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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歌麿秘畫 第三節

第四章 歌麿秘畫

第三節

「是的,因為塔馬先生是有名的歌麿硏究者。」
計程車穿過架設在市中心——旭川上的新鶴見大橋,向原尾島方向駛去。目的地距離市區相當遠,按照島谷的說明,那裡是岡山市的高級住宅區。一路上都是圍著黑板壁的老房子,聽說內田百閑就出生在這附近。read•99csw•com
塔馬雙太郎苦笑著指向畫面。
糸島奈津子微微地倒抽了一口冷氣,然而,現在並不是在乎這些的時候。
「你是不是胖了一些?」塔馬雙太郎隨和地,跟島谷打起招呼,「看你這麼有精神,我也就放心了。我時常和奈津子聊起你呢。」
「我們並不會往外說,只是聽說有幾幅不尋常的東洲齋寫樂的畫,很感興趣而已。」島谷滿臉賠笑著說。
「是擔心消息外傳啊,原來如此。」塔馬雙太郎也點了點頭。
塔馬雙太郎看得瞠目結舌。
「他會到車站來接我們吧,那麼,今天就能看到寫樂的作品了。」
主人不等我們介紹完,就傲慢地問島谷:「你們只看歌麿和寫樂就行了?」
墓碑旁邊,正立著嶄新的木板,上面寫著文字,是古怪的變體假名,不過,好歹也能夠讀出來。
這態度反正叫人火大,簡直把塔馬雙太郎給看扁了。
「他跟那位姨太太是老交情了,而且,如果選擇正式的美術商,恐怕東京會聽到風聲……」
我的膝蓋抖個不停。不會錯了,下個月的《美術現代》雜誌上,將有轟動性的話題了。東洲齋寫樂的真實身份,終於要被塔馬雙太郎給揭開了。
「不準拍照,萬一被瀧澤寬二郎先生的遺族知道,那就成了我的責任。」
——東洲齋寫樂手繪。read•99csw•com珍品中之珍品,十二幅套圖其一,標題不明。
「乘坐新幹線只要五個小時而已,當編輯的才不會,因為這點路就抱怨。」
塔馬雙太郎連忙恭敬地行了禮,我們也跟著低下了頭。
塔馬雙太郎把書本放回到了提包里。似乎是一本介紹美國廣告史的書,他的閱讀範圍實在夠廣。不過多虧他埋頭讀書,我才得以和糸島奈津子聊了個痛快。
「沒錯,就等於主動站出來說,秘畫世界的東洲齋寫樂就是喜多川歌麿。」
「島谷先生如果看到奈津子也來了,一定也會大吃一驚的吧。」我得意洋洋地大聲說,「我故意沒有告訴他,奈津子也會同行。」
島谷先是表示歡迎,接著就對塔馬雙太郎深鞠一躬。自從那起事件之後,他和塔馬雖有電話往來,實際見面,這還是第一次。看他的表情有些緊張。
糸島奈津子也懷念地點了點頭。
另外兩幅也是相似的內容,似乎出自同一組套圖。
「Syarakusee ga kocchijya mudamara」我念道,「畜生,這都是什麼玩意兒啊?」
「『mudamara』竟然是喜多川歌麿的暗藏署名九_九_藏_書嗎?」我大驚失色地尖叫起來,「這麼說起來……」
在說明來意之後,主人在會客室里等著我們。那是一個眼光銳利的小個子。牆上掛著前總理大臣的簽名版。
「沒錯吧?……這種事就算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換了誰都不會信。」
「他沒有開店,只是持有古美術商的執照而已。」島谷搖頭晃腦地笑著說,「也是因為本身鑒別能力不錯,所以越發喜歡。那傢伙的本職工作是園林業。」
「看來隨便就值五千萬啊。」塔馬雙太郎一邊下車一邊嘀咕道。
「我們也這麼認為。」
至於塔馬雙太郎呢——他正認真地看著畫。
「木板?沒有看到。」
「有,而且大有可能。」塔馬雙太郎笑著點頭說,「雖然沒有任何證據,我其實也這麼認為。」
「自然,他是一位優秀的研究者。」
距離岡山縣越來越近,我就滿心雀躍。
「畜生,別開玩笑了!……」我發瘋一般叫喚道,「如果是真的,豈不成了特大發現。」
「那時候給您添麻煩了。」
雖然說是為工作,不過,能夠和塔馬雙太郎以及糸島奈津子一起旅行,總像是去觀光一樣。我已經跟奈津子約好,明天帶她去逛一逛,市內的竹久夢二美術館。
主人瞪著我的相機。原來如此,島谷帶上塔馬雙太郎過來,似乎讓他很是不快。
「不可能……對吧?」我看向塔馬雙太郎的側臉。
我刷地看了一眼糸島奈津子九_九_藏_書,她正盯著地板強忍著。我咕咚地咽了一口唾沫,突然害臊起來。
桐居庵——
「是嗎?……那就給你們看一看吧。」
「他跟現在這些做學問的可不一樣。」主人很倨傲地冷笑著說,「你們或許是靠調查書籍資料,過去的人全靠眼力看東西。山崎先生是有真本領。」
主人輕蔑地哼了一聲,把三幅據稱是東洲齋寫樂的作品放到桌上。這些畫同樣用和紙包裹著,上面是熟悉的山崎記錄。
「為什麼選那種人做窗口?」
塔馬雙太郎不緊不慢地笑著說,我心裏卻如擂鼓一般。
又看了一會兒,塔馬雙太郎磚頭問我:「注意到木板上的文字了嗎?」
《歌枕》和《願之緒》都是喜多川歌麿的秘畫代表作,也就是說……山崎認為,東洲齋寫樂的真實身份就是喜多川歌麿。
過度的驚愕,讓他的眼中帶上了懷疑。
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塔馬雙太郎無言地鋪開了作品。
——前接《歌枕》,後續《願之緒》之傑作。寬政八年前後,或為蔦屋版。
「這是一家老店嗎?」奈津子好奇地問道。雖說是高級住宅區,這種地方很少會有客人往來吧。
「不過啊……」塔馬雙太郎笑著挖苦我說,「你也真是有精神,四、五天前不是剛來過嗎?我才不願意來回往岡山跑。」
「不必,先把正事兒給辦了吧。」塔馬雙太郎一臉肅然,認真地說,「就有再多的話,可以晚上慢慢聊。」
「九-九-藏-書哎呀,奈津子小姐也來了。」
不一會兒,計程車就停在了一棟豪宅前面,寬闊的庭院確實符合他園林業的身份,看起來能有三百坪。就算這裡是岡山,光這塊地皮無疑就值好幾億了。巨大的屋頂上,甚至還放著威嚴的獸頭瓦。
「你知道山崎先生吧?」
畫面上是壓倒性的生動描繪,半老徐娘被壓在傾倒的墓碑上,耳邊甚至還傳來了她的嬌喘聲。女人正被看似夥計的年輕男子性侵犯,看來兩人是來為男主人掃墓的。畫面右端,剛獻上的花兒,正在隨風搖動著。女人雖然是在抵抗,右腳卻緊緊地纏著青年的腰,白襪子的指尖正歡喜地朝內扣著。淌出的血糊糊的經水,慢慢地滴到了墓碑上,青年半蹲著侵犯著女人,大陽|具朝女人兩腿間直插著,噴射著精|液。
「那你看什麼去了。」
「先去喝個茶嗎?」
「或許是墳墓里的男主人,借木板表達被帶綠帽的憤怒吧……mudamara一詞在江戶時代是指腎虛,也就是勃起障礙。人都死了,確實是『mudamara』沒錯啊。」塔馬雙太郎一臉譏諷地冷笑著說,「另外,喜多川歌麿在畫秘畫時,使用的暗藏署名,就是『mudamara』,因為它的發音和『歌麿』近似,才被他用作戲謔吧。」
「塔馬先生,你怎麼看,寫樂有可能就是歌麿嗎?」
我的額頭也滴著冷汗,再怎麼外行,至於塔馬雙太郎為什麼驚愕,這個我還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