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歌麿秘畫
第四節
「還有,雖然只是微笑的細節,有人指出,他們在署名的時候,使用『畫』字的習慣非常相像。」塔馬雙太郎越發自信地笑著說,「寬政年間,喜多川歌麿的署名,基本都用『筆』字,很少用『畫』字,可是在他的初期作品里,就經常使用『畫』字做署名結尾。這一點也簡直相似到了可怕。」
「嚯,還發生過這種事情啊。」
既然塔馬雙太郎都這麼說了,肯定不會錯了。可是,我卻無法消除,關於東洲齋寫樂和喜多川歌麿之間,存在的不協調,怎麼看這兩人的線條,都沒有相似之處。
「之後登場的就是石之森的假說,我當然很有興趣地拜讀了。可惜他並沒有出示新的資料,更多的是靠直覺和間接證據推進論點。」塔馬雙太郎嚴肅認真地笑著說,「不過那個時候,我已經思考過,東洲齋寫樂就是喜多川歌麿的假說的可能,而石之森提到的很多東西,確實值得贊同。我也再次對照了,眼前的這份《化名說成立條件》的項目,喜多川歌麿確實滿足其中的好幾項,現在我希望你們,能夠用自己的眼睛來確認。」
「開始討論之前,你們先看看我想到的化名說成立條件。關鍵要看喜多川歌麿究竟符合多少條。」
我不明所以。
「喜多川歌麿的性格很弱啊。」奈津子一臉驚訝地嘟囔著。
「老實說,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開始暗自琢磨喜多川歌麿的假說了。雖然最終因為證據不足,沒有能夠成形,不過越是調查,我的疑惑就越大。」塔馬雙太郎激動萬分地大聲說,「我從來沒有像那時候那樣羡慕小說家,就算沒有證據,只要有說服力,就能夠被世人接受。可是寫論文不能這樣。」
「喜多川歌麿和蔦重的爭吵,或許也是早有預謀的一齣戲,是想讓世人認為,關係那麼惡劣的兩個人,不可能一起工作。」塔馬雙太郎得意地笑著說,「如果單純只是偶然的疊加,寫樂的真實身份,絕對早就曙光了。正因為這是在周密的策劃下,才實施的計謀,他們才能夠在這一百五十年裡,始終保守著秘密。這是最自然的解釋。」
「喜多川歌麿說啊,我在漫畫上看過。」糸島奈津子若有所思地點頭說道。
⑷喜多川歌麿有不得不使用「東洲齋寫樂」這一化名的必然性。
⑸能不能解答:為什麼當時以蔦重為首的人們,沒有留下任何有關東洲齋寫樂身份的資料。
「你說的是石之森章太郎的《死樂生》吧,這還引起了不小的話題呢。漫畫到底是以趣味性為先,體裁上釆用了『捕物帳』的形式,有不少虛構的內容。不過,作者對歷史背景和人物關係,的確進行了仔細的考證,不能因為是漫畫就小看創作質量。話雖如此,書里並沒有詳細說明,寫樂就是歌麿的根據,中心論據只有兩https://read•99csw•com點:寫樂和歌麿對手的表現如出一轍,以及在東洲齋寫樂活躍的短暫時期,跟蔦重保持了親密關係的畫師,只有喜多川歌麿而已。另外就是……藝術變形的問題。石之森從同樣從事畫畫工作的立場出發,認為寫樂畫里的藝術變形是下意識的,必須是具有相當實力的畫師,才能夠做到這一點。而放眼當時,能夠達到如此水準的實力派並不多見,其中和蔦重有交情的,更是只有喜多川歌麿一人而已。可以想象,雖然歌麿擅長繪美人畫,寫樂專註于演員畫,兩人創作方向不同,不過,也足以勾起畫家同行的興趣和熱情了。來龍去脈就是這樣。雖然我對漫畫不熟悉,還是很高興看到這樣的創作。」
「確實沒錯,我都忘記有那本畫集了。」我點頭附和著答應說。
「誠不識江戶演員之美——真是很奇怪的宣言吧?明顯是在說東洲齋寫樂。喜多川歌麿是在故意強調,『我的演員畫才不是這麼粗俗的東西』。不是很奇怪嗎?歌麿靠美人畫獲得了巨大成功,一直輕蔑地把演員畫師稱作地攤畫手,突然卻像遇到勁敵一樣,發奮畫起了演員畫。要知道,通常他對專攻方向不同的人,並沒有什麼興趣啊。事實上,在以美人畫取得巨大成就的東洲齋寫樂登場之前,沒有任何資料顯示,喜多川歌麿對戲劇感興趣,他甚至極力隱瞞年輕時,自己曾經涉足過演員畫。這種人卻突然態度大變,難道只有我認為,這個變化也實在太唐突了嗎?」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不過……」塔馬雙太郎猶豫了一下,揮手作出斷言,「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幅畫就是山崎先生自己造的假。」
塔馬雙太郎的解說,實在太有說服力,聽過之後,對其他假設的印象都淡了。
我們都聽呆了。
我混亂不已。那幅作品有山崎佑臣這一權威的保證,能夠把山崎都騙過的贗品,得有多高的水準啊。
「那個傢伙也是個偽善者啊,怎麼也不至於加到五百萬吧,真不像話。」島谷憤然抱怨著入了座。
⑴喜多川歌麿和出版東洲齋寫樂全部版畫的蔦屋重三郎,有著密切聯繫的證據,或者具備這一可能性。
「我漸漸有些明白了。」島谷刷白了臉,戰戰兢兢地說,「考慮到喜多川歌麿的性格,再去想象他的行動……他不會大意地留下證據。」
塔馬雙太郎等著我們的反應,可是,我卻啞口無言。平時見慣了東洲齋寫樂所畫的大首繪,可是最初在浮世繪中,使用這種技法的卻是喜多川歌麿。
「確實。提出歌麿假說的人,很少是研究者,說到底也只是因為,他們沒有證據吧?」我點頭附和著,能夠體會塔馬雙太郎的焦急。
「可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吧。」我不肯罷休地追問著。
我一聲低嘆:他媽的,簡直太完美了!……
塔馬雙太郎一番話說完了,我們都聽得啞口無言。
「沒錯啊……這不是有證據了嗎?」
「看起來,喜多川歌麿就是東洲齋寫樂的假說的可能性非常之高啊。再深入挖掘下去,寫樂版畫最難解的『和臉不成比例的小手』之謎,也就有答案了。」塔馬雙太郎興緻蓬勃地大聲侃著大山,「小手是美人畫的特徵,這一技法完成於鈴木春信的時期,通過縮小手足,來表現女性的嬌柔可愛,是受到中國畫的影響,喜多川歌麿當然也承襲了這一技法。能不能這樣想,東洲齋寫樂畫里的小手並非藝術變形,而是長期創作美人畫的習慣?他本人也有所察覺,所以第二時期開始,就修正了手的大小。說不定這就是寫樂畫風變化的原因,一處細節的修改,就足以會影響整體平衡。」read•99csw•com
「喜多川歌麿軟弱的性格,讓東洲齋寫樂之謎,永遠不見天日。除非他對寫樂有所不舍,否則就會出於對身份曝光的恐懼,把一切關聯埋葬于黑暗之中。」塔馬雙太郎肯定地說,「被判處禁閉對喜多川喜多川歌麿也有影響,如果連寫樂的事也曝光,他就走投無路了。像犯罪這種事情啊,犯人越小心罪行就越難被發現,寫樂之謎就是典型。」
⑵能證明喜多川歌麿從事繪畫創作。
「不,這是一個很老的假說了。最初是由橫山隆一提出來的,這也是一位漫畫家。不過,他始終靠的是單純的直覺,很難稱之為假說。」塔馬雙太郎苦笑著搖頭說,「接著是在光瀨龍的小說《歌麿大人駕到》里,內容是作者擅長的歷史科幻題材,講一位現代的年輕人,穿越時空回到了東洲齋寫樂生活的時代,發現歌麿正畫著寫樂的作品。同樣很遺憾,小說發表之後,並沒有成為硏究界的話題。」塔馬雙太郎遺憾地長嘆一聲,「光瀨龍的理https://read.99csw.com論很簡單,因為寫樂是天才,而同一時代的浮世繪天才,只有喜多川歌麿一個人,所以寫樂就是歌麿,沒有說明任何根據或者背景,這樣的觀點沒有被當作假說也是自然。而且,作者本身肯定也沒幾分認真,那本小說里還有其他主題,他只是認為,把喜多川歌麿和東洲齋寫樂划等號,會讓故事變得更為有趣,才拿來做調劑吧。雖然同是虛構,石之森的考證精神就大不一樣了——雖然不一樣,光瀨龍的小說的確給了我很大衝擊。」
我還有給那些東洲齋寫樂的作品拍照的任務,可是主人並不同意。島谷說,實在不行,只能到時候,去拜託得標的買家了,所以我決定,一直逗留到競拍日,雜誌社應該也會爽快地批准吧。
「首先,得要那幅畫是真東西才行,你們完全弄錯重點了。」
「你們似乎有些誤會了。」塔馬雙太郎讓奈津子斟著酒笑道,「我應該只說了,東洲齋寫樂就是喜多川歌麿的可能性很高而已。」
「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我的吼叫在腦子裡嗡嗡作響,「畜生!……渾蛋!……婊子養的!……」
「什麼,自殺!……」我震驚地說,「可我聽說,山崎先生是病逝的啊。」
「用雲母把背景完全塗黑,也是喜多川歌麿所首創的。」塔馬雙太郎傲慢地大聲說,「換句話說,東洲齋寫樂的作品只是把描繪對象,從美人變成了演員,其他都是模仿喜多川歌麿的做法……」塔馬雙太郎一副勝利在望的口氣,志得意滿地大聲嚎叫著,「或許你們會一笑而過,認為只是我在瞎想,不過說起來,喜多川歌麿還真是怪事不斷。自從東洲齋寫樂消失之後,他就突然開始創作起了演員畫系列,而且是相當理想化的、酷似美人的演員畫。其中一些還附有鄭重其事的檄文,完全把歌麿研究者弄糊塗了。」
糸島奈津子也開心地表示了附和。島谷插嘴問:「這麼說,歌麿假說是最近才有的?」
「那麼,事實又怎麼樣?」
「眼下倒沒有什麼可疑。只是……那幅畫本身不合我的胃口。」塔馬雙太郎笑著點頭說,「喜多川歌麿應該更軟弱才對,所以,我才會懷疑他是東洲齋寫樂,也理所當然地找不到證據。如果他真的能夠毫不在乎地,留下那種文字,東洲齋寫樂的身份之謎,只怕早就解開了。如果我的『寫樂就是歌麿』的假說正確,就根本不可能有那幅畫存在。」
塔馬雙太郎把筆記本,攤放到了我們面前。
⑶當以「東洲齋寫樂」的名字活躍時,喜多川歌麿幾乎沒有其他工作。
⑺蔦重為什麼會起用默默無名的東洲齋寫樂(著名畫師以外的情況)。
奈津子問出了我和島谷的疑問。
「看起來,只能從歌麿假說的根據開始解釋,你才聽得懂啊。」
「然後,該說到隱瞞身份的理由了,這也能夠通過當時的情況充分證明。」塔馬雙太郎認真地分析,「喜多川歌麿極端害怕被幕府盯上,他本身是個膽小怕事的男人,加之出版商是跟幕府有過節的蔦重,他就更加擔心了。蔦重過去曾數次,遭到禁售的處罰,可說是上了政府黑名單的店鋪。山東京傳曾經因為在蔦重出版小說,被read.99csw.com判處戴著手銬,在家裡反省五十天,朋誠堂喜三二則是一輩子都不能再動筆創作。就算再怎麼受到照顧,喜多川歌麿也不敢輕易接受邀稿吧。他不像京傳那樣性格豪邁,而是神經異常纖細的傢伙。事實上,後來他在別處出版的畫,惹上了麻煩,被判戴手銬在家反省五十天,沒過多久就死了,說是因為受不了打擊。」
「要講道理,就只有這種解釋了。」塔馬雙太郎感慨萬端地說,「世界上沒有什麼贗品,能夠騙過山崎先生的眼睛,對於國政的鑒定,已經證實了他的實力。說不定山崎先生的自殺,也跟這幅畫有關。」
「首先,⑴和⑵無疑是滿足的。真要認真地討論起來,甚至可以斷言,沒有哪個畫師,會比喜多川歌麿更符合條件了。喜多川歌麿是蔦重發現並栽培的畫師,實際他也在蔦屋,借住過一段時間。接下來……」塔馬雙太郎低頭翻查著筆記,喃喃地繼續說,「像這樣的工作狀態,在東洲齋寫樂活躍期間,意外的,喜多川歌麿並沒有不在場證明。有硏究顯示,喜多川歌麿那時候,去了櫪木的資助人那裡,不過,在當地,只發現了他的屏風畫而已,並不清楚喜多川歌麿又有多長時間,沒有駐留在江戶。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段時間,他的作品數很少。而就在東洲齋寫樂消失之後,歌麿的創作量及突然暴漲,不能不說奇怪。」
「沒有,今後也絕不會有。」塔馬雙太郎很決絕地搖頭了,我們大惑不解。
⑹能不能解釋:東洲齋寫樂為什麼突然封筆。
「但是,說了這麼多,你卻沒有證據嗎?」
「這會是喜多川歌麿為了掩飾東洲齋寫樂的身份,自導自演的一齣戲嗎?喜多川歌麿故意發怒,故意發表疑似寫樂的演員畫,或許是因為害怕幕府的追究,想藉此毀滅證據。」塔馬雙太郎驕傲而肯定地笑著說,「他的舉動既沒有意義,看上去又很不自然,被人這麼懷疑也沒辦法。他就是如此小心的男人。」
塔馬雙太郎很自信地說,抬著眼睛環顧著他的一幫子聽眾。
我完全被塔馬雙太郎的奇談怪論給震住了,也多少看到了喜多川歌麿怪異舉動背後的答案。
我和島谷愕然對視。
塔馬雙太郎開始做說明。
一得到塔馬雙太郎的肯定,主人立刻滿臉奸詐地宣布提高最低價,看來即便有山崎的鑒定,他還是拿不太准。不過,既然有那般鐵證,五百萬也不能不說便宜。就算出兩千萬日元,應該也有人買,所以提價也是理所當然吧。我如此開導著島谷。
「關於化名這一條,說實話,我也沒有什麼自信,只能有待今後的研究了。不過蔦重出版印,總是放在東洲齋寫樂署名的下方,這一模式跟喜多川歌麿的作品是共通的。」塔馬雙太郎認真地說,「另外,怎麼說呢,現在手裡沒有畫集,或許你們會認為,我這是牽強附會的說法,歌麿愛好寫生這一點,也值得注意。蔦重發行過名字叫作《畫本蟲撰》的狂歌繪本,插圖就是由喜多川歌麿負責畫的。那些細緻的寫生,跟歌麿的風格完全不一樣,不經介紹,完全認不出是他的手筆,簡直就像在看現代的生物圖鑑呢。如果根據大多數研究者的說法,『東洲齋寫樂』的筆名源自『以寫生為樂』的話,那麼,喜多川歌麿正合適這個含義。《畫本蟲撰》里的插畫,就寫實到了這種地步。」
「沒錯。即便是秘畫,也會被很多人看到。」塔馬雙太郎兩手一拍,得意洋洋地大聲宣布,「如果喜多川歌麿真的就是東洲齋寫樂,就絕不可能在自己的作品里,主動暗示身份。只有這一點我敢打包票。」
塔馬雙太郎侃侃地說了一堆,終於歇了一口氣,很是美味地
九九藏書喝掉已經沒有溫度的酒,接著繼續講解了起來。「大概就這些。在你們看來或許太多,不過,只要不能滿足全部條件,有再高的可能性,他也不會是東洲齋寫樂。」塔馬雙太郎極其嚴肅地說,「因為,東洲齋寫樂是實際存在的,並且在這些條件下,發表了不少的作品。如果認為不滿足也無所謂,豈不是說生活在同時代的人,都有可能是東洲齋寫樂了嗎?」
「那我再說一點。至今喜多川歌麿一直被認為,是一個任性的男人,就算他再怎麼害怕,自己被幕府盯上,蔦重好歹對他有大恩,他卻無視恩人的困境,乾脆地逃到了櫪木縣。」塔馬雙太郎惡狠狠地感慨道,「如果情況屬實,這種傢伙絕對不可饒恕,蔦重也應該有被背叛的感覺。按照蔦重的要強性格,不可能原諒歌麿的不義,就算賭氣也要和歌麿分道揚鑣。」
說到這裏,塔馬雙太郎抿嘴一笑。
「如果你說是贗品,有什麼證據?」
沒有人說話,我們全都沉浸在了塔馬雙太郎的奇怪分析里。
「我是從岬義輝老師那裡聽來的。他離開家人,死在了靜岡的養老院里,聽說其實是割腕自殺,不過大家單純以為,他是受不了寂寞,這才自尋了短見。」塔馬雙太郎的眉間露著苦澀,「看來有必要重新從頭調查,他和瀧澤寬二郎的關係,否則就解不開這個謎了。只是有些麻煩……」
「那應該怎麼解釋!」
「樂意效勞,請交給我吧。」我意氣風發地連忙報名,「雜誌社裡有瀧澤寬二郎的資料,我從前就不待見他這種人。」我向塔馬雙太郎保證。
我們都沒有任何反對。如果喜多川歌麿真的能夠滿足所有條件,這個假設就無懈可擊了。
塔馬雙太郎終於結束了長時間的講解。
「最後是東洲齋寫樂為什麼封筆的理由,這一條不太好說。不過啊,就算東洲齋寫樂賣得再火,當時還是歌麿的名字,不知道更加值錢多少倍。如果遇上麻煩,只需要爽快地抽身,做回歌麿就好。披著偽裝的時間越久,真實身份暴露的危險就越大,十個月應該是比較穩妥的期限。」塔馬雙太郎驕傲地笑著說,「如果是二流畫師,依靠東洲齋寫樂之名獲得成功,要捨棄這個名字就很難。但是,喜多川歌麿可不一樣,他對寫樂的名聲,肯定沒有任何留戀。比起硬說寫樂是死了或是傷了,還是這樣解釋單純得多。」
之前做過相關專題,在我的心中,喜多川歌麿和東洲齋寫樂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塔馬雙太郎說著,便從提包里取出筆記本,一條一條地列著什麼,我們靜靜等著他完工。我跟他交情也不算短,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東洲齋寫樂就是喜多川歌麿的假說。
「我再補充一句,給你們做參考,喜多川歌麿初期創作的演員畫,跟東洲齋寫樂的畫風非常像,就連構圖都如出一轍。這份實力,再加以歌麿擅長的美人大首繪技法,絕對能夠創作出獨一無二的演員畫。蔦重是知名策劃人,這些問題,肯定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寫樂一消失,歌麿就在蔦重那裡,發售了大量的作品。」
「競標怎麼辦啊……」島谷自言自語嘟囔著,「唉,看樣子還是不出手為好啊。」
我笑著點頭說,暗想自己哪裡誤會了?
「可以想象,蔦重想方設法勸說喜多川歌麿的樣子,不是嗎?……對蔦重而言,自己的書店要想起死回生,就只能依賴歌麿的才能而已,不管有什麼條件,一定都會唯唯諾諾地答應下來。不用說,蔦重絕對會再三保證,讓店員和出入的文化人嚴格保密。而且,他會勸說喜多川歌麿,畫演員畫就不用擔心暴露了。蔦重本人比誰都清楚,喜多川歌麿完全能夠勝任畫演員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