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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莫非是一具屍體?
「越快越好。」拜佐爾·威靈醫生說道。
「沒有,弗莉帶我們抄近路。」拜佐爾·威靈醫生的聲音毫無感情,「看起來,這是一條私家車道,根本就沒有平整過。要是沒有新換的雪地胎,根本走不了……」
進城的時候,拜佐爾·威靈醫生還試圖記住路線,但並沒有成功。轉過三個彎后,威靈醫生對四周的景物,已經沒有印象了。
「今天晚上,還是小心點兒為好。積雪上結了冰,要是再摔一跤,可就有你好受的了。」
「這條路像迷宮似的。我帶你走一條近道。」
「兇手是不會考慮後果的。」拜佐爾·威靈醫生感慨地說,「如果他們考慮了,那他們就不會行兇了。沒有什麼值得他們以身試法。」
「弗莉為什麼帶我們走這條路?肯定不是為了看風景吧?」
這是哈德遜河邊的一個小鎮,汽車修理廠就坐落在小鎮的郊外。弗莉駕著轎車,拐來拐去。她對這裏了如指掌,輕車熟路地在單行道間穿行。而這裏對拜佐爾·威靈醫生來說,卻是極為陌生的。夜幕降臨以後,錯綜複雜的道路令他如墜雲霧,他開始慶幸有弗莉送他,慶幸回去時她會等他一起離開。
她把手伸向電話,拜佐爾·威靈醫生交出了聽筒:「格雷格先生?不用在意這通電話。我開車送威靈醫生。好的,晚安……你想現在就走嗎?」
「今天太陽一曬,雪化了一點兒,太陽一落山,又結成了冰。」弗莉開著車解釋道,「只有一個地方你得當心。翻過這座山以後,有一段路很曲折,一邊是峭壁,另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大概有好幾英里長。」
那傢伙的確如此。即使一個決心以死相拼的司機,看到一輛車開足馬力,直直地朝自己衝過來,也會膽戰心驚。
「左側有彎道嗎?」
他飛快地轉過頭,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不由自主地減慢了速度。
弗莉回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燕麥紋粗花呢大衣,海狸毛鑲邊,還有一個為頭部保暖的兜帽,一圏棕色軟毛圍著她的臉龐。腳上踩著一雙充滿義大利風情的棕色及膝軟皮靴,手上戴著一雙羊毛鑲邊的手套與之相配。
「太好了。」
「對此,我沒有異議。」拜佐爾·威靈醫生點頭附和。
但願它不會在結冰的路面上打滑……但願那個司機失去了勇氣……
「斯偉恩太太,你怎麼也來了,真是太麻煩你了!……」吉塞拉·霍恩埃姆斯熱情地向弗莉打著招呼。
吉塞拉·霍恩埃姆斯已經穿好了衣服,在病房裡等著拜佐爾·威靈醫生了。她看起來氣色很好,興緻高漲,裹在她右腿上的笨重石膏,好像不在她的身上,一旁的拐杖也似乎不屬於她。
「今天早上路面被平整過了,還撒了沙子。」拜佐爾·威靈醫生說。
他慢慢地轉過下一個突兀的彎道。小心謹慎救了他一命。
榮威第一次稍稍放慢速度,試圖躲開迎面衝來的車,卻在冰面上打滑了。
拜佐爾·威靈醫生身後就是險九-九-藏-書峻的懸崖,深不見底。榮威加速迎面朝他駛過來,車頭燈的光線,直射入威靈醫生的雙眼,將對面車裡的司機和一切,都籠罩在黑暗中。
前面又是一個急轉彎。榮威的尾燈一閃,轉過了彎道。拜佐爾·威靈醫生緊跟其後,只聽吉塞拉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承認,」拜佐爾·威靈醫生點頭回答道,「但是,放任一個背負著兩條人命的兇手逍遙法外,你會覺得安全嗎?」
「拜佐爾·威靈醫生!你不用租車了!……」走廊的門豁然而開,弗莉大步走進房間,「我開車送你去卡茨基爾。」
弗莉沒有答話,拜佐爾·威靈醫生望向她,暗自猜測:對於自己心中的想法,弗莉到底知道多少或是猜到了多少。她目視前方,專心開車,無法回望他,於是,拜佐爾·威靈醫生可以細細打量,那張戴著希臘面具的輪廓。
「僅此而已。我現在腦子裡,並沒有被害者和兇手。我只想著我自己。」弗莉苦笑著搖了搖頭,「也許一宗命案,真正的受害者不是兇手,也不是死者,而是無辜的旁人。一場悲劇結束以後,收拾殘局、背負痛苦、繼續生活的,將是無辜的旁人。」
「成功上車。」拜佐爾·威靈醫生拍著兩手笑道,「上了車你就安全了,我不用再為你擔心了。」
「你再不快點兒,就跟不上她了。」
接著,他又打給村子里的車庫:「我想叫一輛計程車去卡茨基爾,去取我自己的車……是的,我知道就算回程我自已開車,也得付雙程的車費……」
左邊確實有個彎道。榮威飛快地轉過彎,剎車,減速,而後加速前行。這條路更加狹窄,根本無法超車。
身處古老的深山之中,頭上頂著比群山還要古老的星斗,會不禁感到出奇的渺小,身存於世也只是一瞬而已。拜佐爾·威靈醫生暗暗感嘆著。
護士把箱子和拐杖,放在了汽車的後座上。
他們平穩地爬著坡。此時,他們才真正向帕倫維爾的深山進發。他們駛過一個又一個地彎道,一輛車都沒有遇到。拜佐爾·威靈醫生稍稍放慢了車速。在一側的山壁上,刻著「禁止超車」的字樣,他可以保持一個更加安全的車距。
「她顯然是要左轉。」
「是由戴維被害引發的。」
「你希望?」弗莉詫異地看了一眼拜佐爾·威靈醫生。
駛上岔路后,周圍的一切,都令拜佐爾·威靈醫生感到陌生。顯然,弗莉是想抄近路,經過海恩斯瀑布和克勞家的小路,帶他們從小路去滑雪場。
「我把車倒出來。」
正如燈光加重了夜色,弗莉的聲音也凸顯了周圍的寂靜。
「我希望可以。」
拜佐爾·威靈醫生撥通了卡茨基爾修車鋪的電話,問道:「我的車修好了嗎?」
「不用了,吉塞拉穿得很暖和。」拜佐爾·威靈醫生點頭說。
此時他們已經駛過了村子,轉過了一個彎,下了一座山,又爬上了另一座山坡。穿過一片高地后,他們終於將車駛上九_九_藏_書了通往卡茨基爾的鄉間公路。
「你來這裏的一路上,經過的只是連綿不絕的山脊,在公路修通以前,這山就好像防禦堡壘一樣,堅固地保護著他們,轎車和公共汽車都進不來。」弗莉得意洋洋地笑著說,「如果你在這裏發起一場傳統戰爭,在不藉助空軍力量的條件下,只要守住這個要塞,整片區域都在你的掌控之下。」
「那麼塞麗娜的死呢?」拜佐爾·威靈醫生問道。
拜佐爾·威靈醫生大幅轉向,仍然試圖把車子開上路面。榮威也跟著威靈醫生轉了方向,好像指南針的指針,被磁鐵牢牢地吸引著一般。此時,毫無疑問,那輛車的司機,不惜冒著同歸於盡的風險,也要把拜佐爾的車子逼下懸崖。
他目送著弗莉穿過馬路,打開車門鎖。她拉開車門,車廂內亮起了燈光。上了車,她關上了車門,燈光也熄滅了。幾秒鐘后,她的車頭燈亮起。駛上了馬路后,她按響了車喇叭。
弗莉說:「我的車還停在對面的停車場里。你們等著我,我取了車,走在你們前面。」
「她想幹什麼?」吉塞拉說。
如果拜佐爾·威靈醫生再打輪轉向,榮威也會故伎重施,而每次打輪,兩車都會越發貼近懸崖。用汽車決鬥,這簡直太瘋狂了。不過,謀殺總是伴隨著瘋狂……
「我們不回烏鴉航班了。我們去滑雪場。」
「啊喲,我會了,但是我懷疑,我是否需要它們。」
「等我拿了大衣就走。」
「單純的自私?」拜佐爾·威靈醫生側眼看著弗莉。
拜佐爾·威靈醫生第三次打輪。榮威也同樣打輪,一側的車門敞開,掉出一個物體,滾到了一旁。
一起出了門,弗莉扭亮了一個開關,燈光照亮了通往車庫的小徑。拜佐爾·威靈醫生跟著她,走入山間冬日夜晚的深寒中。
想到可能會跟丟,拜佐爾·威靈醫生再次提高了車速,貼近那輛白色榮威的尾燈,但是,弗莉好像也加速了,這就有些詭異了。難道弗莉一心想要和他保持固定的車距?
「你真的不必等我。」他們快到汽車修理廠時,拜佐爾·威靈醫生開口說道,「我自己回去沒問題的。」
「我們之前走過這條路嗎?」吉塞拉輕聲問道。
拜佐爾·威靈醫生有點兒納悶兒:弗莉能夠確定,這條路被平整過嗎?她一定心裏有譜,否則她不會冒險帶他走這條路的。
「難道那不是弗莉嗎?」
隔著馬路,站在醫院門前,拜佐爾·威靈醫生藉著汽車修理廠停車場里的燈光,看到了自己的汽車停在那裡。趁著弗莉停車時,他去收費處繳了費。
伴隨著車輪發出的刺耳尖叫,車子滑向一邊,失去了控制,翻轉過來,燃起了大火。車子包裹在火焰中,翻轉了好幾次,墜入了懸崖。
幾秒鐘以前,這裏還雜訊不斷,此時卻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拜佐爾·威靈醫生剛想說出自己的想法,弗莉就反駁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不覺得我的感受,是同情心錯置。九-九-藏-書只是單純的自私。發現我熟識、喜歡並且信賴的某個人,竟然是一個殺人兇手,我不想有這種不愉快的經歷,這一定會讓我感到痛苦的。」
只要翻看一下當代的文學作品,就可以驚訝地發現:這種現象有多麼普遍。小說中有這樣一種詭計手法:最初的情況善惡分明,傳統的讀者會不由自主地,站在被害者的一方。比如一個三歲的孩子,被一個四十或五十歲的男人凌虐致死。而後,作品中加入了絕妙而獨特的心理學詭計,逐漸展開的情節,引出一切都應該歸咎於被害的三歲孩子,他可能剝削、壓榨或是戲弄了,這個可憐的、四十多歲的男子。如此一來,受騙的讀者都將同情給予了兇手。看似為善實為惡,反之亦然。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標誌——不由自主地生出同情,又不知不覺地將同情錯置。這脫離了普通人的生活,因此算不上藝術。
「那段路我可記得很清楚!……在大霧中,我和吉塞拉就是從那兒拐上小路的。」拜佐爾·威靈醫生感慨地說,「我現在覺得完全想不到,那只是昨天晚上遭遇的事情。我感覺好像已經在這裏待了一年了。」
「我注意到你們常常說『這座山』,而不是『這幾座山』。」拜佐爾·威靈醫生忽然說道。
弗莉默默地開著車,直到村子的燈火進入視野:「你覺得我們最終,能不能抓到殺害戴維和塞麗娜的兇手?」
「那我就帶你們到滑雪場的旅店。我的車子是白色的,天黑后也很容易跟隨。也能讓我離開這裏透透氣。」弗莉笑著說,「我在這裏,都快得幽閉空間恐懼症了。讓我和計程車公司的人說。」
「我還是等你吧。」弗莉堅持道,「威靈夫人的腳還打著夾板,你們今天晚上要是再迷路,那可就麻煩了。」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覺得這令人感到惶恐不安——甚至可能是危險的——知道你的一群朋友之中,有一個是殺人兇手,卻不知道究竟是誰。的確如此!但是,如果這些都是你在乎的人,知道了豈不是更加糟糕——對你來說,那只是一群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所以,你根本不可能在乎他們,也無法真正了解我的感受。」
拜佐爾·威靈醫生在心中,回顧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她真的覺得,他的態度過於冷漠嗎?還是她僅僅是遵從了,一個二十世紀的慣例,以實際行動證明了,相對於受害者,人們通常對衝動犯罪者,寄予了更多的同情?
「我不能再麻煩你了。」
「半個小時之前就好了。你隨時可以來取。」對方說。
「噢……」吉塞拉·霍恩埃姆斯驚恐萬狀地捂住了眼睛,把臉埋在了拜佐爾·威靈醫生的肩膀上。
「我有點兒懷疑……」拜佐爾·威靈醫生突然說。
弗莉緊走幾步,追上了他:「如果她還不習慣使用拐杖,你就得幫她一把。」
「難道你不希望嗎?」
他們的左側,矗立著一棟被焚毀的磚石房的廢墟。另一側,萬丈深淵近在咫尺。遙遠的谷read•99csw.com底,萬家燈火編織成的地毯,覆蓋在廣闊的平原上。遙遠的上空,鑽石般的銀河灑滿蒼穹。
當他走出醫院時,她站在她的車子旁邊:「我的車後座上有幾張旅行毛毯。你需要嗎?」
「見到你好多了,我也很高興。你會用拐杖了嗎?」
「根本不麻煩。等你取了自己的車,我再帶你回來。天黑以後,在山裡是很容易迷路的,就像你昨天晚上那樣。」
「我不知道。」拜佐爾·威靈醫生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現在完全不認路。」
收到了信號,拜佐爾·威靈醫生將自己的汽車也駛上了馬路,跟在弗莉後面。她開得很快,他發現自己要全神貫注,才能跟得上她。即便在天氣晴朗的白天,跟車也是需要技巧的。更何況天色已暗,路面上又結了冰,更是難上加難。不過,那也比他一個人在錯綜複雜的公路網中亂轉要強。這些次級公路的標註極為模糊含混,有些乾脆連路標都沒有。
弗莉嘆了一口氣:「是的,我寧願不知道。現在看來,兇手顯然不是外人。一定是我們這個小圈子裡的,某個人下手乾的。」
「可是,我沒有打算回來。」拜佐爾·威靈醫生說道,「我想我和吉塞拉,今天晚上,會去滑雪場的旅館住,對大家都好。如果警察找我,你可以告訴他們,我們在哪兒住宿。我想你一定能夠理解。」
拜佐爾·威靈醫生不敢再打輪了,車子離崖邊已經很近了。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坐在自家車的駕駛座上,就好像受到一位闊別已久的老朋友的熱情歡迎。拜佐爾·威靈醫生把汽車調了個頭,在醫院門前停了下來。
「我會把這當做,希望知道兇手身份的一條附加理由。」拜佐爾·威靈醫生淡淡地說。
「一條無人維護的私家車道。」車子顛簸了一下,吉塞拉說道。
拜佐爾·威靈醫生沒有想到的是,既然來時的路也通往滑雪場,弗莉為什麼帶他走原路呢?事後,他對自己的粗心感到驚訝,但是,當時,他想也沒想。大概由於他全神貫注地跟著前面那兩盞紅色的尾燈。每遇一個彎道,尾燈飛快地一閃而過,跟起來很費力。萬一他在這裏跟丟了,再轉錯一個彎,那他就會真的迷路了。要是他走遠了,或是轉錯了不止一個彎,就算她停下車來等他,或是折返回頭找他,也很難找到他了。他可不想出這樣的狀況。拜佐爾·威靈醫生希望吉塞拉,能夠儘早鑽進她自己的被窩,安心休息,越快越好。
拜佐爾·威靈醫生站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中,等著她把車從車庫中倒出來,停下。他上了車,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車子後退,掉頭,只聽防滑鏈叮噹作響。
拜佐爾·威靈醫生向一側打輪,避開那輛車,向路面上倒車,可正在這時,那輛車卻朝他駛了過來。
「我以前聽說過這個地方。」吉塞拉·霍恩埃姆斯說,「在這兒你能俯瞰到五個州。」
「我相信你肯定記得。來這裏避暑的人,常常在村子里打聽,還有沒有別的路九-九-藏-書可以回城,如此一來,他們就可以繞過那裡了。」弗莉點頭笑著說,「當然了,對於習慣於開車走山路的當地人來說,繞道根本毫無必要。他們常常喝著酒,開著車,還嘲笑著『把車開下山』的城裡人。」
「在山上我兩個都用!……」弗莉說,「這種大雪天用防滑鏈,平時就用雪地胎。等我們開上村鎮公路,就會好得多了。」
「你覺得防滑鏈比雪地胎好?」
拜佐爾·威靈醫生繞到車的另一邊。坐進車廂后,他用手背輕觸著吉塞拉的臉頰。
「我跟不上前面開車的人。」
他轉動著方向盤,直到車頭燈直射榮威,兩車正面相對,而後,他猛踩下油門。車子像一匹被鞭打的馬兒,向前衝去。
她們小心翼翼地,走下了結了冰的台階和人行道。拜佐爾·威靈醫生下了車,打開了車門。一位護士跟在後面,提著吉塞拉的箱子。吉塞拉·霍恩埃姆斯自己則輕輕鬆鬆地,坐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而後調轉雙腿,坐正了身子。
「兇手在行兇以前,應該考慮後果。」
拜佐爾·威靈醫生說完,轉向弗莉:「我去把我的車子,開到醫院門口,你扶著她下樓吧。你取車的時候,我們就在車裡等你。」
拜佐爾·威靈醫生按響了喇叭,但前面的車仍然沒有放慢速度。他是否應該趕上她,讓她開得慢一點兒?最好跟她說一聲。他再次鳴笛示意,並且亮起了左轉向燈,然後向左側打輪,準備加速。令他驚訝的是,她也閃起了左轉向燈,好像要左轉似的,於是他只得放慢速度,跟在後面。
「你說的對,當然了,但是……」弗莉輕嘆一聲,「我希望導致戴維被害的原因,不會再引發其他命案。」
拜佐爾·威靈醫生還沒有來得及下車,吉塞拉·霍恩埃姆斯就走下了台階。她只架了一根拐杖,弗莉在另一側攙扶著她,還幫她拿著另一根拐杖。
即便如此,拜佐爾·威靈醫生還是躲閃不及,車子滑入了路旁的積雪中。所幸,山的這一側背風,積雪不像山谷中那麼深,車子還能退出來。
「我會被叨嘮個沒完了,是吧?」
他們翻過了第一座山的山頂,開始下行。夏令時節,這裡有一道瀑布傾瀉而下。進入山谷后,前後兩面自然形成的山牆,將他們夾在中間。拐過一個急轉彎后,他們又開始向上爬坡。出乎意料地,他們很快便到達了岔路口。
弗莉是不是知道誰是兇手?或者僅僅是有所懷疑?……
他們駛上鄉村公路后,另一輛車超過了拜佐爾·威靈醫生,插在了他和弗莉的車子中間。有些心急的跟隨者,容不得兩車之間有絲毫的間距。所幸那輛車在十字路口轉彎了。拜佐爾·威靈醫生加速了,貼近了弗莉的車尾。其實他並不擔心跟丟弗莉。她可以從後視鏡中看到他,就算他跟丟了,她也會停下來等他的,但跟緊一些,對雙方都方便。
榮威停住了,像路障一樣,橫在路中央。如果以拜佐爾·威靈醫生之前行車的速度,一定會迎頭撞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