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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卧室門開了。瑪格麗特站在那兒,披著一條白色的床單,迷惑地盯著他看。
「他才沒有那種想象力,絕對不會是他。」
「那是什麼?」哈勃聽上去很困惑。他從來都不喜歡預料不到的東西,而這已經激起了他滿心的怒火。
—個射擊者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造成了第一例死亡。

三

傑米無話可說。
電視還開著,在房間的地上投射著鬼魅一般的光。他之前未經思考便把罐頭留在了那兒,瑪格麗特突然看出來了那是什麼。
「我指的是我車上那張天殺的字條,還有針對威廉的行動,闖入他的住宅留下了一袋豬內臟。幹得漂亮啊,非常漂亮。」
「我想你和我一樣清楚,我的親生兒子這些年從沒這麼恨過我。我想你聽到這件事一定很開心。」
布萊恩吃力地換了個姿勢。「沒有我,她會更好。」
「好,那我們就不談這件事。」內特溫柔地同意了,「所以你還要怨恨自己多長時間?還要多長時間你才能原諒梅勒妮?」
在這一點上,哈勃沒有再爭辯。不管傑米說什麼,哈勃知道自己和帕特麗夏早已稱不上是一對恩愛夫妻,而這一點已經成了他們不需言明的默契,他最後說道:
傑米僵住了。哈勃沒有在電話里提到這件事,傑米很確定這不是自己乾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最後,傑米說:「因果報應有它自己的軌跡。可能最讓人吃驚的就是,它用了這麼長的時間才找到我們。」
「你走開,走開就好了。」
「傑米,你怎麼了?」
母親回答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以為布萊恩需要一些和我單獨相處的時間,你知道他待在妹妹周圍時會變成什麼樣。」
哈勃掛了電話,但傑米還是一樣對著話筒喃喃:「是的,她一直都愛你,不過你從來不把她放在心上,老兄。你走了狗屎運擁有這麼完美的家庭,但是你從來、從來都不真正珍惜!」
在許多方面,傑米覺得自己是個簡單的男人。他在生活中十分努力,拚命從貧窮中掙扎出一條血路。他殺過人,看著他們死去。他做過一些令自己驕傲的事情,也做過一些不敢在深夜裡細想的事情。但是,他只是做了自己不得不做的事。
那場沉寂、可怕、灰暗的葬禮。他的母親由於悲痛和過度飲酒,半路上幾乎走不動了。而他的父親,板著一張石塊一樣僵硬的臉,看著母親,彷彿恨她一樣。
「你大聲地叫著米根,」他輕輕地說,「布萊恩,就算在你醒著的時候,你也不曾說過這個名字。」
「她是不是也收到了象徵著姦夫的陰|莖?或者一條貞操帶?」
布萊恩爬起來。「閉嘴。」
「好吧,」內特說道,「你的妹妹那麼崇拜你。每次一有麻煩,她會打給誰?大哥哥布萊恩。那是因為她知道你關心她。因為你一直照看著她,她很信任你,愛你。為什麼你現在變得如此冷漠?read.99csw.com」
「梅勒妮的偏頭痛。」哈勃突然說道。
「我沒有——」
已經到時間記起一切了。甜心,已經到時間將那些碎片都拼湊到一起了。
書獃子哈勃渴望一個上流社會的完美妻子,卻連約會也沒有過。相反,傑米則已經有過成打的女伴。他很喜歡她們,而她們當然也很喜歡他。所以傑米時不時地想要給哈勃一些幫助,在他看來,哈勃在這方面實在太外行了。在這時,帕特麗夏進入了他們的生活。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男人因愛而做出的事情會比因恨而做出的事情惡劣得多。
「天哪,我的上帝。」她堅韌而敏感的外殼開始破裂,「為什麼那事兒還沒完?」
「我一直以為那是壓力引起的,但是如果不是呢?梅勒妮已經快十年沒有偏頭痛了,甚至在她和威廉分手的時候都沒有犯。所以為什麼現在她開始頭痛了呢?除非是有什麼比壓力更嚴重的事情。那一定就是她的記憶恢復了。」
一小時之前,哈勃給他打電話,把他從淺睡中吵醒。哈勃的聲音聽上去再鎮定不過——他的怒火一向都很壓抑。
瑪格麗特沒動。「傑米,怎麼了?」
他愛的就是她的這一點。他的確深深地愛著她,而這已經成了生活中為數不多的可以讓他害怕的事情中的一件。
生活就像一場戲,傑米現在充分認識到了這一點。在許多方面,他和他的老朋友已經獲得了他們想要的。哈勃住在波士頓城市中心的別墅里,他有了美麗的妻子、出色的兒女,還有日益見長的聲譽。這些年來,已經沒有哪個貴族人士還質疑偉大的斯托克斯醫生是否屬於他們的圈子。
「好,你全身心都在他身上了,對吧?他做到了,一點都沒錯!」
「確實有可能,有可能。」
「是不是你乾的?還是布萊恩?」
布萊恩·斯托克斯剛剛睡醒。這已經是五小時里他第五次醒來了。他的愛人最後說道:「你想不想聊聊?或者我應該給你拿包刀片?」
「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傑米,現在我們都已經輸不起了。我會帶全家人去一趟歐洲,這是我的打算。」
到得克薩斯時,他正是機靈的十三歲。開始在油田工作時,他才滿十四。到了二十歲,他已經長出了一副寬闊的肩膀和粗壯的脖子來應付一天的勞動。他的臉被染黑了,手指也是。很顯然,他不是一個美男,但是他從沒讓這一點對他的生活造成阻礙。
「兄弟,你忘了我們談話的重點。」
「看在上帝的分上,兄弟,我再告訴你一次,我表示不能對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情負責。而咱們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幾十年,我已經放下了。」
「安妮,那些事過去很久了。」
「這和她有關,對嗎?」
內特看了他一眼。他曾經見證過布萊恩最糟糕的樣子,充滿自我厭惡,甚至連床也不能下。內特充分理解。他說:
「她沒有和我提過。」
他閉上了眼睛。「這個玩意兒今天剛送到。」他粗聲說九_九_藏_書,「我猜就是某人無聊的玩笑。」
「一個密封罐頭。浮在裏面的是個我都不想提的噁心東西。是一根陰|莖和附帶的睾丸。一根陰|莖,切下來的陰|莖。」
「我們還可能會得到什麼,老兄?我們怎麼可能逃得過呢?梅勒妮會恨我們這些人,雖然你可能不在乎,但是我在乎。而且我很確定,布萊恩也很在意。」
對自己的生活,傑米也無可抱怨。他飛行環遊了世界,還建立了—個商業帝國。他在正確的地方遇見了正確的人。當然,並非他的所有朋友都屬於文明社會,不過他畢竟擁有了權力。沒人再能利用他的汗水和辛勞賺錢了,除了傑米自己。
「我也曾有數次面對重大秘密的經歷,我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我也看過別人沒法從自我麻痹的安全區域中走出來,面對事實確實不容易。但是面對事實后,一般都會有寬慰和安心的感受。你還沒有感到安心,對嗎?在事情發生六個月之後,你依然那麼緊張和焦慮。為什麼會這樣?如果你已經恢復安寧,找回自我,為什麼你反倒更生氣了呢?」
是時候回到爸爸身邊了。
對不起,我也沒法告訴你為什麼我會這樣。
「哈勃,這麼多年過去了,有人知道,有人知道米根案子的真相。」
「我不知道。」
「我不想談論這件事。」
傑米拉開她緊鎖的雙臂。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都是那些最好在黑暗中完成的差事。
「他現在還會告訴你嗎?」
他調高音量。持槍者已經逃逸了,並且據警方推測,他依然帶有武器,極為危險。一個畫面在電視屏幕上閃過,傑米認出了那張臉。
布萊恩覺得自己快哭了。「去你的。」他起床走向窗戶,凝視著這座依然在沉睡的城市。他的頭腦中卻在回放他的記憶。
「到底這都是誰乾的?」哈勃爆發了。
剩下的一整天就在沉默中度過。巨大的房子不再被小妹妹的笑聲充滿。
父親有天晚上終於爆發了出來:「你到底一天都在什麼地方鬼混?如果你當時回家了……」
傑米沒有說什麼。他只是更用力地抓著聽筒,聽著。
內特平靜地說:「你知道的,你是我所認識的人中唯一能夠面對事實的。」
瑪格麗特反倒走得更近了。然後她溫柔地說:「沒關係的,傑米。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能接受。我愛你,親愛的,我真的愛你。」
「她總是來找你幫忙,可是你都沒有叫她的名字。」
傑米不再說話了。他能分辨出,哈勃也一樣被嚇到了。梅勒妮的記憶是個未知數,能夠毀滅一切的未知數。剛收養梅勒妮時,他們整日為此揣惴不安,但是已經過了二十五年,他們都過得還好。
早上五點,黎明的陽光剛剛越過地平線,給波士頓的街道鍍上了—層金光。一個男人終於從窗子前走開,他剛剛度過了一個漫長而艱難的夜晚,疲憊,然而興奮。
「不了,安妮,我不再愛她了。」
「不,」傑米誠懇地說,「這件事並不讓我感到開心read.99csw.com。」
「傑米·奧唐納,你這是幹什麼?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年,我信守了我的承諾。你玩的把戲實在太幼稚了。」
他猛地把遙控器向房間的另一頭扔去,看著它變成了碎片。這還不夠解恨,他把玻璃咖啡桌推了個底朝天,聽著它粉碎的聲音。
「情況變得複雜了,好嗎?她不知道米根,沒人知道米根。見鬼,我也不想知道。」
「歐洲?」
「我也不知道。」
「可能會是拉里·迪戈。」思考片刻后,傑米說道。
布萊恩沒有回答。
通過許多個周五的晚上,他們對彼此都有了更深的了解。
傑米打著哈欠聽他說話:「哈勃,現在可是凌晨兩點,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也沒興趣猜——」
內特走到他身後,輕輕撫摸著他的手臂。「你一定是太擔心你妹妹了,對吧?自從去看了她之後,就一直這樣。」
「你怎麼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傑米……」
這實在讓人無法打起精神,線索很多:哈勃收到了一張字條,威廉收到了一堆豬內臟和一張字條,連傑米現在也收到了一根切下的陰|莖,說不定連安妮也收到了什麼。最後,多年不見的拉里·迪戈也出現在鎮上了。
「我也得到了一件禮物。有人親手交給樓下門房的,包裝得非常精美,還用絲帶打了個漂亮的小結,你肯定會喜歡的。」

四

他啪地掛掉電話,馬上就感到了疲憊。
「她才不願意談論這些呢,最起碼不是告訴你。」
傑米低垂著腦袋,痛苦地嘆息著。

二

「我沒——」
「但是還不夠長,傑米。還沒長到沒人能夠再記起,也沒長到沒人願意看到你付出代價。」
是時候回家了。
「帕特麗夏怎麼樣?她收到什麼了嗎?」
「你還愛她嗎?」
一分鐘早間新聞在四點準點播放。傑米看了當地旅館槍擊案的報道:記者拉里·迪戈死了。
或許,當一切塵埃落定,最重要的一課就是:熟悉往往意味著輕視。
哈勃總是喋喋不休地給他講教育的力量有多偉大,講應該怎樣說話和穿衣才得體。傑米覺得也許他的目光確實獨到。所以他聽從哈勃的話,稍微把自己打扮了下。而傑米告訴哈勃應該怎樣打出漂亮的右勾拳。現在看來,他們談論的所有事情都是一個男人應當知道的常識。
布萊恩咬著牙:「情況不一樣了。」
「傑米?」她小聲叫道。
「你要去哪兒?你要幹嗎?」
傑米把槍固定好。「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安妮,也別接電話。」
哈勃清了清嗓子,一想起兒子他就顫抖。他的反應讓傑米感覺,在這麼多年的遺憾過後,他依然沒有準備好接受現實。
這個女人的確有一種特別的美麗和力量,有一種不可打敗的精神和堅韌而敏感的外殼。不需要什麼血統,不需要幼稚的言語,也不需要虛假的借口,她就像她自己說的那九_九_藏_書樣:接受他所做的一切。他們兩個,誰也不比誰更好,也不更壞。
梅勒妮是遊戲的標的,是當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他唯一想要得到的東西。
「你要是願意這樣想,就這樣想吧。不過我可是最後贏得她芳心的人。不是嗎?而且我知道。這件事情過去了那麼多年還是會讓你感到羞辱。你就是放不下。你永遠不能像了解我那樣去了解我的妻子。」
哈勃從那時起就喜歡談論金錢。他著迷於研究別的男孩穿什麼衣服開什麼車。傑米很明白。他自己在油田上工作的時候也花了很多時間,思考自己未來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哈勃總是回頭看身後。威廉隨身帶了槍。布萊恩·斯托克斯已經很久沒能正常睡著過了。剩下的人都在狂熱地掩蓋著自己的秘密。
「是的,確實有幾十年了。不是我說,就算是全美最漂亮的小姐也不可能在三十年後還貌美如花。」
哈勃不說話了。他在想著自己的生意,還有他們曾經一起干過的那些事。
太陽升起之時,傑米總是頭一個走出場地、沖澡、進入城鎮。大學校園是他最喜歡去的地方,是他的夢想之地——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哈勃·斯托克斯的地方。在被共同的朋友介紹認識的那一刻,他們倆迅速地對彼此做出了判斷。精明的哈勃早已看出,傑米,這個粗壯而陰沉的男人,絕對不可能是個學生。同樣,傑米也看出,這個纖瘦的、過分講究的偽富少也絕對不會是個真正的貴族。他們都是局外人,而且都了解這一點。所以他們花了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和彼此較勁,想看看到底誰能夠率先進入由老派富商組成的那個鍍金圈子。他們彼此針對,彼此嘲諷,但是這一路下來,他們倒不知何故成了朋友。
傑米拉著她的手臂。強迫她看著自己。「安妮,」他輕柔地說道,「這件事情不僅僅牽扯到帕特麗夏。」
「噢,我沒告訴你嗎?」哈勃的聲音聽上去很無辜,不過傑米知道老朋友暗藏著惡意,「我問了我妻子,我們將會帶著全家人——包括布萊恩——去歐洲度假。只要打包好行李就一走了之,讓那些奇怪的事情都見鬼去吧。帕特麗夏說旅程一定會很浪漫,她非常期待。我也是一樣的想法。」
這個遊戲現在充滿了變動,玩家們都已全副武裝,在戰場上奔忙。他發現,有趣的是,這群人中的一半恨著另外一半。可二十五年以來,他們卻又彼此挨得那麼近。這使得監視他們變得很容易。
他知道他不應該這麼情緒化。但是不管怎樣,狀況都已經這麼糟糕了。他的胸口快速地一起一伏,全身冷汗。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向瑪格麗特,帶著敬畏和謙卑擁她入懷。
「什麼類型的字條?」
哈勃看上去的確很愛他的兒子,當布萊恩發表聲明的時候他似乎真的很受傷。
就在人民公園對面,就在斯托克斯一家別墅的對面,就在那裡的四季酒店裡,傑米·奧唐納坐在一間黑暗的套房中,在藍色天鵝絨沙發上,一隻手握著裝滿白蘭地的九九藏書小酒杯,另一隻手拿著電視遙控器。
「有人在威廉的住處留下了一袋豬內臟?」傑米大笑,「那個小可憐害怕了?我打賭他一定怕得要死。你知道的,我真願意花錢看看那個場景。我一直特別討厭那個懦弱的同性戀。」
梅勒妮呢?他還不知道梅勒妮在哪兒,不過可以推測她還很安全。
「你不懂。」
「那你就跟我解釋。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為什麼你趕走了你那可憐的妹妹?」

一

一個像他一樣的老流氓不應該像這樣關著燈、胡亂地換著電視頻道,而應該關上電視、上床睡覺。應該與安妮依偎在一起,品味著她輕微的呼吸聲。真是個美麗的女人,安妮,真是他生命中最好的意外。
「重點是什麼?」
「你只不過是在做夢罷了,你知道的。我聽見你一直在叫一個名字。」
「你這渾蛋。膽小鬼,沒骨氣的,連糞都不如!你怎麼敢這樣背叛我?你怎麼敢背叛我!」
「如果帕特麗夏願意說,她會告訴布萊恩的。如果布萊恩覺得事態嚴重了,他會告訴我。」
兩個老男人,在過去的許多年中。變得更加智慧。
「什麼意思?」
「怎麼了?」
「你真是個白痴,哈勃。」
來吧,梅勒妮。都是為了你。
不然,他一定已經聽說相關的消息了。
「哈勃收到了一張字條。」他緩慢而堅定地說。
「你的妹妹需要幫助,別那麼冷漠。」
他仍然坐在電視前,不停地換著台。
「我會照看你的,安妮,照看你和梅勒妮。我發誓。」
一種恐怖的沉默在他們之間橫亘了片刻,然後哈勃大笑起來,然後聲音變得冷酷。「切下來的陰|莖?真有趣、告訴我,傑米,你還在想著要得到我妻子嗎?」
「你還不明白嗎,兄弟?帕特麗夏愛我,她一直都愛我。我知道怎麼讓她開心,老兄,我就是她的那盤菜。所以你自己小心提防那個神秘人吧,好嗎?我們都知道,黑道上的事一向都是你拿手,而不是我的長項。」
內特反倒坐了起來。除了梅勒妮之外,他是布萊恩唯一能相信的人,布萊恩總是壓抑,而內特總是看著他壓抑。現在他把被子扔到一邊,然後整了整他勻稱的身形上穿著的睡衣。很明顯,他將要開始一段嚴肅的對話。
「你想錯了,哥們兒。我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誰乾的。不過從今晚開始,我也加入了這場遊戲。」
「行了,少廢話,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玩這些把戲。天殺的,我們現在可以失去的東西可太多了。」
他走向房門,打開,然後踏步出去,可很快又轉回來,儘可能緊地抱著安妮,好說出他心裏的話。
「回床上去!」
「我不知道。一定是天要報應,我覺得。有的人過得那麼好,有的人卻過得那麼糟糕。」
「還是那句話,你會得到你應得的。另外,拉里·迪戈也在鎮上,並且梅勒妮又開始偏頭痛了。還有,威廉也收到了字條,『你會得到你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