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一部 第三章

第一部

第三章

「對不起,維多……」他停了下來,不知說什麼好。
「你好,親愛的,」海茨爾擁抱了一下傑瑪,然後用拿著碟片的手衝著金凱揮舞著,說,「你好,鄧肯。我們又租了《獅子王》,我想托比可以跟我們一起看。要是孩子看到中途睡著了,我用被子把他們裹上,讓他們睡去。」她像知情人似的朝傑瑪和金凱咧嘴一笑。
「你這是特指還是泛指?」他笑說。他想到了傑瑪,最近幾個月他倆的關係一直若即若離。他暗自琢磨,今天她拒絕跟他一起過來,說她想跟兒子呆在一塊,事實是不是不像她講的那麼簡單。
親愛的媽媽:
目前為此,其他姑娘們都挺不錯的,可惜有點生疏。
1963年10月7日于紐南姆
「你真是太好了,海茨爾。」傑瑪說,努力平復自己的火氣。
是什麼細若遊絲的聲響,
「我要你告訴我,我沒有發瘋。你想象不出,能與人談談這事兒,對我來說是多大的寬慰。」她的手撫摸著脖子,猶豫了一下,說:「我想,或許你還可以查查這事兒。」
那麼的絢爛迷人。
「你他媽的別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她氣咻咻地說:「換了是別人,你自己就不會做的。」
傑瑪無言地搖了搖頭,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說:「那些該死的不要臉……」
她悄無聲息地回到屋裡,她肯定漏了什麼東西,一些她可以拿給他看的起決定作用的東西。她摸索著走進書房,乾脆重新把整件事兒從頭到尾整理了一遍。
「第三次的方式理應更激烈?」金凱聳了聳肩,說:「我想那是可能的。那麼你想說的是什麼?」
「書?」金凱問。
金凱強忍著不動氣,說:「維多,這件事都過去5年了,再說它又不在我的管轄範圍,我能做什麼呢?你幹嘛不問這裏管事的人……」
「在等人嗎?」金凱擺出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很惱人。
維多頭搖得更厲害了,說:「絕對不可能,莉迪婭是死於服用過量的心臟病葯。人們通常不喜歡用同一種手段自殺的。這一次要是沒有成功,下次的方法肯定更激烈。」
「也許就是這個原因,」金凱說出自己的想法:「她已經無法再超越了。」
你的信念被打碎了,莫名其妙地,
「準是海茨爾。」
然後走出大門。—傑瑪和海茨爾大眼瞪小眼。
「你答應做什麼了?」傑瑪轉過身來。金凱過來時她和托比正坐著喝茶。他把托比抱到腿上,拿了一根胡蘿蔔條,做飛機陡直上升狀,送進孩子張大的嘴裏。
維多身子前傾著說:「她的前兩次自殺,恰巧都是在她好像長時間無法提筆寫詩時發生的。我想,莉迪婭真正感到高興的時候,就是她寫詩的時候,而且是寫得順手的時候。如果她的個人問題與才思枯竭並肩而至,那她就難辦了,我相信她婚姻破裂之後的那次自殺就是因為這個。但是,隨著年紀的增大,她似乎越來越喜歡獨自一人生活了。目前為止還沒發現她人生的最後時刻跟誰有過什麼認真的關係。」
金凱從地上站了起來,俯read•99csw.com視著她,說:「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你不了解她,維多是個有教養的人,她的日子很難過,這你肯定知道的。你要我做什麼呢?」
「謝謝你,海茨爾。」
你的愛女莉迪婭
「她在劍橋的時候迷戀上了魯伯特·布魯克,至於跟他有什麼關係,那是另一碼事。」維多挪了一下位子,燈光照到她的臉上。
情感之路通達平坦,
維多的聲音高了起來,說:。「不知道,我同所有我能聯繫上的人都面談過,甚至找不到一個與她有過一點過節的人,可她的死就是有問題!」
傑瑪搖了搖頭,食不甘味地吃了一點點餡餅,說:「他今天去看他前妻了。維多利亞·金凱·麥勒蘭博土,他說她現在叫這個名兒。被人家甩了整整12年,她來通電話,他就跟他媽的家鴿一樣飛奔而去,信不信由你。」
她拿著托盤迴來,說:「我已在客廳生了火。」這時她已經添了一件開襟長衫。她把衣服往身上緊緊裹了裹,然後開始裝午飯的東西。「野餐到此為止,我想咱們剛才在一起還是挺愉快的。」
這兒的一切都是我們嚮往的,紐南姆一點兒都不冷,也不叫人畏懼。這兒的紅磚和白色鑲邊十分美麗,我被分到了那間最可愛的屋子裡,靠最邊上的,可以俯瞰花園。今天,我同導師巴里特博士見了面,我想,我們可以相處得非常融洽。問題是,這個學期我要選哪些課程,寫關於哪方面的文章。我覺得自己像那個跑進糖果店的小孩,被琳琅滿目的花色品種弄昏了頭。
假如我離開你的身旁,
她厭惡地搖了搖頭說:「不提了,對莉迪婭·布魯克這個人,你知道些什麼?」
彷彿無言的吶喊,
維多搖了搖頭,道:「開始我也考慮過這個可能性,可是我對她了解越深,這種猜測似乎就越站不住腳。我想,她終於發揮出了自己的正常水平。她本可以寫出更多的,在這樣好的狀態下……」
「我知道她臨終時的模樣,」維多說:「你該會疑心我是一個十足的瘋子了吧,我想正是因為我感覺莉迪婭很親近,才會覺得她選擇那樣的死法有不對勁的地方。」
周日天氣要是好的話,我打算沿著河邊小路步行去格蘭切斯特。我假裝自己是維吉妮亞·伍爾夫,前去拜訪魯伯特·布魯克。我們將在老神舍的花園裡一邊喝茶,一邊探討詩歌、哲學以及人生這些大事兒。
過了一會兒響起了敲門聲,傑瑪吸了口氣,揉了揉通紅的臉頰。
抑或一聲突如其來的叫喚,
可憐的基特,她嘆了一口氣。
「傑瑪,親愛的,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事?」海茨爾皺著眉頭說,「還是說錯了什麼?」
這件襯衫是傑瑪最中意的,質地精良。傑瑪忽然意識到他就是穿著這件衣服去見維多的,火氣又串了上來。
昨晚,我第一次參加了國王學院的晚禱,棒得不可思議。合唱的歌聲飛向天空,扶搖直上。我身邊是一個三一學院的小夥子,他非常嚴肅,邀請我周四參加他在寢室舉行的詩歌朗誦會。九-九-藏-書
「不,咖啡就行,今天倒酒給我喝純屬浪費,太可惜了,我感覺不大開心。」片刻后又說:「再說,我不想錯過了水果餡餅。」
「好吧,」他說:「讓我們假設莉迪婭的死的確有疑點,你要我做些什麼?」
海茨爾心裏覺得很好笑,「我想是你醋勁兒上來了吧?幹嘛不問問他的想法?告訴他,他與維多的來往讓你很不痛快。」
在海茨爾家,海茨爾對傑瑪說「我打算請你喝咖啡和吃水果餡卷,不過,我們還是打開那瓶專為你留的雷斯林白葡萄酒吧。你這副模樣像是得吃灌腸葯。」
「這樣的垃圾約定你也堅守?如果你倆的關係還想維持下去,你們中就得有一個人衝出這張網。」
金凱抬了抬眉頭,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海茨爾是臨床心理學醫生,如今告假在家照顧小女兒,並執意把托比也帶在身邊,說兩個孩子比一個孩子更好應付。對孩子們永不滿足的要求,她似乎永遠不會厭煩。
金凱邊把盤子一個個疊好,邊挖苦道:「對咱們剛才在一起,人們的想法可就多了。」維多聽了他帶刺的話,臉抽|動了一下,看到她那樣,金凱暗罵了自己一句。
「我怎麼開得了口,是我堅持我倆不要越過那些界限的,因為我不想自己處處受管制。該死的他這麼苛守約定,我能說什麼呢?」
他小聲地嘰咕:「噢,見鬼了。」可是,他眼角的餘光,瞄見了那張放在茶几上裝在銀像框中的照片——維多和兒子以及伊安·麥勒蘭,他們笑眯眯地看著鏡頭——他知道他不能拒絕她。
他蹙著眉搜尋著記憶,依稀記起擱在他父母書房書架上那本薄薄的詩集。
無力裂成一瓣一瓣。
「伊安說他在我心中沒有地位,然後跟女學生勾搭,」
「怎麼說呢?」金凱溫和地問。
「沒有,從法律意義上來說沒有。」維多凝望著窗外烏雲密布的天空,說:「不知道我是否能解釋得清楚。按想,莉迪婭該是在間隙性抑鬱症發作的時候自殺的,而這種癥狀伴隨了她整個成人生活,因此就這一點而言,我覺得她死得有點蹊蹺。」
維多不置一言地收拾杯盤,然後端著沉重的托盤,停在那兒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說:「有時候人需要經歷一些事情才知道事情的好壞,或者意識到一個人的價值。我是一個傻瓜,我經過了很長時間才認識到這一點。」看到金凱愣愣地站在原地,她又笑著說道:「來,幫忙把這些東西拿到廚房去,我去泡點茶,或者你想來點更烈的?」
「去吧,傑瑪,」金凱插話道:「反正我也得走了,明天還得趕大早呢。」他取下外套,親了一下傑瑪,然後蹲下,張開手掌讓托比拍,嘴裏說道:「再見,好好玩兒。」
「我想你可以去看,」傑瑪給了個順水人情,說:「否則我們現在就別想安靜了。」她揉了揉孩子的頭髮。
「劍橋的一個詩人,像是20世紀60年代的象徵……我想,前幾年才去世的。她是不是跟魯伯特·布魯克有什麼關係?」
「行了,」他笑道:「時間能夠治愈一切傷口——嗯,有時它還能給人帶來智慧嘛,當時我們都不夠成熟。」他的臉碰了碰維多的臉,只是微微擦了一https://read.99csw•com下那潮濕的皮膚,就走開了。
「你認識她嗎?」
維多露出了笑容,他不無驚訝地看見她的眼裡蓄滿了眼淚。
「為什麼?你為什麼願意聽她使喚?這個女人離開你的時候,連個招呼都沒給你打,離婚書上的簽字墨水一干,就同另一個傢伙結婚了,12年後又冒出來,要你幫她的忙!你在想什麼呢?」
一陣狂風攫起維多腿上的紙餐巾,卷過草坪。維多皺了皺眉頭,對金凱說:「我看天色不好,咱們還是挪進屋吧。」她開始收拾杯盤,又說:「我去拿個托盤過來。」
轟隆隆一個炸雷,嚇了他們一跳。雨開始肆無忌憚地下起來。金凱瞄瞄手錶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心想不知道傑瑪這會兒是不是正等著他。
她裝著滿不在乎的樣子說:「哦,我想叫她滾開,到前妻們應該呆的地方,永遠不要再露面。」
她立刻微笑著說:「謝謝。」
維多一邊拿出茶杯和茶壺,一邊乾巴巴地說,眼睛沒有瞧他:「有什麼人在等你吧?」
「要是莉迪婭沒有自殺呢?從她的一生來看,這是一種符合邏輯的推測,不過就是有一點值得考慮:要是別人來做,有那麼好下手嗎?」維多吸了一口氣,然後以更慢的語氣接著說:「我說的是……我想莉迪婭可能是被謀殺的。」
「那部傳記,」維多回答道:「我從去年開始就在忙那個,《莉迪婭·布魯克傳》。」她伸手打開椅子邊的檯燈,她的臉藏在暗處。
「有時候是這麼回事,但並不意味著情況總是這樣。」
「她是自殺身亡的,這一點有什麼疑問嗎?」
「她手頭有個案子要他調查調查,他也答應了。確切無疑的是,她的丈夫跟一個女研究生私奔了,他不但沒說這是報應,反而替她難過。」她的臉抽|動了一下。
她站在那對著金凱,說:「我沒與你拌嘴,別用那種口氣同我說話。」
「傑瑪,別無理取鬧,要是我答應的是別人,你肯定不會這麼惱火。」他說道,身子向後仰去。
兩人一時無話,金凱在心裏默默地從1數到10.說話要謹慎,他警告自己。別對她說這是距離太近,反而失去看問題的客觀角度;別對她說人們為了否認至親的親人是自殺身亡的,會做出多麼離譜的事兒。他一點都不懷疑,維多之親近莉迪婭甚於多數人之親近骨肉血親。
「我會告訴她,你講了我不少好話,像是前手的保單。」
親愛的媽媽,是您在我疲倦、煩躁的時候逼我繼續攻讀;是您在我遇到一點點挫折就打退堂鼓的時候鼓勵了我;是您在我喪失信心的時候幫助我重新樹立自信。
「不行,甜心,我……」
「好奇總是讓愛麗絲麻煩纏身。」他戲言道。愛麗絲是他給維多起的昵稱,這個名字很配她,而且不僅僅是外表相配。
「對不起,維多,」他站起身來說。「我得——噢,該死,」他忽然想到車子罵了一句:「我把該死的車頂翻開了。」
「我就說,我會跟在劍橋當差的一個熟人聯繫,看能不能看到那份卷宗。」他說。她覺得他的語氣故意裝得很隨意。
「那她死前是不是得了作者心理阻塞症?」金凱問道,好奇心被激起了。
如果沒有您的遠見和決心,我很可能正站在藥房櫃檯後面,分發著咳嗽糖漿和鎂氧乳液,而不是在這兒,在這個最榮耀的地方。我過一兩天再寫信給您,告訴您我的課程安排。九九藏書
這會兒打電話給誰都太晚了,但她覺得煩躁不安,腦海里回放著她與金凱下午談話的每一句話。她是不是說得太多?他是把她的話當回事兒了嗎?
——魯伯特·布魯克《變心》
維多一聽跳了起來,說:「我去拿傘和毛巾來。」
「你說得沒錯,莉迪婭·布魯克確實在20世紀60年代中期紅極一時,她的詩中充滿著凄婉的幻滅情愫,我想和她同一時代的人對這個特別有共鳴。她有過一次災難性的婚姻,婚姻結束后自殺過一次,不過康復了;30出頭時她又試圖自殺過一次;5年前終於如願以償,那年她47歲。」
我們曾是那麼快樂,那麼默契信任,
住在廳那邊的達芙妮是個高個紅髮姑娘,看樣子她可能會成為我真正的朋友,因為她來自肯特郡的一個村子,跟您住的地方差不多大小,因此我們至少有一樣相同的地方。
他從她的手裡接過托盤,走過去放在灶台上。看著她往茶壺中注水,他怎麼也沒想到她會道歉。
「我只在學院的一次聚會中見過她一次,那時我才剛到這兒不久,沒認識什麼人可以把我引薦給她,此後再也沒有機會與她碰面。」維多聳了聳肩,又說:「不過我當時有個很怪的感覺就是覺得跟她有某種聯繫……那種老掉牙的『穿過擁擠的屋子』的感覺。」她微笑著打趣自己,然後又恢復嚴肅地說:「那不是性方面的吸引,是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這種感覺我這輩子只有過幾次而已。聽說她死了時,我傷心得不得了,好像失去的是非常非常親的親人……」
「海茨爾阿姨!是不是可以看《獅子王》啊。」托比大叫著衝進屋,在大人們身邊撲騰來撲騰去。
他開著車駛出車道時回頭望了望,看見她依然站在雨幕後,目送他離去。
海茨爾關切地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凝重,不過嘴上只說:「吃些加糖的東西你會舒服一些的。」過了一會兒,她在傑瑪的面前放了一個帶過濾器的壺和一盤熱乎乎的蘋果餡餅。然後倒好咖啡,說:「好了,說吧。」
「你要是找到什麼,告訴我好嗎?」她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說,「還有,鄧肯,那不是我打電話給你的惟一理由。我虧欠你,那讓我難受了很久……」
「我懂,」她有點懊惱地說,「我這次找你幫忙的事情跟我的工作有關,而且相當棘手。我為書選擇的題材,搞得我在某些群體中特別不受歡迎。」
「好了,」他終於開口說,「有三個問題。為什麼?用什麼方式?是誰?」
她已經在搖頭了,嘴上說:「你在說笑吧,他們會居高臨下地拍拍我的背,把我打發走,永遠不會立案偵察的。不過,有件事兒你肯定做得到,你可以找個人說說,至少為我開開綠燈。」
「噢,像通俗小報中的內容。新歡幸福,前妻擔保。非常管用的,我敢保證。」
「她第一次在浴缸里割腕自盡——是一個朋友碰巧上她家來才把她救了。第二次她開車撞向一棵大樹,留下了嚴重的腦震蕩,後來她說她的腳在生死關頭滑下了油門。你看……」
海茨https://read.99csw.com爾看了看情形,說:「我們兩個女人該好好聊聊了,我說咱們挪個地方吧,你說呢,傑瑪?」海茨爾看到傑瑪點了點頭,就當她默許了,領著她和托比走出大門。
「沒這回事兒。」海茨爾穿過屋子,來到金凱身邊,往他臉上蜻蜓點水般地啄了一下,「嗯嗯——你身上的味兒很好聞,襯衫也不錯。」說著捏了捏衣服的質地。
他們坐在爐火前的軟椅里,維多啜飲著茶,說:「說真的,鄧肯,我替你高興。不過我叫你過來,不是為了窺探你的私生活,雖然我很好奇。」
她轉過身來,看著北部,內森的小屋就在那條路的拐彎處附近,她看不見。她原打算給他打電話,甚至打算偷溜過去喝杯酒,但是基特需要她照顧。
維多轉開臉,緩緩說道:「我沒有把握,聽上去太瘋狂了……」
她還沒準備好讓他與金凱見面。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她對金凱的了解還不夠深,不能確定他身上的那些重要品質仍然完好。
暴風雨過去了,空氣清新涼爽。維多在露台上眺望星空。她在劍橋的書店見過一套叢書,名字像是什麼《黑暗中的亮光》,或許她會給基特買上一本,她倆可以一塊看。
「維多,」金凱握住她的手,說:「人心隔著肚皮啊,你是知道的。有時候人會在哪天早上一覺醒來,就堅信自己膩味了生活,不留下任何東西從人世消失。也許莉迪婭就是這種情況吧。」
接著又說:「再見,海茨爾。傑瑪,明早警局見,好嗎?」
「你也去,媽媽,」他央求道:「你也看嘛。」
他認識一個在劍橋郡警局當差的人,是他的一個同事。「好吧,維多,我會先看看警察局的檔案。可別希望出現奇迹,行嗎?」
「得了,別吞吞吐吐的了。」
「沒有,」維多搓著雙掌,「瞧,問題就在這兒,她死時正在校訂新書的手稿,她寫得最棒的一本,那些詩內涵深邃而豐富——好像她突然間發現了自己的另一方面似的。」
金凱一口喝光杯里的茶,腦子裡琢磨著該怎麼回答她。他現在已經學會了不要小覷直覺,儘管有時看似天方夜譚。
你的腦海會泛起怎樣的愚蠢波瀾?
金凱看著她輕盈地走過露台,心中思忖著與她再會的感覺實在是奇怪,卻又是那麼熟悉。他清楚地記得,那單薄衣裳下的肩胛骨的稜角形狀、手指的長短、獨特的眉形乃至其他多年來他未曾想起的一切。可是,直到現在,她還沒有告訴他,為什麼打電話給他——這一點再次撥響了他那根熟悉的心弦。維多極少告訴他她的感受或想法。她希望他心有靈犀。這一點,是直到他們分開以後,他才意識到的。其實他納悶,這一次是不是又漏聽了什麼重要線索。
金凱趕緊掩飾住窘態,客氣地說:「不,不,隨便,茶就好了,我還得開車回倫敦呢,喝了酒我容易亂來。」
維多瞥了他一眼,把茶壺裝滿水,放在茶托上,示意金凱跟他一塊到客廳去。她扭過頭對著身後的金凱說:「她欣賞你嗎?」
「別傻了,傑瑪,」他說,「好了,我明天給劍橋的亞力克·貝爾納打個電話,看能否讓我以私人的名義看看莉迪婭·布魯克的卷宗,這樣我就可以讓維多死心了,事情到此就可以結了。我們不要為這件事兒拌嘴,好嗎?」
傑瑪最後氣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走過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