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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自閉之物 第四章 狐狗狸大仙

密室·自閉之物

第四章 狐狗狸大仙

敏之問:赤箱里放著什麼?
敏之問:葦子是什麼人?
大概是自己神經過敏吧?
但是……承載著那箱子的檯子不可能移動分毫啊。葦子無法觸到,父親和舅父們也不可能去碰它,當然巌也是。
葦子回答:そと、でて、くぅ——外、出、來。(獨獨這頁紙上記載了很多文字,無法辨識。唯有這幾個字勉強能看明白。)
其實兩位舅父最最關心的就是這件事。當然,敏之希望是巌、徹太郎則希望是月代來繼承家業。
敏之問:豬丸家的生意就這樣沒敏之問題嗎?
「岩男先生、還有巌兒——你們感覺到有人從椅子前後穿過嗎?」
「我該往哪裡去?」
屋裡真的很黑。舅父們身後那扇唯一的窗,由於外側的百葉窗也被拉上了,星光完全射不進來。葦子後方的拉門也關得嚴嚴實實。雖然有縫隙,但走廊上並沒有窗戶。一樓的燈已關,所以也不可能有光從樓梯口漏入。
「若已大駕光臨,還請昭示靈跡……」
與狐狗狸儀式開始前相比,感覺檯子所在的位置不同了,但是要這麼說的話,圓桌也好大家的椅子也好,看起來都比最初時要凌亂一些。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恭請您大駕光臨……」
提問連續不斷,真像是一開始就在向狐狗狸大仙祈求諭示一般。
漆黑的暗室中,儀式開始了。
葦子回答:ぁる——有。
葦子回答:まま——就這樣。
隔了一會兒,開始聽到鉛筆在藁半紙上移動的微弱聲響。
——狐狗狸大仙不回去嗎?
葦子回答:なか——內。
敏之問:葦子從哪裡來?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還請歸去……」
「那個箱子——」
她再次頷首。
而且來自正面——聲音從放有圓桌的方向傳來。
如同催眠術一般……
敏之問:豬丸家應該把生意範圍拓得更寬嗎?
敏之進一步細細打量著葦子,忽然又走回到圓桌旁。
「這個房間今後還會出現死者嗎?」
葦子回答:そと——外。
「不光是兩隻手,連兩條腿都被綁在椅子上。脫開繩子去操縱那塊板是絕對辦不到的。」
父親隨即開口道:「最後要送走狐狗狸大仙的時候,好像很不順利,所以身子不由自主地動了幾下吧。」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恭請您大駕光臨……」
https://read.99csw.com每當一個問題被回答完畢,徹太郎就得從桌上取走藁半紙,放到自己左側的檯子上。不過,也許是自動筆記板自己動起來的現象讓他過分失措,竟忘了這個最重要的約定吧。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還請歸去……」
此處,稍稍間隔了一段時間。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還請歸去……」
「平假名?」
「豬丸家應該把生意範圍拓展得更寬嗎?」
「由我來接手赤箱,可以嗎?」
啊……是自動筆記板在動!
藁半紙被取下。
敏之大致確認了全部文字,邊作著判斷邊偷眼看葦子,只見葦子點了點頭。
此時,提問突然中斷,室內一片寂靜。
葦子回答:し——死。
「若已大駕光臨,還請昭示靈跡……」
由於離開了封箱小刀,那箱子在舉行狐狸狗儀式的期間,在深沉的黑暗中,配合著自動筆記板的運動在檯子上翩翩起舞……如此情景竟清晰地浮現在了巌的腦海中。
「岩男先生的繼承人會是誰呢?」
是透過和室倉屋厚實的牆壁,從屋外傳來的?巌凝神靜聽。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屢次賜予回答,不勝感激……」
「我是什麼人?」
須臾,葦子口中徐徐吐出念語。
葦子回答:ぃゐ——在。
葦子提出問題。
接著,傳來了敏之從自己右側的台上取紙,墊于自動筆記板之下的聲響。這個時候,兩人的手絕不能離開板。在一團漆黑中進行這項作業,看來是相當費工夫的。
葦子回答:なる——成。
葦子回答:じゅ——咒。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恭請您大駕光臨……」
如此想來,葦子那句「請允許我開始提問」的鄭重之語就能理解了。她對著狐狗狸大仙說話,其實是在提醒徹太郎。
「所謂的赤箱究竟是什麼?」
「板的周圍沒有任何東西。觸碰板的人只有我和你……川村君兩個人。」
——想必還是不知道為好。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請速速同歸原位……」
「還https://read•99csw.com捆得好好的呢。」
原本恭敬的呼喚開始一點點向命令式的詞句轉變。不久,念語自身竟似化為咒語,語義變得完全無法理解。也就在這時狐狗狸儀式終於結束了。
「還是讓捆繩的人來解繩比較好吧。」說著,他伸手招呼徹太郎。看來即便到了這時候,舅父仍在疑心葦子使詐。
巌自問道,這也是為了拂去睡意。然而,葦子的念語不斷傳來,怎麼也無法集中思想。何止如此,他已越來越深陷於睡魔之中了。
端坐對面的父親先是看了看葦子,隨後把臉轉向巌和兩位妻兄。
然而,不久他便開始受到睡魔的侵襲,明明很緊張卻又很困……
葦子回答:いる——在。
巌十分緊張。放在平時已是將要就寢的時間里,和大人們混在一起,參加這種詭異的儀式。光這些就已是很嚴重的事了,卻還在承擔防止作假的監視任務,所以他神經緊繃也是情有可原的。
「豬丸岩男先生的前妻好子為什麼會死在這個房間?」
巌細細觀察眼前眾人的樣態,突然他的視線止住,釘死在了放著赤箱的檯子上。
「更何況她還被綁在椅子上……」
慌張的敏之立刻奔到父親身旁。
這聲音微乎其微,但聽起來就像有什麼異形物在厚牆的另一邊豎起爪子,令人驚悚的畫面也不由自主地在腦中浮現。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請允許我開始提問……」葦子續道。
為什麼會這樣呢……
「岩男先生!請等一下。」
從這裏開始,提問內容忽然變了。
葦子回答:なぃ—一非。
至今未顯露過絲毫情緒化言行的她,似乎第一次動搖了。
她持續行禮。然而,從巌的前方傳來了輕微的響動。自動筆記板在動,鉛筆在紙上遊走,就是那聲音……
葦子開口了,與先前相比語氣沒有任何變化。然而,之後她再次安靜下來。過分寧靜的時間流逝著,寧靜得使人對吞咽口水也猶疑起來。
就像一直在等待著似的,葦子開口道。
看來徹太郎是以為有某種不明之物現身晃動了自動筆記板。不過,或許是承認后覺得有些難為情吧,他又道:「啊,不是……說起來,我是感覺你在邊上搞什麼動作。然、然後呢?」
「瞻仰一下狐狗狸大仙給我們,帶來了什麼樣的諭示吧。」
敏之read•99csw•com問:葦子該往哪裡去?
葦子回答:はこ——箱子。
他從徹太郎座位旁的檯子上拿起藁斗紙,往這邊亮了亮。
「今後,我該怎麼辦?」
徹太郎正在解兩腿上的繩子,聞言忍不住抗議起來。然而,敏之仍舊死死地盯住葦子:「而且,在那塊板動起來的時候,我用右手在板的上面和周圍探摸過……」
不久,聲音止歇了,死一般的寂靜降臨室內。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承蒙大駕光臨,不勝感激……」
「赤箱里放著什麼?」
結束……了?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還請歸去……」
不,也許葦子確實打算給巌他們施行催眠術。
況且,和室倉屋出入口的土門已在內側落閂——這是個誰都無法進入、且決計不會讓室內黑暗逃逸的完全密閉空間。
沒關係。沒有墜入催眠術。
「這個嘛,好吧……」
「可能是在我倆之間……」
正想指出這個讓人驚駭的事實時,父親從椅中站了起來。他一邊向葦子走近,一邊用關切的口吻道:「不要緊吧?現在我來給你解開繩子讓你……」
葦子的語聲清晰可聞,音調的抑揚與先前提問的時候大不相同。
不打起精神來可不行——
敏之問:兩人的死與赤箱有關?
在這一團漆黑之中,令人驚悚莫名的念語連綿不絕。
巌漸漸感到了恐懼。
敏之問:為了豬丸家生意的發展,該不該把目光投向新領域呢?
移動了?
雖說這些問題都是事先商定好的,但也虧得葦子竟能毫不遲疑向狐狗狸大仙提問。
隨後葦子提出新的問題,自動筆記板動起來——如此這般,循環往複。
這時巌猛然警醒。因為他意識到,這反覆入耳而來的念語才是將自己引向昏睡的元兇。
敏之問:葦子在豬丸家宅院的背後幹什麼?
不對……來自室內……
所有人都圍攏到圓桌邊后,敏之將藁半紙呈扇形展開,以便讓眾人看清紙上記載的狐向狸大仙的回答。
敏之問:這房間日後會不會再出現死者?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請立刻回歸原位……」
葦子的語氣中好像含著些許焦躁……
敏之問:岩男先生的繼承人會是誰呀?
巌以葦子的話為號,打開電燈。耀眼的光芒霍然照亮了沉沉的黑暗,他不由自主地眨巴著眼睛,查看起室內的情九_九_藏_書況。
來自屋外……
這古怪的情形,帶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感。
「為了豬丸家生意的發展,該不該把目光投向新領域呢?」
儘管如此,敏之似乎仍儘力以最快的速度補好了紙,「簌簌」的聲響驟然停止。
葦子回答:はこ——箱子。
「結束了。」
葦子回答:ほか——其他。
敏之問:葦子今後該怎麼辦?
「唔……是平假名啊……嗯,要看也是能看懂的嘛。」
巌安下心也就是片刻之間。
轉到椅子背後的徹太郎,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道。即便如此他還要吹毛求疵:「不過,繩子有一點松啊。」
領悟的那一瞬間,巌清晰地認識到了一個事實:鉛筆移動于藁半紙上發出的硬質之音,正掠過桌面在黑暗中迴響。
「狐狗狸大仙、狐狗狸大仙……」
舅父們則各自凝視著從自動筆記板抽回的手。彷彿那筆記板隨意啟動時的駭人感觸,仍然殘留在掌中。
敏之問:把赤箱處理掉也沒敏之問題嗎?
「啊……那個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肯定是……」
「我從哪裡來?」
敏之問:豬丸岩男先生的續弦由子為何會死在這個房間?
敏之問:所謂「赤箱」究竟為何?
巌險些叫出聲來。
啊……
是兩位舅父……
如此這般,循環往複。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從葦子嗓音的變化,可察知她正在垂首施禮。
敏之問:狐狗狸大仙,請昭示到訪的印跡。
葦子回答:なぃ——非。
敏之問:由葦子來接手赤箱如何?
「我會複述提問內容,把問題所對應的藁半紙從『一』開始按順序擺到桌上,由大家來一一討論上面的文字,你們覺得如何?」
一剎那,敏之和徹太郎的身子驟然聳動。顯然,葦子擅自提了個他倆沒準備的問題。然而,自動筆記板同樣作出反應。鉛筆停止了活動,寂靜再次到訪。
藁半紙被補上。
「我在豬丸家背面的雜木林里幹什麼?」
「……」
葦子回答:ぁる——有。
葦子回答:む——WU。
從舅父們那邊也沒傳出什麼不明動靜。看來,葦子把他們想好的問題全問完了。
片刻后,從舅父們那邊再度傳來活動的跡象,紙九九藏書沙沙作響。
把紙拿走了?
念語仍在繼續,這時從左手方傳來了駭然屏息的聲音。與此同時,聽到了像是有人在活動身子的動靜。
「豬丸岩男先生的續弦由子為什麼會死在這個房間?」
移動于紙面的鉛筆發出響聲。
聲音停止后間隔了數秒,似乎是為慎重起見而觀望一下情況。接著就響起了徹太郎收紙、敏之補紙的動靜。
巌用右手狠命地抓了一把左手背,極度的疼痛讓他的意識驟然一清。
「什麼也沒有……」
說起來,以前父親曾和泰史合計過開新店的事。
——舅父們是只打算開開玩笑,還是出於真心想出了這些問題?
敏之問:豬丸岩男先生的前妻好子為何會死在這個房間?
在動?剛這麼一想,黑暗中就傳來了極其微弱的聲響。
「這樣做比較容易懂,挺不錯不是嗎?」
父親贊同敏之的方案,於是就像考完試對答案一般,討論工作開始了。結果如下:
念語的語速漸漸加快。
依舊分不清是玩笑還是認真的。可是,那箱子與母親和繼母的死究竟有什麼關聯呢?
「把赤箱處理掉也沒問題嗎?」
「沒有。」父親回答的同時,巌也點了點頭。
「這是什麼呀?」徹太郎不覺驚呼。紙面上由鉛筆描畫出的線條如蚯蚓一般歪歪扭扭。
而且,葦子的聲音從他的右斜方傳來。這就意味著,她正好好地待在既定的位置上。
——啊!
不過……桌子上自動筆記板動個不停,椅子里則坐著人,即便位置有小小的偏移,也完全不足為奇。
「若已大駕光臨,還請昭示靈跡……」
葦子保持雙手反剪在椅后的狀態,無力地歪著頭,身子一動也不動。
「喂喂,你到底站在哪一邊啊!」
葦子回答:なぃ——非。
聽著父親和徹太郎的對話,始終日不轉睛地觀察葦子的敏之道:「提問時的聲音確實是從這邊傳來的。」
「豬丸家的生意就這樣下去沒問題嗎?」
從舅父們那裡感覺到奇妙的聲音,想必是因為擱著單手的板突然動起來,讓他們吃了一驚,甚至是在發抖也說不定。
——夠了,拜託別再提這種問題了!
「兩人的死與赤箱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