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那是什麼?」梅勒妮小聲地問大衛。
「你知道關於米根·斯托克斯案子的更多情況嗎,斯托克斯小姐?」昆西問。
「為什麼你有那些文件?」
「因為他已經被判處死刑。多一個謀殺又怎麼樣呢?」
大衛點點頭。梅勒妮輕聲說了個是。
昆西繼續說:「拉塞爾·李·福爾摩斯小學四年級之前就綴學了,沒有文化。他做過許多卑賤的工作,同時他以壞脾氣出名,他最後一份工作的評鑒很簡單地展示出了這點:『他喜歡吐口水。』拉塞爾·李·福爾摩斯討厭貧窮的白人小孩很有可能是出於深層的、很真實的自我討厭。他病態地表現出這種憎恨,挑選出易受攻擊的小女孩和小男孩,因為在最深層的心理上,他試圖摧毀他自我的根源。拉塞爾·李·福爾摩斯並沒有遭受良心的譴責。然而,他的確有很多憤怒。
「那為什麼我在房間里看到了米根?」梅勒妮問大衛。
「現在,作為一個沒有文化、沒有技術的人,福爾摩斯不能用複雜的方式發泄他的憤怒。顯而易見,六起謀殺案都是閃電襲擊。福爾摩斯進入貧民區,毫無疑問,對他來說這裏很熟悉,他也毫無難度地混入了其中。在這裏,突然抓取一個孩子是再容易不過的。後來,警方找到了那座見證了他累累罪行的小屋。」
梅勒妮有些失語了。她看向大衛尋求幫助。
「幹得漂亮,探員。」昆西讚許地說,「我面前有一份這封勒索信的複印件。如警方在一九七二年所說,這是一封很粗糙的信,用的是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字,而且語法也不正確。信是人工送到哈勃·斯托克斯工作的醫院的,這一招聰明而又簡單。所有這些都符合他們對於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想象。然而,如果你分解一下這個信,那種論斷就站不住腳了。對於一個未受過教育、憤怒的年輕男人來說,這些詞擺放的位置太精準了。邊緣處並沒有膠水滲出,表明寫信的人很精心。最後,沒有印章。沒有郵戳。甚至沒有用來密封信封的唾液。創造這封信的人是有耐心的、聰明的,而且非常理解警方的工作流程。這些特點中沒有一點符合我們所知的拉塞爾·李·福爾摩斯。」
「拉塞爾·李·福爾摩斯討厭貧窮的白人小孩。這點無須多說了吧?」
「我不知道。也許米根被關在一個不同的地方,然後出於某種原因你也被放在那裡。」
梅勒妮沉寂了。「那不是……我描述的不是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棚屋嗎?」
「你還回憶起了別的什麼?」
「什麼意思?」
「為什麼我們不一步一步地解決這個事情呢?」昆西合理地說,「你已經得到了一些有趣的結論,里格斯探員,但是你在這方面是新手,而且還沒有全部的信息。斯托克斯女士,你確定你想成為這場談話的旁聽者嗎?」
「除非他們的女兒死了。否則他們不會做那些的。我了解他們,大衛。他們是我的父母,而且我向你保證,他們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邪惡到為了錢而謀殺自己四歲大的女兒。」
「不了,謝謝你。」
「斯托克斯小姐,」昆西嚴峻地插話,「我知道你不想聽到這些。但是根據我在這裏所見到的,我認為米根·斯托克斯被斬首是出於情感因素。她是由於罪犯的懊悔而被埋葬的。她是因為被愛而被用毛毯裹起來的。」
「那是一個低收入街區。」昆西小心地說,「但要是分類的話,這裏的環境絕對好於拉塞爾·李平時作案的環境。而且,犯罪側寫並不符
read.99csw.com合他的習慣。米根穿得很好,打扮得也很好。她坐在一輛昂貴的車中,並且在玩著一個進口玩具。她光鮮亮麗,談吐不凡。如果福爾摩斯是在做一個基本上屬於自我毀壞的行為,那麼米根·斯托克斯絕不會激起他的殺戮慾望。米根·斯托克斯的條件不會使得拉塞爾·李回想起自己。」「梅勒妮?」大衛平靜地問。她還能轉動她的頭。他正用真誠而關切的目光望著她。這讓他的眼睛變成金色。溫柔和憤怒產生了這金色。為什麼她以前從未意識到這些呢?
「哈勃和帕特麗夏·斯托克斯為他們的兩個孩子都買了百萬美元的生命險。」昆西平靜地解釋,「事實上,在拉塞爾·李·福爾摩斯認罪之前,警方在積極地調查哈勃·斯托克斯。七十年代對他來說是段艱難的時光。在各種投機活動中他損失了一大筆錢,如果沒有那份保險單,他可能已經被迫宣布破產了。」
「哦,天哪。」
梅勒妮看著地面。她努力去進行下一次呼吸,然後是再下一次。慢慢地,那個結從她的胸口鬆開了,壓力也輕微地釋放了些。
「《達拉斯日報》的記者?」
「但是如我之前所提到的,側寫這種刑偵手段使我們超越了物理上的犯罪模仿,到達了潛在而根本的動機和行為。再論證一次,米根·斯托克斯的案子並不符合拉塞爾·李的動機。下面是我想到的,我頭腦中最終的、壓倒性的因素——對她屍體的處理。
「晚上好,斯托克斯小姐。」昆西禮貌地說,然後對大衛說,「為什麼她也要參与到這個電話中?」
梅勒妮幾乎笑了出來:「嗯,是,每一個人似乎都十分著迷於我頭腦的『潛力』。」她的嘴唇扭動著,「當然,除了我。」
「她最近開始記起事情了。這也是我們相信拉里·迪戈說的可能是真相的原因之一。梅勒妮似乎有一些關於被關在一個單人小屋,並且和米根·斯托克斯在一起的記憶。」
在場景變得兩個人都不打算應對之前,大衛轉身走向電話。
「他是無辜的?」梅勒妮問道。
「是,是這樣的。我也很驚訝地得知一個來自波士頓的外勤探員要申請這個案件的檔案。根據你的資料,你是做白領犯罪工作的。」
「九歲時,我在醫院被發現,一點也不記得我是從哪裡來的。這使我成為一個容易得手的目標。」
「肯定不是。」
「哦,天哪。」梅勒妮說道,已經知道下面將要說什麼了。
「所有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受害者都是被脫|光並丟棄的。除了米根·斯托克斯,她的屍體被裹在一條毯子里小心地埋葬了。而且,她的手和頭都被砍掉了。你對斬首熟悉嗎,里格斯探員?」
「總結就是,」昆西平靜地說,「屍體要麼是被非常小心仔細的人掩埋的,要麼是被真正關心她的人掩埋的。」
「我說了,不用。謝謝你!看在上帝的分上,一切都是發生在二十五年前,我不想記起該死的童年!」
她突然想讓他抱著她,再一次去感覺那環繞著她的手臂,就如同第一個晚上他所做的,那時他帶著她離開拉里·迪戈,他身上歐司柏思香皂的香味讓她感覺安全。
「是那個人。他出現了,並且宣稱斯托克斯小姐是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女兒。昨天她在床下發現了一個祭壇。裏面有一個紅色的木馬,看起來應該是米根·斯托克斯的玩具,一些藍色碎布片。推測應該來自米根·斯托克斯的裙子,以及四十四根梔子花香味的蠟
九_九_藏_書燭,拼出米根的名字。然後今天拉里·迪戈遭遇槍擊身亡。現在,為什麼你有米根·斯托克斯的案件文件?」
他拿起餐廳桌子上的電話,然後兩人都坐了下來。感覺好像過了幾小時的樣子,他們第一次試著給督導特工皮爾斯·昆西打電話。
梅勒妮站起來,顫抖著跑到水槽那裡接了一杯自來水。「那為什麼我能描述那個在棚屋中的米根?如果她沒有被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綁架,為什麼她會在那裡?」
「是父母。」大衛接著說,然後近乎殘忍地補充道,「為了錢,對吧?一百萬美元。」
「等一下。」梅勒妮不太相信,「儘管這不會讓他損失什麼,但為什麼拉塞爾·李·福爾摩斯願意幫別人一個忙來承認罪過呢?他並不是那麼一個善良的人。」
大衛緊張起來,梅勒妮清楚地意識到她處於一場爭執中間,如果不全力以赴的話,檔案將很難申請下來。作為一名普通探員,大衛先開口說話了。
「不用,我已經準備好了。」
「除了他們解釋不了這些錢的來源,」大衛輕柔地說,「如果哈勃和帕特麗夏·斯托克斯突然有了數十萬美元,人們會懷疑。然而,如果他們丟了自己的女兒,然後收到了保險金,那麼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解釋了。」
她其餘的部分卻感覺到遍體鱗傷。她想要事實真相,但她卻同等程度地恐懼它。真相併不總是讓你自由。有時候它將黑暗而又血淋淋的事實扔到你的面前,讓你失去你所愛的人。
「我們已經調查過這件事了。」大衛沒有耐性地說,「拉里·迪戈的論斷是有一些可信度。但這並不是我申請米根·斯托克斯案文件的原因。」
「很好。探員。我已經花費了兩個星期試圖找出該如何做。畢竟,殺人犯並沒有訴訟時效。而我幾乎是百分之一百地確定拉塞爾·李·福爾摩斯並沒有殺害米根·斯托克斯。」
「我是探員大衛·里格斯,正在給你回電話。」大衛按下他電話盤上的一個按鈕,「如你所知道的,電話這頭梅勒妮·斯托克斯也在。」
「在一九六九年,當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綁架了第一個孩子時,霍華德·特肯正要開發一種我們稱之為側寫的技術。由於沒有處理此類犯罪的工作框架,當地瞀方和FBI僅僅按照一個謀殺案調查來處理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案子。他們的注意力集中於罪行是如何被做出來的,也就是作案手法,而不是為什麼罪行會發生——兇手的行兇原因。這是一個重要的區別,斯托克斯女士。因為一個連環殺手的作案方式可以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改變。可能他一開始是勒死受害者,後來是下藥毒死受害人。但是一個兇手的行兇原因,比如對於女人控制和支配的慾望,是不會改變的。這個叫作兇手的『特徵』,它在每個單獨的殺人案中都是一樣的,從第一個到第十三個,哪怕包括作案方式的其他每件事看起來都不一樣,但它從來都不會改變。
「催眠術,斯托克斯小姐。在一個可控的環境中。我保證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那你是為什麼要申請這些文件呢?」
「情感上的因素,有時候,如果一個兇手對受害者有罪惡感,感覺到懊悔和羞恥,也會設法減輕這次犯罪帶來的內疚。斬首可以是受害者與兇手親近的一個跡象。」
「是的。」她嘶啞地說,「是的。」
「為什麼你不去卧室待會兒?」大衛建議道,「你可以在我打電話的時候休息一會兒。」
「這是我的家人,大衛,九九藏書我想知道。」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聳了聳肩。但他的表情看起來不一樣。更加理解人了,梅勒妮覺得,這樣能讓她更放鬆一些。上天在幫助她,但是如果大衛·里格斯現在變得善良,她很有可能會覺得不適應。
「還有很多其他因素。」大衛看著梅勒妮,插嘴道,「比如一個沒有文化的人如何寫出一封勒索信?」
「也許是復讎。」梅勒妮說,「他討厭別的孩子是因為他們像他,他殺米根是因為她的生活條件比他的好太多。」
「屋子是用木頭做的,是嗎?」梅勒妮小聲說,「單人間。建造得很結實,甚至沒有一點破損。然而窗戶髒兮兮的,我不能看到外面。在中間有一個貫穿屋頂的開裂縫隙。我看見蜘蛛在縫隙上爬過。」
「他們重新調查拉塞爾·李·福爾摩斯案件,來豐富暴力犯罪資料庫的內容。」大衛解釋道,「貝克特案肯定還有別的牽連,因為局裡通常只有在他們覺得某個案件的處理有問題的時候才會鼓勵這種內部項目的進行。」
「只有一個方法來知道為什麼。」大衛拿起電話號碼。
「在這一點上,根據我所讀到的,我將會重新開啟這個案子,里格斯探員和斯托克斯小姐。我將會非常小心地看待這些家庭成員。我將會檢查每個人的動機。以及一九七二年在這個家庭里到底發生了什麼,包括所有的朋友和親屬。而我將會從帕特麗夏·斯托克斯開始。」
「你今天已經夠辛苦了。」
「有意思。我沒有看到任何關於警方發現紅色木馬或者藍色裙子的提及。另一方面,許多其他受害者的東西都是從福爾摩斯的小木屋裡發現的。」
梅勒妮看著他,十分震驚。「什麼?」
「她在保姆的車裡。」梅勒妮喃喃地說,「車停在了保姆母親的房前。我覺得那裡被認為是一個貧窮的街區。」
昆西沉默了,可能是失望了。「當然。」他最後說,「那就讓我們回顧一下警察的筆錄,這些我們所知道的。拉塞爾·李·福爾摩斯討厭貧窮的白人小孩。他綁架了他們,他在自己的私人小屋裡虐待他們,當他虐待完,他用自己的手掐死他們,這是又一個標誌,說明他的暴力傾向十分有個性。
「你為什麼相信他做了那個懺悔?」昆西像老師測驗一個學生那樣問大衛。
她看著大衛:「那有可能,有可能我不是在那兒的。有可能我不是……
「四十四支蠟燭?」昆西自言自語。梅勒妮能聽見他做筆記的擦划聲音。「對於玩具和碎布片的確認呢?」
昆西溫柔地開始了。
在梅勒妮聽來,這個老探員說的話既不缺乏智慧又充滿了遺憾。她開始對督導特工皮爾斯·昆西有點好感了。
「簡而言之,在他的每一個行為中,他都展示出了他對於年少、貧窮和弱小的憎恨。他透露出了對他自己的憎恨,然後我們開始說米根·斯托克斯案的文檔。」
「你不會為了錢而殺害你自己的孩子的!」梅勒妮大喊,「不會……哪怕是為了一百萬美元也不會!而且如果他們兩個都上了保險,為什麼是米根?為什麼不是布萊恩?哦,天哪,為什麼不是布萊恩?」她低下了頭,更加驚駭。當然布萊恩可能以前也想過這個。很有可能她喜怒無常的哥哥花費了過去二十五年中的絕大部分時間來思考,為什麼不是我呢?而他總是對他的父親充滿憤恨,幾乎是憎恨。他已經知道?他懷疑過嗎?哦,布萊恩……
「他不會僅僅捏造綁架案嗎?」她哭著說,「他們不能僅僅是偽造了米根的消失read.99csw.com,把她藏在小棚屋裡,然後從銀行籌集贖金或者怎樣?這樣才會符合我所知道的——」
「或者拉塞爾·李·福爾摩斯根本沒有參与進來。」昆西說。
梅勒妮有些遲疑。她的下巴牽動了一下,她的肩膀緊繃著。她內心的某些部分想要變得更強大。這是她的家人,她願意為之做任何事情。她欠他們的。
「因為我不瞎也不聾。」大衛厲聲說,「因為我能從線索中判斷,我想你應該也發現了,有很多理由去懷疑拉塞爾·李·福爾摩斯殺死米根·斯托克斯這件事。」
「我覺得,」大衛緩緩地說,「我們剛剛找出了一個原因,為什麼你的父母明知你是殺人犯之後,卻仍然願意收養你的原因。他承擔了他們的罪惡。」
「在實驗室。布萊恩·斯托克斯,她的兄長,已經做了一個初始的認證。」
「我的家人從不討論這件事。」
梅勒妮停止呼吸了。她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感覺大衛的公寓是傾斜的,而她正一頭扎進深淵中。
「你見過的死亡越多,探員,」昆西平靜地說,「越是懂得停下來去聞一聞玫瑰花香的價值。」
「斯托克斯小姐,」昆西說,「你說你能夠描述米根·斯托克斯當時的情景,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你開始回憶了,對吧?想想那些肯定在你頭腦中的圖像。我們能從你身上得到太多的東西了,尤其是關於米根·斯托克斯案的。你願意來這邊嗎?我認識一些專業的催眠師,他們可以幫你恢復—下記憶。」
「斬首通常出於兩個原因。其中一個原因比較合理。兇手一般會積極尋找方法來掩蓋他們的痕迹。」
「我正身處和她相關的一個案子中。」大衛簡潔地說,「我就是為了她而申請米根·斯托克斯案的信息的。為什麼你也參与其中了呢?這不是一個已經結了的案件嗎?」
「這就是全部了。」
「我不確定,斯托克斯小姐。我非常真誠地對你的『記憶』以及它們對米根·斯托克斯案的意義感興趣。我的整體印象是這是個模仿犯罪,是某個知道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活動特徵的人蓄意做的。這個人打算模仿它們,並不是出於神經病,而是出於理性的慾望,用來掩蓋他或者她自己的犯罪。當米根被綁架的時候,人們懷疑她還活著並且被藏起來了,所以一個小棚屋應該是用來確保這個犯罪有儘可能多的『物證』的。在一九七二年,這些做法足夠愚弄當地的警方和FBI。
大衛說:「但是我們已經建立推論,拉塞爾·李·福爾摩斯並不那麼聰明或者說細心。所以第二個原因是什麼?」
他繼續說:「里格斯探員是正確的。在暴力犯罪部門,我們維持著—個完整的信息資料庫,都是我們從殺人犯和強|奸犯那裡收集的,這些人罪行滔天令人髮指。通過分析和比較這些案子和罪犯,我們能夠總結出一些這種罪犯的共性。
「或者拉塞爾·李·福爾摩斯將米根藏在另外某個地方。」
梅勒妮並不理解,他們剛才談過這個話題。為什麼那個時候他沒有說這些?還有什麼新的反常理論在他的頭腦中醞釀?
儘管以前已經聽過一次這個理論了,梅勒妮仍然覺得它令人震驚。然而,千里之外,昆西並沒有顯得吃驚。
「斯托克斯小姐,」昆西小心地說,「我面前剛好有這個棚屋的照片,全彩色的犯罪照片。我想象不出你描述的畫面,但是拉塞爾·李·福爾摩斯的棚屋是沒有窗戶的。它是一個簡單的、手工搭建的結構,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它幾乎可以說是破read.99csw.com破爛爛、瘡痍滿目。甚至有幾塊地板翹了起來。在它們下面就是警方發現他的『戰利品』的地方。」
「別激動,探員。」昆西輕鬆地說,這讓大衛臉上布滿了怒氣,「如果我的語氣聽起來太緊張的話,我道歉,但是我剛剛開始重新調查拉塞爾·李·福爾摩斯,這是作為發展我們智力資本的一個內部項目的一部分。」
「斯托克斯小姐……」
「不能說他是無辜的。」昆西冷靜地糾正她,「我相信他確實殺害了六個小孩子。然而,對於米根·斯托克斯的綁架以及殺害,我覺得有問題。」
「拉塞爾·李·福爾摩斯屬於這種人。看一下犯罪側寫,我不相信乾淨、有生氣、高層次的米根·斯托克斯身上有什麼能激起拉塞爾·李·福爾摩斯心中的殺戮欲。通俗地來說,她不是他要的那個類型。」
「然而在一九六九年,警方並不理解這個殺手的『特徵』原則。根據查明的作案方式,他們錯誤地將兇手身份歸到拉塞爾·李·福爾摩斯頭上,因為他們缺乏工具來分析他病理學上更深人更有意義的東西。
「這個專家為什麼會打電話問有關米根案件的事情呢?」
「對於拉里·迪戈想辦法接近你的事,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現在並不想談我為什麼要介入這個案件。」他簡略地說,「但為了讓事情順利些,這麼說吧,梅勒妮是哈勃和帕特麗夏·斯托克斯的養女。兩個晚上之前,一個名叫拉里·迪戈的記者……」
「我不認為他這麼做是別無所求。」大衛說,而後,第一次,他不看梅勒妮的眼睛,「我認為有人給了他一個他不能拒絕的提議。」
「拉塞爾·李·福爾摩斯從未對米根·斯托克斯有過綁架企圖。」大衛評論道,「他被指控殺害了六個其他的孩子,在後來才供認了對米根的謀殺,那是在他被判有罪之後。他向拉里·迪戈做了懺悔。」
「她並不貧窮。」大衛說,「還有一個贖金要求。而她的屍體埋在森林里,並不是被隨意丟棄。而且她是被斬首的。」
「作為項目的一部分,我提議我們回去分析史上的著名案件。上個月我開始調查拉塞爾·李·福爾摩斯。想象一下,進度剛剛走到一半,我就接到了一個關於這個案件的申請消息。」
「有可能是,斯托克斯小姐,但是可能性不大。這是一個動機上的顯著變化,而在一個連環殺手的病理學上,見到變化是很罕見的。現在,在一些案子中,一個犯人可能抓一個不同類型的被害者,這是因為期望目標難以得手。比如他更喜歡年輕的、二十歲左右的金髮碧眼的女人,但是當殺戮欲太強的時候,犯人會尋找三十歲左右的深色皮膚的女人代替。但是在那種案子中,犯人需要獵獲的女人並不是那麼特別,而且這樣他依然被滿足了。然而,對別的犯人來說,犯罪側寫本質上和他們的『特徵』聯繫在一起。比如他並不僅僅是想傷害女人,他需要傷害『放縱』的女人,那麼他絕對不會用三個孩子的母親來替代妓|女,儘管三個孩子的母親更容易下手。那種犯罪不會滿足他們的需求。對這些人來說,找到正確的目標就像墜入愛河一樣。根據他們的描述,他們會花幾個星期、幾個月、幾年,來尋找『正確的那個』。他們是從物質上開始的——在福爾摩斯的案子中,他喜歡小孩,瘦小的、又臟又窮的小孩。當一個罪犯見到想要的那個『她』時,他們的胸膛中會湧起一股感覺,他們的掌心會不停地流汗,然後他們就知道——這個人將成為他們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