這坨大肥肉!」
「你好,孩子,」胖坨盯著杜納看了一會兒,讓自己平靜了一下,「他們也把你抓住了,是嗎?」
「但我們必須拿到那件東西才行,胖坨!」杜納十分急切,「這個東西至關重要,關乎一切,包括你要寫的騙子的報道!」
杜納朝屋子的東牆走去,胖坨說:「好了,孩子,你不覺得我應該知道咱們在找什麼嗎?」
有那麼幾分鐘,他內心矛盾極了,不知道是大搖大擺地從門廊走過去,直接按門鈴,還是繞到屋后,看看有沒有開著的暗門。
「我到這兒是來拿一樣東西的,弗隆先生,」杜納說,「我們走之前得找到那個東西,現在來不及跟你細說了,不過,我知道我要找的東西在哪兒。」
「好像不一樣!」杜納很是興奮,「說不定就在那兒了。給你,拿著鏨子,把那塊石膏鑿掉。」說著他從工作台上的帆布兜里拿出一把中等大小的鏨子,遞給了胖坨。胖坨又敲了一會兒,然後才把鏨子放在發出不同聲音的那塊牆壁的邊緣,開始鑿石膏。
杜納迅速轉身,可胖坨動作極慢,他把阿爾瓦·O.格蘭特先生的臨終遺囑丟在了工作台上,這才緩緩轉過身來。他看到桑尼·格蘭特和托尼·西羅分別拿著自動手槍朝他走來,兩個人臉上看不到哪怕一絲可以稱為友好的表情。
「喂!」胖坨說著敲了敲東面那堵牆的中間部位,杜納停了下來,仔細聽了聽胖坨敲擊的響聲。
大塊頭男人搖搖晃晃,幾乎站不穩了,杜納立刻意識到是胖坨在反擊。他看到胖坨突然站起身,挪了幾步,然後在大塊頭男人旁邊趴倒了。
「麥克哈切特警官,」司機的語氣和表情溫和了一些,「你認識他?」
「嗯,你們看到彼此應該很高興吧?」身材健壯的男人說著把自動手槍放回到肩位槍套里,「我還以為你們在這裡會合會高興得發瘋呢,也許換個地方見面會更好,嗯?」他扭過頭,為自己的幽默狂笑了一陣,杜納和胖坨面面相覷,有些緊張。
「把家底子押上都沒問題,小子,」司機向他保證,「現在,坐穩了!」
「您有紙和筆嗎?還有信封,不知道您有沒有?」杜納問。
「謝謝您。」杜納一邊回頭說著,一邊朝門外的計程車跑去。
「你看!」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安妮姑媽的放大鏡。他把放大鏡遞給胖坨,然後把小白象翻過來,「小象腿上有數字,肚子上還有一個『0』!」
計程車司機發動車子之後,先是停在原地不動,確認來往都沒有車輛,他才把車子從路邊開了出去,然後又慢悠悠地從前面那輛車旁開過,好像時間很寬裕似的。然而,剛剛確定安全,他就掛上了二擋,從黑車旁邊嗖地跑了過去,速度一下子升到了每小時四十英里。下一個拐彎處剛好是綠燈,可是,等計程車到跟前時,黃燈已經在閃了。司機見狀一個右轉彎,輪胎被地面磨得吱吱響,紅燈亮了。他們拐彎之後,那輛黑車才剛剛發動。
杜納整個人都已經嚇壞了,幾乎動彈不得,說話的男人不耐煩了,上九-九-藏-書前跨了兩步,一把抓住杜納的肩膀,把他拖到了樓梯口,用力一推。
「好,好,很好!」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嗡嗡的,語氣似乎是在開玩笑,「原來是你啊!神奇小子,小偵探啊,這是過來拜訪我們的吧。我們希望你帶著名片哦,因為,你知道,我們都是老派作風了,總喜歡人們把名片留在大廳桌子上的托盤裡。這樣好歹也能記住大家!」
「唉,現在恐怕不是時候,」杜納說,「您看,如果那個人真的在跟蹤我們,恐怕我真的要有麻煩了。」
「哪邊是東牆?」杜納迫不及待地問。
「那就試試吧!」胖坨似乎沒什麼把握。他看著杜納把轉盤轉向數字0,然後左8,右5,左3,右9。
胖坨解開藍色的線,只見紙上寫著:
「不是,」杜納說,「我覺得,我現在沒有什麼麻煩,可是,下了您的車,恐怕就有麻煩了,如果他真的在跟蹤我們的話。」
「好的,拿著槍,」胖坨命令道,「如果他敢動一動,就給他一槍,要他的命!」他轉過頭,對杜納眨了眨眼,「我們得把這頭肥碩的『亞伯丁安格斯牛』捆起來,然後趕緊開路。」
胖坨接過放大鏡,仔細看著刻在小白象腿上的數字,杜納激動地說:「你看,可能第一個數字是小白象肚子上的0,然後把保險箱轉盤往左轉向8,再往右轉向5,然後是左3,右9。這樣就能打開了!你看。我覺得就是這樣,胖坨!」
儘管杜納被大塊頭男人打了一拳之後頭有些發昏,但此刻看到胖坨就在大塊頭男人腿后,他的大腦依然在高速運轉,他看到那把自動手槍的槍口正對著牆,於是大跨步向前,一頭撞到了大塊頭男人的肚子上。
杜納看了看胖坨傷痕纍纍的臉,又看了看他那雙被死死綁在一起的手。這會兒杜納倒是沒有被繩子束縛住雙手,只是跟綁起來沒什麼兩樣——腳踝緊靠在椅子前面兩條腿上,動也不敢動。
「保險箱!」胖坨驚嘆,「我們要找的是保險箱!保險箱里有什麼?」
他剛爬上車,就發現有一輛車緊挨著計程車的後面,駕駛座位上一個皮膚黝黑的人正盯著他,一臉的不友好。杜納跟司機說了句話,這時才想起為何那個人看上去很熟悉——就在醫院外面上計程車之前,他也看到過這個人,而且坐的是同一輛車。
到達山頂之後,遠遠望去,山下的村莊連綿起伏,樹木茂盛,左邊就是四四方方的石砌房子了,此刻似乎正隔著四周巨大的榆樹、紫葉山毛櫸、楓樹怒氣沖沖地瞪著他,那樣子似乎比黑夜更加陰森恐怖。看到房子四周的影子,杜納不寒而慄——整座房子看上去真像是一隻蹲在那兒的大蟾蜍。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兄弟,」計程車司機說著又在一個路口右拐,「這樣就把他甩開兩個路口了,他想弄張罰單不難,想追上我們可就不容易了。喂,你脖子上一定套著馬蹄鐵護身符的吧?」
一時間司機什麼都沒說,然後轉過頭,瞪了一眼杜納。「怎麼回事,孩子?」他問,「你有麻煩了?」
「我知道,弗隆先生,」杜納有些傷心,「回頭我會把事情的經過講給你聽的。」他站起身,拿起了綁在胖坨身上的繩子。
「一定不能讓他知道你去那兒,是這個意思吧?」司機重複道,那腔調和加農炮學醫院接線員時如出一轍。
「我覺得咱們還是先別玩了,孩子,」胖坨接著說,「他們為什麼抓你,怎麼抓到你的,杜納?」
「你好,桑尼,怎麼回事?」胖坨說,「難道你也加入了依傍你的馬戲團而生的殺手行列了?」
「是的,」杜納說,「或者在那附近也行。你可以把我放在山上,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你開車去房子附近了。不過,現在您得先把那輛黑色的轎車甩開,一定不能讓車裡的人知道我去山上。」
「我知道該怎麼辦。」杜納說完,雙手顫抖著伸到海軍衫底下,掏出了掛在脖子上的那個小白象。
「我是說,他為什麼跟蹤你?」司機解釋道。他看了看杜納,然後又說:「用假錢了?還是別的什麼?看樣子不像啊。」
杜read•99csw.com納抬起了一隻腳,感覺猶如灌了鉛一般,另一隻腳隨後也跨過了門檻。「快點兒,小傢伙!」那聲音第三次催促,杜納只好一點點挪了進去,玄關處一片昏暗。
「誰要到這兒來,杜納?」胖坨聽到這兒,似乎有些惱火。
「好吧,至少你和警察是一夥的,」司機說,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我想你也不會是什麼壞人,要帶的信在哪兒?」
杜納趕緊撿起阿爾瓦·O.格蘭特先生的臨終遺囑,放到了海軍衫的裏面,說:「你的槍法太准了,加農炮——哎呀,我真是太高興了!」
「除非他有特異功能,」胖坨說,「把自動手槍給我,你在前面帶路,我們去地下室,要是被他們包圍了,可是怎麼也逃脫不了的。」
他走走停停,假裝在研究凌亂不堪的籬笆裏面那些鐵制動物,看完了,就朝房子那邊左看右看一番,做出一副好奇心十足的樣子。
這個時候,杜納緊張地深吸一口氣,然後把手放到了可以打開保險箱的橫條上,他往右一撥,裏面發出了咔嚓一聲。
「他們沒有抓我,」杜納說,「是我自己過來的,他只不過是拿著自動手槍在一樓撞見了我。」
「天哪,我不知道地下室在哪兒,」杜納說,「我們得先到一樓,然後再找地下室的入口。」
「他什麼,杜納?」胖坨說著也拿起一把小鎚子開始輕敲牆壁。
「謝謝,」杜納說,然後深吸一口氣,「謝謝,非常感謝。」
到了最後一級台階,他們停了下來,仔細看了看整個地下室,發現裏面被分成了很多小隔間:一間是洗衣房;一間里有燃煤的爐子;一間里有裝在牆上的壁櫥,上面用鋼絲遮擋,放著很多罐裝的食品;還有一大間放著一張很長的工作台,足足有一面牆那麼長,檯子上凌亂地擺放著一些工具。整個地下室是混凝土地面,石膏牆。
我才不想下車呢,杜納心裏想著,可嘴上卻說:「任何地方都行,我覺得最好不要再往前了。」
一小塊石膏脫落了,大概四分之一英寸厚,裏面頓時露出了一抹金屬的亮光,他們兩個都看到了。
幾分鐘后杜納匆匆跑到「布魯斯特之家」的大廳,看到那天早晨和加農炮說話的人依然在。
那個男人說完咯咯地笑了,很是殘忍,然後又突然咆哮起來:「趕快上樓,你這個多管閑事的小渾蛋!」
「一點兒也沒有,孩子。」那個人說著指了指胖坨信箱的鑰匙。
「一美元五十美分。」司機機械地回復道。但是,等他抬起頭,看到杜納著急的表情之後,他又補充道:「一美元也行。」
「恐怕確實如此,胖坨,」桑尼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拿他父親的遺囑,「你看,是我組織他們的。」
他穿過那天晚上韋伯斯特先生,也就是格蘭特老先生的律師打開的石砌大門,沿著車道往前走,盡量裝出一副漫無目的的樣子。他知道,如果房子里有人看到了他,躲藏也沒用,不過,他又覺得這裏應該沒有人,因為桑尼·格蘭特此時正忙著馬戲團的表演呢。
「是的,就是這個,」地下室樓梯的最下面一級台階上傳來了另一個聲音,「胖坨,你休想拿槍。如果你出來,立刻就會沒命。」
大塊頭的男人因為生氣,臉都成了紫色,他瞪著胖坨,手又一次伸到衣服裏面,掏出了自動手槍,另一隻手啪的一聲抽在了胖坨臉上。
「還有,」杜納繼續說,「您可以去馬戲團場地嗎——我可以給您一張入場券——到那兒之後,您幫我找一下加農炮,我是說麥克哈切特警官,然後幫我帶給他一封信,他的車應該就停在就餐帳篷和演員化妝的帳篷之間。」
計程車司機放下了油門,轉了一下方向盤,車子靠邊停了下來。黑色轎車減慢了速度,然後從他們身邊開了過去,杜納和司機一言不發地看著,半個街區之外,那輛車也靠邊停了下來,而且並沒有人下車。
「樓上還有一個朋友呢,要是看到你,他一定很高興。」他一邊說一邊拿槍抵著杜納的後背,逼著他上去。
到達里弗頓中心地區時,杜納往前靠了靠身體,說:「如果在『布魯斯特之家』門口停一下,https://read.99csw.com幾分鐘我就回來,要加錢嗎?」
「嗯,我覺得你說對了,孩子。」計程車司機一邊說一邊半轉過身子,接著又問,「他想幹什麼?」
「太謝謝了,非常感謝。」杜納說著就爬上了車。
「天哪,如果他們發現我們,我們就會被困在這裏的,不是嗎?」杜納小聲說。
「哎喲!」那男人一聲慘叫,接著便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趴在地上的胖坨差點兒被他壓住。那把自動手槍則從大塊頭男人的手中滑了出來,砰的一聲撞到了牆角。
「好啦,孩子,」胖坨試著笑了笑,「我們只要合作,總會很出色!快幫我把手上的繩子解開。」大塊頭男人正準備抬起頭,胖坨一腳搭上了他的後腦勺,使勁踩了踩,那傢伙的臉又一次擠在了地板上。「老實點兒!」胖坨吼道,「再動彈,我就把你打成肉醬,你怎麼對我的,我就一招一式全還給你!」
「嗯,是的,」杜納說,「他可是我的好朋友。」
「跟我詳細說說怎麼樣,小傢伙?」司機很是好奇。
「我那個朋友要是看到你,很可能會不停地和你擁抱,」杜納身後的那個男人依然拿槍抵著他的後背,「他說他不喜歡我們這群人,不過,看到你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杜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他站在那兒,全身似乎都僵住了,但是,大腦卻在命令他快點逃走。他一個急轉身,可就在這時,一把自動手槍的藍色槍口已經出現在門旁,握著它的是一隻強壯的大手,那聲音又說:「我跟你說了,小傢伙,快進來!如果你跑,肯定跑不出前面的台階。」
輕輕一推,保險箱果然開了!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司機突然說:「小鬼,想下車就說話。」
「放下,桑尼!」另一個聲音從地下室的台階上傳來,「把槍也放下!不要轉身……放下槍再轉身!」
兩個人迅速衝下兩層樓梯,來到了一樓,就在樓梯下面,他們發現了一扇門,門后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台階。胖坨按了一下門后牆上的開關,燈亮了,透過燈光可以看到蜘蛛網橫七豎八,清晰可見。他們小心翼翼地走下去,連腳步聲都聽不到,胖坨走在前面,手裡緊緊握著那把自動手槍。
「嗯,當然!」聽起來這句回答很自信,可是杜納下車的那一瞬並沒有如此自信,他伸手掏錢夾,然後說,「我要給您多少錢呢?」
「桑尼·格蘭特和那個叫西羅的男人,」杜納說,「他們早晨就想殺了我呢,弗隆先生。然後又派人跟蹤我,好在計程車司機幫我甩掉了黑色轎車裡跟蹤我的那個人。他——」杜納從工作台上拿起一把小鎚子,然後爬上檯面,開始輕輕敲擊天花板底下的牆面,仔細辨別聲音。
「嗯,天曉得,或許你的幸運符真管用呢,」司機說,「至少目前來看形勢對你很不錯。」下一個綠燈時他又一次右轉,然後沿著街道一直往前,路兩邊的房子越來越少,相隔也越來越遠了。最後,司機繞過一塊中間豎立著南北戰爭士兵雕像的三角形綠地,沿著山路朝格蘭特老先生的房子開去。
「我的老天,弗隆先生,」杜納興奮得聲音都有些變了,「我們得一點一點敲擊房子的東牆,聽聲音來判斷石膏牆底下哪一塊兒藏著保險箱。」
「所以,」胖坨說,「他剛才就是為這個高興地狂笑?我看到他站在窗邊,發現有人沿著車道過來了,就對我說:『有人來陪你了。』對了,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想幹什麼?」杜納重複了一遍,有些糊塗了,「我……我不知道您是什麼意思。」
「當然不用,」司機說,「不著急,小傢伙。」
杜納在心裏絕望地問自己:為什麼不先找機會和加農炮見面,把一切都告訴他,為什麼偏偏一個人跑過來?
到達房子正門前面藍色碎石鋪成的停車場之後,他先停下了腳步,像一位四處閑逛的建築師一樣,對於眼前這座奇怪的建築滿懷興趣,而實際上,他是想弄清楚房子里是否有人。
「打擾一下,」等那個人和一男一女說完話之後,杜納問道,「您有沒有弗隆先生的消息?」
他把司機遞給他的那張紙放在筆記https://read.99csw.com本上,給加農炮寫了一張簡潔明了的便條,然後仔細疊好,放到了皮夾里,接著拿出一張布茨先生給他的入場券。
「你要保證把這個交給麥克哈切特警官,可以嗎?」杜納小聲問。
「哎呀,我的天哪!」胖坨一邊說一邊和杜納一起湊到保險箱跟前,瞪大眼睛往裡瞅。裏面是一隻金屬小盒子,有蓋子,蓋子上還有卡扣,盒子上面有一張摺疊好的書寫紙,上面整齊地系著一根淡藍色的線。
「我沒有!」杜納說,「是這樣,我的一個朋友遇到麻煩了,我想儘可能地去幫他。那輛車子里的人是誰我並不清楚,不過,我知道,他在全力阻止我幫我的朋友。」
阿爾瓦·O.格蘭特
昏暗老舊的地下室里,一片沉寂,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鏨子敲擊牆壁的聲音。不一會兒,兩個人都已經滿頭大汗。
「哎呀!我還真想學學他打我的樣子呢!」杜納說。
房間的門是開著的,陽光透過窗子灑得到處都是,杜納被推了進去。剛進去的一瞬間,他根本無法適應強烈的光線,眼睛什麼也看不清了,過了一會兒,他才注意到屋子的另一邊,一個人被綁在梯式靠背椅上,那樣子可憐極了。
「沒有,」杜納說,「不過我倒是有幸運符。」
「哎喲,這下子可真和漆黑又有霧的夜晚一樣清晰了。」司機有些諷刺。稍後,他又說:「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也沒什麼,」杜納趕緊說,「您知道格蘭特老先生,也就是馬戲團以前的主人住的地方吧?」
「我知道,胖坨,」杜納說,「昨天晚上我也在這兒,聽到了很多動靜。我們——」
「當然了,」司機說,「你想去那兒?」
「你昨天晚上在這兒?」胖坨很是驚訝,「我跟你說了——」
「一定就是它了,胖坨!」杜納說著又從工作台上找了一把鏨子,從另一端鑿了起來。
桑尼只好把槍放到了混凝土地面上,托尼·西羅一個急轉身,一發子彈從石膏牆上彈了出去——他開槍了!幸好,在他動手之前,最下面一級台階處的另一把槍已經響了兩聲,不是對準石膏牆壁,子彈擊中了托尼·西羅,他頓時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搖搖晃晃倒了下去,趴在地上,雖然沒死,可對杜納他們來說,他已經沒有什麼危險了。
胖坨匍匐前進,被綁著的雙手在身體前面用力支撐著,當他右手握住自動手槍的槍柄時,大塊頭男人也已經蜷縮著,試圖從地上爬起來。此刻胖坨已經掙扎著站了起來,還沒等對方起身,對著那人的屁股就是一腳,大塊頭男人往前一衝,摔了個狗吃屎,胖坨順勢上前,一隻腳踩在了對方的背上,說:「老實點兒,蠢貨,否則,你給我準備的槍子兒可都要餵給你了!」
「我試試看吧。」司機說著把紙和筆遞給了杜納,還有一個筆記本,讓他墊著寫字用。
臨終遺囑
門慢慢關上了,一個又高又壯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出現在杜納眼前,他知道,自己已經掉入陷阱了。他能看到,那個男人右手依然握著自動手槍,此刻就放在腹部前面,槍口和杜納的心臟在同一條線上。
杜納清楚地看到了胖坨臉上顯現的手指印,嚇得禁不住大叫起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整個身體使勁兒往前躥。可是,那個男人反手一揮,又給了胖坨一耳光,並順勢抓住了杜納的腦袋,給了他一拳。杜納往後一個趔趄,就在他準備揚起手再給杜納一巴掌的時候,身後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哎呀,說來話長,弗隆先生,」杜納說,「我早晨本來打算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你的,結果,你不見了。」
「在地下室,」杜納說著沖向門口,手裡還拿著自動手槍,然後突然停下來,問胖坨,「他應該不會逃走的,對吧?」
「您也要相信我,」杜納說,「我只有兩美元,如果這些錢不夠支付甩掉那輛黑色轎車,然後送我去格蘭特老先生的房子的費用,剩下的您就得找麥克哈切特先生要了。」
「我來看看,」胖坨說著轉了個身,面朝著房子的前門,「那邊。」他指向工作台後面的那堵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