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張淺綠色戲票
余海說:「在呂家的台曆上,發現了丁錦楓的電話號碼和賓館的地址,是呂清君的筆跡——小王趁老教授去衛生間之機,偷扯了那張台曆,回來對照做了筆跡鑒定。」
余海早已大步出了房門:「叫上曾法醫和小王,帶勘察包去,以備萬一。」
也不知過了多久,丁錦楓終於打破沉默,帶著試探的口吻勸慰童焱:「人已經去了,你還得保重自己。人死不能復生的道理你應該懂得。」
余海顧不上回答小丁的問1舌,卻抓住他的答話說:「你剛說昨天有人報案,是什麼案子?」
「你我之間還客套什麼?」童焱長嘆了一聲「說吧」他敏感地斜瞅丁錦執一眼。
「我知道,」余海嚴峻地說,「我擔心他已經永遠失蹤了!」
很顯然,這是林衛紅的卧室。
那電話中的男音帶脅迫式的求情令他震驚,而呂明的出現——一對情場冤家的密室懇談而令他意外。
那個該死的賤女人!
30多年的是非恩怨,都令他們刻骨銘心。
現場凌亂不堪!
一聽這熟悉的笑語聲,蘇鐵高興得揚首一看,果然是10餘年前在南湖醫院破案時交下的老朋友——醫生曹振華和護士朱麗。此刻,這二人正笑語吟吟地立在自己面前。
童焱不安地看了看手錶。
這眼神刺痛了童焱:「哦?!」他隨即一愣,愈感自己正在向一個深黑的枯井下墜一般……
「事情還遠沒有這麼簡單!」余海噴出一大團煙霧,「對方反而來個惡人先告狀,去派出所報案說呂清君私入民宅打人、砸物——而事實確也如此!他利用自己在商業部門工作而廣結下的關係網,到處呼籲、告狀……總之,我們的法律對於道德上的第三者毫無任何懲處的條例——儘管商場部分有正義忘的同志出面揭發那位政工幹部和林衛紅苟合的事實,而呂清君最終還是以觸犯治安條例而被派出所判了半個月的拘役和賠償損失的處理——這也是我們法制不健全的體現。」余海滿懷感觸地咧嘴露出一絲苦笑,「可對方還不肯善罷甘休,又提出要罰款數百元來『賠償』自己身體、名譽等各方面『損失』……為此,呂清君憤恨,不平!也許正因為有了這個事件的前提,才導致他面對林衛紅的意外死亡產生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想法,而最終走上自殺之路。」
「好啦,還是先說說你的調查情況吧!」余海沒有直接回答皮小安,只在心底里暗暗理著自己的思路。
年老的保衛科長嚇得身子一歪,差點栽倒在地。
「奇怪的是,呂清君也沒有下落。」皮小安還接著羅嗦了一句。
翌日清晨,一干人馬瞪著熬紅的雙眼再度來到這另一樁死亡大案的發案現場,剛至樓前,迎面竟碰上匆匆而來的這片管區戶籍民警小丁。
「老童知道呂清君是你的兒子嗎?」她不安地問。
「偷竊。」小丁嘆口氣答道,「輪到我們這些小小管區戶籍警的,會有什麼大案可辦?!樓里有戶人家被盜,小偷是從一樓的窗戶爬進去的,前晚他們忘了關窗。」
余海沉著地點點頭,將在林衛紅家及水管上的發現告訴了小丁。
看完技術科的報告,得知林衛紅家廚房的足跡、指紋和一樓及水管上的採樣全系小個子男人留下的,余海頭痛欲裂地思索開來。
童焱似有某種預感地點了點頭:「說吧,其實我來這兒的目的,也是想找你聊聊……」
「喂!」一個地道南湖口音的男聲在另一端低低地說著,「你若果真對童焱舊情難忘的話,請儘快將她的女兒先弄出去。否則,童曉燕會遇上意想不到的災禍和危險!」
這對重逢的昔日夫妻,此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纏綿。
莫非這位訪客竟會是呂清君的父親呂明?
皮小安瞪著雙眼望著滿臉陰雲的余海,不知對方又有什麼可怕的新發現。
「噢?!皮小安頓感興趣這一切都與那位海外回來的女人聯繫上了?」
余海凜然一驚:「是7排10座?」
童焱會接受這個呂明的兒子為女婿嗎?何況他本身對隨自己出國定居的事一直未曾表態,更談不上將一對年輕兒女擔保出去。那麼,自己是否反過來利用他與童曉燕的父女之情來達到目的呢?這麼一想,丁錦楓反而有幾分意外的高興,又有幾分意外地感謝呂明的信息和他的主意了。
林衛紅死亡一案因小偷的意外介入而弄得愈加複雜化了!
「先前在對講機中我沒跟你詳細說。」皮小安將蘇局長的調查情況又細細說了一遍,這才接著將自己的調查結果向余海彙報,「呂清君的妻子林衛紅——穿大紅毛衣的女人——火柴廠的工人——花月仙的電話聯繫人,這就成了一個整體,而且還極有可能是花月仙死前的神秘會晤者。」
「9點?老教授還出去串門、逛大街?」余海驚異之聲還未落音,突然砰地心動,他頓聯想到方才從賓館偵控人員那兒得到的情況:繼童焱之後,還另有一位學者模樣的男子去404房找過丁錦楓。由於當時樓層服務台的那位小姑娘正在接一個外線電話,還來不及叫他作來訪登記,就被他經直闖進了客房。而後來又由於服務員過早地借送水之際取出了微型錄音機,以致於他們的交談內容也不得而知。
是一雙小個子的軟底鞋印。
「那麼,音色、音質呢?」蘇鐵啟發性地問,「比如說,還有些特殊字眼的吐音和用語習慣呢?」
「用它吧?」皮小安拎著串萬能鑰匙問,「我看十有八九出了意外。」
「不太清楚,」曹振華謹慎地說,「只隱約聽說是他父親瞧不起林衛紅,而林衛紅更是看不慣那老頭,好像就這麼產生了矛盾。確切地說,是林衛紅在那棟樓內大吵大罵,話粗鄙難聽得很,是那位呂老教授一氣之下,轟她出去的。」
「晚上還送開水?」丁錦執朝進來的服務員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問。
「怎麼?你還要趕回去上班?」蘇鐵見狀忙問。
當然,也有別的可能。只有用反證法去求證了。
「死亡時間不短了。」法醫老曾指著一灘早已凝固了的血跡說。
當他將南湖賓館保衛處送來的錄音帶聽過之後,便命人將它送給刑偵隊,讓余海也聽聽,自己則對著一份從國外發回的傳真,細細審視、分析著……
「我?!」呂明驀地一愣,沒敢將具體時間告訴對方,只含糊其辭地答道,「早幾天吧,聽別人吿訴我的。」
皮小安將水一飲而盡,然後用手抹了抹嘴角,苦笑著打趣了一句:「你這杯開水白慰勞我嘍,這一天算是徹底白跑,林衛紅所有的親戚、熟人都說不出她跟花月仙熟悉甚而有交往的可能性來。在他們的印象中,林衛紅根本不存在跟演員打交道的契機。」
「不排除這種可能!」余海沉吟作答,「我已經作了布置。」
童焱無語,又是一陣充滿壓抑的沉默……
「不知道!」朱麗不假思索地答道,「他這人比較清高孤傲。在科室里跟同事們也從不多說話,更不談他自己的一些情況嘍。」
待對方剛一離開,余海乾脆「砰」地一聲關上房門,靜聽小丁的介紹……
余海已拿起話筒,打電話讓技術室立即將兩個現場的足印進行對比鑒定。
「她根據什麼呢?這麼有把握?」
黑夜伴著沉默悄悄地降臨了404房,這間豪華的小單間內也變得愈來愈暗。童焱和丁錦楓誰也沒有開燈,就這麼任時光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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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令人不安的緘默——直到禮貌的敲門聲響起。隨著丁錦楓的「請進」聲,一位漂亮的年輕姑娘拎著兩隻暖水瓶笑吟吟入了房內。
「喂——來一下!」皮小安在廚房內輕喊了一聲。「廚房窗台上發現了新指紋!」待余海一進廚房,他又接著彙報自己的新發現:「估計有人是從這水管爬上樓來或是溜下樓去的。你看,就這扇窗戶對外大開著。」
就在丁錦楓進退兩難之中,這位呂教授反而趁此機會,不請自入地進404房落了座。
沉默中,兩人突然間四目相對,然而就在這驟然對視之際,卻都又驀地同時掉轉目光,幾乎都在迴避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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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丁錦執正欲追問下去,突然電話鈴聲響起,她拿起話筒,只聽童焱在那頭簡單地說了一句:「明天,你最好再換一家涉外賓館!」這命令式的話音剛落,童焱在那端便「咔嚓」一聲放了話筒。
「至於那張戲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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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虧你沉得住氣!」余海關上錄收機,「大案當中,對許多意外的突發事件,不得不朝最壞的方向想啊。」
「嗬,小倆口還真早哇,這麼快就到嘍。」蘇鐵一邊高興地打著招呼,一邊又忙著倒水沏茶。估計二人https://read.99csw•com還沒吃早餐,又打電話,讓人送來一些早點。
「你來幹什麼?」丁錦楓余恨未消般地盯了對方一下,賭氣似地落了坐。
「那個姓林的女人家?是她家出了事?」小丁驚異萬分地瞪著一群人怔忡片刻,過了一會才回過神來說道,「要說她家嘛,我還知道得很詳細。我的一位老鄰居恰好是她原來住處的管區戶籍警,將她的底細當笑話跟我說過。」
「謝謝!」丁錦楓邊說邊目送服務員悄然退去。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蘇鐵感到這電話事件與花月仙之死仍有著有機的聯繫,只是愈來愈明顯地將線索朝童曉燕身上引去……
「難道是她親手交給了林衛紅?」皮小安不敢置信地瞪著余海。
蘇鐵不再寒喧,便將請他們來的用意簡潔地說了一遍,接著便連放了數次電話錄音……
丁錦楓凝眸傾注片刻,彷彿在下著最大的決心。「想想你這30餘年的遭遇——就憑這,你也應該速戰速決作出決斷!何況還有我們之間的愛情!」
對話又嘎然中斷了,久別重逢的歡悅早被死亡的陰影替代。丁錦楓和童焱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了這個事實,可橫在二人心中的某種驚恐卻愈來愈甚……
「唔,不錯!」小丁的分析頗有道理,余海點頭贊同,「要是熟人作案,那偵破的範圍就小多了。看起來,咱們會要聯手作戰嘍!」余海含義頗深地告訴對方。他在心裏暗暗感慨著,沒想到這案中之案中,還另有一案。
「那家男方是個什麼公司的經理,女方也停薪留職下了海,大概倆口子賺了不少錢,平時也喜歡露富擺闊。可能就被小偷注意上了。」小丁露出一絲鄙夷地說下去,「他們家裝修得相當豪華,朝南的窗戶全安了鋁合金的護窗,只剩下北邊的廚房和衛生間因平時從不開窗,所以沒安護窗。那天是廚房抽油煙機壞了,弄得一屋子油煙氣味,為了通風換氣,才開窗忘了關上。沒想到晚上就進了小偷,被盜去不少金銀首飾和放在家裡的全部現金。第二天一早發現就向我報了案……」
「我皮小安若有一天能當上政法書記,准要來一次大掃除,將這些敗類統統清除出去!」皮小安狠狠地說。
「好,我先告辭了。」呂明終於鬆口氣,感謝萬分地起身說,「我就等候佳音,替你們祝福吧。」
「說半天,是林衛紅失蹤了!」余海暗吃一驚,詫異得眉心又成了結。「你幹嗎不直截了當早說?!還這麼羅嗦了半天?」
「可你們幹得有意思啰」小丁充滿羡慕地說,「哪像我們,一天到晚婆婆媽媽,儘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充其量只抓幾個小偷。」
「好,你不走,我走!」童焱氣惱地一跺腳,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要你將他們擔保出去,讓他們順利成家,我保證從此消聲匿跡,絕不打擾你們。」呂明懇切地說,「你是過來人,知道這份感情的力量,也更知道有情人難成眷屬的痛苦。不管怎麼,童曉燕總是童焱的女兒。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算是幫童焱的忙,怎麼樣?他們倆的費用全由我負責。好歹我還有點積蓄,孤身一人,留著也沒什麼用途……」說到此處,不禁又勾起他的一番心事,雙眼竟微微紅了。
「哦?」丁錦楓驀然一驚,有點不解其實地望著童焱,也將驚詫壓向了心底。
「什麼?林衛紅死了?!沒想到,真沒想到!幾天前我還見過她呢。」震驚萬分的小丁聽后張口結舌地呆了半響,然後才發出一連串驚訝聲。
皮小安將身軀半蜷在辦公桌前的藤圈椅內:「今天下午我可是馬不停蹄,從火柴廠到商場,然後又是上大街回火柴廠……」
他獃獃地立著,盡量使自己狂亂的心情先平靜下來。一分鐘,兩分鐘……他就這麼痴立了約摸有五分鐘之久,正欲鼓足勇氣,輕叩房門時,突然,房門自內大開,丁錦楓紅著雙眼,正親切地送童森出來。
儘管30多年歲月早已無情逝去,但眼前的丁錦楓依然風姿綽約、神彩依舊,令這位呂教授照舊為此心痴神迷而感慨不已。但轉眸再看童焱那陡然間變得怒目相睜的鐵青面孔,卻令他將原準備好的見面之詞全忘得乾乾淨淨,居然無從啟齒了。
「還沒開始做屍體解剖?」余海一見曾法醫,就皺著雙濃眉緊問。
一見老朋友又緊張地投入工作之中,曹振華朝朱麗使個眼色,倆口子竟悄沒聲息地溜了出去。
「你……」童焱愕然變色。
「好吧,說說你這一天的收穫吧?」余海倒杯水遞給皮小安說。
「對樓上的那家,你有所了解嗎?」余海還不等小丁問話,便懷著一線希望地探問。
莫非,這就是丁錦楓此行的真實目的?
第二個假設是:呂清君、林衛紅大吵之後,這回不是林衛紅賭氣回了娘家,而是呂清君一氣之下走了。而小偷進入時的意外響聲立即驚動了盛怒之下根本無法入睡的林衛紅,她來不及披上外衣就匆匆奔出卧室,小偷怕被對方認出,就匆匆來了個殺人滅口。
這卷錄音,已被他們反覆連聽了三遍。
是巧合?還是命運的殘酷安排?她真沒想到下半輩子就算跟童焱複合,也還得跟這位冤家繼續打交道甚至要以親戚往來。她感慨萬分地想著,一時無法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呂明見狀急了,只好繼續懇求,細陳自己的心跡:
「他為什麼不幹脆離婚呢?」皮小安帶著明顯的感情傾向,起身追問,「他們又沒有小孩。」
「陳法醫在做,」曾法醫忙著解釋,「我通宵沒睡,怕吃不消影響進度。先將這些報告單送給你吧。還有一盒電話錄音,是蘇局長讓我轉給你的。老頭子一聽說林衛紅也死了,那副眼神將我盯得直打冷顫,好象是我殺死林衛紅似的。隊長呀隊長,十天的期限還剩六天,這回要破不了案,咱刑偵隊的招牌可砸嘍,政協、人大會上你就等著聽意見吧……」
他早早地往南湖醫院的老朋友家掛了個電話。
還有一種更為複雜的推理:即有人要除掉林衛紅,便故意製造一起偷竊盜案,從而將人們的視線引向不知名的小偷身上——假定那晚一樓不是恰巧開了窗戶,小偷也必定會光顧林家。只是由於意外的疏忽和巧合,從一樓偷到二樓,使偷盜案更逼真而已。
「林衛紅那天上下午班,下午上班接了個電話后,突然說有急事請假,讓組裡同意她下午四點提前下班。當時班組不太同意,可她根本不管這些,四點一過,便匆匆下班將自己打扮了一番就走。據傳達室的老工人回憶,確實見她上了通往南湖商場的九路交通車。」皮小安看了余海一眼,又胸有成竹地補了一句。「我估計那位準時在商場出現的紅衣女人一定是林衛紅;而四點正動身離家外出的花月仙約見的也正是林衛紅!南湖商場與火柴廠及京劇團基本是等距離,去那兒所花的時間差不多。」
「凌晨小王去呂家雖沒找到呂清君,卻又有個意外的發現。」
在這整個現場,再沒有其他異常發現。而一樓窗下的地面足跡早已被破壞了,只從窗旁的水管上取來一雙較為模糊的足印。
「不好,他已自殺!」他擊掌說了一句。
余海恍然大悟!通過這一番調查,他已將自己對各個方面的分析漸漸連成了一個整體。但是,他卻無法弄明白那位隱藏在大幕後的兇手。在上過台的百餘人當中,有誰會替當事人充當可怕的兇手?他們之間,還有些什麼不為人所知曉的內在聯繫?想到這些,童曉燕那依人小鳥般的身影頓時在腦海內閃過。他即刻追問皮小安:「呂清君和林衛紅的家庭地址呢?查到了沒有?」
在昏黃、幽暗的過道燈光下,丁錦楓一見面容憔悴的童焱,二話沒說,只獃獃地將對方注視片刻,眼波中倏地閃過一股複雜難言的感情,她嘆氣迎進童焱后,又「砰」地關上了房門。
「小朱,你跟他同在一個科室,交道打得更多一些。你再仔細聽聽,像不像呂清君的聲音?」蘇鐵見狀邊問,又一邊將眼前的錄音連放了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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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一家吧?」一旁的皮小安頓生聯想,指著林衛紅樓下的那間問著。
歲月滄桑,故人依稀。一剎時,3人全愣在原地,門裡門外,死死地對視了片刻。
童焱痴痴地跟進了房內。
他在咒罵林衛紅、讚賞童曉燕的同時,卻在心底里替兒子的這段婚外情深深地不安、擔憂著。上個月,兒子滿面愁容地向他傾訴了童曉燕的母親以死相逼讓他們分手的態度。一聽這消息,他在感謝童曉燕對兒子一片深情的同時,卻更替他們的愛情命運擔心著。直到前幾天,兒子告訴他一個意外的消息后,他才像絕處逢生的人一般抓住了一絲生機。
「你去調查落實了沒有?」余海忍不住插問
九九藏書。不知為什麼,一種無形的不安在隱隱向他襲來。年已半百的他,昨晚也熬了一個通宵。
不等余海說完他的推理,皮小安已經連連搖頭。「這簡直不可思議!這種做法即使可以解釋她的部分動機,但帶著極大的冒險性,林衛紅以後不照樣可以報復她的女兒?還有——」皮小安提醒余海道,「你別忘了,楊明華在本案中本身就是重要的涉嫌者,他說票是花月仙找他換的,可信嗎?!說不定是他交給林衛紅,從而達到自己的報複目的,這還可信一點。反正已經死無對證。」
丁錦執正欲起身送客,卻突然間又聽電話鈴聲驀地響起,她有幾分不安地看看腕表,拿起了話筒,輕「喂」了一聲。
「這也反證了咱們先前下過的那結論——」余海說,「小偷不是殺人兇手。林衛紅的死亡時間是在兩點鐘以前,而在這之間,呂清君既然肯定在案發現場的話,小偷的殺人嫌疑被徹底洗掉。剩下的,只有呂清君了。」
「這也很簡單——」余海雙眼閃過一絲嘲諷,「一個女人既然不願失掉一個於她實惠的丈夫,那麼,她只有在行動上嚴加『管束』啰。」
涉嫌者的連連死亡,幾乎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只能是這樣解釋。」余海自信地點了點頭,「否則無法找到她演出前急急外出的答案和林衛紅能坐上這張席位的答案。」
從花月仙之死到林衛紅被害,再加上這小偷的意外出現,他深感這案情愈來愈複雜,涉及面也愈來愈廣了。
而呂清君的那一間,卻更是書本狼籍,家倶和書報上全矇著厚厚的灰塵,似乎像一間久未住人的客房一般,看不出半點近日有人在內待過的痕迹。
「後來呢?」
「等現場勘察完畢,到時會得出結論的。」余海朝一屋子人丟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后,便揮手催小王離去。
朱麗轉眼看看同樣茫然的曹振華,還是沒有把握地對蘇鐵搖了搖頭:「雖說是地道的南湖口音,但錄音可能有點失真,聽起來像他又不太像他……」
不過,比起林衛紅那個粗俗的潑婦來,這位童曉燕又不知強過多少倍!
是的,他們都有作案理由,也就都有各自的作案手段和渠道。在國內外許多大案中,就曾出現過由多種案犯和渠道來共同完成的罪惡。
小丁繼續怔忡片刻,又突有幾分興奮地說:「既然是這樣,有你們刑偵大隊聯手,我就不愁那盜竊案破不了啦。」
「哎——」丁錦楓追喊了一聲,「童焱!」
這感覺源於客廳牆角的一張蜘蛛網。
醫學院的專家樓,因為它的造型新穎和美觀,早已成為南湖一景,樓內住的全是醫學院在全國有影響的專家和著名學者。此刻,就在一棟諸紅色的小洋樓里,一位著名的腦外科專家正對著一張漂亮的倩影在分析、判斷、進而權衡決策著。
童焱頭也未抬地哀聲嘆道:「唉,說句殘酷的話吧,死,其實對她是一種解脫,同時對別人也許是一種解脫……」他差點失口說出那道被自己窺知而固守了許久的秘密,但話未出唇,便又將這秘密緊緊地壓回心底。
「你們能想想他有哪些可能的去處嗎?」蘇鐵沉思著問,「比如要好的同學、密友之類的?包括在外地工作的一些朋友。」
決斷既下,此刻他不再猶疑,抬腕看看手上的「勞力士」金錶,估計對方還未就寢,便匆匆下樓,叫了輛「的士」,便直朝南湖賓館奔去。
曹振華在一旁也補充說:「聽他原來的同學,后又一起留校分在醫學院的同事也說他這人生性孤僻。因為是本校子弟,念書時就喜歡獨來獨往,一下課就回到那專家樓去,從不跟同學們往來。所以,大家對他的了解都不多。再加上後來找了位潑婦做老婆,女方在那堂堂學府的專家樓內跟他的老父親大吵了幾架,搬出去另住之後,他幾乎連醫學院也很少去了,每次回家,也都是來去匆匆,覺得無顏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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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仙的被害,林衛紅的死亡,小偷的盜竊,這一切都是獨立的案件,還是一系列連環大案?!
「呂清君是否故意留下一個混亂的現場,從而讓我們得出一個他可能已經自殺的錯誤結論。而自殺恰恰是一種外逃的假象呢?」皮小安若有所思地說,「假定他與丁錦楓有某種更深的交往或聯繫?」
「現在,我們不知道花月仙是出於維護道德觀念還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她竭力反對女兒與呂清君的這一段暖昧關係——近一段時期母女倆常為此事發生爭執。大概為了最終能達到她反對的目的,她有意識通知了林衛紅——那張淺綠色戲票只能說明這個問題,使她親眼目睹現場,從而讓林衛紅去控制呂清君。但她畢竟是童曉燕的母親,怕林衛紅當場在盛怒之下做出什麼對童曉燕不利的舉動,故而想方設法託人送票給我們,必要時可以出面制止突發事件……」
「馬上尋找呂清君!」蘇鐵立即做出決定,並馬上拿起內線話筒,命令各有關部門在市內及所有的交通要道,車站碼頭尋找和攔截呂清君。
「根據林衛紅自己的過失。」余海胸有成竹地答道,「她已經了解到林衛紅曾有過作風問題,這也就是呂清君與她反目的原因之一。因此,呂清君會拋出這個殺手鐧來制服林衛紅不致報復童曉燕。」
「是林衛紅的屍體和現場給了我突然的啟發。」余海狠吸了一口煙說,「那現場一看就很清楚,根本沒有任何掩飾罪行的過程!你想想,倘若兇手殺人後對現場採取這樣無所謂的漠然態度,只能說明他也不想活下去了。此外,根據死者頭上的致命傷和倒下的位置分析,像是突然摔倒時被那壓著厚玻璃的方桌銳角砸了一個洞。因此,便可得出結論:林衛紅並非死於他殺,而是在兩人爭吵或廝打過程中出了意外!——鄰居們聽見的那一聲巨響很可能是林衛紅倒地時發出的。呂清君被林衛紅的意外死亡嚇住了。儘管這在法律上屬於過失犯罪,但他怕跳進黃河洗不清,只好來個一死了事——這一點,從我們的現場勘察和各種技術鑒定中,已得到了證實。還有……」余海加重語氣說:「我們在分析中還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以至差點分散精力,將破案工作誤入岐途……」
這一來,丁錦楓更是憂心忡忡……
那姑娘悄瞥童焱一眼:「剛灌的開水,您有客人,換一瓶吧。」說著她取過原先放在房裡的水瓶,將手中的一瓶輕輕放在桌上。
眼前就是404。
「是的。你經歷過的一切都使我不寒而慄!」丁錦執眼圈又陡地一紅,「我簡直不敢細想你在所謂的『文革』中被批鬥、挨打的種種景況……」
朱麗和曹振華都肯定地點頭同時答道:「沒有!院里也都在議論紛紛呢。」
少頃過後,還是丁錦楓再度打破沉默:「真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慘死。畢竟她是姨媽的獨生女兒,也是我唯一的表妹……乍一聽這噩耗,我心裏也真不好受……」她嗓音哽咽,唏噓著沒往下說了。
這時,小王從「專家樓」用對講機向余海報告,呂清君不在瘺內,其父呂明也不知道兒子的去向。
會這麼湊巧?
「我認為流竄作案的可能性很小,」小丁頗自信地說,「因為他對面一樓的那家是對退休老工人,家裡窮得很,常年將廚房窗戶開著,那晚也不例外,可小偷就沒光顧。」
老曾困惑地點頭:「不錯!就是她自己看過的那張。」一切都和那場演出、和花月仙之死聯繫著。想到這些,余海又與皮小安交換了一個若有所思的目光。
「你、你都知道?」童焱渾身一震。
想到這些,老人又將手中的照片再仔細認真地端詳了一番。在他眼中,照片上的姑娘美而不俗,柳眉、鳳眼、櫻唇,五官輪廓精緻得無可挑剔。單從這外形上看,他已經給了她一百分。再加上兒子介紹說這姑娘端莊大方,性格也溫順而可愛,他心中更是滿意。但唯一令他不悅的是,這姑娘文化素質差了點,少了些他們呂家的學者風度、書卷氣質。
「他們就這樣分居了?」皮小安有幾分氣憤。
丁錦楓將這些看在眼裡,也不竟為此動容。但一想到方才盛怒離去的童焱,又深深地擔憂起來。
林衛紅死了!
曹振華不言不語,朱麗卻茫然地盯著那盒磁帶出神。
「好吧,我儘力而為試試看!」丁錦楓突然爽快地點頭應允,並第一次對呂明露出特難得的笑容。
這位呂教授固執地站著,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
「去吧,給你一上午時間——」余海的心早已被火灼著一般,這時不等曾法醫說完,便沖他低吼了一句,「睡完覺再來變著法子催我!」
若按現場的凌亂看來,這簡直不象過日子的正常家庭。儘管這個家裡彩電、冰箱、高檔家倶、豪華沙發等一應俱全https://read.99csw.com,可總給人一種無形的凄涼感覺。
「我一進來,你不就在聽這個嗎?」皮小安指著錄放機,又看看牆上的掛鐘說。「都已經凌晨2點多嘍。要有什麼行動,也該是天亮以後的事了吧?早說、遲說又有什麼兩樣?!林衛紅也只是失蹤而已,總不至於她也會出什麼意外吧?」
皮小安信服地點點頭,又嘆口氣說:「唉,幾天幾夜沒睡覺,鐵打的菩薩也熬不住嘍。乾脆每人睡幾個小時吧?讓思路清晰、清晰,要不,腦袋瓜內全是泥漿啦。」
房內黑燈瞎火,不知林衛紅和呂清君是在熟睡之中,還是仍未在家。
「好吧,再說說林衛紅的情況吧。」余海一打完電話,便又瞅著小丁,苦笑著揶揄道,「就算是聯合行動開始嘍。」
「您忘了?」皮小安冷冷地勸阻,「先前我已經去過,他家沒有人,呂清君已經失蹤。」
小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緊跟著又神色一變,瞪眼望著刑偵隊的這批人馬……
一個悄悄跟著他的身影也隨著踏進了南湖賓館的大門。
「關於這張票,我已讓人找演出公司及向楊明華做過調査。」余海打斷皮小安的話說,「劇團職工每人領了兩張招待票,基本上都是聯號,每兩張座位全連在一起。童曉燕的那兩張她自己和呂清君坐了,而花月仙的那兩,」張余海加重語氣說下去,「她找楊明華換了一張,有意將連在一起的座位稍稍拆開了一點,其中一張讓局長轉給了我,另一張嘛……」
又是沉默。
「天地良心!」皮小安被余海的半是玩笑半是不滿的挖苦氣得哇哇大叫,「你看看我這雙眼睛,虧你好意思瞎說。後來,我又回到了現場,不還跟你通過話么?!那三樓的小夥子說他被吵得好長時間都沒睡著。大概在兩點多鍾,也就是我們去的前一刻鐘左右,才聽到又重又亂的下樓腳步聲,他肯定是呂清君,小夥子是偵察兵部隊剛複原回來的,他對腳步聲的判斷應該沒錯。」
丁錦楓起身開了燈:「既然事已如此,我想問問你對今後的打算?」她回到沙發旁坐定,臉上既露出幾分希望,也有幾分無形的愧色。
一聽隊長說得這麼嚴重,皮小安也有點急了,搶過話題忙問:「犯了什麼錯誤?」
「離婚?你說得這麼容易!」余海滿臉義憤地跟著離座起身,「那些不正之風不僅腐蝕了社會上的某些人,就是我們政法系統的個別人也受到它的影響呢!林衛紅的姐夫就在他們那個區法院民事庭工作。只要林衛紅不主動提出離婚起訴的話,那張人事關係網足以將呂清君的離婚起訴書駁回。」
他有過一段與愛情割裂了的婚姻,也曾熱烈地痴愛過一個並非成為他妻子的女性。
「哦……」皮小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還是單身漢,不懂得女性心理。不過,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也太可悲了。」
與愛絕緣的婚姻曾帶給他的是精神上的沉重失落和無言的苦痛;而痴痴的愛戀卻使他犯下一段無法贖回的罪孽。
在這間兩室一廳的套房之中,一大一小的兩間卧室里也分別擺了兩張卧床。大點的那張床上被褥凌亂,一套女式外衣隨便扔在床尾。一個掛櫃的櫃門大敞著,裏面掛了滿滿一大排各種花花綠綠的女式衣裙。
「我們的糾葛從沒跟孩子說過,只給孩子取了個清君的大名,希望他能做位清清白白的君子。」呂明充滿悔意和愧色地說下去,「我估計老童也沒跟他女兒說過。孩子們既然不知道,老童恐怕也就更沒往這上面想。否則,他要早知道,恐怕也會以死反對氓……」
在丁錦楓的身上,找不到跟反動機構有明顯交往甚而勾結的痕迹。但她就任的那家學術單位,卻有著跟葯研所相類似的科研項目——也就是童焱所擔負的那項重點科研項目。
「咦?你的消息怎麼這樣快?」余海不解地問對方,「誰告訴你這兒出了案子?」
但內容卻不得而知,那服務員早早地取走了暖水瓶,使後面的交談內容無法得到。不過,那盒電話錄音已使他萌生新的想法……
「你?!」
他從錄音中發現:在童焱和丁錦楓的對話中,似乎各自都在懷疑著對方是花月仙一案的幕後主犯。那麼,二人誰對誰非?還是都錯了呢?余海在心底里反覆問著自己。
「對了,先說說你管區內的那樁被盜案,再介紹一下林衛紅的情況吧。」余海又抓起一個包子送進嘴裏說。
「老局長!大清早找我們有何貴幹呀?可沾你的光,一上午不用上班嘍!」
皮小安在一旁搖著頭,繼續往下說:「林衛紅沒回娘家,也沒去其他的姐妹親友家。聽林衛紅的母親說,林衛紅跟呂清君的父親鬧翻了,自從小倆口搬出去住后,林衛紅跟那位公爹就從無往來。她說她女兒絕對不可能去呂家。」
「喂!你是誰?」丁錦執被這意外的一幕嚇得驀然心驚,忙問,「你……你怎麼知道這一切?童曉燕究竟怎麼回事?」
「就這,跑了一天?」余海雙眼望著皮小安挖苦道,「你小子莫不是躲哪兒睡了一覺吧?」
「開始勘察吧!」余海咬了咬牙,匆匆對小王又下了另一道命令,「你馬上去一趟醫學院的專家樓,找找呂清君的父親,看呂清君是否在家,暫時別驚動老人。」
「電視、報紙都已經作了報道。」丁錦楓邊沏茶邊壓低嗓門答道,「報道時還說,她是死於謀殺。」
「她家比較富裕,儘管林衛紅自己工資不高,可她丈夫家有錢,兩人又沒任何負擔。所以要說這小偷也進了她家的話,倒更符合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啰。」小丁不假思索地往下說,「據我那位熟人介紹,這個女人可是個少見的潑辣貨,曾鬧出過不少風波……」
一番話,說得皮小安半晌無語,他和余海一樣,都深陷在這接連兩樁命案中而無法自拔。呂清君生不見人,死未見屍。按照余海的分析,他的確有可能走上自殺之路。但在沒見到呂清君自殺身亡的屍體之前,這結論還似乎下得太絕對了一點。還有這一切究竟與花月仙之死有多大的因果關係?皮小安不得而知。余海默默連抽了兩支香煙,才心情沉重地打破了緘默:
「快點,趁熱吃吧——」余海打開手中的塑料小袋,將還在冒著熱氣的小籠湯包推到戶籍警小丁面前,自己抓起一個邊吃邊說,「他們在那小攤上一吃完麵條就各忙各自的去,你就放心大胆地吃飽。唉,咱們干刑警的就這苦命,一遇上大案就吃不飽、睡不香,弄得不好,還後院起火,老婆鬧離婚呢。」
「別太天真,太輕信。」丁錦楓急切地勸說,「你當我願意客死異鄉?可這些年來的一切,實在令人害怕!若再來次反覆,還會有你的劫後餘生么?!」她痛惜地望著童焱,又固執地繼續勸說,「科學沒有國界的道理你應該明白。而且,科學畢竟離不開物質條件和經濟基礎,這道理你同樣也應該明白。何必將出國看成是那麼恐怖的大事呢?!」她獃獃地注視著神情矛盾而痛苦的童焱,不再往下說了。
皮小安離開不到10分鐘,蘇鐵便派人送來搜查證,並同時增添了一位技術員和幾位年青刑警隨車同來這裏。
事關人命大案,他不儼已對丁錦楓採用了某些監控和偵訊手段,沒想到這些手段還真被派上了用場!
「哦?」皮小安怔怔地打量著余海,彷彿想繼續聽完呂清君的不幸婚戀史。
聽完呂老教授——30餘年前這位情場冤家呂明的懇求,丁錦楓頓被這意外的插曲驚呆了!
兩間卧室之中,均無異常發現。只從林衛紅那扔在床尾的—套外衣和她本身的衣著分析,她是在已上床入睡后又來不及穿衣起床的情況下死亡的。
余海根據這些意外發現的新線索,不得不做出各種假設:
「你是說,團聚后出去?」童焱猛地一震。
「那好,走吧——」一見大樓內已陸續有居民出入,余海忙朝一干人馬使了個眼神說,「一道回局去吧,再詳細聽聽小丁的情況介紹。」
「嗯……就這麼兩句話,實在分不清楚。」朱麗模稜兩可地回答,「平時在我們五官科,也就我接過他幾個電話,都是讓幫忙請假什麼的。要說聽聲音,又幾乎跟這差不多,但我還是說不準。」
二人剛一落座,丁錦楓眼圈驟紅,終忍不住地看看低頭不語的童焱,長嘆了口氣:「真沒想到……」她哀聲地說。
「嗬!」余海頓時精神大振,「一下午的收穫不小哇!」
曹振華點頭笑答:「我可沒她們五官科清閑,還有一大撥子病人等著我去查房呢!所以,一接你的電話,拉著她就趕早班車來嘍。」
「當初呂清君既然發現了妻子的不貞,可他為什麼竟忍了下來昵?」皮小安不解地問。
「你當我不想?!」余海也跟著一聲長嘆說,「可是哪敢放幾小時假睡大覺,且不說又一樁人命大案在這擺著,就是距那九九藏書個要命的10天,你算算看,還有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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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又不知僵持了多久,才聽見童焱猛地一聲怒吼:「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請你馬上離開!」
「結論也別下得太絕對了。據了解,他與林衛紅的結合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真沒想到,她死得這麼巧。」丁錦楓心事重重地望著童焱,目光中似提醒,又有告戒地補了一句。「恰恰在我回來之後發生了這樁慘案。」
哦,也許正因為他們在互相猜疑著,反過來正恰恰說明他們都不是兇手呢?
「是呀……」余海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中午,蘇局長在食堂也跟我說了賓館方面送來的情況。這個發現將案情搞得更加複雜化了。而且時間在一天天過去,不抓緊破案的話,我們無法阻止丁錦執的離境,情況和處境都會很被動啊……」
「沒想到一樁命案,牽出這麼多複雜的人事關係來。」皮小安感喟萬分。
林衛紅的線索剛一查到便被推斷了,這究竟是意外還是巧合?!
「死亡時間是昨晚11至2點之間,死亡原因是鈍器擊破頭部而大流血致命。再則,死者身上有幾處明顯的抓痕,像是在撕打或者搏鬥中被對方留下的。」老曾有條不紊地說著,突然話鋒一轉,他詫異不解地告訴余海,「奇怪的是,林衛紅的手心居然還緊捏著一張淺綠色戲票。」
「啊!」一位年輕刑警的驚嘆還未落音,人們便驀地發現一具橫躺在客廳正中的女屍。
皮小安拚命睜大了一雙細長眼:「你怎麼越說越糊塗啦?既然呂清君能用這理由制服林衛紅,可花月仙為什麼又用這件事讓林衛紅去管束他呢?」
當蘇鐵正絞盡腦汁,細究這些時,南湖賓館保衛處又送來了另一盒錄音帶404房內的電話錄音。
隱約之中,丁錦楓像在猶猶豫豫,似乎在思索、權衡什麼。
「林衛紅跟他父親吵架的原因是什麼?」蘇鐵依舊若有所思地追問。
他要吸取自己的教訓,讓鍾愛的獨子幸福,不能再使下一代再重複自己的不幸。何況他對兒子的不幸婚姻,本身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近幾年,南湖市郊的建設速度似乎比市區還更快一些。在市郊南湖醫院風景優美的那一片開闊地上,早已修建了不少的高檔賓館和各種新型住宅區及大型商揚。南湖賓館就坐落在距醫院不遠的小山崗上。青山綠樹之中,聳立著幾棟仿西班牙建築的尖頂紅樓,沿山坡一條寬闊的林蔭大道,可將來旅遊、度假以及借各種開會名目住賓館的客人直送至漂亮的鐵柵欄大門。
余海彷彿受到重重一擊:「真沒想到,出事的速度比我們偵破的速度竟快上十倍!」他俯身看看屍休,又迅速將四周打量了一番。
童焱的耳朵在嗡嗡作響,頭昏沉沉的,他覺得自己的擔心正在一步步被無情地證實:「現在,那一切都已不復存在。這次回國,你也應該有所感覺,跟外間的傳聞早已截然兩樣嘍。」說著,他的額角上早已細細地沁出一層汗珠。
丁錦楓起身撳亮了「請勿打擾」的紅燈:「你不覺得留在國內,將會缺少某種安全感嗎?」她閃爍其辭地發問,「還有關於她的意外死亡,人家會怎樣看待你我呢?」
「這樣說來,他與童曉燕的愛戀關係也許是一種無可奈何之後的變態報復心理——對妻子的不貞,還有認為對自身的不公平的報復手段。」
他聯想到了今晚出現在靈堂內,那條宛若呂清君的鬼祟身影。
辨音卡了殼,蘇鐵只好換個話題,繼續了解一些其他情況:「這兩天,他還一直沒跟醫院方面有任何聯繫?」
「去過。」皮小安急答,「那位呂老教授也不在家。據傳達室說,晚上九點左右見他匆匆忙忙地出了大門……」
童焱明白:「這……」他輕輕垂下眼帘,「此刻心亂如麻,我也不知該怎麼辦呢。」
一縷陽光從敝開的窗戶漸漸射到了余海的臉上,他看了看表,苦笑著說:「陰轉晴嘍。還早,抓緊時間還可再跑一兩個地方。那些與本案無關的部分以後再聊吧。總之,他一氣之下調到了郊區的南湖醫院,寧肯住值班室,以此來達到與林衛紅分居的目的。」
余海絞盡腦汁地想著這一切,又將思緒停留在兩樁死亡大案的糾葛中分析、對比、判斷著。突然,他腦海中竟似閃電般地掠過一個念頭,只是這念頭比在林衛紅的發案現場愈來愈漬晰、明朗而已。
正說著,曾法醫捧著迭報告單進來了,打斷了小丁的敘說。
「你呀,還是這麼天真!」呂明啼笑皆非地看了看丁錦楓,「你和童焱的情場仇敵才是她的朋友呢?要是她知道的話,說不定還不會以死相逼,反過來倒會投贊成票呢。」
丁錦楓輕聲細語:「也許,我此刻不應該向你提示這類問題——但我的時間相當有限,因此不得不說……」
「林衛紅的屍體在客廳,而客廳中沒有小偷的足印和指紋。這就說明:小偷絕沒去過客廳!林衛紅的死與小偷截然無關。那麼三者之中,剩下的也就只有呂清君。」余海滿面嚴峻地譴責自己:「我剛才他媽的昏了頭,差點又花精力去查那起盜竊案,這不更分散了精力?!」
「這……這怎麼可能呢?」皮小安大惑不解,「除非她瘋了,才將這戲票交給女兒情人的妻子,而讓女兒和呂清君當場被林衛紅髮覺。弄不好還當眾出乖露醜。」
「這就涉及我們的法律問題啰,」余海起身做了幾下擴胸動作,彷彿要將胸中的鬱悶和渾身的疲乏全部驅盡似的。然後他緩緩踱到窗前站定,向皮小安介紹說,「據調查,呂清君事業心較重,婚後很少花時間陪林衛紅去逛商店,軋馬路。開始,林衛紅還時時表露自己的不滿,後來就漸漸聽之任之了。呂清君在幾次突然因故回家中都發現林衛紅跟一位在商場工作的政工幹部在房內說笑、吃喝。男女之間的感情很微妙,一個眼神、一個手勢都很能說明問題,而當配偶的對這個問題更是特別敏感。呂清君發現了這當中的微妙處,可沒有真憑實據不敢隨便發作。有一天,他下班回家時正遇上林衛紅送那位政工幹部下樓,他謊稱頭痛要休息,便搪塞著進了房。等二人剛走不久,他卻悄悄跟蹤,一直到那位政工幹部的單人住宅。呂清君從未拉攏窗帘的窗扉中發現二人一進門便緊摟在一起……他怒沖沖地叫開房門,進門朝那位政工幹部摔去一記耳光!誰知對方毫不羞怯,反而破口大罵。呂清君氣得抓住凳子砸爛了對方的三門櫃鏡,從不沾酒的他這才踉踉蹌蹌到外面去喝了個醉……」
小丁點了點頭:「內保科的人已將取樣送技術室去了,我等會就去拿結果。估計是不遠的住戶作案,看現場很熟悉情況,只從梳妝台上取走了金銀首飾和兩隻提包內的現金,其餘的東西包括存摺在內都全部未動。」
「你是說……」皮小安不安地看看余海,又朝血跡模糊的林衛紅瞥了一眼。
說完這些,這位固執的腦外科專家也不管丁錦楓作何反應,便迅速說開了來意……
童焱未停步,只回頭用複雜的神情死死地看了丁錦楓一眼,便腳步蹣跚地朝電梯間走去。
「什麼?你是說……」童焱欲語還休,只是用擔心的目光看了丁錦楓一眼,又很快將目光從那此刻令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上移開了。
「錦楓,同窗一場也實屬不易!」呂教授艱澀地說著開場白,「數十年的風雨都已過去,恩恩怨怨也早已成為往昔。今天,就算我懇求你,給我一次請罪和長談的機會吧……」
「因為平時這一對夫妻吵架都關著房門,也拒絕別人去勸架,鄰居們也就見怪不怪,不去多管閑事,後來只聽見『砰』地一響就再沒聲息了,估計林衛紅又像平時那樣賭氣回了娘家……」
「要是流竄的案犯呢?」余海不放心地問,「一見窗戶大開,也可能見機生心,順順噹噹地爬進去作案嘍。」
「別冒失!」余海瞪了皮小安一眼,拿出了步話機,「你去請火柴廠保衛科長來一趟,我馬上請示局長。」
「蘇局長,都老朋友嘍,用不著講開場白,什麼事?說吧——」曹振華抬腕看看表,直截了當地催蘇鐵。
余海輕輕撿起紙屑一看,居然全是一迭未留任何字跡的空白信笑。
童焱心亂如麻,木然呆坐無語,任時光再度悄然流逝。
想到這些,余海迅速將方才的假定擱在一邊,只抬眼催皮小安:「說吧——」
童焱居然滿是疑惑地在暗中看了看丁錦楓——這個曾令他魂系夢牽的女人。
「唔……」看來,從他們倆口子這裡能掏來的情況也就這些了。假定能讓呂清君出現,再來一段電話錄音,將兩段錄音請專家做一下聲音分析和鑒定,也就能下個基本判斷,有利破案工作的進展。然而,隨著呂清君的失蹤,這個電話事件卻read.99csw•com死死地卡了殼!
皮小安也風馳電掣般地將那位老科長火速載到了宿舍的樓下。在保衛科長的陪同下,余海領著一干人馬進了林衛紅家。憑藉過道的燈光,保衛科長很快撳亮了客廳的吊燈。
此刻,他正在將辦公室的內務略作整理,猛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響起,隨即那爽朗的笑語聲便驀地從敝著的門外飄了進來:
隨著錄音帶的轉動,童焱與丁錦楓在404房的對話又在刑偵隊的辦公室清晰地重複著。這時,余海眉尖緊鎖,宛若一尊泥塑的雕像。
他知道,一般管區戶籍警對自己轄區內的居民情況多多少少有點了解。
「這位所謂的丁博士,是否有來咱們國家搞策反的可能性?」當放完第三遍后,皮小安才陰沉著臉走近余海,邊遞給他香煙邊說。
一切居然是這麼意外?
皮小安點點頭后,朝余海遞上一張蘇局長從南湖醫院帶回的照片,眉尖緊鎖地說:「原來住火柴廠宿舍,後來林衛紅私自找人調了房,就住南湖大橋旁的那片老住宅區內,離商場很近。我去敲了很久的房門,也沒人答話。火柴廠的保衛科長告訴我,林衛紅這兩天既沒請假,也沒上班。鄰居們卻反映。昨晚上呂清君回家后,林衛紅又和他大吵了一架。」
「都老倆口嘍,還什麼小倆口?!」當年那位活潑的朱麗此刻仍然是一副快言快語的秉性,她笑聲朗朗地拉著丈夫邊說邊落了坐。
「呂清君!」余海揉著太陽穴說,「假若再找不到人,只怕我們又要多做一具屍體解剖。」此時此刻,他這位刑偵隊長緊張,痛苦得連聲音都變了調。
「理由呢?根據呢?」雙眼熬得通紅的皮小安也急得連連發問,「還是又有什麼新發現?」
「童焱除去過一次南湖賓館外,還沒有什麼新發現。」余海說,「聽說,童曉燕這兩天幾乎天天要去一趟于玉朋家。」
丁錦楓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童焱的臉色:「可是,現在不存在那個障礙了啊。」
「童家呢?有什麼動態?」皮小安急切地問。
「那花月仙是否知道?」丁錦楓怦然心動,忙問*「這會不會是她反對的理由呢?」
「這是愛情和婚姻割裂的了悲劇。」余海深有感觸地嘆道,「也許就是這樣:林衛紅以那張戲票為依據找呂清君大鬧,於是便發生了我們分析的那一幕慘景。」
皮小安的腦袋又像波浪鼓似地緊搖了幾下:「絕不可能!她跟呂清君關係很僵,在南湖醫院又沒一個好的人緣,甚至院里的人還都瞧不起她。她不會自討沒趣去院里找別人的。而且她媽告訴我,今天是她媽的生日,照理林衛紅怎麼也得回家一趟。即使有重要事耽擱了,也會打個電話跟家裡人說一聲,平時她對自己的父母還很孝順的,絕對不會在她媽生日這天就這麼無影無蹤、無聲無息的沒了消息。一家人見我們也找不著她,所以才真急了,說等天一大亮,便趕著去電視台登尋人廣告呢。」
將朝南的一溜窗戶全部推開,再站到窗前深吸了幾口帶著一股涼意的清新空氣,蘇鐵這才覺得,心中那股憋悶之感總算漸行消失,比方才已輕鬆多了。
想想呂明的話也確有道理,但丁錦楓又有幾分不解:「那麼你呢?你從什麼時候才知道這中間的複雜關係?」
暮靄中,童焱氣喘吁吁地再次進了南湖賓館。自花月仙死後,這是他第一次獨自離家外出。追悼會後,童曉燕仍哀哭不休,而家中勸慰的則更是川流不息。他受不了這種氣氛,再呆下去,他怕自己又會舊病複發。於是,他趁亂糟糟人來人往的時刻,竟借故溜了出來。
這符合小丁對小偷系熟人作案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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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我跟呂醫生很少打交道,」曹振華也滿臉認真地在旁邊補充道,「既然他們同科室的人都說不準,我可更不敢亂說,以免影響你們的判斷。」
當余海和皮小安將廚房又仔細勘察一遍回到客廳時,恰好法醫也初步得出了法檢結論。
突然間,余海被自己這種大胆的推想深深吸引住了。禁不住將煙點燃,頓陷入沉思之中……然而他聯想到以往的案例和人的複雜性,很快又推翻了自己這新的推理。
對方沒有回答,早「啪」地放了話筒。
「開始我也懷疑過,但換票時,有三、四個證人在場,我都去核實過了。」余海解釋完後接著將自己的分析、判斷告訴皮小安道。「至於花月仙嘛,她相信林衛紅盛怒一過,以後便只會去管束自己的丈夫,而不再去找童曉燕的麻煩——至少不會用武力去找麻煩。」
客廳中,有翻倒的椅子、破碎的茶杯,此外,還有幾張撕碎的紙屑。
就在這一對數10年前的冤家竟意外坐下懇談之時,一個高大的黑影又悄然潛入紅樓呂家,他輕輕走近一隻床頭小櫃,從中取出一瓶安眠藥后,又悄然回到暗夜之中。
「現場取了指紋,足印沒有?」余海想到那窗下已被破壞的現場,忙充滿希望地發問。
「你也去呂家問過?」余海緊蹙著眉問。
室內足跡紊亂,除林衛紅本人的以外,他們還提取了兩位男性的足跡。
頭痛中,各種結果依然朝他不斷地送來:法醫屍解結果證實,林衛紅是死於頭部鈍擊傷,而發案現場沒有找到任何與傷口相吻合的兇器。死亡時間是在12點至2點之間,而據住林衛紅樓上的一位小夥子說,昨晚他因為被林衛紅鬧得睡不著,起來看了看鍾,準備去提抗議。……他證實爭吵聲在12點以後。這回吵得沒平時那麼久,大約不到半個小時就居然悄無聲息了。
頓時,丁錦執呆了,一旁聽著的呂明也被這意外的一幕驚得呆如木雞、半天未曾挪步。
一、假定是呂清君作案。當他與林衛紅爭吵之際,一氣之下,也許是有意,也許是無心而將對方用鈍器擊斃,然後匆匆潛逃。而小偷爬上來一見客廳中橫躺著一具女屍。嚇得匆匆忙忙沿原路溜回樓下。因自己已在一樓作案得手,第二天,自然不敢報案。
「但願如此。」余海不無認真地說,「但你從現在起的任務是:尋找呂清君的下落!」他說的斬釘截鐵,「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我還得尋找另一把破案的鑰匙!」
余海默不作聲地打量了片刻,扭頭咐咐技術員和一位年青刑警去這窗外的一樓地上取足跡和仔細査找水管上的足印。
余海耐著性子,將房門輕叩了約摸有兩分鐘之久,估計再熟睡的人也該驚醒過來,可房內依然毫無動靜。
「走吧——」余海已急得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快去他們家看看!」
還有,這人也可能只是「代用品」,那真正需要打這個電話的人在幕後呢?
「誰已經自殺?」剛一進門的皮小安被他嚇一大跳,忙問。「又出了什麼案子?」
兩雙男性足印很明顯地一大一小,從呂清君留在家裡的皮鞋和他的身材斷定,那滿屋子亂走的高個子足跡無疑是呂清君的。而根據另一個較小的足印分析,其人身高在1米65至1米68之間,體重不超過55公斤。
「誰告訴我?群眾報案唄。昨天,我就在這棟大樓忙了一天嘍,今兒是趕早再來調查些情況。」小丁正好笑地說著,一想到對方是刑偵大隊長,再一看他身旁走著的法醫和其他一些重案組人馬,突然警覺又加驚銘地追問道:「怎麼,這兒又出了別的案子?你們刑偵隊的案子?」
他將呂清君的照片移至燈下,仔細回憶、對照著。憑著那雙銳目,很快他就斷定先前見到的那位男子,絕對是呂清君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丁錦楓彷彿終於下定某種決心一般,她稍稍移動一下久坐的身軀,朝童焱小心探問道:「你我能否推心置腹地談談?事情既然已經發生,迴避現實只能是自欺欺人而已。」
「所以說,我們現在是兩案合一,一塊兒作戰啦。」余海苦笑著補了一句。
「放心吧!回局后我就打了招呼,通知咱們組的人待命呢。」皮小安從桌上抓過杯子,往嘴裏灌下大半杯冷茶,這才胸有竹地告訴余海:「你當我真是『慢郎中』!這會兒出現場的勘察車只怕已在樓下等著了呢。」
38
「什麼!聯手破案?」小丁一聽又驚又意外地瞪大了眼,「你是說他還跟你們的刑事案有聯繫?」
為兒子、也為了那段罪孽,歷來清高自負的他願意低下他那曾帶過博士帽的頭顱去請罪、去求情……
「怎麼?還是跟火柴廠掛上勾了?」余海一怔,忙急切插問,「那位林衛紅在火柴廠工作?」
此時此刻,余海在暗自驚異的同時也在暗自下著決斷。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找到林衛紅和呂清君的下落。想到這裏,他再也來不及多去推測那位呂老教授的去向,又急著朝皮小安發問:「林衛紅還有別的可能去處嗎?比如南湖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