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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

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

[10]儘管在石壁上繪有許多熊的圖案,但是這一直被認為是它們被人類捕食的有利證據。除此之外,原始狩獵者還很可能捕食猛獁和長毛犀。
在巴比倫,最古老的那些神與妖魔之間是不能辨別的。甚至連慈祥的埃亞也不例外,他按照魔界樣式教授他的信徒們怎樣建房造屋,耕種土地,制定人間法律。舊石器時代的神身上同時還兼有十分明顯的半魔的特徵,「破壞者」與「保護者」、「人類的敵人」與「人類的朋友」、「災難製造者」與「祝福給予者」,這些對立的角色卻恰恰都集於他們一身。
舊石器時代的獵手們通常還習慣佩戴鹿牙串起的項鏈,所以,葬禮時它們也會作為護身符被掛在死者的脖子上。這些鹿牙項鏈象徵著步伐快捷以及耐力持久。與此類似,非洲的土著經常會選擇豹子的腳爪作為項鏈,這是因為人們希望,它們能夠帶給人類這些可怕動物的剽悍與智慧。此外,人們還相信,在腳踝上戴上龜腿鐲之上,走起路來便會不知疲憊。在某些南美洲的部落中,每當發生戰爭的時候,人們會隨身攜帶上野豬的獠牙,以此來保佑自己犀利威猛、勇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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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諱言,與其他古文明存在聯繫的這一證據,頗具考古學價值和意義。例如在巴比倫出土的赤陶雕塑中,「就特別注重突出女性性徵」,在巴比倫和亞述神話中司愛情、生育及戰爭的女神伊師塔就是其中一個最典型的代表。[1]而脂肪臀雕塑在史前的地中海島國馬爾他的「避難所」遺留下來的古器物中也屢見不鮮,比如穿孔的斧形護身符和在其他巫術或宗教中常常出現的飾物等。在王朝前的一些埃及墓穴中挖掘出來的雕塑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束著細腰的女性;另一種是蓄著短須、長著脂肪臀的女子。[2]因此,那種認為生活在奧里尼雅剋期的民族,也同早期的埃及雕塑一樣,是形成古代崇拜女神的部落,以及最初的「有須的阿芙羅狄蒂」("bearded Aphrodite",希臘神話中愛與美的女神)的觀點,非但不是沒有可能,而且極具種族意義。
在研究歐洲舊石器時代的智能生命時,人們從一開始就面臨著這樣的問題,即從那些無下頜的頜骨和眉骨顯著突出的顱骨化石中,我們幾乎找不到什麼像樣的證據,即使是作為舊石器時代早期兩個重要階段的阿布維利文化和阿舍利文化,那一時代的器物也至多只是給我們提供一些古人類的基本生活習慣和手工技術的大致發展程度。直至我們將研究推進到第三紀冰川期的莫斯特文化階段,才發現那些以獵取馴鹿和猛獁為生的山洞民族開始有了為死去的同伴舉行葬禮的習慣。至此,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表明,舊石器時代的人類已經對於困擾人類始終的生與死的問題有了較為深刻的認識,並初步形成了與人類的命運息息相關的信仰。但是僅僅憑藉這些證據,就草率得出一個對人類自身具有深遠意義的結論,顯然不能令人信服。在對舊石器時代遺留的諸多信仰和習俗進行比較和研究后,得出的結論表明,那種認為第二紀間冰期中阿布維利文化和阿舍利文化時代的人類因為處在智力發展的低級階段,因此尚不具備諸如「思考未來」之類的高等思維能力的假說成立的可能性很小,因為當我們追溯澳大利亞野人的歷史時就會發現,他們沿襲已久的葬俗傳統和許多古老的神話正是深度思維的產物。事實上,我們都沒有任何根據斷言今天生活在世界各地的野人部落是缺乏智力的生命體。
在蓋爾人的傳說中,也有提到「斷指」方面的內容。傳說中的大英雄們在完成他們的壯舉——奮勇擊退魔鬼與其他敵人之後(或之前),便進入沉沉的睡眠。而女英雄們只有通過割下一個手指關節,一塊耳朵兒,或者頭頂部的一塊頭皮的辦法,才能把他們喚醒。在愛爾蘭早期關於科納爾?古爾班(Conall Gulban)的傳說中,有一個巨人奪走了科納爾心愛的姑娘——「光明天使」,而科納爾此時仍深陷酣睡之中。「恐懼使她忘記割斷小指,因而她也未能喚醒科納爾」,故事這樣描述道。[4]這種野蠻的行為明顯帶有魔幻色彩。這一行為的目的便是要重新獲得力量和延長生命,或許也是面臨危險時的一種逃生之策。而在後者的情況中,它很可能與宗教里的洗禮儀式有關。在許多原始部落中,那些挖掘墳墓或者觸摸過屍體的人在一定時期內都是受人忌諱的,他們不能接觸別人,甚至連自己的食物也不能碰;某些情況下,他們必須要靠別人來餵食,直到洗禮儀式結束。
很有可能,生活在奧里尼雅克時期的克羅馬尼翁人是一支起源不明的古老民族,在他們身上明顯地表現出他們接觸過的其他同時代民族的影響痕迹。與以往其他古代民族相比,他們的腦顱容量是最大的。事實上,按照人類學家的觀點,克羅馬尼翁婦女的顱腦容量甚至要超過近代歐洲男性的平均水平。
此外在岩畫上,還出現了其他一些神秘的符號,那便是一行行的圓點。這些圖案在澳大利亞和布須曼人的繪畫中都時有出現。而且,同樣的圖案竟然也出現在奧里尼雅克時期的藝術作品之上或者旁邊,有時他們也用這種排列方式來表示天空的星河。但是更多時候,這些神秘莫測的標誌則是用來代表天上飛翔的鳥群、水裡遊動的魚群、山中林立的枝條以及他們的智慧結晶和親密夥伴——戰斧,它們看起來就像是原始的象形文字。
第33節: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4)
[18]《演說》,伊索克拉底,第5卷,第117頁。
另外,那些用手印來給房子施符咒的印度人,還把門前台階和通向門庭兩側的過道設計成起伏不定的交錯形狀。類似的曲線在布須曼人的狩獵圖和法國、西班牙的奧里尼雅剋期的岩畫中也有所發現。很有可能,這些符咒除了用於降妖除魔外,還會起到震懾野獸的作用。在古埃及的碑上法老王名字的周圍都會有一種橢圓形的象形文字花框,此之謂「名符」。在法國西北部布列塔尼半島地區的一些石碑上,也能看到一些「人類的腳印」,它們被裝點成蜿蜒的曲線環繞在碑文的四周。或許這些被稱作「幸運線」的曲線,是雕刻者為祈禱保佑即將開始的旅行平安而刻上去的吧。遠古民族大多有著這樣一種共同的傳統,即在一項新的「事業」正式開始之前,一定要舉行某種祈禱好運的儀式。這在1656年9月5日的丁沃爾長老會(Dingwall Presbytery)的會志記錄中曾被提及,文中提到在羅斯郡(Ross-shire)的西教區迷信活動十分盛行,「人生未來的所有旦夕禍福,乃至生死,都可以通過一塊石環占卜出來。比如要開始一次旅行,欲知前途吉凶,人們只需將頭伸入石洞中,若順利通過,則一片坦途,前程無憂;反之,則預示磨難當道,前途險惡。」據說,作者童年時曾參加過各種流傳已久的祈福儀式,並親眼見過一棵立於懸崖絕壁前的岑樹——被稱作「岩樹」,人們都相信能夠通過這棵樹預知自己的未來——將一塊石子投向樹榦上的一個空洞,如果順利穿過,孩子們便會歡呼,「危險過去了!」但是如果石子又彈回腳下,便被當作是一種不祥的徵兆,人們即認定該日不宜出行,隨即返回歸程。此外,還有一塊巨大的扁平石頭,被稱作「跳石」,留下的人都要從這塊石頭上面跳過。規則是這樣制定的:所有人都必須沿著前面人的路徑行走,當出現一個岩石裂縫而又必須躍過的時候,人們便會把帽子首先扔過去,如果順利,那麼帽子的主人也便會同樣輕鬆跨過,安全著陸;反之,如果帽子扔得很近,則預示難以通過,它的主人也只好放棄,選擇更加安全的方式繞道而行。當天空出現彩虹,而它又與過路的雨雲只有咫尺之遙時,男孩子們便會齊聲大喝,讓那片雨雲快點離去,因為一旦下起濛濛細雨,就九_九_藏_書會阻斷色彩斑斕的彩虹之光,使得那塊岩石變得又濕又滑,愈加危險。按照習慣,人們通常會這樣做——將一株業已枯萎的草梗放在一塊卵石上,然後用右手緊握一塊小石頭——就像舊石器時代的人們手握「手斧」一樣,猛力一下將其折斷。與此同時,人們會注意到彩虹的上半部分顏色正在漸漸退去,而緊握岩石的雙手也會在這個過程中因振動而不得不伸展開調整一下姿勢,於是人們相信,降雨的危險通過這一次的撞擊已經轉化為指尖的水汽而化為烏有了。此外,有一口井總是備受人們的眷顧,因為它源源不斷地流淌出來的清冽之流,而人們對它的更多敬意則是因為它噴涌飛濺的水花,這些水花被認為在相互交織之後使這片土地變得更加聖潔。但是在普通日子里,這些「幸運水」也沒有什麼非凡之處。格羅斯先生(Grose)這樣說過:「有一種飲料叫作『起步啤』(foot ale),被那些正試圖開創新事業的人們奉為祈運之物。」[7]在蘇格蘭和其他一些地方都有著這樣的傳統,即在新年的第一天,很多人的餐桌上都少不了象徵性的「起步」儀式。另外,在英語中有一句人人耳熟能詳的俗語——「putting ones foot in it」(說錯話,做錯事,搞得下不了台),看來這其中似乎也有該段有趣的典故。
毫無疑問,奧里尼雅克時期精美的石雕、骨雕及象牙雕像作品都是人類對於女性之美的主觀映像,而克羅馬尼翁的藝術家們同後來對優雅的索魯特文化(其典型標誌為桂葉和柳葉造型的投槍)產生影響的民族一樣,都是狂熱的藝術崇拜民族。但是,在其所有雕塑作品中,男性雕塑的鳳毛麟角,則向我們昭示出,這一遠古時代的藝術其實是一種宗教信仰的產物,而這些對裸體女性的研究則顯然是宗教圖騰和象徵。這種推論在人們發現那些奇異的脂肪臀的女性雕塑后更加被確定,因為這其中的一些雕像單從技術層面來看,並無多少可塑之處。人們很難相信,當年的藝術家們挑選那些長著異常突出的臀部和大腿的女性作為模特,僅僅是出於審美的考慮;其實不難發現,這些藝術家的真正意圖一定是出於某種特殊原因,從而才儘可能誇大這種性別特徵的。
[12]《金樹枝——摩法的藝術》,第1卷,第85-88頁,第3版。
奧里尼雅克時期遺留下來的這種在岩石上按手印的傳統,在現代的澳大利亞和其他一些地區仍然十分流行。在印度,它則作為一種祈求好運儀式的一部分。一位著名研究專家埃德加?瑟斯頓先生在其研究報告中曾這樣寫道,在麥底加人(Madigas,印度西部的一支民族)的婚禮上,要殺掉一隻綿羊或山羊作為祭祀擺放在新婚洞房的供桌上。祭祀官把他的手蘸上羊血,然後在通向擺放祭品房間的門旁牆壁上按上血手印。據說此舉是為了轉移幽靈的視線。在印度東部德拉維拉地區的泰盧固人(Telugu)中,在婚禮的前兩天,也要做兩個標記:用油或者木炭分別標在洞房的門兩側,當然也是出於同樣的目的。在邁索爾省(Mysore)的卡多爾(Kadur),我曾經在婆羅門的房子里就看到過牆上有手掌印兒。那是被塗成紅色的手印,手指向外張開著,它們在清真寺和許多伊斯蘭教建築中都能見到。[6]在很多歐亞民間傳說中,「巨手」是惟一人們都能見到的與魔鬼有關的一部分。
與布列塔尼同樣的一個腳印,只是周圍沒有那些彎曲的間隔線的裝飾——這便是在奧里尼雅剋期的阿爾塔米拉(Altamira)山洞中的發現,而這個腳印就在「喘息的鮭魚和受傷的野牛」岩畫旁邊。[9]據此看來,舊石器時代的山洞民族或許已經在祈禱儀式中,將他們本身與喜歡獵捕的動物聯繫在一起。「願好運與我的腳印同在,」他們很可能這樣大聲祈禱,就像高原上的男孩子們一樣,當他們準備要對山上的鳥巢開始一番「探索之旅」的時候,總是會習慣性地在路上的一個土堆上畫出一些鳥蛋的形狀,而且口中振振有詞:「但願我能找到這個那個……」。
克諾索斯的象牙雕塑——「跳躍者」
[19]《埃及考古學期刊》,第1卷,第Ⅱ部分,第107頁(1914年)。
[4]《西部高地傳說》,坎貝爾,第3卷,第225頁。
一些人類學者將巫術從宗教中剝離出來,並提出前者是一個闡釋為何要敬奉神的過程,而後者則為一個通過籲求確保人類服從神旨的過程。另外,還有一種理論認為,巫術是將人類對自然力量的宗教崇拜和與之相對的邪惡力量的一種完美結合。在大多數原始民族中,都認為世界上存在兩種獲取超自然力量的方式,即正確的和錯誤的。遍尋歷史,我們不難發現這樣的事例,比如浮士德(Faust,歐洲中世紀傳說中的人物,為獲得知識和權力,向魔鬼出賣自己的靈魂)同魔鬼之間的骯髒交易,但這些向來被虔誠的人們所不齒,因為他們相信只要自己恪守信念,在死後必將修成正果。
[3]見《南非內陸行記》,W?J?波切爾,第二卷,第61頁(1824年);《南非土著民族》,G?W?斯托,第129頁(1905年);《加拿大西北地區部落報告》,英國協會代表(1889年),第837頁;《古代狩獵者》,W?J?索勒斯,第238頁(1911年)。
布須曼人的岩畫在許多地方非常貼近奧里尼雅剋期的作品,甚至還保留了一些古歐洲藝術家們獨有的風格特點。儘管如此,但是並沒有直接的證據可以確定,這些石器藝術被賦予了某種神學意義。但當大部分土著居民在被問及與此有關的情況時,卻都選擇了避口不談,就像大多數從事迷信活動的人慣常的做法一樣,將此視為「天機不可泄漏」。在蘇格蘭,保存著許多古老的遺迹,人們相信,如果上天將欲昭示於人,必將打破一道符咒。凡事要想取得成功,保密是絕對必要的;如此既能保存實力又能防止符咒被提前打破。土著居民誤導研究學者的事情在過去屢有發生——只因那些傢伙強烈的好奇心,令當地人不敢相信,而其結果往往也是,為了實現其個人的沽名釣譽,不惜選擇背信離義,出賣誓言。
腳註
今天,我們可以把巫術與宗教分離開來,但是遠古時代的人類不可能這樣,在他們的信仰中,二者沒有區別。他們將祖先的各種信仰和思想全部沿襲和繼承下來。宗教所包含的各項內容在原始民族群落中都能夠發現,其中巫術佔據著十分顯著的位置,因此,巫術中的各項要素也都能從宗教體系發展的過程中尋到線索。看起來,這種觀念上的混淆在舊石器時代似乎也存在。在我們今天看來,原始人類的思想既缺乏邏輯上的合理性,也缺乏整體上的同一性。可以說,當時的人們對各種並存的甚至是矛盾的信仰一律採納和接受。他們簡直堪稱最頑固的保守主義者,即使是在接受了那些原本是用來代替陳舊觀念的新思想之後,仍舊會繼續堅持原有的信仰。
因此,當我們發現一個有著鮮明特色的神鬼信仰的獨特部落時,應該可能想到,這是一個已經擁有超自然的意識,並且該意識是有別於一般概念的巫術學說的民族。當人類隨著這種興趣的日益濃厚開始用各種行動來實現這些想法時,也就產生了宗教活動。所以說,表面上看來是一個巫術儀式,其實質卻可能只是宗教內核的一種折射。實際上,很多古代民族,在進行一些驅魔活動時,都會像對待神明一樣套用宗教的形式來施展巫術。正如希臘哲學家伊索克拉底(Isocrates,公元前436-338)所說,「那些在我們看來是好運之源的神都被冠以奧林匹斯山諸神的頭銜;而那些總是與災難和懲罰相關聯的神則要承載遭人避忌的惡名;對於前者,無論在民間廟堂還是城邦祭壇,他們都是受萬眾景仰俯首參拜的對象;而對於後者,無論在祈禱還是供奉的過程中,都不會有他們的位置,當然九-九-藏-書有一種情況除外,就是在驅魔儀式中。」[18]在印度婆羅門的祭神儀式中,會參雜進一些法術內容,這些舉動的目的是驅逐魔鬼,免得供奉給神靈的祭祀被中途截取。在埃及,祭司在供奉神的祭拜儀式中也會施展一些法術,以期對神產生影響,在巴比倫也同樣如此。宗教與巫術的融合衍生出許多相互結合的活動和更為複雜的信仰體系。
第34節: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5)
看起來,在人類早期似乎存在著兩種巫術——一種能帶來好運,另一種則是厄運。通過在儀式上施以法術來影響能帶來好運的源頭,那些古老民族將自己的幸福全部寄託於此。所以,泉眼便成為幸運的象徵,所有帶著願望去參觀的人,都會留下一件東西,以確保能夠源源不斷地獲得滿足慾望的動力;還有一些樹木被當作好運的源頭,而另一些樹木則是厄運之源。因此,人們通常會採用扔石子的方法來表示避免遭遇厄運,比如,朝一座墓冢或曾經發生過災難的地點扔石子,或者當提到一個不祥的名字或路遇一種不吉利的動物時吐唾沫。
有些人類學家提出這樣的觀點,即舊石器時代的藝術家們畫在山洞及其他地方的動物,實際是當時人類部落或者家族的圖騰。以下這個觀點就頗具研究價值。它同樣是出自弗雷澤教授之口,「在岩畫中的所有動物,似乎都是可食用性的動物,並且幾乎都不是兇猛的食肉類動物。[10]因此萊納赫先生(M. S. Reinach)早就有創建性地提出,創造這些藝術作品的真正意圖很可能是想要靠巫術來『繁殖』它們所代表動物的數量……他推斷史前歐洲藝術的發展水平已經達到相當高的程度……或許它的發展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同情心驅使下的巫術活動的增多。」
[5]《諾森伯蘭郡史》,哈奇森,第14卷,第4頁。
第39節: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10)
[7]《古代民俗》,布蘭德,第2卷,第333頁。
在塑造神的過程中,早期人類形成了他們的世界觀——他們最想要什麼或者最畏懼什麼。象徵健美與運動的神身形會如同參天大樹一般偉岸,他擲起巨石來比人類拋小石子投得還遠;代表愛與美的女神則完全不受世俗的約束,嫵媚風騷,恣意放蕩,在與其媲美者的面前極盡誇張之能,盡情展示她的嬌媚柔美,她的追求者就像伊師塔的仰慕者一樣多如牛毛。她們通常被描繪成豐乳肥臀的女性特徵,這絲毫也不為過,因為從古至今這一直都是人們心目中完美女性的象徵,當然,有時她們也被描繪成那種楊柳纖腰、曲線玲瓏的女性之美,畢竟這同樣也是令男性心旌搖蕩的佳麗形象。總之,在當時人類的心目中,神便是超人,而女神自然也就是女超人了。
但是另一方面,人類卻並未意識到,巫術只是一種渴望超越被自然力控制的意識。歸根結底,這種信仰是源自於「整個世界都要受自然規律支配」的社會現實。可能有些人在偶而使用這些方法獲得成功后便迷信它們是亘古不變的天律,但是當他們在為這些巫術為何不能總是奏效而深感困惑時,卻不曾醒悟,原因其實很簡單,只因他們忽略了自然規律。他們對自然力的認識是建立在那個時代的科學基礎上。他們在實踐中會竭力利用這些認識,就如同他們的後人利用尼亞加拉瀑布發電一樣——從一種已被認識的能源中汲取能量,就像無線電通訊設備是利用從電流中獲取的振動波一樣。在試圖解開這些自然之謎時,他們往往是無功而返,但他們通常會將這些「障眼法」運用得十分巧妙,比如,對於那些禱天祈雨的儀式,是輕易不會使用的,除非在久旱不雨,萬般無奈的情勢之下,才會將其昭然示眾。一般說來,老謀深算的巫術師們很少去做那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嘗試。他們總會獲得成功,不管用何種方法,只要能滿足他們影響普通民眾的目的即可。可以說,原始人類生活在一個充滿恐怖的世界中。人們頭腦中的許多思想是不牢固的;幾乎沒有人不生活在那種緊張到近乎瘋狂的社會秩序中。而巫術師們正是通過不斷調整這種不穩定的信仰來達到種種人力難以企及的效果。對他們來說,通過催眠的辦法來控制那些受傷或生病的人與其配合併非什麼難事。在今天,許多原始部落中的野人都被發現出現過類似歇斯底里的癥狀,當然,這完全是巫術師們的「傑作」。一個有勇氣單獨面對一頭獅子或一挺馬克西姆重機槍(Maxim gun,一種老式機槍)的野人,當他一看到在一個旨在影響權力分配的可怕而神秘的儀式上興奮地手舞足蹈的巫術師時,便可能嚇得戰戰兢兢。
因為,對於遠古時代散居各地的人類來說,早在底格里斯-幼發拉底河流域文明之前,這種進化過程就已經在這些地區開始了,它甚至比埃及人開始土耕火種的時間還要早。這樣一個漫長的文明年代為未來文明的締造者們始終在進行著鋪墊和準備,這一時期的人類將祖先對於叢林的懵懂敬畏和信仰,連同那些在第四紀冰川期之前和期間發明的裝飾圖案一起,被沿襲和發展下來。甚至這一時期的服飾風格也同早期的樣式一脈相承:喇叭口式的裙子,蜂腰周遭懸挂的飾物,(這些特徵與克里特文明聯繫在一起,)都在奧里尼雅克山洞中的岩畫上有所展現。不過這並不足為奇,因為即使是亞述人的女神造型也要早於其文明本身。一尊像埃及女神一樣的伊師塔的象牙雕塑在庫揚及克(Kuyunjik)被發現。「這尊塑像帶有典型的埃及人的特徵,」 金先生(L. W. King)[19]這樣寫道,「先看眼睛……事實上,幾乎這尊塑像的每一處特徵都像是埃及人,只有一處例外——她的手勢。女神手撫胸部的動作頓時昭示出她的亞洲人的特徵……事實上,這的確是十分典型的西亞人的特徵,後來又進一步延伸到愛琴海地區。」這一姿勢同時也是奧里尼雅克時代的特徵;有些脂肪臀的女子象牙雕塑也有類似的手撫胸部的動作。「現在還不能確定,」金先生繼續補充道,「是否裸體女神最早可以被追溯到巴比倫、安納托利亞或者愛琴海文明。」或許裸體女神是奧里尼雅克時期散居各地的舊石器時代民族的後裔與新石器時代初期遷至歐洲的後來移民兩種文化交融后的結果。在下一章,我們將引領讀者一起追溯不同地區祭拜古代女神的歷史,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都是生活在後冰川年期的舊石器時代民族,他們與地中海沿岸最早期的居民交往並相互融合。
[15] LArt pendant lAge du Renne.《雷恩古代垂飾藝術》。
第31節: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2)
第37節: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8)
類似的「斷指」行為在布須曼人、一部分澳大利亞部落及許多加拿大印第安人村落中都被發現。有些獨立研究者斷定,這一現象通常與葬俗和疾病過後的傷疤有關。當家中有近親去世時,布須曼的女人們會割掉一個小指關節;而在加拿大土著居民中,也有類似的風俗,每當有瘟疫流行時,人們通常會採用這種方法「切斷死亡」。斷指這種習慣在澳大利亞也用於其他方面,比如偶爾也是一種社會等級的標誌。[3]
在弗雷澤教授的論著中,他援引了斯賓塞(Spencer)、吉倫(Gillen)兩位先生的論述,[11]表明在澳大利亞土著中也通行著這樣的巫術儀式,其目的便是要「增加袋鼠和鴯鶓(emus,產於澳洲的一種體型大而不會飛的鳥)的數量」。而在澳洲的阿蘭塔(Arunta)部落中信奉的鴯鶓圖騰一直延續至今。他們祭拜圖騰的儀式十分肅穆,首先要在地面上洒掃出一小塊乾淨的空地,然後割破自己的胳膊,讓血液流淌出來,直到滴落到地面,面積達三平方碼左右,將地表浸濕為止。當流淌出來的血液風乾成塊,形成一塊又硬又厚的血痂,他們便在上面畫上神聖的鴯鶓圖騰標誌,特別是這種鳥身上最好吃的那部分,也就read.99csw.com是脂肪和鳥蛋。制好以後,人們便圍著這幅畫坐下來唱歌。崇拜袋鼠圖騰的民族也有著類似的祭拜儀式。人們在一塊岩石的表面刻上袋鼠的畫像,並且用「象徵袋鼠紅皮、白骨的縱橫交錯的紅白兩色線條」來進行裝飾。自此,這塊岩石也便被尊為聖物,它被認為是袋鼠靈魂的棲息之所,等候母親的到來,人們相信,當把人的血液灑于石面,它們便會獲得重生。[12]
萊納赫關於奧里尼雅剋期藝術富有神學意義的理論似乎是被一份偶然的證據驗證的,這份證據也是人類近期的記錄(1913年)。法國考古學家安德里亞?貝古安(Andreas Begouen)伯爵在孟德斯鳩-亞梵蒂斯(Montesquieu-Aventes)地區有一處研究基地——塔斯?蒂鮑伯特(Tus Ditboubert)石窟。因在這裏發現了舊石器時代人類居住的遺迹,而使得它久負盛名。洞窟內的壁畫固然珍貴異常,但真正使之轟動於世的發現卻是在伯爵敲碎其中的一大塊鐘乳石后,發現裏面竟然還隱藏著一個內洞。在這個隱藏的洞窟中,伯爵發現在舊石器時代的早期,人類就已經開始掌握了陶土工藝。在一堵牆的根基處,他驚奇地發現了一些很小的關於動物的陶土雕塑,雕塑看起來惟妙惟肖、活靈活現,描繪了一幅生機勃勃的自然界景象。一位法國作家這樣寫道,「其中的一幅雕塑,描繪的是一頭雄性野牛和另一頭雌性野牛。前者長26英寸,後者長30英寸。它們幾乎都是完整無缺的,儘管陶土已經有些乾裂。在對這個隱藏洞窟的挖掘過程中,發現了大量的野牛骸骨,但是並沒有跡象表明這裏曾經是一塊馴養場或者是洞穴居民的一處廚房。」另外,在這個奇異的山洞中,舊石器時代的居民顯然已經在舉行神秘的儀式了。但是,他們是出於何種目的呢?伯爵百思不得其解。「最後是一個老農夫給了他線索。『這是一道符咒,』老人看了看一塊殘片,肯定地說道。在被問及這樣講的根據時,這位農夫繼續講道,這周邊的莊戶人家都保留著一項古老的傳統,這裏的人都相信用這種傳統方法能夠幫助他們捉到經常騷擾雞窩的狐狸。這種方法就是,人們和著狐狸的血用陶土捏出一個狐狸像,然後把它藏在某些地方的石堆中。在這附近埋上一具狐狸屍體。最後再在旁邊設下圈套,憑藉這種方法,其他的狐狸便會在這種魔力的驅使下自投羅網,直奔誘餌而來,結果自然是紛紛『束手就擒』。」在此,我們有必要再次強調一下這項證據的重要性。從舊石器時代人類民族從法國南部興盛起來開始,在此後的漫長歲月中,類似的活動在世界各地廣泛傳播開來。巴比倫人和埃及人用蜂蠟和陶土拿捏出魔鬼的形象,並把它們投入火中,以此來傷害和毀滅人類憎惡的那些生命體。此外,各種巫術中存在的形象在希臘、羅馬也被創造出來,並且直到今天,它們仍在世界的許多地方被不斷地製造著。在蘇格蘭高地,流傳著一種叫作「黏土人」(clay body)的人像雕塑,它的製作者本意可能就是想要用巫術來折磨或殺死被塑對象。[13]人們用針或釘子來刺它,為的就是讓被詛咒的對象感到疼痛。最後,這個泥人會被扔進河流中,那是人們想讓它像廢水一樣被衝掉的願望。魚、海龜以及儒艮(dugong,一種海生哺乳動物)的塑像是托雷斯海峽(Torres Straits)的島民青睞有加的幸運符,每當他們出海捕魚,都不會忘記帶上這些「吉祥物」,因為它們可以引誘真正的海中動物主動上鉤;對於那些喜歡獵捕儒艮的漁民來說,他們會非常精心地裝飾其「誘餌」——讓死儒艮惟妙惟肖地在水中游起來,以此誘使其他同類靠近,並被生擒活捉。[14]因此,舊石器時代的藝術家們很可能也是使用在石頭上畫出動物圖案的方法來達到類似的目的。
除這些雕塑外,在遙遠的奧里尼雅克時代,還有其他宗教儀式活動方面的證據。在西班牙列利達省(Lerida)附近的科古爾(Cogul)的一處山洞中,有一些做工十分精巧的女性岩畫,她們束著「蜂腰」,穿著過膝的喇叭口形長裙,圍著一尊裸體男像翩翩起舞。而同一文明階段的另一幅陰|莖畫像也已被發現。
[14]《巫術與物神崇拜》,A?C?哈登,第19頁(倫敦,1906年)。
奧里尼雅克文化存在的年代,一部分可以追溯到大約公元前20,000年,其他為公元前30,000年。他們不僅為今天的人類學研究提供出大量腦力活動的證據,而且還表現出很高程度的思維和情感方面的跡象。正如更新世時代的神話——圖安?麥克卡萊爾(Tuan MacCarell)在其故事中所講,生活在第三紀間冰期晚期的克羅馬尼翁的山洞民族都掌握了十分熟練的製圖和象牙雕刻的手藝。所以說,他們的社會發展史同時也是一部民族藝術史。很顯然,他們已經解決了最基本的溫飽問題,所以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發展藝術方面;這使得他們在發明新工具以及繼承和發展莫斯特人的文化遺產的基礎上,將人類文明推向一個新的輝煌。此外,如一幅岩畫所示,他們還掌握了馴養家畜的技術,婦女們扮起了放牧人的角色。最後,他們逐漸由狩獵民族發展為游牧民族,步入到一個更高的文明階段。
同奧里尼雅克文明階段的人類文化一樣,馬德格林時期的藝術作品也都表現出很強的民族習慣和宗教信仰特徵。「每一件武器背後都有它的魔鬼」,這是蓋爾人的一個古老信條。在印度古代兩大梵語敘事史詩《摩訶婆羅多》(Mahábhárata)和《羅摩衍那》(Rámáyana)中,都有關於天上的神兵利刃的守護神現身於人間英雄面前的傳說,他們告訴這些英雄,自己是天神恩賜給人間的禮物,他們願意聽從這些英雄的指令,幫助人類降服妖孽、剷除惡魔。我們發現在馬格德林時期的匕首把柄上,雕刻著長著突出象牙的猛獁或奔跑的麋鹿,據此可以推斷,它們的主人相信這些動物是力量、尊貴和敏捷的象徵。而出土的馬格德林時期的石器「咆哮的公牛」(bull roarer)也進一步印證了這一事實。在澳大利亞,這一器物最初被用來在祭祀儀式上召喚神靈,後來在其他地區又被用來「祈風」,即用它來呼喚風神的注意。在埃及,每當寺院中叉鈴(sistrum,一種手搖樂器,古埃及祭祀司繁殖女神伊希斯(Isis) 時使用)的叮噹聲響起,那便是在進行類似的召神儀式。
第二章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
「宗教信仰影響著我們的始終,也勾勒出我們的未來。」「它帶有說辯的性質,是在人類發展到一個更高的智力階段,意識到這個世界實際是受到智慧控制的——那便有了神學。」凡此種種,這類假說在今天有著不小的舞台。但是,我們必須認識到,當把它們放到現實中應用的時候,都必須受到這樣那樣的條件限制。即使在巴比倫和埃及那樣的文明地區,最高端的宗教理念通常也是與最原始的巫術信仰和活動聯繫在一起的。神被認為是掌握和控制著這些「力量」,但是他們自己似乎也深受其影響。在巴比倫,能夠登臨萬神殿之頂的主神,掌握著這世界的「命運石板」(Tablets of Fate);他引導「力量」進入特定通道,但其他年齡更老的神則通常能夠創造出它們。比如,米羅達(Merodach)是眾神之王,但是,他也必須同他的父親「偉大的巫術師」依亞(Ea)配合才行。埃亞能夠用火和水創造出力量。此外,在古代信仰中,我們還能找到「月亮是力量的最高源頭」的說法,後來,它又被賦予諸如陰陽同體的雙性神南納(Nannar,巴比倫神話中的月神,在阿卡德語中被稱為「辛」神)的神話色彩。在蘇格蘭和愛爾蘭,月亮卻從未被具體化過,它永遠都只是一種巫術中的坩堝,神聖卻又簡單。
當然,篤信九_九_藏_書巫術的原始民族不可能對此做出十分精闢的論斷,更不可能將其上升為系統化的生命哲學的高度。他們只是對那無所不在但又不見其形的永無止盡的自然能量做出了一個十分模糊的概念,儘管他們竭盡所能地試圖探尋到這些能量的源頭。這種能量在許多方面以不同形式展現在人類面前。有時它專指力量或耐性,有時化身為智慧與機辯,有時又突顯在愈合力方面,乃至非凡的繁殖能力。這種無形的力量在不同的季節呈現出的狀態也有所不同。
他們在藝術方面的活動始於比較粗糙的「孩子似的」塗鴉,在經過一個漫長的發展期后,達到了那個時代的藝術頂峰,即形成了現實主義的繪畫與雕刻風格,這尤其表現在一些裝飾圖案中,這與後來更為複雜的文明產物相比,其價值不容忽視。當人們首次發現他們的山洞岩畫,無不驚嘆于這支舊石器時代的民族竟然具有如此深刻的藝術鑒賞力,掌握如此高超的技術工藝,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2]女性鬍鬚表明這一地區為寒帶特徵。另一方面,它也為我們提供了古埃及人中「中性人」的最早證據。
舊石器時代的民族有他們的神或魔鬼,抑或二者皆有,以及有關巫術的信仰。在他們的岩畫中描繪的獸頭神就是典型的例子,他們有的手臂高舉,如同埃及人敬神的姿態一樣;有的像巴比倫神話中的半人半獸神和布須曼人中流傳的獸頭神一樣跳起了「豐收之舞」。這種慶祝豐收的舞蹈也是巫術的一部分;舞者是一個信奉超自然主義的民族,這當然是一種宗教上的概念。
第38節: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9)
第36節: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7)
複製于「雅典不列顛學院年鑒」(Annual of the British School at Athens),編撰委員會、麥克米倫先生(Macmillan)及其公司授權。
[16]《美國人類文化研究署1900年年度報告》,第308頁(華盛頓,1900年)。
當然,這些神的思想同樣也要受到當時人類信仰的局限和影響。崇拜動物的民族,自然會相信他們的祖先是一種獨特的動物,於是,他們一定會將其與半人半獸神聯繫起來。例如,巴比倫文明中的天神埃亞,身上就穿著遠古時代的魚皮,這在祭祀中已成為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因此,在圖騰祭儀上的祭司通常身披類似的象徵部落祖先所崇拜動物的皮毛,因為這些動物是人類主要的食物;或者戴上一個面具,以此象徵圖騰與他們部落的合二為一。有關獸頭神的另一種理論這樣解釋,他們是聯繫人類神與動物神的一個紐帶;人類從一開始崇拜「巨獸」(Great Beast)逐步發展到崇拜「巨人」(Great Man),這個過程是一個逐步進化的過程。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棘手的問題。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儘力嘗試從奧里尼雅克時期南歐和西歐的獸頭神著手來解開這個千古之謎,而不是埃及或者巴比倫。
[1]《巴比倫和亞述的宗教信仰》,莫里斯? 賈斯特羅 著,第136頁。
弗雷澤教授(Frazer)曾這樣說道,「故意把腳弄傷以踩出傷腳印,這是一種流行於全世界的迷信。」[8]如果在布列塔尼的石雕群中發現的腳印曲線不是用來保佑那些來參拜它們的人的話(常見於巫術儀式中),那麼它們被刻於石碑之上的真正意圖會是限制葬于地下的英雄們的靈魂出來遊盪嗎?那些古老的民族或許認為,當腳印被「幸運線」圈起來的時候,也就意味著地下的鬼魂不會再來滋擾這個世界。
關於奧里尼雅剋期的信仰,我們可以從殘留在洞窟石壁上的人類斷指印記中了解得更多。其中的某些手印是先在手掌上塗上油彩,然後再按到裸|露的石壁上的;而其他手印則是直接被按在潮濕的岩石表面,后歷經滄桑巨變,在飽受塵埃的蕩滌后才留下或紅或黑的沉積物的。很多指印清楚地表明,有一個或更多的指關節被除掉了,只是我們不知道這是出於偶然還是故意留下的。
第30節: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1)
畫面為圍繞蛇女神舞蹈的女祭司們,兩側飛翔的鳥為鴿子,一旁矗立的雕塑代表一位右手舉起作「敬禮」狀、正在祈禱的崇拜者
屍首通常被置放在墓室的右邊,雙腿蜷縮,頭部枕于右臂之上,左臂伸展開來。但是,偶爾也有雙臂交叉的情況。很顯然,這些姿勢表明他們是在睡覺,因此我們可以確定,當時的人們一定相信這些死者還將醒來,因為他們生前使用的武器、工具以及被烹制好的食物也一併被放在墓室中。此外,死者的屍身上還被佩戴一些飾物,顯然它們都是護身符。這一事實明顯傳遞出這樣的信息,即死者同樣需要保護,或許是要戒備魔鬼的侵襲吧。玉黍螺(periwinkle,一種長春花屬植物)編織的花環被放在死者的頭上,毫無疑問,這也是給活人戴的。這些習慣本身已經足以說明,在距今遙遠的舊石器時代,帶有魔幻色彩的信仰已經在人類中發展起來並相當流行。古代民族佩戴的護身符可能出於幾種不同的原因——祈求好運、祛病除災、身體康泰、祈禱力量與勇氣、盼望得到他們垂青的對象等等。正因如此,在並非作為「一種象徵永遠美好與歡樂的事物」的情況下,玉黍螺就已經深受舊石器時代歐洲民族的青睞。只有在近代,當這種古老傳統的色彩淡化以後,人們才單純是出於飾物本身的質地和價值方面的原因,來選擇這種植物作為飾品的。所以,其實我們的祖先早在遙遠的舊石器時代,就是不折不扣的現實主義者,僅僅在裝飾物的佩戴上,他們就已經兼顧到美觀性與實用性的完美統一。考古學家分析,給遇難勇士頭戴玉黍螺符的意義,正如切羅基族(Cherokee,北美易洛魁人的一支)婦女通常用蟹鉗擦拭寶寶小手的象徵意義,祈願他們身後依舊能夠強壯勇猛。[16]看起來,當時的人們相信給死者的頭上擺放玉黍螺將會使他們難以收到傷害,並能迅速地躲避敵人的攻擊,就如同靈巧的海蝸牛的頭一樣。無獨有偶,愛爾蘭英雄庫楚林(Cuchullin)就在他的頭髮上戴滿了珍珠,其寓意不言自明——珍珠雖然脆弱,但在牡蠣殼的保護下就有如穿上了鋼盔鐵甲,所以穿戴上它們即代表自我保護的意味。根據這些習慣,我們不難看出,人類祖先之所以信奉巫術符咒,完全是從生活習慣中總結出來的理性經驗。
而早在莫斯特時期或舊石器時代的中期,以及奧里尼雅克文化晚期,就已經出現的葬禮儀式,則毫無疑問地表明當時已經存在宗教信仰。有時,在死者的山洞墓室中也會立起石碑,但隨後即歸為荒蕪之地了;有時,他們也會造出一些洞穴,作為家族或部落的墓葬群。有些骨骸看起來在埋葬之前已被脫去皮肉,之後再將赭石和骨灰撒于其上。還有一些專門建造的石墓被用來存放死屍。
這種宗教情感成為人類對於超自然意志認識的必要條件,它給人類原本脆弱的心靈帶來一種對於超凡能力的模糊概念,這種想法在人類的思維中是很自然地萌生出來,它是對人類思想與情感要求的一種回應。天上的眾神,或者是眾神中的主神,與人類社會的構成和秩序完全一樣,但卻不受自然力的控制。隨著這一思想的發展,人們逐漸相信好運是來自於天神,他們是人類的朋友,而厄運則來自於魔鬼,他們是人類的敵人。因此,人類有必要去贏得天神的幫助,而確保自己不受到魔鬼的侵襲。
因此,阿布維利人的文明程度很可能比其他一些原始民族更為高級。這一觀點能夠從他們明顯的進化趨勢中得到有力的支持。我們從阿布維利文化發展的各個階段都能夠發現其向更為高等的阿舍利文化發展的清晰線路,而隨著大量精美的史前器物的不斷出土,則向我們更加清楚地表明,當人類文明發展到莫斯特文化的高級階段時,已經達到一種史無前例的高度。通過對遺留下來的莫斯特文明時期的人類顱骨進行研究,專家們發現,儘管九-九-藏-書舊石器時代的歐洲人的面部看起來還比較突兀不平,滿是皺褶,但其大腦已相當發達。當然,總體說來,當時人類的顱腦容量,特別是就個體而言,這還不足以被當作人類已經具有高等智力的證據。儘管如此,但迄今為止,這些考古發現仍是遠古人類中顱腦容量最大的記錄,這對於人類本身已經是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巨大進步。因此,正如許多發明家曾經做過的一樣,在西歐地區發現的早期居民的文明程度超過了思想家們以往比較過的所有古人類文明。奧里尼雅剋期的格里馬爾迪頭骨可能還帶有布須曼人的特徵,但就其智力發展程度而言,已經遠遠超過了那些時運不濟的非洲游牧民族——他們很早就進入歐洲大陸並與白人種族進行聯繫,但是他們的手卻沒有得到進一步進化,所以始終沒能超越奧里尼雅克和馬格德林時期的文明水平。事實上,布須曼人在由其文明的發源地脫離出來后的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始終處在一種停滯不前的狀態中。甚至很可能,在這段期間內,他們還發生了退化。
第32節: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3)
[17]《謙卑的誕生與人類學》,第212頁。
第35節:舊石器時代的巫術與宗教(6)
在第四紀冰川期的馬格德林文明階段,曾經出現過一段偉大的藝術復興時期。在這一階段的藝術作品中,出現了大量的極地與副極地動物,它們以各種各樣的形式被展現出來,這其中蘊涵了藝術家們細膩的藝術觸感和對這些動物真摯的友愛情懷,透視出當時人與自然界動物之間的親密和諧的關係,而其對動物的觀察技巧也已相當熟練。這些藝術作品上的裝飾設計顯示出超凡的藝術想象力。毫不誇張地說,馬格德林時期的工匠們觸摸過的每一件作品都是精妙瑰麗的藝苑奇葩。比如,他們用各種野生動物的骨骼、觸角或者象牙雕刻而成的各式武器的柄手,其工藝之精湛,足以堪稱實用性與藝術性的完美結合。正如M. Piette所說,「很明顯,正是首先出於模仿的本能,才造就了裝飾藝術的蓬勃發展。」[15]
在對奧里尼雅克和馬格德林文明階段的藝術成就進行評定時,又一個有趣的問題被提上桌面。那麼它們是否與葬禮儀式、宗教符號以及巫術信仰之間存在聯繫呢?或者說,難道它們僅僅應被視為在經過長期發展后的燧石民族所取得的藝術成就的一種展現嗎?看看那些完全按照均勻比例精心打磨出來的古器物吧,它們展現出來的是人類經過努力所產生的無盡的創造力,可都堪稱是天才的傑作啊!
當人類面臨危急關頭時,宗教思想似乎便開始萌發了。在每個原始部落中都曾有過這樣一段時期,即人們不得不承認,巫術也幫不了他們:受到符咒保護的房屋照樣在劫難逃;佩戴護身符的勇士一樣在戰場上倒下;即使在所有祈求食物的儀式上禱告一遍,一個家族或一個部落還是要面對飢荒的威脅。儘管如此,人類還是不得不懷揣著信仰和勇氣去面對災難和未知的明天。正如馬雷特先生(R. R. Marett)所說,「宗教就是人們對於未知事物的一種心態。正是得益於它的精神才使得人們的心理獲得安慰……這種在所有現存宗教中都含有的精神通常是與一定的坦誠和謙遜並存的。」[17]
[13]《蘇格蘭高地及群島的巫術與第二重視界》,J?G?坎貝爾,第46-48頁(1902年)。注:這些習俗至今仍被沿用。
隨著人類智慧的發展,人們意識到在這樣一個危機重重的世界中,人類自身有著各種各樣的不足和需求,所以,也就必須不斷提高在利用這種超乎人力所及範疇的能力。因此,人類便通過捕食強悍動物來增強自身的強悍,通過食用狡詐動物來增強自己的心智,因為人類相信,生命力存在於血液中,飲食鮮血將會延長自己的生命。但是,人類同樣也重視動物的價值,比如,除了肉和血液,它們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能夠被充分利用。人們將鷹的羽毛摘下戴在自己的頭上,相信它們能夠帶給自己鷹一樣的敏捷與犀利。人類自身的服飾、足跡、唾液、頭髮以及指甲,一旦被施加巫術,便被注入新的能量,它們也便與人的受傷與否或者成敗得失緊密聯繫在一起。也就是說,通過一個受傷的腳印,一截被施以符咒的剪掉的指甲,一攤混雜了沾上「魔鬼法力」物的口水,就能夠預知一個人的旦夕禍福,事情進展的順利與否。當然,還有其他的獲取這種超能力的方法。比如,通過一些儀式或者念誦咒語就能將人引入某種途徑。因此,這種信仰也便慢慢滋生——人們相信,無論是神還是動物,都可以被人類的意志力進行催眠。如果要捕捉一頭麋鹿,獵手事前會演示一遍他所希望看到的結果——麋鹿奔跑著,然後如他所願般跌倒;漁夫也會扮起被捕獲的魚兒在網中扭曲掙扎的動作,或者游向誘餌上鉤的樣子;水手們出海時會習慣性地吹起口哨,那是希望海風的到來,而一旦停止吹哨,則是風勢已經足夠強烈了。此外,在某些季節里,還有著類似的祈雨儀式。
舊石器時代的智能生命——人類源自今天野人的證據——舊石器時代人類大腦的發展——布須曼與克羅馬尼翁文化——奧里尼雅剋期紀年表——原始藝術的啟示——巴比倫、馬爾他及埃及古代山洞民族中共同的脂肪臀雕像——原始的大母神——山洞岩畫中跳著豐收舞的蜂腰女性——山洞中的手印——斷指——印度魔眼符——腳印之謎——圖騰中的動物——澳大利亞馬格德林藝術的證據——巫術武器——舊石器時代喪俗儀式——巫術飾物——巫術與宗教——古代獸頭神的歷史——裸體女神的起源——奧里雅尼克之說。
從愛琴海的帕萊卡斯特羅出土的赤陶雕塑群
[11]《澳大利亞中部土著部落》,第176頁。
[6]《南印度巫術與迷信》,第119頁(1912年),《人類學學院期刊》,第19期,第56頁(1890年)。
由於手形手勢的千變萬化,這方面的學問也頗為源遠流長。某些手指的特定姿勢代表著巫術中的特殊寓意。一位英國老人在書中這樣說道,「孩子們,我教給你們一種躲避危險的方法,當你身臨險境時,將雙手拇指收于手掌內併攏,便可化險為夷。這是祖先在遇到危險時經常使用的巫術……古人有一種傳統,在安葬死者時會把他們的拇指在手心內彎起,這樣便會阻止幽靈的力量超越死者。」[5]在印度,手指中靠上的關節代表著幸運,而靠下的關節則表示不幸。因此,前者僅僅在向神禱告時才被使用。在整個歐洲,幾乎所有的民族都十分重視手指。朝小指輕啐表示幸運;而右手食指則被認為有毒,在處理傷口時絕不能使用。甚至過去還流傳過這樣的說法——在某些日子修剪指甲也是不吉利的。無論何時,修剪指甲都被當作是女巫用咒語驅使魔鬼來攻擊人類的做法。許多母親在孩子出生的頭一年都不敢替他們修剪指甲,她們寧願選擇用牙齒來代替指甲鉗。在北歐的斯堪的納維亞半島,那些沒有修剪指甲便被埋葬的死者,將不被舉行葬禮,這意味著他們在陰曹地府將要遭受折磨。另外,在北歐神話中,有一艘「臭名昭著的」大船,妖魔鬼怪們正是駕駛著它同天神進行了一場善惡大決戰,並最終導致世界的毀滅,而這艘船便是用邪惡者身上剪下的指甲建造而成的,它被稱作Naglfar,意為「地獄恐怖之船」,這個名字源自nagl,是一個人的指甲的意思。直到今天,仍有很多人相信,會看手相的人通過識別一個人手上的紋路就能預見到他一生的命運。對於指甲上的小圓點,也有著各式各樣的解釋:黃色的點預示著死亡,白色的斑點象徵著禮物,而黑色斑點則代表壞運氣。此外,手印還被用在契約上作為印章,它被認為能給人帶來好運,而吻手則是異教徒們最常見的舉止。
[8]《金樹枝——摩法的藝術》,第1卷,第207頁。弗雷澤教授給出眾多這種信仰的例證。[9]《古代狩獵者》,W?J?索勒斯,第23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