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一章
亞當躺進旁邊的躺椅中,說:「是的,那不可能,最糟的已經過去了。」
「或者她還愛著他呢,」亞當小聲說道:「他們離婚時她那麼痛不欲生,還試圖自殺呢。」
「那麼,下一步怎麼辦,亞力克?」他接著問,盡量不動聲色,「按常規辦唄。我們已經在村裡挨家挨戶詢問,看看刀口天下午有沒有誰看見什麼不同的情況。當然,我們還打算與她單位里的同事談談。」
「她丈夫呢?你們知道怎麼聯繫他嗎?」金凱問。
「對這個你並不喜歡的人,你知道得還真不少啊。」
他停了下來,看著金凱,說:「你是說有個惡毒的傢伙,蓄意下毒,殺害維多,這絕不可能,我不信。」
他往後一仰,嘆了口氣,說:「別傻了,夥計,我了解亞力克·貝爾納,他挺不錯,就讓他干他的活吧。」
他死死盯住他們眼睛,搜尋著他們的表情,看他們是否知道這麼回事,但只他們只是茫然和驚愕。
「你還好嗎?」亞當柔聲問道。
「我怎麼知道?」內森反問道,抄雙手插|進褲袋,來回踱步。
「我又沒說我去過那兒,」內森猛地轉身看著他:「這大家都知道,我去看朋友的時候經過那裡。」
他的身邊放著一個袋子,裏面裝了維多的材料和手稿,現在他可以把它交給貝爾納了,因為昨晚離開警局前,他已經把所有的材料全部複印了一份,之後又翻了一遍那些東西,心中大概有了一個譜,知道維多都幹了些什麼。
金凱看著內森客氣地站起身,然後又坐進椅子里。
「我不知道,」金凱說:「這正是我要查的。我覺得該從摩根·阿什比身上著手。」
當然,你從來沒有不喜歡我,我非常佩服您,因為不管命運帶給您怎樣生活,您總能把日子過得非常滋潤,但是從沒告訴我您是怎麼辦到的。是不是人的本性就是寬厚的呢?
「坐那兒去吧。」他說,朝桌邊的一個位子指了指。
內森打了一個冷戰,把毯子往上身拉了拉,接著說:「現在大家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誰也不願管事。你不該叫丹尼神父收走我的獵槍。」
內森霍地站起身來,砰地捶一下桌子,踉蹌著走到窗前望著外面。
「好像沒有,他似乎躲到了什麼地方,誰也找不到。」
「你來我家有事兒嗎?我想問你一件事兒,你別介意。維多同你談起過我嗎?」他問。
金凱接著說:「哦,那房子呢?」
貝爾納突然身子前傾說:「這次調查我不需要你的幫助,鄧肯,只要你不再插手此事,我就很感謝了。」
「這樣啊,我問過維多怎麼知道刑事報告內容的,可她避而不談。」內森說。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朵蔫了的小藍花。
「早上我們都呆在花園裡,剛剛才進屋吃午飯。」他說。
「你弄錯啦,金凱先生。」亞當淡淡一笑,說:「雖然我也不想,但在莉迪婭去世時,我們的關係早就疏遠了。」
亞當領著他一邊走在過道上,一邊輕聲說:「內森很難過,你不會介意吧。」
「伊安?我不知道,沒人與他有聯繫嗎?」內森說。
「難道你從沒懷疑莉迪婭死得奇怪?」
「戀情,」亞當說:「年輕人以為這是他們的專利,只有經歷這樣的情感才會成熟。我們年輕的時候不也一樣嗎?」
酒吧老闆立即充滿關切之情,手指向劍橋大學,說:「就是前面第三幢農舍,白牆黑鑲邊茅草屋頂的那棟,前面種了很多花。」
維多是不是愛上了內森·溫特?她怎麼從來沒說過,不管事實真相如何,這件事至少表明維多和內森的關係,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
過了良久,內森才開口道:「你別開玩笑了,那絕對不可能。」
金凱搖著頭說:「不大可能,她的醫生從來沒有給她開過洋地黃,她也沒跟什麼人一起住,不會是同伴把葯搞混了。」
「現在想想,難道你還不明白她的動機?」亞當理智地問。
「死亡時間呢?法醫總能說出大概時間吧?」金凱問。
「我剛吃過午飯,謝謝了。」金凱說著坐進內森指的那張椅子。
「你說了這麼多就是要告訴我,查來查去案子的關鍵都在這裏。沒有別的什麼發現了嗎?」金凱問。
「內森,」亞當說:「這位是鄧肯·金凱,說是維多的前夫。」
「維多說你們是朋友,不過她跟我講了很多她正在創作的莉迪婭·布魯克傳。我看了關於莉迪婭之死的刑事報告,知道發現莉迪婭屍體的人是你。」
那個男子一聽眼睛睜得老大。「噢,快請進。我叫read.99csw.com亞當。」他說著往後退,讓金凱進來。
他打量了一下金凱,掩飾不住好奇地說:「你聽說過我們這裏的麥勒蘭博士嗎?」
他掃了一眼報告接著說:「如果真要想查出點什麼,必須對其中的12種羥基作比較。」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相信,這兩個人聽到維多被人毒害的消息,確實非常難過,非常震驚。可他覺得,他們並沒有把所知道的東西全部告訴他。
「他和妻子在劍橋西郊有個工作室,」內森頭也不回地說:「卡伯頓路巴頓附近,很好找的。是棟農家大院,旁邊有一排塗得金燦燦的穀倉。」
昨天在布朗學院吃午飯時碰見達芙妮,她正忙著應付三年級的考試,看到我結了婚準備當媽媽,羡慕得不得了。不瞞您說,有時候我也很想念校園生活,不過我不知道,為什麼人會想念那種整天都是學習的可憐生活。
「我是鄧肯·金凱,維多·麥勒蘭的前夫。」
他向上司道了謝之後開車趕往劍橋,一路上都在想,局長說的確實很對,但他知道亞力克·貝爾納並不想全力以赴辦這個案子,因此出於責任和需要,他必須親自調杏此案。
「哎呀,我的燉罐,」亞當忽然叫道,趕忙站起身來:「我把它忘了!」
「是的,但時間能沖淡很多,還有很多事比愛情有樂趣。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希望她最後一天給我打電話而不是你。這件事讓我耿耿於懷,過了好久我才原諒你。」
「目前還沒發現什麼,看樣子麥勒蘭博士是在給自己泡茶的時候,突然覺得頭疼噁心什麼的然後失去了知覺。醫生說,要不是一個人在家,本來是有救的。」
內森說:「維多經常提起你,我想她很喜歡你。」
「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但我一直以為我能勸她打消那個想法,至少可以安慰安慰她……」
貝爾納一聽驚愕萬分,金凱這才知道他不了解這段隱情。
「這麼說,她午飯時可能喝了葡萄酒或啤酒什麼的?」金凱問,他記得維多白天不愛喝酒,不過或者她改了習慣呢。
很有見地,金凱暗想,從維多講的很少的言語中,他知道這話不假。他低頭喝茶,抬起頭來,發現內森正打量著他。
他把材料裝進檔案夾中說:「驗屍宮今早驗了屍,我知道她的家屬已經請牧師安排了一個小型追悼會,因為她的屍體一時半會兒是沒法歸還他們,他們覺得為了她兒子,該準備個收場儀式。」
莉迪婭
「這個了不起的伊安·麥勒蘭,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金凱有些好奇。
他走過草坪,蹲到內森身邊,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過了片刻,他又問道:「莉迪婭為什麼要把所有的東西留給她前夫?」
「莉迪姬服用的是什麼葯?」金凱問,他看過那份卷宗,想再多記下一些有關細節。
「這有什麼?」亞當說:「摩根說話一向很粗魯,他最討厭我們幾個啦。」
內森笑道:「好吧。伊安·麥勒蘭是屬於那種特自以為是的人,總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動不動就說『我來介紹你認識某某吧……』那他是個很有野心的人了?像他這種人怎麼會不顧一切,跟個小女生私奔呢?」
——引自魯伯特·布魯克的一首詩歌的殘篇
「她的胃中空空的,但這說明不了什麼,可能到案發時,中午吃的東西已經消化掉了呢。我們還得搞清楚她午飯在哪兒吃的,跟誰在一起。」金凱想,都他媽的過了將近朝小時,他們到底都在忙什麼?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平靜地問:「你們在花園中找到什麼沒有?」貝爾納厭惡地說:「想想看,花園大門外的河邊整天有牛在那兒兜來轉去,已經派了人去調查,但不指望有什麼收穫。」
內森在屋裡激動地走來走去,說:「維多告訴我,她想見摩根,與他談談莉迪婭的事兒,可是他說話很不客氣。」
「維多問了許多莉迪婭自殺的情況,她是不是不信莉油婭是自殺死的?」
他想找到摩根·阿什比問問他拒見維多的理由,也想看看維多的朋友和鄰居內森·溫特,但首先他要把亞力克·貝爾納擺平。
內森說不下去了,亞當心想,時至今日,他還是沒法啟口說出他看見莉迪婭時的情景。
內森坐在那兒有點吃驚地看著亞當,似乎不習慣被人照顧,亞當在朋友廚房裡,像在自家裡一樣。
怒放的番紅花,像寶石珠玉,點綴著學院後面綠茵茵的草地,草地那端,依舊光禿的樹木圍著國王學院凹凸不平的石牆,再遠處就是劍橋郡一碧如洗的天空。我想,這一晃而逝的時刻是世上最動人的時光。九*九*藏*書
您是不是還想要一大群孩子,整天唧唧喳喳的,不想只生一個丫頭片子,只會看書不會玩?
金凱閉上眼睛,心想,天啊,千萬不能讓基特聽到這話,不然那孩子會內疚一輩子。
亞當帶他穿過門,來到一間大房間里。
摩根的爺爺昨天晚上不行了,聽了這個消息,我興奮得一整晚睡不著。
「只見過她一次,是為了她的書來找我的。」亞當說,好像很遺憾似的。
內森打開門,金凱正要出門,他又問:「明天……你會去那兒嗎?」
「這麼快?他們還沒通知大家啊。」
我承認自己是很可惡,但我還是覺得自己有理由高興。他爺爺住在加的夫,是富有的工廠主,身患癌症已經好多年,對他的家人來說,他的去世是種解脫,再說摩根就見過他幾次面而已。聽說他給每個孫子都留了一筆財產。
他沒怎麼費力就找到了那棟房子。那整潔漂亮的外觀一看就像出自園藝大師之手,肯定找對了地方,門外種滿了花草。金凱彎腰摘了一朵藍色小花,塞進口袋,然後按響門鈴。
亞當端著茶具走了進來,把它們擺好。
「是嗎?我不這麼想。」
「那麼,我給大伙兒泡點茶吧。」亞當說。
他步行前往內森家,腦子裡想著剛才聽到的東西。
「維多和莉迪婭,」內森低聲說,「莉迪婭和維多,她倆現在已經弄混了,我都不能把發生在她們身上的事分開來。」
「我給你女兒打個電話吧,內森,看到她們,你心裏或許會好受一些。」亞當懇切地說。
那人高高瘦瘦,花白的頭髮有點捲曲,眼鏡滑到鼻樑上,友好地沖金凱一笑,說:「你好,有什麼事兒嗎?」
貝爾納打開夾子,手指一邊飛快地滑過紙張,一邊響咕著:「讓我看看,由於心率有點不齊,莉迪姬服用異羥洋地黃毒青,但是法醫附了一張條子,說異羥洋地黃毒音通常不是治療該病的首選藥物,因為只要分量比藥物劑量稍多一點兒,就會導致中毒。要不是莉迪姬以前有過自殺行為,他會把她自為意外死亡。」
他想了想又說道:「我不大了解那個人,但是想想,他已經不年輕了,而自認的才華並沒人買賬,所以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找個願意聽自己嘮叨的人,要麼重新評價自己。當然第一條路更容易。」
他停住了話頭,瞥了金凱一眼,然後接著說:「不過,出了這樣的事兒,我想你也不好受。」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聽到有人死了竟這麼高興。
「要是他們沒有呢?」金凱問。
局長丹尼斯·蔡爾斯說:「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麼,只要我一聽到劍橋警局抱怨有人妨礙他們辦案,立刻就會把你招回來。」
1964年4月21日于劍橋
他朝內森努了努嘴,內森又在眺望窗外了,問:「你不介意吧?」
亞當伸手壓了壓他的胳膊,說:「好了,內森,我來打吧,你只要寫個名單給我就行。」
金凱強忍著沒跟貝爾納動粗,怕誤事兒,還是低聲下氣點為妙。
「我相信,只要你擺出一副公幹的樣子,他的系裡就會有人告訴你那姑娘的名字和詳情。」他笑了笑,接著說:「別擔心,亞力克,我不會要你謝我的。」
「我來吧,亞當,我的手腳沒問題,」內森說:「快去廚房看看火吧。」
「說實話,我感覺頭腦一片空白,渾身無力,我什麼都不願想了,就想這麼下去算了,但是我知道這不可能。」
「你了解維多嗎?」金凱又問。
親愛的媽媽:
金凱謝過他,乘他的好奇心轉到他身上之前趕緊告辭。
他不無惱火地回答:「我們查了他留給學院的地址,但他已經離開那兒了。現在正在查內政部的記錄,看看他是否已經回國了。」
「我送送你。」亞當說著朝門口走去。
「我理解,但你會九九藏書信的。」金凱說。
「這完全是痴心妄想,」亞當不以為然:「因為傳記作家注入了自己的觀點,根本無法真實而客觀地再現主體。」
「不,我他媽的就是不明白,」內森一把扯下腿上的格子呢毯子,說:「維多問過我同樣的問題,但莉迪婭那天的口氣跟平常完全一樣,只是有點兒激動,有點兒迫不及待。我一直替你感到高興,你沒有……」
金凱想,這位就是亞當,真高興自己看了一些維多的手稿。
亞當聳了聳肩,說:「怎麼說呢?她想知道莉迪婭是什麼樣的人,我儘力了。可這隻是我一個人的看法,是莉迪婭與不同的人打交道會有不同的表現,而且我對她看法也不是就一成不變了。」
「可是?」金凱催促道:「別賣關子啦。」
「他不是帶了個研究生一塊走嗎?或許她的家人知道他們在哪兒。」
接著他又轉回到剛才的話題上,問:「傳記作家的工作不就是要收集對主人公的不同看法,把它們再現出來嗎?」
「這個問題重要嗎?」內森快要嚷了出來:「這跟維多有什麼關係?他媽的!」
「我說呢,」金凱得意地說:「我想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亞當握了握金凱的手,說:「需要我做什麼的話,去劍橋的聖馬克教堂找我。」
「我想內森現在不方便會客,能否由我轉告……」
「你知道基特的情況嗎?我一直很擔心他。」內森伸出顫巍巍的手取茶杯,金凱看見亞當沒敢鬆手,幫他一起把茶杯放在桌上。
「剛才的問題你們還沒回答,對吧?莉迪婭為什麼要把財產留給已經離婚了20多年的前夫?」
「我們正在吃雞蛋西紅柿三明治,」亞當把手上的草藥放在廚房檯面上,說:「我做的雖然沒內森好,但還過得去,要來點嗎?」
「肯定是嫉妒唄。」
內森臉色蒼白,眼睛依舊黯淡無光。
「我就知道他學問做得不錯。」內森不帶感情地說。
內森一邊領著金凱朝外走,一邊說:「誰知道亞當這老頭子還會有這個癖好,吃蔬菜燉罐。」
亞當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碟,內森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也被他收走了。
如果真有此事,雖然不可能是一大筆錢,但至少夠摩根建他的攝影工作室,剩下的可以留著買房子。您想象得出,我是多麼高興。我們的小公寓剛夠我們兩人住,但我打算要個孩子,我們若想有個象模象樣的家,就需要一處過得去的房子,等孩子稍大一些,能給他騰間屋子。
上帝啊,上帝,你會得到安慰。
「說的好,」金凱笑道:「你是不是學哲學的?」
「會。」金凱緊緊握了握住內森的手,然後走出大門。
金凱在格蘭切斯特的一家酒吧,坐了會,等到酒吧間老闆閑下來,他走過去,問:「您知道內森·溫特住在什麼地方嗎?」
貝爾納把手指抿緊,說:「是,我們甚至沒有把握,莉迪姬·布魯克服用的是不是她自己的葯,儘管她的體內有異羥洋地黃毒音,因為我不是化驗師,說的只是我個人的想法,異羥洋地黃毒音是洋地黃毒音在體內分解后的副產品之一。」
貝爾納說:「她兒子說5點鐘看見她時,感覺她還有呼吸,我想他沒說錯。」
貝爾納換了一個檔案夾,說:「麥勒蘭博士的血液中含有酒精,這讓人疑惑,沒其他的。」
貝爾納重新坐好,帶著無可奈何的表情說:「你最好別干擾了別人的工作,還有,查案的時候不準說是在執行公務。」兩人達成協議后,友好地分手了。
維多寫的亞當很生動,讓他覺得自己認識這個人,至少認識那個早年與莉迪婭在一塊的亞當,他不信他會說謊。可是,他會不會隱瞞什麼呢?
「我想內森已經受不了了,你別再嚇他了,到底怎麼回事?」亞當插嘴道,伸手拉住內森的胳膊,支撐著他。
「嫉妒你們一群人?」金凱不勝訝異地問:「不是就嫉妒你一個人,亞當?」
「我給內森煮了個蔬菜燉罐,」亞當大聲說:「聞著味道還不錯,我就知道弄些蔬菜,內森只好將就了。」
「但他們分辨不出維多服用的是不是同一種葯?」
但並不常常想,我發現,我很喜歡這種自由的生活。對了,《新觀察者》答應發表我的兩首詩,這對我而言可是一宗大事兒,只是我一味沉浸於可能獲得一小筆財產的快樂中,差點兒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都忘了。
「他去維多父母親那兒了,他們與格蘭切斯特的牧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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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亞當皺著眉頭說:「幹嘛要從摩根身上著手?」
亞當看見內森坐在花園裡曬太陽,雙腿上蓋著一條毛毯。
「哲學和宗教各一半。」亞當並不避諱。
「事實並非總是相對的,」他緩緩說道:「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聽他這麼說,內森和亞當驚訝地看著他,眼睛一動不動的。
前來開門的男子穿了件教士服,手裡拿了一把草藥。
好媽媽,您當時是希望我是個女孩?還是做夢都想要個結實的小男孩,穿著背帶短褲,能讓您想起爸爸?
媽媽,哪天您過來,我們一起去買嬰兒用品,您想得到我開始織毛衣了嗎?我的一團藍色毛線絞到一起,怎麼都理不順。
「可為什麼?為什麼會有人下此毒手?」
「是個追悼會,明天下午一點鐘舉行。」
「為什麼?」金凱問。
「你說的沒錯,亞力克,」他說:「對不起,但是,你想想我的處境,維多死了,我太傷心了,所以說話沒了分寸。讓我看看法醫的報告,不會給你惹什麼麻煩吧?或許,我還可以提些有用的建議呢。」
「你認為她會把心中的想法告訴你?或者是你比我厲害,有未卜先知的本領?」內森說,有點動怒。
「對不起,亞當,坐下吧。」他示意亞當坐在另一張草坪躺椅上。
「我們從小一起上學,他現在住的是他父母留下的房子。他們幾年前去世了,他的妻子也去世了,我想他是到這裏換環境的。」
貝爾納從辦公桌里抽出另一個檔案夾,看來他至少把莉迪姬的檔案留在手頭備用了,金凱頗感欣慰。
您是不是覺得,我懷孕后變得特別充滿哲思了。我沒法多寫東西,每次坐在桌邊,都是想著想著就睡著了,聽說幾個月後,我就不會這樣慵懶了,會有的是精力,我想到那時再多做點就行了。謝謝您告訴我那麼多對付早晨嘔吐的辦法,但那些法子對我都沒什麼用。我一直吃不下東西,最近瘦了不少,不過醫生說不要緊。
內森說:「但事實是相對的,即使只是傳記作家自己一味的描述也有價值,可以讓我們更好地理解藝術作品,理解我們自己。」
「你的行為已經超越了朋友的界限和義務,你插手了犯罪現場,我本可以就此事對你提出投訴的。這都算了,主要是他媽的太粗暴、太專橫了。」
現在的劍橋可美了,每年這個時候,劍橋都很漂亮。
「我……不知道。」內森說,金凱從他的眼中看出他很不安。「當時,我認為警察做了詳細的調查。」
「對不起,」金凱站起身來,說:「能告訴我怎麼找到摩根·阿什比嗎?」
那本傳記雖然沒有寫完,但情節完整而生動。他跟著莉迪婭,一個孤獨的孩子,長成一個有理想的年輕姑娘,看著她放棄獎學金,看到她步人婚姻的殿堂。維多滿含激|情地描述莉迪婭對摩根·阿什比的深情厚意,他不由暗忖,維多自己是否也曾有過那樣的感情生活。
昨天早上,亞當感到十分惶恐,於是打電話給格蘭切斯特的牧師,請他到內森家,讓他乘機取走內森的槍,並且在內森神智清醒之前照顧他。亞當自己脫不開身,有兩個身患絕症的堂區教民每天都要他過去看一看,不然可以好好陪陪內森。
「是誰呀,亞當?」屋裡傳來一個更低沉的聲音。
「你說呢,亞當?」金凱說著轉過身,看著亞當,問道:「你同莉迪婭的關係比其他人要密切。」
媽媽,你看到我寫孩子的時候用的是他?其實我非常想要個小女孩。
過了一會兒,內森轉身看著他們,面色如灰,說:「她會不會不小心吃錯了葯?」
金凱好聲好氣地說:「好了,亞力克,講理一點吧,你沒法阻止我找人談話,我也不能強迫他們回答我的問題,你幹嘛要介意呢?要是我真的找到了什麼,請放心,我會告訴你的。不會給你惹麻煩的。你們聯繫上她的丈夫了嗎?」
內森說:「我知道警察給你打了電話。」
「她給你講過嗎?她懷疑莉迪婭不是自殺死的。」金凱問。
金凱說。看見內森表現出很厭惡的神情。
一聽到他的名字,金凱看見內森的眼中閃過一絲熟悉的神色。這麼說維多曾說起他。這個想法讓他稍感寬慰。
金凱趕https://read•99csw.com忙掩飾住自己的驚訝,說:「哦,我有事找內森·溫特。」
「明天?是不是太匆忙了一點,你說呢?」
亞當認真聽著他倆的談話,從不插話。真是一個好聽眾,只是他天生如此,還是後天鍛鍊出來的呢。
「知道追悼會定在哪天開嗎?」
「我倒沒那麼想,」亞當說。
「需要通知的只是鄰居吧,她學院和系裡的同事呢。我得給他們打電話……」他說著就要起身。
亞當瞅了一眼內森,然後才回答:「哦,我想主要是嫉妒我,但他對莉迪婭的朋友,都沒有好感,金凱,這件事說來話就長。」
「牧師?」內森說,好像沒聽懂他的話。「安排喪事。」亞當說,眼睛問詢地看著金凱。
「是嗎?」金凱底氣不足地應道,說:「我們好多年沒見面,就是最近才有了聯繫。我覺得她好像變了很多,不過以前我也不怎麼了解她。」
亞當似乎想了很久,最終才說:「是的,從來沒有。」
「對不起,」金凱說:「我也想不是真的,但我剛剛從警察局回來,驗屍報告表明,她的體內含有足以致命的洋地黃含量。」
內森輕輕摸了摸手上的繃帶,然後看著金凱說:「我也一樣,現在我也沒機會再了解她了。」
他倆對視了一會,內森便走過來,他右手裹著繃帶,只能伸出左手跟金凱握手。
「我想,我現在已經酒醒了。」內森說,接著嘆了口氣,扭開頭。
「好像是周五下午一點鐘,地點在格蘭切斯特的教堂。」
兩人都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兒亞當說:「但我覺得自己像是……局外人。其實,我理解你的心情……不敢去看維多的心情。」
內森搖頭說:「不要,我不願驚動她們。這事會讓她們為難,她們也只能違心地說些關心的話罷了,因為她們想象不出30歲后的人的情感……我和維多的……」
「我不再打擾你們了,」金凱說:「謝謝你們的招待。」
「你幫上她什麼忙沒?」
「我想他只是有點野心。」內森說。
「有這樣的事兒?」金凱聽了很受觸動:「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認識溫特先生?」
「也許是她覺得自己欠了他,畢竟是他們倆人共有的財產,或者她找不到別的什麼人可以饋贈。」
「負責這件事的警官知道維多和我之間……的關係,」
金凱走進類似廚房兼飯廳的地方,他看見一個男子坐在裏面的桌邊。他滿頭白髮,與光滑黝黑的皮膚以及黑眼睛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站起身來時,金凱發現他很結實。他看起來強壯而健康,如果不是一臉疲憊,肯定精力充沛,生機勃勃。難怪維多會喜歡上他。
「丹尼神父今天下午肯定會來你家,內森。」亞當搶先說,想讓他放寬心。
他再次坐在貝爾納的辦公室里,說:「我想看看法醫的報告,亞力克。你應該不反對吧。」
「沒……沒有,不過我猜到了。」內森慢吞吞地說,眉頭皺成一團。
亞當看見內森驚愕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他沒想到會把這件事在這個時候告訴內森。
換句話就是,什麼都沒查出來,金凱暗想著,嘴裏應道:「這是當然。」
「可憐的人。」老闆非常同情地說:「人是看不透的,我們還以為他跟麥勒蘭博士只是普通朋友呢,現在他肯定很悲痛。」他的口氣有些得意。
「維多是死於心臟衰竭,但不是心臟病突發而死。她是被人毒死的。」
「我沒想不讓他幹活啊。」金凱說。
貝爾納猶豫不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我把法醫的話轉告你吧,你不要再得寸進尺了。麥勒蘭博士的心臟衰竭是因為服用了一種過量的洋地黃,法醫沒說毒藥什麼時候開始發作,因為不同類型的洋地黃生效的時間不同。洋地黃毒苷藥效快,而洋地黃製劑要過好幾小時藥力才會發作。大多數洋地黃中毒事件是治療時服用過量引起的,而不是由自殺目的導致的,我們找到了麥勒蘭博士的醫生,醫生確定她沒有心臟病史,最近也沒服用什麼藥物。」
「不過是很奇怪,維多的心臟也不好……」他又回憶了維多與他見面的情形,想了想他倆之間的談話。
他邊說邊搖頭,道:「像她那樣漂亮的年輕女子竟然突然死了,誰能想得到?更想不到的是內森聽說她死了,居然發了瘋。他死命想砸開她的門,最後還是鄰居把他拖走,替他請了華倫老醫生包紮手上的傷口。」
金凱接過亞當遞過來的茶,說:「還好他那麼做了,當時基特孤零零的,只有一個警察陪著。」
「是嗎?」內森看了亞當一眼,說:「你對莉迪婭的感情就是這樣,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