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自閉之物
第九章 狐狗狸命案
但如今,葦子的屍體在靠近絨毯南沿的地方,她與窗之間有兩把椅子,各自倒往東西方向。屍體|位於東側椅子的旁邊,所以她平時可能都坐在那裡。
「從六點半到八點半。死因是腹部創傷導致失血過多。」
橫卧的葦子正對著出入口的拉門,在她身前是向東一頭栽倒的圓桌,而自動筆記板則車輪朝天,翻倒在圓桌單腿的根部。數枚藁半紙散亂在四周。需要這麼多紙,恐怕是用來給自動筆記板寫字的吧。想來曾放過藁半紙的小檯子,橫身倒在圓桌的西側。
言耶再度環視和室,百思不得其解。
岩男第二任妻子由子的兄長川村徹太郎,也是想讓外甥月代繼承家業。換言之,他具備和敏之一樣的動機。
染突然大聲嚷嚷起來。因為說到孩子,除了巌就是月代了吧。
「再說了,」徹太郎也插話道,「想成他殺,可又沒有嫌疑人對吧。因為誰也沒有殺她的動機啊。」
隨即敏之也點頭道:「算作自殺的話,是會留下很多疑點,但要認作他殺也未免太牽強啦。」
將整個現場的狀態清晰印入眼底后,言耶仔細觀察了散落在屍體周圍、沾有血跡的藁半紙。
從這一瞬間起,客廳中便充斥了一種氛圍——今日這場聚會的真正目的,驀然現出了尊容!
「我只會認為葦子和旁人不同是她個性使然,什麼這是因為她出身可疑,甚至還成為她不是人的證據,這種荒謬的念頭我一次都沒有過。」
趁染總算把話說完的當口。
「似乎警方也不知道明確的理由。不過……他們說,從內子素日的言行與普通人稍有不同,以及熱衷於狐狗狸等情況來看,可以認為她是患了某種精神疾病。」
「給、給我鎮靜下來……跟箱子扯上關係而死的都是女性。而且僅限於嫁入豬丸家的女子。所以,我不會有問題……肯定……多半……也許……」
月代根本不在考慮之列,不過姑且做個商榷的話會發現,也許他是除岩男外和葦子相處得最好的人。即使那並非母子關係,而是狐狗狸儀式中巫女與憑座的關係——
被一個小市民毫不客氣地這麼一通說,警察斷然不會對言耶留下好印象。
「這個反倒成了致命一擊?」
「務請您施展身手。」在言耶回應前,岩男先開了口,「當然得在大家沒有異議的情況下。」
至於園田泰史,也許該排除在嫌疑圈外。只是,作為從祖父那代起就擔任豬丸家掌柜、打理豬丸當鋪的責任人,見岩男連生意上的事也要求助葦子所操作的狐狗狸儀式,無疑會產生一種危機感。這個也該視作動機嗎?
「呼……」
「是從這裏找原因啊。」
敏之問了個關鍵的問題。
言耶從上衣內口袋取出筆記本,把每張紙上的字都正確地謄寫下來。
「我平日就提醒小小少爺,那兩把小刀有封住赤箱邪氣的作用,像這種聖物我們可不能胡亂擺弄。可夫人卻把那個、把赤箱本體從兩把小刀那兒拿走了——」
十一點半,取下土門的合葉。言耶和岩男進入和室倉屋。
「這麼說,葦子至少不是因為開箱而被
九九藏書殺的……」
言耶假裝若無其事,將一直帶在身邊的採訪用筆記本攤在桌上,向全員說明了案發當天的流程。
「保險起見,我檢查了一樓和二樓的壁櫥,但沒有一個人。當然,我相信警察作了更徹底的搜查,但也沒發現罪犯。」
「刀城老師,您怎麼想?」
「用黑的那把嗎?」
「說是結婚,其實並沒辦手續。當然,她的戶籍還好端端地在老家吧,但是既然地方在哪兒都不知道,也就無法可想了。」
「對的。兇手搶走後,一不留神就這麼帶出和室倉屋了——我就這意思,喂喂!不知不覺的,話題怎麼從自殺變成他殺啦。」
六點十分,將庫房的桌子搬到和室倉屋前。
「如果不拔刀,血就不會從傷口大量湧出,也許就不會死了吧。」
屋子裡還有一把椅子,被放在壁櫥前面——東北角,不過沒有被用過的痕迹,至少是在這次的狐狗狸儀式上。
一邊出聲鼓勵自己,一邊用手絹拿住從掉于箱邊的自動筆記板上脫落的鉛筆一端,輕輕挑開手巾。
其中一張紙的第一個字是兩條曲線,宛如一個菱形從中間斷開一般,勉強可認作「ぃ」。第二個字,是英文字母的「Z」底邊弓起后,安上了一個「O」,所以看上去像「る」。
岩男冷靜地予以否定后,染更是絮叨個不停。
言耶接連回想起岩男對赤箱內的東西所作的描述。與此同時,迄今已有數人離奇死亡的事實,也向他重重壓來,使他差點打起了退堂鼓。
「刀城老師,這樣可以了嗎?唐突請求,不知您能否應允?」
剛從一樓的土門出來,言耶就暴露在敏之和徹太郎的質詢攻勢下。正當他說著「詳細情況需警方調查才能知曉」,左躲右閃之際,終下市警署的警察趕到了。
「所謂的『某人』是?」
「誰承想會面竟是在這樣的狀況下,連話都沒怎麼說上……真是令人扼腕。」
「這是狐狗狸大仙對赤箱問題的回答吧,可惜不知道關鍵的提問內容。」
十點三十分,宮地工務店的職工趕到。
「真是這樣嗎,大舅子?」
「經過就是這樣,晚飯前後,以及從移步客廳到把宮地工務店的人叫來為止,其實誰都沒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敏之和徹太郎顯然有意見,但什麼也沒說。染和泰史似乎不太自在,從剛才開始就心神不寧。巌雖受了種種衝擊,看起來卻是一副好奇心難忍的模樣。
「是刺殺啊……」
「一張是『いる』,另一張是『きず』啊。」
「當然也絕不會是小小少爺!」
看來兇器是丟在屍體腹部前的那把白色小刀。聽岩男說,這刀和另一把黑色小刀是一對,封印著那口赤箱。黑刀不在多寶格上,而問題之源的赤箱則墊著葦子的右臂,被橫躺于地的她的左手緊緊抱住。
敏之鄭重其事地接過言耶的話頭:「現在判明,案發當時和室倉屋被完全封閉,且沒有事實表明有人事先潛入倉內,所以到了這個時候,與她的死相關聯的小小疑九九藏書問也不成問題了吧。換句話說,她就是自殺。」
但是,以現在的情況,實難想象會是平日里來豬丸家諮詢的人乾的。
「不不……我那個,不是什麼名偵探,所以……」
「就是說,罪犯從北側的拉門入內,拿起多寶格上的小刀,直接從正面襲擊了葦子夫人……」
岩男的視線只對著言耶一人,但這話顯然是亮給客廳里的其他幾位聽的。
之後就是對葦子沒完沒了的抱怨,讓言耶很是無語。
其實自從踏入二樓的和室,言耶最在意的就是赤箱。當然,最先讓他受驚不輕的是倒在地上的葦子,不過得知她已死之後,赤箱的問題就一直縈繞在腦中揮之不去。
「關於這一點,警方也是同樣意見嗎?」
八點,移步客廳。
葦子是自殺——一聽之下眾人便喧嘩起來,其中首先是徹太郎信服似的開口道:「那時誰也沒法進和室倉屋,怎麼說呢,這結論也是理所當然啊。」
葦子死了仍只是一個外人。
不過,完全不能介入本案也會讓他有些撓頭。現在最想知道的是現場檢查和驗屍的結果。不光是可能已告知被害人丈夫岩男的、有關葦子的死亡情況,還想知道其他信息。
「掉在遺體旁的白色小刀和葦子夫人腹部的傷口一致,所以被斷定為兇器。不過,上面只有她一個人的指紋。可能是拔小刀時粘上的吧。就算粘有兇手的指紋,也會在這時候被抹掉。」
「這麼說,您和葦子夫人——」
言耶就是這樣看待他倆的關係的。請狐狗狸大仙晃動自動筆記板,還不如讓它附身於月代后再來操縱板,如此更能有效地得到回答,不是嗎?
二樓和一樓一樣是八榻榻米大。進去后左側是繪有水墨畫的壁櫥隔扇,右側則是多寶格和壁龕,從正面可看到嵌著鐵格子的花頭窗。窗外的對開門關著,落著和一樓同樣的閂棒。
散發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惡臭……
言耶下定決心后,移動身位,將視線從兩張藁半紙移至赤箱。再磨磨蹭蹭的話,警察就要到了。被他們拒之門外后再懊悔可就晚了。
言耶剛又客套了一番,就被徹太郎突然從旁插話。
十點,岩男在和室倉屋前呼叫葦子。
和室中央鋪著一塊和這屋子極不相襯的圓形絨毯。看來這裏曾置放過用於狐狗狸儀式的圓桌和椅子。
「還是應該把第三把椅子看做一開始就沒被用過。」
從那以後到次日拂曉,豬丸岩男、小松納敏之、川村徹太郎和刀城言耶四人一直在錄口供。翌日上午,芝竹染和園田泰史,甚至連巌和月代兩個孩子也接受了盤問。
「他們說,因為懷孕三個月,所以內子可能不知道……就算知道,這也正是導致內子精神狀態不穩的原因之一……」
「葦子夫人的驗屍結果下來,發現了一個重要情況,您不知道嗎?啊不,我也只是偶然從警察那兒打聽到的……」
「很遺憾……奇怪的是,另一把黑色小刀卻找不到。」
「那倒不是。不過呢,就像小松納先生也說過的那樣,就算疑點很多,可要想成
九-九-藏-書他殺也未免太牽強了。」「是這樣啊。」
言耶忍不住放心地舒了口氣。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是一身臭汗。
六點前,葦子出現在客廳。
敏之剛指出問題,徹太郎就像想到了什麼好點子似的:「是那個女人反擊了吧。」
「好,好的……就我這等人,若也能效犬馬之勞——」
敏之與徹太郎似乎對染和泰史的加入頗多不滿,不過岩男解釋說「希望所有人都能明白」,所以也就不情不願地接受了。說到巌的出席,染態度明確,泰史則委婉地提出了否定意見,但也被岩男的一句「作為豬丸家的長子,有必要知道一切」打發了。至於月代,一開始就被排除在外。
「寫字師傅啊,所謂名偵探,不是應該在我等嫌疑人面前,一個人裝模作樣、滔滔不絕地演說一通,擺架子耍酷地指著真兇說『你就是罪犯』的嗎?」
怪想舍的祖父江偲一旦知道言耶捲入了殺人案,就算不說出父親的事,也必會如是宣揚:「咱們刀城老師可是個名偵探。您瞧好吧,只要警方求老師幫忙,就等於把案子破啦。」
正當這份努力有了收穫,種種事實開始浮出水面之際——案發後第五天的下午——岩男將全體人員召集到豬丸家的客廳,公布了一件事。
「但是,警方卻有不同意見啊。」
巌坦率地告訴過言耶,他覺得繼母不對勁。但是,他不會因此就直接想去殺掉她吧。
被由子召來以孩子們的乳母身份在僱主豬丸家住下的芝竹染,總而言之月代就是她的命。而且,染一心把葦子看做邪惡之物。她本人堅信——月代是被這樣的女人奪走了——因而動機充足。
總之就是那種讓人噁心想吐的……
在腦中記下這一點后,言耶關注起掉在倒地圓桌和屍體之間的兩張藁半紙。
聽語氣像是玩笑,但徹太郎的眼中不含一絲笑意。
「警察說了,哪兒都沒發現人從外面侵入的痕迹。」
「警察說葦子是自殺。」
赤箱在葦子的腹部旁,被她的左手抱著。箱側有一條沾血的手巾,半掩住箱子,似乎曾用來堵過傷口。換言之,現在還無法確定箱子是否保持著開啟狀態。
「大體上會對刀具感興趣的無非就是孩子,警察是這麼——」
「她的死亡推定時間呢?」
「失血過多而死的原因正如您所說,不過我們發現葦子夫人時都過了十一點半。實際上能不能得救……」
「非常感謝。」岩男施了一禮。
「該到赤箱了嗎……」
骯髒不堪、灰色和茶色混為一體……
屋裡找不到黑色的小刀。即便是桌椅翻倒時蹦到了某處,多半也會掉在視野可見的範圍內:心想會不會在藁半紙的下面呢,但總覺得不像。由於不能弄亂現場,所以也說不準,但確實不見有哪張藁半紙突起一塊來。
說是紅的吧,其實更接近極為刺眼的硃色……
每一張都用鉛筆寫下了類似文字的東西。看上去像平假名,各有兩個,筆跡很潦草,就像還不能好好寫字的孩子或傷了慣用手的大人寫出來的。
「岩男先生,你該不會認為……罪犯在我們中間吧?」
「厭惡葦子存在的人絕非一兩個,這事實在座的各位都應該心知肚明吧。」
「既然如此,只要這個問題得不到解決,也就沒有偵探先生https://read•99csw•com出場的份對吧?」
「因為誰也無法出入和室倉屋嗎……」
另一張紙的第一個字,是兩條橫線斜穿過一根豎線,豎線在中途向左彎曲,由此可知是「き」。第二個字,在「十」字豎線下部的左中央有一個「O」,橫線的斜上右方則是一個類似濁點「``」的符號。因此成為四個字中最易辨識的「ず」。
「兇手拿走黑刀,倒把兇器的白刀留在了現場?」
「關於自殺動機,您得到的解釋是什麼呢?」
「他們又說,現場亂作一團也不是因為罪犯襲擊了葦子,而是她自己精神錯亂……」
從眾人的視線向自己這邊集中之前起,巌就在猛烈搖頭。
「刀城言耶先生,」敏之故作鄭重地開口,「您現在是打算在這裏扮演偵探嗎?」
「哪知卻把兇器丟在現場,反倒拿走了那把黑色小刀?」
「大舅子,你是不是有什麼異議?」
刀城言耶一確認葦子已死,便拚命地撫慰心神俱亂的岩男,把他送出了和室倉屋。隔土門拜託敏之報警后,他又回到現場。
最大限度地利用與生俱來的親和力,以及為從頑固寡言的老人口中打聽當地的奇聞異錄而練就的一套技巧,言耶總算撬開了警察的嘴。
黑糊糊的,像是什麼東西結成的塊……
赤箱沒被打開。也不知究竟從哪一面才能打開,但看上去沒有一處錯位,仍是一個長方形的箱子。
言耶語焉不詳,敏之也不吭聲了,只有徹太郎心裏少根弦:「事出突然想都沒想就拔|出|來了吧。到底是肚子上插了一把刀,也難怪嘛。」
「我們——」岩男稍加停頓後續道,「我完全不認同葦子有什麼異常。誠然是有一些古怪的地方,但不能因此就說她瘋了。她可是一直在普普通通地過日子。」
六點三十分,月代從和室倉屋出來。回頭面向走廊的葦子突然進入和室倉屋,並落鎖。
好在警察中無人知道刀城言耶的底細。於是他趕在被詳查之前,聲言「關於我的身份,請查問各出版社的編輯」。凡是他的責任編輯,絕不會說一句多餘的話。因而也就不必擔心別人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冬城牙城。
面對遺體言耶喃喃自語了幾句,合雙掌深鞠一禮,心中默默祈禱。
「關於那天大家的活動情況——」
「事實正是如此。」被步步誘導的言耶坦然承認,使得徹太郎目瞪口呆,隨後他這樣說道:「所以在討論葦子夫人之死前,我想先以偵探小說為例,就密閉空間中發生的死亡之謎,即『密室』——作個分類。」
所以,言耶硬是把檢查那口箱子的事往後拖延。因為他總覺得如果先瞧了箱子,其他的事多半全都做不成了。
「這個……兇器上的血糊被擦過啊。」言耶望了一眼小刀,明顯能看出擦過血的痕迹,「可這究竟是為什麼?」
「有必要確認黑色小刀是不是真的在這裏。」
「有塊沾血的手巾掉在腹部旁,所以肯定是捂過傷口的。」
把血從兇器上拭去的理由,一多半不都是為了把兇器帶走嗎?既然要留在現場,不去管它想來也全無問題。
要從回答推測出問題內容,就現在的狀況,線索也未免太少了。
言耶迅速地一一檢視各人的表情。誰在吃驚?這驚愕的表情是真的還是在演戲?他想辨個明白,如果可https://read.99csw.com能的話。然而,判斷起來相當困難,言耶沒有取得確鑿的收穫。
「嗯,算是吧……」
但是,只有祖父江偲例外……
「關鍵的兇器已判明是白色小刀,所以警方對黑色小刀的去向缺乏熱情也能理解。不過,如果是罪犯拿走的話,可以說就是個謎了。」
「要麼就是罪犯收拾的……」
「我想他們兩個都不是。」
「就是就是,而且那女人……」徹太郎話到一半,似乎總算覺得不妥,立刻改口,「她是在誰都沒出入過,也無法出入的和室倉屋裡死的——除了自殺,沒別的可能了,不是嗎?」
岩男被言耶一問,黯然點頭道:「唯一的出入口——一樓的土門在內側落了閂是確鑿無疑的,因為還有宮地工務店的證詞。另外,刀城老師和我都看到了,一樓和二樓的窗戶不但鑲有鐵格,對開門也都關上、落著相同的閂棒。我從和室倉屋出來后也好,老師出來后也好,沒人從倉里逃出來。在警察趕到之前,土門前始終有兩人以上。」
「但是,岩男先生——」敏之似乎想揭過現場的沉重氣氛,「自殺動機這東西,歸根結底只有本人才知道。不,有時可能連當事人也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麼選擇了死。」
「既然如此,警察還判斷是自殺嗎?」
罪犯特地用藁半紙把黏附在兇器上的血跡擦凈,卻沒把它插回刀鞘。白色的刀鞘掉在小刀附近。可見罪犯只是擦完血后,隨手將之扔了出去。
隨後他輕舒一口氣,環視了一圈和室內部。
就在言耶思考這些事時。
岩男兜著圈子說話,使得現場的空氣驟然繃緊。
岩男意味深長的口吻,令眾人屏氣凝息的緊張感充盈了整個客廳。
岩男的發言令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如今已是無從證實,但至少能肯定,葦子和月代曾一起融洽地進行過狐狗狸儀式。
「確實也可以從這個角度來考慮呢。」
岩男第一任妻子好子的兄長小松納敏之,希望外甥巌成為豬丸家的戶主。對他來說葦子就是眼中釘肉中刺,更何況她還懷了孕。如果生下男孩,外甥雖為長子也是處境堪憂。這是一個很充分的動機吧。
這一點言耶也隱隱感覺到了。在向警方相關人員收集情報的同時,他也從豬丸家的眾人那兒探聽消息。特別是和巌的交談,盡得助益。
「完全就是一個密室啊。」為求慎重起見,刀城言耶探了探壁櫥,當然是無人躲在裏面。
「這件事也問過警察了——」岩男用難以釋懷的語氣道,「他們說,因為不在和室倉屋裡,所以案發至少是在東西被某人拿走之後。」
「原來如此。因為在晚飯前後,我們各做各的事,都在自由行動對吧。」
七點,晚餐開飯。
「內子懷孕的……事嗎?」
如此這般,言耶把該看的地方都查了個遍。在警察趕來前,還是離開和室倉屋為好。如果犯罪現場有個被害者家屬之外的人在,而且還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來人員,肯定會落得個無端被懷疑的下場吧。
「是啊。警察之所以判斷為自殺,不也是因為這一點無可動搖?」
「那麼從現在開始,我想就豬丸葦子夫人之死一事和大家一起思考。」
「雖然沒有明言……」岩男的臉痛苦地扭曲著,「但我總覺得,葦子沒有戶籍也是導致警方得出這一結論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