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羅莎蒙德·約克夫人停頓了下來,馬科斯·吉瑪醫生朝拜佐爾·威靈醫生走了過來。
「她是誰?」拜佐爾·威靈醫生試探著問道。
「我有證件。就在身上。」他的一隻手笨拙地摸索著,伸進他胸前的口袋裡,一邊說道,「真有意思。應該是在這裏的。」他的手滑落了下來,手裡什麼也沒有。
「那麼……」那個小個子男人發狂似的看看四周,「這兒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嗎?」
「當然不會喜歡。他為這次晚宴,邀請了六位男士和六位女士。現在有六位女士,卻只有五位男士。這種局面讓他太尷尬了。只是有一件事情,肯定比這還要糟糕:客人的人數是十三。」
「我不是非常擔驚受怕。這種感覺是之後才有的。」
「私下?……」羅莎蒙德假裝沮喪地大聲喊道,「難道我也不能去嗎?我看了第一幕,就愛上了這場戲。你不能如此殘忍,戲還沒有落幕就趕我下台,而且……」
拜佐爾·威靈醫生和那個小個子男人走進了大廳。奧特緊跟其後,幫他們穿上各自的外套。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眼神卻很警惕。
由於那個小個子男人,是按照慣例通報了姓名的,所以,馬科斯·吉瑪一定會相信這個小個子男人,就是真正的拜佐爾·威靈醫生。而如果拜佐爾·威靈醫生現在聲明,自己才是「真正的拜佐爾·威靈醫生」的話,那麼,他這個匿名溜進來的、真正的拜佐爾·威靈醫生,就會被當成是冒充者。
對於真正的拜佐爾·威靈醫生來說,這簡直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羅莎蒙德·芬利似笑非笑地翹起她那漂亮的嘴唇,說道:「我聽說過海森堡變化原理,從中我得知,這一原理不應該在女士在場的情況下被提及。但是,由於我不是女士,因此你們正好可以繼續你們的話題。」
冒牌的拜佐爾·威靈醫生那自己的眼瞼垂了下來。隨著頭微微晃動,他端坐起來,眨了眨眼睛。
馬科斯·吉瑪醫生看著拜佐爾,神情嚴肅地說道:「我一直在等待機會和你談一談,希望我們的談話,不會引起喧鬧。既然你不是拜佐爾·威靈醫生,那麼你是誰?而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
拜佐爾·威靈醫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去看一看凱瑟琳·肖。她的眼睛在她深色的眼窩中,似乎陷得更加深了,她的嘴角露出一絲憂鬱的神情。然而,凱瑟琳的精神並不差。當那個身穿灰色禮服的女人,關切地向她俯下身耳語時,凱瑟琳的臉上,立刻劃過一瞬間的興奮之情。
拜佐爾·威靈醫生站起身來,摸索著他的脈搏。侍應走了過來,問道:「喝太多了嗎?」
「那麼,上個星期呢?」羅莎蒙德繼續無情地追問道。
「噢!……」那個小個子男人穩住氣息,彷彿他剛剛在陡峭的樓梯上,摔了一跤一樣,說道,「那麼,我很樂意找個時間,跟你好好談一談那方面的話題。」他滿懷感激地瞥了一眼羅莎蒙德,說道,「在https://read.99csw.com沒有女士在場的時候。」
「這就取決於您了。但是,如果您那麼做的話,不可能不引起喧鬧。更重要的是……」拜佐爾·威靈醫生繼續溫和地說道,「威靈醫生將會跟我一起離開。」
「謝謝你,吉瑪醫生。」她露出了盲人特有的微笑。羅莎蒙德·芬利發出一陣低笑聲。
「很高興你認為,這次宴會令人很愉快。」
拜佐爾·威靈醫生撥開了那個小個子男人的眼瞼,再一次摸索他的脈搏,說道:「試試士的寧。」
「跟我說一說。」拜佐爾·威靈醫生擅長應對凌亂的思緒。他會耐心地等待對方將混亂的話語說完,然後將其拆開,重新拼接成蓮貫的故事。
「好吧,」那個小個子男人咽了咽口水,說道,「戰後我去過很多地方。」
「是的,是的!……」那個傢伙幾乎是氣喘吁吁地說道,「很抱歉我來得這麼晚。在第三大街上攔計程車,真是糟糕透了,接著,我們又遇到了交通堵塞。我心急如焚,但是我能做些什麼呢?」
拜佐爾·威靈搖了搖頭,說道:「只有我和約克夫人知道。我進來的時候沒有讓人通報,我不知道這兒會不會有其他人,一眼就認出我來。」
那個小個子男人一動不動地站著,眼睛震驚得發白。接著,他無意識地做了一個反射性的動作,舉起他的酒杯,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酒,說道:「我猜想你是在跟我開玩笑。」
「現在他會去點查調羹的數目。」在他們朝著最近的大街走去的時候,拜佐爾·威靈醫生對那個小個子的男人說道。
「你是這麼想的嗎?」冒牌的拜佐爾·威靈醫生花了一點時間,將他的酒杯穩穩地放在了附近的一張桌子上,說道,「我最近剛剛回國。」
「不要!……」冒牌的拜佐爾·威靈醫生懇求說。
那個小個子男人的注意力,全都都集中在拜佐爾身上,流露出苦苦哀求的眼神。
「我要來一杯。」那位拜佐爾·威靈醫生興奮地說。
「難道你不知道嗎?我就是拜佐爾·威靈啊。」
「不是因為她說的那些話,令我擔驚受怕,或者是因為她嘴唇的顫動。」冒牌的拜佐爾·威靈醫生說,「我原以為她是一神經過敏,歇斯底里。無論如今,你們怎麼稱呼她的這種狀況。」
「那麼,如果我報警了呢?」
「我是跟隨他來的,」拜佐爾·威靈醫生笑著解釋道,「因為機緣巧合,我無意中聽到他用我的名字,來稱呼他自己。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不,謝謝。我原以為這第三杯馬提尼,會讓我精神起來,但是……無論如何,我似乎扛不住了。」
「好吧,那裡挺適合我的!……」此刻那個小個子男人的情緒,似乎很高漲。難道是由於緊張而引起的反作用?應該是假扮其他人的那種緊張感吧。而到目前為止……
「她第一次跟我說話的時候,很難說我是什麼感覺。」那個小個子男人連話都https://read•99csw.com說不清楚了。兩杯馬提尼真的是他的極限嗎?
「你正好趕上喝雞尾酒。」在他擺正插在他扣眼裡的梔子花的時候,馬科斯·吉瑪醫生微笑著說道,接著他又調整了一下他的翻領。
「我非常急切地想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兒。」羅莎蒙德·約克夫人笑著說道。
「那個——啊——海森堡變化原理?」那個小個子男人的樣子,看起來恨不得要把羅莎蒙德給勒死,「這……嗯……現在似乎不是,談論那種問題的時候,不是嗎?」他絕望地看著拜佐爾·威靈醫生,得意地說道,「我從來不和外行人談論精神病學,那簡直浪費時間。」
「那兒有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可以在那兒聊一聊。」拜佐爾·威靈醫生說道。
馬科斯·吉瑪醫生走近那個小個子男人,說道:「拜佐爾·威靈醫生,你終於還是來了。」
「我幾乎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那個小個子男人皺著眉頭說道,「我不能用我自己的名字。這不可能。」
「我能跟你談一談嗎?」馬科斯·吉瑪醫生輕聲說道,「請恕我們失陪一下,羅莎蒙德。」
「你一定要知道嗎?」拜佐爾·威靈醫生轉向那個小個子男人,說道,「這兒有個人會告訴你,我不是個騙子——這個人就是你的朋友,威靈醫生。我要做的就是賠禮道歉,然後離開這裏。」
「我第一次見到你,大約是在三十分鐘之前,在第三大街上的一家煙草商的店裡。你知道,我家就在那個街區里嗎?」
「我可以給你列出幾個足夠充分的理由,但不是在這裏。」那個小個子男人轉過頭去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在他身後,接著說道,「拜佐爾·威靈醫生,請允許我私下跟你聊一聊。那麼,如果聊過後,你仍然想要公開給我,烙上冒牌貨的印記,我也不會有任何異議。這樣的要求過分嗎?」
拜佐爾正支撐著坐在扶手椅上的那個小個子男人,說道:「打電話給默里山醫院。跟他們說,拜佐爾·威靈醫生需要一輛救護車,還有一名救護人員。接著拿一些干芥末、溫水,還有濃濃的黑咖啡過來,越快越好。」
那個小個子男人審視著拜佐爾·威靈醫生,說道:「你是一名精神病醫生?我確定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麼,這是你調查清楚的好時機。他朝這邊走過來了,看起來活像一隻逃脫獵犬追捕的大白兔。他是在躲避吉瑪醫生,還是躲肖小姐?」
「這很令人欣慰!……」拜佐爾·威靈醫生笑著說道,「但是,究竟是為什麼,你要冒充拜佐爾·威靈呢?」
「出了點差錯。」拜佐爾·威靈醫生開口說道。
「日本?……」說這話時,他的語氣中透露著困惑,「噢,是的,非常好。」
當奧特用一隻勺子,穩定住酒壺裡的冰塊,將酒倒入各個玻璃酒杯的時候,那個小個子男人熱切地看著奧特的一舉一動。酒壺是銀質的,而那十二個玻璃酒杯擺放在一起,read.99csw•com就像一園子的鬱金香,看上去那麼艷麗多彩,每一個酒杯的顏色都不相同。壁爐底石上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原來是肖小姐的手杖掉了。馬科斯·吉瑪是第一個到達她身邊的人,現在只剩下那個小個子男人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房間的中央。
「所以呢?」馬科斯·吉瑪看著那個小個子男人,轉彎抹角地問道,「沒有辦法能讓我,說服你留下來嗎,威靈醫生?」他的語氣中透露著冷酷。
「為什麼?」拜佐爾·威靈醫生嚴肅地問。
「是的。」羅莎蒙德給這一新的轉折添油加醋道,「威靈醫生和我碰巧是老朋友。」
那個小個子男人咯咯傻笑著說道:「我對外宣稱,我是拜佐爾·威靈醫生的時候,並沒有做任何會讓你感到羞恥的事情。」
救護人員拿出他的聽診器,聽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對拜佐爾說道:「太晚了,先生。他死了。」
「在這裏。」這是經理的辦公室,侍應打開桌上的檯燈,說道,「如果不是因為喝醉了,那麼是因為什麼,先生?」
「完全正確,那麼,現在我必須告訴馬科斯·吉瑪醫生,你是一個冒牌貨。」
羅莎蒙德·約克夫人的支持,與其說是幫助拜佐爾·威靈醫生,不如說是阻礙。因為她是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淘氣包,能夠肆無忌憚地做出任何讓她消遣的言行。
「當然不能。」羅莎蒙德轉移了她的攻擊路線,「那麼,如今你回來了,你打算做些什麼呢?寫作?我希望如此。我讀完了你寫的所有書,意猶未盡。我一直希望能有機會,跟你討論海森堡變化原理。」
「你叫什麼名字,還有你為什麼會在這裏?我必須立刻知道!……」馬科斯·吉瑪醫生不容置辯的語氣,將局勢扭轉成對那個小個子男人有利的一面。
馬科斯·吉瑪醫生抑制住自己的怒火:「既然那樣的話,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為要上路的你們來一杯餞別酒吧?不喝?那麼我希望你們兩個能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什麼?啊,當然。」那個小個子男人努力嘗試,微笑著說道。他的嘴角只是抽搐了幾下。
「我想我必須離開了。」羅莎蒙德看著拜佐爾·威靈醫生說道,「我希望我能再見到你。每個月最後一個星期二,大約四點鐘,我一般都會在家,一定要帶上你的妻子一起來。」她轉身離開時,那件精美的黑色天鵝絨,閃著金色的光。
「你能夠想出一個,我不應該那樣做的合理的理由嗎?」
那個小個子男人的眼皮顫動了幾下。他整個身體向椅子扶手一邊傾倒過去。他的嘴唇張開,長嘆了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說道:「還有沒有……鳥兒……叫……」
「說來話長,一時也說不清楚,」拜佐爾·威靈醫生說道,「但是……」
「不,我不是在開玩笑。」拜佐爾轉過身對著羅莎蒙德說道,「約克夫人可以為我作證。」
侍應者熟練地將一隻胳膊,搭到了那個小個子男人的腋窩下。拜佐read•99csw.com爾則扛起了另外一邊。那個小個子男人眼睛都睜不開了。他的腳癱軟地拖在地上,接著被拖拽著滑動。
很久以前,還是少年的拜佐爾·威靈醫生,曾經看見過一隻被小獵犬,逼到角落裡的野兔。現在,那個小個子男人的眼睛里,流露出和那隻野兔一樣的眼神……
「是嗎?」羅莎蒙德自得其樂地說道,「我有一個朋友在日本,他寫信告訴我說,他一個星期之前,還在那兒看見過你。你喜歡那個國家嗎?」
「誰不會呢?」拜佐爾·威靈醫生回復道,「就算是不迷信的人,也會恪守這一信條——只是以防萬一。」
「這是我喝的第三杯,」冒牌的拜佐爾·威靈醫生沮喪地補充道,「在吉瑪醫生家裡,我喝了兩杯。通常來說,那是我的極限,但是……今天晚上,我覺得不太舒服。」
奧特呈上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酒。羅莎蒙德拿了離她最近的一杯酒,酒杯的顏色是淡玫瑰色的。拜佐爾·威靈醫生搖搖頭,說道:「我不喝酒,謝謝。」
「沒有鳥叫聲,那就是令我感到害怕的事情。」這時,那個小個子男人慢慢地說道,「而我的確是很害怕,我也承認這一點。我不會輕易地感到恐慌,但是——拜佐爾·威靈醫生,你在那兒絕對聽不到鳥叫聲,不管是在白天還是在晚上——簡直一次也聽不到。正如她說過的一樣。」
「當然,那就是我會在那兒的原因。」冒牌的拜佐爾·威靈醫生點頭說,「那麼,我猜想,在我攔下計程車的時候,你正好走出了那家商店,並且聽到了我跟那個司機說,我是拜佐爾·威靈醫生。自然而然地,你尾隨我而來。因為你知道,我也許會用你的名字,在支票上簽名。」
「你的真名叫什麼?」
「要不是你說,我還沒想過這個呢!……」那個小個子男人,幾乎是興高采烈地說道,「由於你的到來,雞尾酒會上我們的人數是十三,而馬科斯·吉瑪總是會刻意避免十三這個數字。」
「你的意思是你錯把我家,當成了這一排的另外一棟房子?」
「不要自己苦惱了。」在吉瑪醫生將一隻手,友善地搭在那個小個子男人的肩膀上時,他的目光朝著拜佐爾·威靈醫生的方向,匆匆地掃視了一眼,「我相信這不是你的錯。」
「我不知道。你們這兒有私人房間嗎?沒時間浪費了。」
那個小個子男人的注意力,仍然在拜佐爾·威靈醫生的身上,他緊張地說道:「我……我一直在害怕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到目前為止……你一整天都在跟著我嗎?」
侍應者將雞尾酒端上來的時候,冒牌的拜佐爾·威靈醫生立即中斷了談話。他匆忙地吞了一大口酒,然後俯身越過桌子,對真正的拜佐爾·威靈醫生說道:「你知道,第一件令我感到心煩意亂的事情是什麼嗎?」
「我度過了痛苦的一天。」他打著呵欠說道,「今天早上,我五點鐘就起來了,然後……」他的聲音拖得很長。
「你說得真對九*九*藏*書!」拜佐爾·威靈醫生點頭同意道,「但是,如果你認為我是一個門外漢,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因為我剛好也是一名精神病醫生。」
穿過大街,一家法國餐廳的燈在薄霧中發出微光,看起來就像是迷霧中一艘船的艙口一樣。
但是那個小個子男人堅持立場,說道:「很抱歉。發生了至關緊要的事情。我不得不和——我的這位老朋友一起走。」
等到侍應走開之後,拜佐爾·威靈醫生點燃了一支香煙,說道:「是你開始解釋的時候了吧?」
沒有人坐在正對著吧台的壁廂里。他們在那裡的三張空桌子中,選擇了其中的一張坐下,那個小個子男人點了一杯馬提尼(一種雞尾酒)。
「我親愛的肖小姐!……」馬科斯·吉瑪醫生抓住手杖的手柄,將它撿了起來,接著順勢將手柄交到了肖小姐手中,要她握緊。
「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一陣歡笑聲再一次響起,「我碰巧知道,你才是真正的拜佐爾·威靈醫生,因為我跟你的兄弟——保羅很熟,我通過他跟你見過面。然而,可憐的吉瑪醫生不知道,你們中哪一個才是冒牌貨。我只是很想多了解一下,那個小個子的男人——冒牌的拜佐爾·威靈醫生。他是誰?而你們怎麼會這麼湊巧地,在同一天晚上來到這裏?」
她的眼睛頑皮地忽閃著,說道:「多麼令人回味的一幕呀!……當今的世界上有三類人——令人操心的人,令人厭惡的人,還有無趣的人。多年來我都是無趣的那類人,而現在我將度過一個真正令人愉快的晚上。」
「我……我的意思是,或許是上個月。」冒牌的拜佐爾·威靈醫生趕忙說,「搭飛機旅行,你知道的,而且高度機密。對此我不能談論太多。」
「要來一杯黑咖啡嗎?」拜佐爾·威靈醫生建議道。
「我有點神志不清了。我很困。」他又一次舉起了他的酒杯。這一次,酒杯沒有到達他的嘴邊,而是在他的手軟弱無力地放下的時候,掉到地板上摔碎了。他坐在椅子上的身體向前撲倒,頭撞到了桌子上,一隻手臂懸空搖晃著。
咖啡最先被送了上來。拜佐爾·威靈醫生試圖迫使小個子男人,用那灰白的嘴唇抿上一小口。這不容易。二十分鐘過去了,當救援隊到達的時候,他正在做人工呼吸。
「嘿,拜佐爾·威靈醫生!……」她大聲喊道,那股熱情顯然是在做戲,令人感到滑稽可笑,「能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你一定還記得我,是不是?」
那個小個子男人漸漸地走近了,手裡拿著一隻深紅色的酒杯。羅莎蒙德·芬利向他投以燦爛的笑容。
「你知道嗎?」羅莎蒙德繼續不懷好意地說道,「我原來以為你還在國外呢。」
「再仔細想一想,我確信,不是在日本的朋友說的。」羅莎蒙德皺起迷人的眉毛,「我想是在柏林的朋友說見過你。」
「吉瑪醫生掩飾過去了,表現得相當——慷慨大方,」那個小個子男人承認道,「但是,他不喜歡這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