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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章

第一部

第六章

基特眉飛色舞地說。
傑瑪聽了他的話覺得很意外,他的話暗示他想跟她保持長久的關係,這讓她既喜又憂。
「真是太麻煩了。」傑瑪客氣地說。
金凱微笑著在維多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摟住傑瑪的手臂,說:「再見,謝謝你們的茶。」
「他為什麼要跟你說呢?」金凱問。
「既然她非常迷戀魯伯特·布魯克,那麼拿他的詩作為遺言,應該算正常吧?」金凱說。
「別插嘴,我話還沒說完呢。」傑瑪眉頭又皺了起來。
「好,行行,記得先把我的文件存檔。」
親愛的媽媽,我就要放長假了,我們很快又要在一塊了,太棒了!媽媽,你一定會來接我的!
過了好久他才勉強道:「可還是有些不明白……」
維多手輕輕搭在傑瑪手臂上,說:「很高興你能來。」
維多領他們去客廳。
維多嘆了口氣說:「不知道那些東西都被他吃到哪裡去了,就是不長肉。」
「托比是你的兒子嗎?」維多邊走邊問傑瑪。
「當然可以。」
基特喊道:「就來。」
星期天,天飄著毛毛細雨,他倆開車往維多家去。
維多轉向金凱,問:「現在你信我的話了不?」
「你肯定就是傑瑪……」維多說著向傑瑪伸出手。
「嗅,是的,你們好。」男孩笑著說,咧開小嘴,露出滿嘴的牙齒。傑瑪立刻喜歡上了他。
「記得當地報紙登了兩則短新聞,一則說莉迪婭·布魯克被發現死在劍橋家中;一則說她死於服用過量的心臟病葯,屍體檢驗結果表明她是自殺身亡。」
「你給她講了嗎?」傑瑪問,此時談到維多,她心裏仍有點不自在。
坐在旁邊桌子的夫婦剛好起身。傑瑪就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然後對金凱燦爛地笑。
「不對,是莉迪婭的詩稿,用打字機列印的,她很固執,從不用電腦,說要讓文字和紙張與自己的肌膚接觸,有時她還用速記寫初稿。」
維多掃了一眼金凱,又看了看傑瑪,接著說:「他把伊安的事兒告訴你了嗎?」
「挺合適的啊,特別在她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深愛的時候。」傑瑪抬起頭來說。
「你是說我不該叫維多放棄追查那件事?」
「私事還是公事?」他抬頭看著她問,依然是那副可惡的公事公辦的樣兒。
媽媽,現在我的眼皮特別沉重,但是還想告訴您件最好的事。我們回到劍橋的時候,我的考試成績已經張貼出來了。我依偎著亞當,閉上眼睛,聽亞當幫我念成績。因為自己不敢看。可幸的是,成績好得令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她皺著眉頭說:「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用語言表達出來。」
「不用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基特替我打下手。」維多笑眯眯地說。
「是不是她不想保留的草稿?因為這書是她讀大學的時候就有的。」金凱啟發道。
「本來就是嘛,想出去玩玩什麼的都不行。」她最後應道,盡量使聲音輕鬆隨便。
「夏天我們三人可以去海邊玩玩,托比很喜歡海,你覺得呢?」他打開指示燈。
「嗯——」傑瑪沒有正面回答。
維多笑道:「呵呵,乖,現在想吃就拿吧,記得要留幾塊給我們啊。」
金凱指了指維多手裡的紙,說:「這些會不會得罪什麼人?」
金凱停了下來,不再往包里塞文件了。
維多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難以置信。
傑瑪又說:「你上一次見到基特沒有?」
他扯開嗓門大叫道:「媽咪!」接著走進旁邊的房間。
「我猜她是想讓內森最先發現自己死了。」金凱解釋道。
維多說:「會是什麼原因呢?」接著她又說:「莉迪婭最讓人佩服就是,她從來不在乎得不得罪人。」
莉迪姬
「如果不是想用那段布魯克的詩做遺言的話,那她為什麼要列印出來呢?」金凱問,一臉疑惑。
傑瑪握著維多柔軟冰涼的手,心想,金凱https://read.99csw.com事前肯定打過電話告訴她了。她瞥了一眼金凱,看見他臉上得意的笑。
門嘎吱一聲被拉開了,開門的是個小男孩,帶著問號的藍眼睛,淺黃色的頭髮,鼻子上有點點雀斑,穿褪色的寬大的球衣和牛仔褲,右手拿著一片麵包。
「這麼說吧,維多認為,女人都希望聽到別的女性的成功故事,本來就是這樣,我們都需要榜樣,我就有過這樣的體驗。」
「我知道你會說用不著換,知道你對它有感情。」傑瑪聳聳肩。
傑瑪掉轉開頭,遲疑了片刻,然後緩緩地說:「儘管我的成績一直非常優異,但我最後上了專科,沒上大學。我就想我跟她肯定沒有共同語言,或者她還會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勢,炫耀自己的學歷和工作。」
「鄧肯,不好意思,我沒聽見開門聲,門鈴有點壞了。」
她笑了。他還會沖她開玩笑,證明他並不那麼惱她。
親愛的媽媽:
傑瑪忙說:「謝謝,我吃飽了,這些東西很好吃。」
「那我也不冒這個險了。」金凱笑嘻嘻地說。
他們心照不宣地走進威爾弗雷德街上的那間酒吧,裏面擠滿了很多人。他們只好等空位子。
她拿了塊三明治咬了一口,接著說:「你們趕緊吃啊,希望二位喜歡。」
「維多……」金凱有些不安。
「那一天他不在家。」
——魯伯特·布魯克《揚抑抑揚格——我》
「不是,這些比她最好的詩都要好,主題跟她最後一本書的主題表達得一致。」
「什麼意思?」傑瑪問。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不會用別人的語言。」維多用手捂著臉說。
親愛的媽媽:
他們站在門廊上,雨已經停了,西邊雲朵間隱約看得見美麗的夕陽。
「直到昨晚我才有時間好好看,我翻書的時候,發現裏面掉出了手稿,我當時的心情特美。」維多笑了。
那麼悠遠,彷彿很久以前你的臉。
「大家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維多厭惡地說:「想想看,莉迪婭死的時候,門關得嚴嚴的,後來也沒有什麼分析文字,也沒有紀念文章,什麼都沒有。」
「語言對她來說就是一切,快樂、悲傷,都在裏面,她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放棄。」
「真是個好孩子,很可愛。」傑瑪說,維多衝她高興地笑了笑。
「到客廳去吧,我和基特準備了一些點心,只要燒壺水就行。」維多說。
他給了傑瑪一個台階下,傑瑪喝了一小口酒,然後嘰裡外啦地說道:「對上星期天的事兒我很抱歉,我不該說那些話,我管得太寬了,不該過問你的私事。」
「看上去很好吃呢,」金凱說,朝那個盤子點點頭:「拿塊蛋糕吃吧。」
「謝謝。」
金凱說:「或者她覺得它們不夠好呢?」
「傑瑪,再吃一塊烤餅?」維多問。
明亮的燈光照著她的臉,傑瑪第一次看見她眼角的魚尾紋和臉上的疲憊。
基特彎下腰,自然地親了一下媽媽的臉頰。
維多終於看完,抬頭看著他們問:「是內森發現了她?可是,內森從未講過這件事啊。」一臉的不相信。
「愛德華·馬什?」傑瑪幫著回答,維多搖頭。
「幹得好。」金凱沖她說。然後他把酒放到桌上,滑進她身邊的椅子里。
在死亡的寂靜中,但願我能隱約看見,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維多說,她知道有人在等我,我說確實如此。」
金凱放慢車速,向有拐進大街,一棟顏色鮮艷的房子出現在眼前。即使在陰雨綿綿的天氣,那色彩也讓人覺得溫暖。
基特搖著頭說:「茶沒上來之前,我什麼都不碰。不然媽咪會生氣的。」
「這種情況下,別的女性的成功經歷就能激勵人了。莉迪婭就是這樣的女性,但如果莉迪婭是自殺身亡的,故https://read.99csw.com事的本質就會徹底改變。」
吃驚的是,傑瑪露出一個笑容:「你知道,我開始並不喜歡她,但我現在卻喜歡上了她。儘管你們之間余情未了,但我不介意,我搞不清楚我以前為什麼那麼怕你們來往,甚至覺得維多可怕……」
緊接著他咬了一大口麵包,邊吃邊說:「請進。」說完他轉過身,朝廳里走去。
「因為這首詩不是她寫的,」維多告訴他:「那是魯伯特·布魯克寫的名叫《揚抑抑揚格》中的片段。」
「那首詩也很古怪,」維多沒理睬金凱,自顧自地邊說邊飛快地翻動著紙張:「讓我找找。」
您的愛女莉迪婭
維多的臉紅了,轉到別處,說:「也是……但是我想……我們是朋友。」
維多使勁搖頭,說:「她身上的衣服又怎麼解釋?莉迪婭很講究穿著,難道她精心設計好場景,自殺的時候卻穿著那破衣服?」
「你……」傑瑪吞回想說的話,然後謹慎地問道:「那到底是些什麼呢」
「那個案子不歸他管,不過他讓我看了卷宗,」金凱聳聳肩說:「我覺得有些地方是很奇怪,但不知道能做什麼?」
「你對維多說莉迪婭傳記的結尾並不重要,其實只有書的結尾才能道明她寫這本書的真意……」他聽得莫名其妙,一頭霧水。
「我想也是,能說說嗎?」
「你是基特吧,我是鄧肯,這是傑瑪,我們來看你媽媽。」金凱說。
「私事。」
她吃驚地抬起頭來,這時他又說:「不過,你沒必要覺得彆扭,或者不安。」
「知道了,你想攆我走了。」基特說著跳到地上。
「什麼手稿?你說作者叫什麼名字來著?」金凱問,聽得一頭霧水。
並知曉一個空間,
「她絕對不會那樣做,內森是她是多年的老朋友,而且他的妻子剛剛死去,她不會讓他再受打擊。」
「沒事,鄧肯,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已經幫了我大忙了,把筆記給我行嗎?」
「我能看看嗎?」傑瑪問。她從維多手中取過那頁紙,緩緩地朗讀出來。
他遞了一疊折好的紙張給她,傑瑪認得那些紙張是從他的活頁夾里撕下的。
「門鈴就響了一下,但我聽見了。」男孩搶著說。
考試一結束,各種晚會便接踵而來,晚會場面熱鬧喧嘩。我和達芙妮從這個學院趕往那個學院,不想錯過任何一個邀請。有的晚會準備得非常雅緻氣派,而有的則非常簡單隨便,只有薯片和罐裝啤酒,不過,恰恰是這些晚會讓大家玩得更盡興。
媽媽,原諒我拚命訴苦,我很不願意把我的痛苦帶給你。但是,沒有你的安慰,我根本就堅持不下去。媽媽,告訴我這一切的不快都會過去,雨過天會晴,除了寒冷應該還會有溫暖,總有人會看上我的詩並把她發表出來的。
「意思就是我很酷,很厲害,是個極棒的玩家,能指揮著一大群外星人……」
金凱瞅了她一眼,覺得有些好笑。
在死亡的寂靜中,但願我能隱約看見,並知曉一個空間,懸在我頭頂的,黑暗的最後一屢光線,那麼悠遠,彷彿很久以前你的臉。

「哎喲,對不起噗。」維多咧嘴大笑,像個孩子一樣。
「那時是有幾個女警察,她們都只是跟著男同事打打下手,可我想做點別的事情,我覺得我可以做個出色的警官,儘管我是個女的。剛開始的時候做得很艱難,甚至有些堅持不下去了,可是沒有任何人安慰我,鼓勵我,也沒有人覺得我會實現自己的想法。」
金凱把杯子推了推,又說:「我得承認,再次見到維多,心裏還是有些觸動,我們之門依然有很多割捨不掉的東西。」
在劍橋第一年的畢業舞會上,我和亞當、達芙妮和內森,簡直是二對絕配,這是老天無可挑剔的安排。皎潔的圓月、燦爛的星空下,我們在草地上翩然起舞。我和達芙妮都穿著薄如蟬翼的白裳,假裝自己是水泉女神(或者是樹女神?),輕盈地四處飄蕩。九*九*藏*書
「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小氣啦,不過,請你喝杯酒的錢我還是有的。」
「我不明白,她這一生取得的成就不是還在嗎?」
上學期的課業很緊,這個學期會更多。我沒有準備好,所以現在手忙腳亂。可是,就算是我的成績撥尖,那又能怎麼樣呢?難道去教六年級小女生那些枯燥的綜合課程?
在格蘭切斯特,我們巧遇了亞當的朋友,達西·愛略特和他的女友。達西極其英俊游灑,是個大有前途的詩人,他的母親是小說家瑪傑麗·萊斯特。我特喜歡她的小說。媽媽,我記得是您把她的作品介紹給我的。我不知道有機會可以拜訪她的時候,我會不會一片茫然。
「要我幫忙嗎?」傑瑪問。
「他才三歲,很貪玩。」傑瑪笑答。
「也許是他不想讓你難過,要不就是覺得這件事難以開口。」傑瑪試探著說,希望自己可以看那些筆記,覺得金凱的總結不夠用。
傑瑪點了點頭說:「我很難過。」
「好了,不管門鈴了,你們能來我真高興。」維多笑容可掬地站起身來,身材苗條,面容清秀,顯得楚楚動人。
傑瑪聳了聳肩,說:「我可以改變主意啊,是吧?」
維多說:「上周,內森給我一本從莉迪婭遺物中找到的書,是愛德華·馬什寫的《魯伯特·布魯克回憶錄》,1919年出版的,裡面包括布魯剋死后第一次出版的詩集,這是莉迪婭的寶貝,是她第一年在劍橋時從舊書店裡淘出來的。」
維多雙掌向上,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聳了聳肩膀,說:「沒有頭緒。」
他搖著頭說:「我想親口告訴她,並且把看完卷宗做的筆記給她瞧瞧,說不定她能用得著。我已經告訴她星期天我過去。」
維多停頓了一下說:「她其實是想要把這些詩與書中的其他詩一起發表的,我肯定。」
「噢,我送送你們。」
金凱不安地問道:「跟維多有關嗎?」
1963年1月30日于紐南姆
金凱謹慎地說:「我也覺得有些奇怪,但有時也沒準啊。」
「這樣的事情怎麼好跟人說呢。」她苦笑著說。
有時候,我覺得詩是詛咒,不是惠贈。我要睡覺的時候,那些詞語就找上我;我要工作的時候,它們也不:放過我。它們就像黑乎乎、冷冰冰的野獸,讓我無法操控。這個星期,我接到六封退稿信,沒有一句鼓勵的話語。我開始懷疑是不是要放棄寫詩,而應該全心全意對付學業。
「隨便坐,基特會給我們生火,是不是,乖兒子?」
她看著他,似乎才發現他在自己身邊:「噢,對不起,我在想事情呢。」
她掩飾不住自己的沮喪,站起身來,開始在壁爐前面走來走去。
懸在我頭頂的,黑暗的最後一屢光線,
我有很多話想對您講,卻不知從何說起。從前天起,我就沒上床睡過覺,現在還是不想睡,我想趕緊把畢業舞會的詳情給你描敘出來。
「我知道,像他爸爸出走那樣的事不該發生在他身上。」
「基特!」維多揉著他的頭髮。
過道口的門開了,基特鑽進來,手裡端著沉甸甸的茶托。傑瑪趕忙替他騰好桌子。他滿頭大汗地說:「媽咪一會兒把茶端來。」
「有沒有別的原因決定不發表呢?」傑瑪問。
接下來的好一陣子,他都靜默無語,傑瑪覺得自己特傻,然後他開口了:「我知道。這一點我一開始就意識到了。」
「為什麼古怪?」他又問。
金凱清了清喉嚨,說:「維多,我同意你的看法,莉迪婭·布魯克的死有奇怪之處,https://read.99csw.com可是我們沒有辦法,那些都只是推測,沒有證據,警察局不會重新立案的。」
「她到底怎麼了?」
「這整個星期我都在想這個問題,我吃驚地發現自己依然喜歡她,但那種喜歡已經不是愛了。」
他舉起酒杯,對她說:「這個星期可真長阿。」
「不對勁,怎麼?」金凱問道,儘管他的口氣很隨便,但是傑瑪覺得他很有興趣。
有很多的女子做夢都想自己的詩歌能被刊登出來,在那很少的成功者中間,大多數人的作品都被評論家斥責為太過文弱,但是如果她們換寫其他題材的話,又會說她們不適合寫這種題材。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應該出來,一輩子過平淡的日子算了,結婚生子,直到老死。
「你是不是覺得我該放手?」維多問。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死盯著啤酒墊,然後抬起頭,看著他說:「就是……我知道我很傻……可是,想到你去見她了,我就覺得……彆扭。」說完又把頭扭開了。
車子開動之後,傑瑪回頭望了望,看到維多揮動的手,帶著無形的堅決,傑瑪感覺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回到家后,傑瑪一直在走神。
「為什麼?」金凱問道,維多抬起頭,手停住了沒有繼續翻動紙頁。
「學術圈裡的人都怎麼說的?」
1962年6月23日于紐南姆
金凱嘆了口氣說:「你說得對,這輛車確實不好用了,想帶托比出去玩玩都不行。」
基特跪在壁爐邊,沖媽媽做了個生氣的鬼臉,說:「不是說過不要那樣叫我嗎?」
傑瑪說:「我知道,我明白你說的。」
「但是意義完全不同了,自殺就是承認失敗,她就是告訴我們她沒法實現自己的夢想,連她都不行,那我們同樣也不行。」
「我沒想到會這樣,我跟文學圈的聯繫並不密切,所以不指望從別人的信件中找到一堆能說明真相的東西。讓人納悶的是,只要一談到她,大家就都這樣,吱吱唔唔,守口如瓶,所有認識她的人,口風都很緊,我打電話給她前夫時,他差點沒罵我。」
「別客氣,我們很高興,因為我們家不常來客人。」
傑瑪為自己取了塊三明治,然後坐下小口小口地吃著。
傑瑪看出是副本,列印的材料上還有複寫紙的印痕。
金凱看了看手錶,說「我們得回去了,我想托比可能在他外婆家呆煩了。」
他們走下車去,傑瑪今天穿得很隨意,只是她有點緊張。金凱走向前去按門鈴。
他揚了揚眉,問:「你買單嗎?」
「你說什麼呢?」金凱問,越聽越糊塗。
一會維多把茶端上來了,高興地說:「大家可以吃了,看起來挺不錯吧。」
「那我能做什麼呢?是你不讓我管那事的啊。」他替自己開脫道。
他們邊吃著點心,邊輕聲地說笑。
「而這個,」她揮了揮手中的紙張,說:「這個全不對勁。」
「呵呵,男孩子都這樣。」維多溫和地說。
「為什麼不用自己的聲音?」維多吸了口氣,想讓自己平靜下來,「莉迪婭是個詩人,是詩成就了她,這也是我要寫她的原因。女人需要她那樣的榜樣,我們需要知道她的故事,因為她付出了很多代價,才實現自己的夢想,我們應該從中受到啟發。」
「肯定還有別的什麼地方也有記錄。」金凱說。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有過這樣的體驗,你從沒說過。」金凱說,發現她滿肚子委屈,十分驚訝。
維多坐回椅子上,說:「內森就是一個疑點,為什麼莉迪婭打電話給內森,說想見他呢?」
「不,雖然我不大懂詩,但我知道誰都有自己不能放棄的東西,你也一樣。」
門關上后,傑瑪走到烤火的金凱身邊,說:「維多挺不錯的」。
「覺得維多可怕?為什麼?」
「不是,莉迪婭對自己的作品比較誠實,很清楚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
到了門廳,維多停下來,喊了聲基特。
基特興奮九_九_藏_書地大喊著撲向蛋糕,往盤子里撥拉了兩塊最大的。
「傑瑪,怎麼啦?打從劍橋回來之後,你就不說話。到底怎麼了?」金凱關切地問。
「媽咪,你不用電腦,讓我玩『黑暗地帶』,好嗎?求你了,求你了,媽咪?」他笑眯眯地撒著嬌,心裏知道肯定能行。
「咱們得拐彎了。」
「你什麼時候換新車呢?」傑瑪問,她想通過呼叨來掩飾自己強烈的不安。她對維多確實有幾分好奇,但她更想金凱能全。已全意地愛自己,雖然她嘴上不承認。
傑瑪想到當時自己的態度,臉羞愧得發紅。「她請你調查的事情,你劍橋的那位朋友是什麼態度?」她問道,想把話題岔開。
「你不覺得我在胡說八道?」
茶倒好之後,金凱說:「我覺得基特控制力很好,看著蛋糕就是沒動手。」
維多小心翼翼地接過紙張,走到另一張椅子坐下,她看得很慢,很專註,眉頭深鎖,他們靜靜地陪在一旁,傑瑪默默地聽著爐火的劈里啪拉聲和細雨飄到窗戶上的聲音。
「應該會得罪一些男人,因為她用了許多暗喻,說明性就是死亡,用的是象徵手法,但是有的男人很噁心,看到有性別角色的就以為是說自己。」
傑瑪補喝了一口酒,說:「我是說,維多必須得搞明白莉迪婭不是自殺而死的,這個結果很重要,她絕對不會鬆手,你能明白?」
金凱跟傑瑪高興地和解了,星期六還帶托比去動物園玩了。
維多說。
「你看,彈簧都把我的屁股戳破了。」她挪了挪身體,接著說:「窗戶接縫處又開始漏水了。」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平靜下來,說:「我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謝謝你們聽我嘮叨。」
金凱挪了挪身體,手在口袋裡摸索了一會兒,說:「我看了莉迪婭的卷宗,做了些筆記,你可以看看。」
「她最後出版的書中收錄了其中的部分詩,不過有些詩的初稿我以前從沒見過。」
他點了點頭,說:「好好寫莉迪婭和她的作品吧,重要的是故事,而不是結果,很抱歉,我想不出別的法子。」
「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容易發神經。」
「那麼你的意思呢?」
在一個奢華的晚會上,我玩得很開心,翩翩起舞,海闊天空,高談闊論。有個追求者一直緊緊地跟著我,這是個一臉憂鬱的黑髮小夥子,從威爾士來的,名叫摩根·阿什比,學藝術的。他鼓足了勇氣,邀請我參加他那邊的舞會,可我婉言謝絕了他。因為,我已經接受了亞當的邀請。
上次因為金凱去看他的前妻,傑瑪大動肝火,現在她特別後悔。她和鄧肯在這星期上班的時間里,盡量相互躲開,誰也不說話。但是,這幾天她發現自己特別想他,她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她得先道歉。
「嗯,咱們談一談好嗎?」她略微遲疑地問:「我想,如果你不忙的話,我們可以去酒吧喝點什麼吧。」
過了會兒他才從工作室走出來,解釋說:「我得先按暫停,我已經一路打到第七級了。」
「沒什麼難過的,我現在覺得,對基特來說恐怕也不是件壞事兒。好了,你們來這兒可不是聽我說這事兒的。」她把茶杯放在桌上,沖他倆笑了笑。
她走進辦公室時,金凱剛好在套茄克。
「可事實完全相反,她說話很有意思,更奇怪的是我發現自己竟然很能理解她。」
「蛋糕棒極了,媽咪。」說完蹦跳著離開房間,維多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滿臉愛憐。
「那麼,一言為定。」說著他們走出辦公室。
傑瑪看見一間舒適的房子,角落處放著一個銀相框,盡頭的法式大門通向煙雨膝俄的花園。
他們要清掃桌子的時候,基特把最後一塊蛋糕也消滅掉了。傑瑪看見維多瞅了一眼金凱,感覺到倆人無語的交流,然後維多說:「基特,你要是吃完的話——」
他停了停,沖傑瑪勉力十足地笑了笑,問:「這回你跟我一塊去吧,這樣讓我心裏踏實。」
維多聽見基特進屋的聲音,猛地回過頭來,一臉驚詫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