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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聲音之謎

第八章 聲音之謎

這時,下班的高峰期已過,在那候車的人不多。童曉燕剛—站定,就發現那小販不知何時已跟了上來,此刻正在向一群等車的年輕少女兜售那堆花花綠綠的玩意兒。
小丁一邊揉著手腕,一邊還呲牙裂嘴地吸著涼氣說:「這槍是掉在一樓的客廳中,當天他們沒注意,以為是兒子的那支玩具手槍。誰知今中午他們夫婦倆在清理家中雜物時,發現兒子那支玩具手槍依然好好地和那一大堆狗熊、小火車、飛機什麼的放在一起。所以他們想著這玩意兒有可能是小偷拿著用來作案時嚇唬人的。剛才我一進去,便交給了我。」
「音質和音色|區別都很大,」局技術員鄭大姐也忙說,「即使是經過偽裝的聲音,差別也不會這麼懸殊。我也認為絕不是同一個人。」
「說個不太準確的比方吧,」那位電訊專家也悟出了這當中的區別,立即從旁概括了一句,「一種叫官話,一種算土話吧。市民階層的本地口音重一些。方才那段電話錄音我看就本地口音特重。」
「因為這個人文質彬彬,很有禮貌,反正跟一般人不太一樣。」那中年婦女很熱情地搶過皮小安的話說,「而且他常在這兒打電話,每次都說好久……」
呂明無語以對,只汩汩地落淚。
「我想這小偷也真是膽大包天喲。那天那麼好的月亮他也出來作案?」余海故意說。

48

電話鈴響了,他一聽,是丁芳打來的。
「咦?是正常的乘車趕路人,還是有人跟蹤?」余海本能地警惕著,通過反光鏡朝後仔細打量了幾眼,有意識地放慢了車速。
「哦?!」蘇鐵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盯了余海一眼。
但,同情歸同情,鐵的事實卻無情地擺在眼前。
那小販竟熱心地追了出來:「小姐,很不錯的真貨,直接從廠家弄過來的,要不要看一下?」
宛若回答丁芳似的,對講機內傳來值班室的急呼聲:讓余海趕快回局,呂清君的父親指名要見他和蘇局長,現在在會客室內等著。
余海陷入了深思……
童曉燕瞪小販一眼,依然急走。
已經有人在駐足觀望了。

47

本來,他想將劇團的迷信現象——包括于曉剛的靈前跪拜及馬艷艷的懺悔之詞告訴皮小安,但一想到眼前的緊急任務,他又忍住了。
「一起解決一下肚子問題吧,我請客。」皮小安指著一家小飯館說,「吃完再各自幹活。」
在童曉燕下與不下之間的猶疑之中,車已到站,一看那小販的身影,童曉燕終於改變初衷,放棄了去尋找心上人的意圖。車,很快又再啟動,這下童曉燕乾脆閉目養神,任車在沿線停停靠靠……
夕陽似血,片片紅楓更似血!
呂清君深愛童曉燕,他有理由恨花月仙——這位既阻擋了他的愛情發展,又傷害了他心上人的准岳母娘。
這趟單向行駛的四路交通車將會經過那個僅僅屬於她和呂清君的秘密地點。
「一般沒用的小道具,我們都用箱裝著鎖在倉庫里。但近幾年我們沒演過現代戲,一些破爛小玩意兒在清倉時被陸續扔了不少。也可能是被院里一些孩子們撿著拿出去玩了。咦?您這是哪得來的?幹嗎查它?」

44

余海紅了臉,不敢再點火。
楊明華在那端又重複著說道:「你剛才不是說有人造謠,講童曉燕會遇上意想不到的災禍和危險嗎?究竟怎麼回事?」
「今晚回不回家睡?要不我回娘家去,」丁芳笑著說,「一個人老守著這裏看動畫片,也沒意思。」
「你當我真是二百五?!」小丁得意地說,「早就當場取下嘍。瞧——這不是!」他將一張小紙片揚了揚。
童曉燕不再理睬後面的場景,只急忙低頭疾走,很快就上了公路。前邊就是四路車站。那站既是起點,亦是終點車站,用來停靠,專走那條環行本市的西路車。
此刻,楊明華在那端用普通話彬彬有禮地問了聲:「哪位?」
「不過,」余海知道局長從自己的目光中讀出了要說的下文,他話鋒一轉,只好將自己的想法合盤托出,「我奇怪的是,以于玉朋在劇團的身份和地位,誰也不敢派他、而一般人誰也不敢開口請他去臨時幫忙打幻燈!何況一打就是半場戲。而恰恰就是這半場幻燈救了他,使他有充分而絕對的證據證實他沒有作案時間。這種偶然萬分的巧合反過來使我懷疑……」
他將錄音磁帶倒回,按下開關,讓方才自己與楊明華的通話聲又在這小小的辦公室內回蕩開來……
「哦,謝謝!家裡有嬰兒,不能抽。」老姚忙著擺手拒絕,反過來朝余海遞上一盤紅紅綠綠的水果糖。
老姚這又繼續往下說:「因為這槍上有個明顯的記號,您看——」他將槍口伸到余海的眼前說下去。「這上面有一排牙痕印。還是我那老伴兒留下的呢。」他指著一位模樣端莊、大方,50歲左右的婦女朗朗笑了起來。「當時,她還活躍在舞台上,演沙奶奶。馬艷艷飾B組的阿慶嫂。那個馬艷艷向來喜歡開玩笑、搞惡作劇。一天排練,她突然從『刁德一』身上取下槍,抓著我老伴說:『舉手投降』,同時將槍口塞進了她的嘴裏,我老伴一火,咬住槍口就要抓住馬艷艷打。『刁德一』一看急了,忙過來制止了這場玩笑。一看,槍口被咬上了一大排牙齒印。為這事,馬艷艷還挨了當時『支左』連長的一頓批評呢。」
他要解開那深夜打往404房的電話之謎,只要找到了這個打電話的男人,他自信找到了破案中的一把關鍵性的鑰匙。
「得啦,得啦!去喝一杯,給你治手,怎麼樣?」余海只好陪笑臉催小丁:「快將這槍的來歷說說吧——咹?」
在刑偵大隊長的娓娓詳談中,蘇鐵發現,自己的得力部下已經在苦惱中發現了破案的曙光。
丁芳氣得「叭」地放下了筷子。
「皮小安哪皮小安,咱們這一番勞碌奔波,說不定到最後會落得前功盡棄呢?!」余海突然變臉咬牙說出一番意外話來,「你再想想發案、偵破過程——演出、當眾死亡,然後被我們發現了一隻上面僅剩一丁點氰化鉀而沒有任何指紋的酒杯。再然後是現場……可以這麼說吧https://read.99csw.com,現場當中的一百多人都是懷疑對象。都有可能是兇手。但咱們又可反過來說,他們誰都不是兇手!你明白這當中的奧妙嗎?他們都能互相證明,又都不能互相證明!因為誰也沒有看見兇手作案!」
那麼,剩下的呢?很可能是一種有意識、有目的的作案。
童曉燕無心駐足,只匆匆搖了搖頭。
「唔……」蘇鐵抬眼看看余海,也跟著跳過了這個話題。「那麼,那位楊明華、楊團長呢?對他的排除可不容易啊。一個理應的大忙人,當晚滿台走來走去的。用你那繞口令的分析來說:別人既看見了他,又沒看見他。對他這位特殊身份的團長,我看還真有點難似甄別呢?」
看完遺書,余海半晌無語,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只是怎樣安慰眼前的老人呢?他在惶惑中希望局長的身影快快出現。可這會兒偏偏不見老局長前來解圍,他只好默默地替呂明沏上杯熱茶,輕輕地問道:「您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去找他?」童焱臉色驟變,用一雙凌厲的目光瞪著女兒。
居民舊區房屋密集,人口密度極大,他不擔心萬一被發覺?!
「還有第五項——」余海敲打著桌沿說下去,「明天,我首先去『葯研所』,我要重點研究,研究童焱!」
余海緊張地分析著真偽,自然沒有鬆手。
余海朝分機旁的兩位監聽人員瞥了一眼,見他們都在平心靜氣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為了讓他們再聽一遍,他心一動,立即又故意反問楊明華道:「喂、喂!你剛才聽成了什麼?」
小販竟追著兜售「要不要看看——」
余海嘆口氣,猜測著說:「也許,他們認為離『敵人』最近的地方也最安全吧。那晚『的士』行車的方向,也不就正朝這條路線。還有,監控童曉燕的小李剛才向我報告,說她出門上了環行的4路車,大概發現有人跟蹤,便又白白地繞城一圈回家去了。這個地點,不正在環行線上嗎?」
到劇團大門口一問,才知道管道具的姚師傅因添了小孫子,兩口子雙雙去兒子家去了。
「小丁,咱們來做個實驗吧!」余海思忖著說,「你熟,去跟裏面的住戶說一下,讓他們開一會兒廚房小窗。」
「大家的心情都一樣,我們也在派人找他,估計他沒有離開本市。但在這南湖簾內,要真有什麼事,也總會有點蹤跡吧。請您想想看,他有可能去什麼地方……尋求歸宿呢?」蘇鐵盡量不刺|激老人,揀一些模稜兩可的特殊用詞說著。
車,很快啟動,路邊的景色在車窗外飛速地駛過。幾個車站很快過去,上上下下地換了許多乘客。唯獨童曉燕與小販全穩穩噹噹地坐著。下一站,就該是童曉燕此行的目的地了,突然間,她有點警覺地擔心起來。
兩種性質、目的不同的嚇唬!
張老頭似突然醒悟一般,忙追出傳達室沖小販說道:「人家沒心思,別去纏她!」
恰好這時蘇鐵走了進來:「對不起,我剛才不在局裡,聽值班室呼叫,才急著趕回來,害您久等了。」
「哎呀,我的小老弟呀!」余海急得直跺腳,「你方才這麼一弄,這指紋不全被你抹掉了?!」
余海又將聲音略略提高了一點,再將有關童曉燕的這話重複了一遍。
「對那位請他幫忙的職員,你做過調查沒有?」
案發當晚,他在童家深夜接的那個不知名的神秘男子電話提醒了他。
「您真能這麼肯定?」余海有點興奮地眨了眨眼睛,馬上朝老姚敬上一支香煙。
難道真是呂清君?!
童焱似乎不敢多說話,立即放了話筒。
「你又看中他嘍?想從基層挖人?」蘇鐵一語點破余海的用意,不過仍爽快地點了點頭。「好吧,這事我答應你。明天我就跟管人事的劉局長商量辦妥。怎麼樣?一切以破案為前提。」
「童曉燕!」余海幾乎和局長同時接答,突然之間,他心頭似電火光閃過一般地倏然一亮,他悟出了呂清君最後的可能去向!
不知為什麼,對這巧合進來的偷竊案,對這目前還不明身份的小偷,余海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童曉燕獃獃地看著它,那楓林在陽光下竟紅得如此耀眼,如此地刺目!
「本來想在現場跟你說的,誰知道你就那麼慌慌張張跑了呢!」小丁委屈地說,「所以想跟你搞個惡作劇嘛。要真扭壞了我的手腕,咱去局紀委告你一狀。」
「好,真有你的!」余海高興得拍了小丁一巴掌,「走,我請客,吃夜宵去……」
那小販居然也跟上車,在距她不遠不近的前面座位落了坐。
「那麼,你下一步的打算呢?」蘇鐵並不急著表態,只是誘導式的發問。
「怎麼樣?」余海問,「再對比聽聽吧——」他將404房間的電話錄音又連著放了數遍……
「我想跟局裡提出個額外要求——」余海有目的地笑了笑,「借那位丁戶籍警到我們隊用一段時期,就由他去負責這樁差使。他對這起盜竊案比較了解,而且對地理環境、人事關係都比我熟悉。」
皮小安嚇了—跳,扶著車把忙問:「怎麼?中邪啦?快回去吧,肚子提抗議了?」
路過院門傳達室時,只見一個年青小夥子,捧著一堆花花綠綠的小玩意兒,在向守傳達的老張頭推銷什麼。
「別亂說人家!」姚師傅的老伴忙制止他,「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一個院子里的人,知道是咱們在背後說的,會罵咱們一輩子。」
余海氣不打一處來:「究竟搞什麼鬼?!又是跟蹤,又是手槍面對?手痛?!活該!自討苦吃嘛……」突然間,他猛地心動,在一串意外的聯想中,似有所悟地盯著小丁。「這槍是現場找到的?」
「快點吧!你還去不去看電影?」
突然間,他的目光又直了,他想到了前晚的那個月夜,那月亮清晰地映著妻子那白皙而婀娜多姿的身軀的情景。
「知道嗎?有人又在製造緊張空氣,撒播謠言呢——」余海放出誘餌,故意將聲音壓低到耳語般的程度說。「說童曉燕會遇上意想不到的災禍和危險!」
「你搞什麼鬼?跟蹤我幹什麼?」余海莫名其妙地問。
童曉燕上了車。這趟單向行駛的環城車跟北京的地鐵一樣:上車不管走多遠,哪怕從起點繞城一周再回到原地,都是一個價。童曉燕買好票后,便揀了個最末排的位置九_九_藏_書坐下了。
當小丁出房時,余海早已踩響了摩托,只朝對方丟下一句硬梆梆的話:「好啦,小丁,這個聯合行動咱們搞定啦。」
小王是凌晨去的,也是清早離開的。余海想到這裏,又問道:「您怎麼才來報案?」
童焱用一種透視般的目光看著他,似乎在用一種無形的力量阻止女兒的行動。童曉燕沒有理會父親的眼光,徑自開門下了樓。
「你走後我想了一下,那個小偷很可能主攻目標是林衛紅家,一樓只是他順手牽羊,作了案而已。」小丁急著說。
「哦!我說呢,您幹嗎要查這破槍呢。」姚師傅恍然大悟地看了老伴一眼。「咱這團裏手腳不太乾淨的小傢伙,還真有幾個呢。」
「乾脆回家看看爸爸媽媽,我就睡值班室吧。」余海忙順水推舟地說。「只要不是去找第三者,去哪兒都行。」
「真是跟蹤?!」余海心中暗驚,照樣不動聲色地行駛了一百來米,然後將車猛一掉頭,迎著跟蹤者快速駛去。那駕車人毫無思想準備,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映,就在傾刻間的兩車相會之際,余海一眼認出,跟蹤者竟是方才分手的小丁。
余海被妻子的嬌嗔猛地逗笑了,他拉過妻子輕輕地吻了一下,讚賞地說:「孩子王,你還真行呀,奶聲奶氣地,還真象個小天真呢。」
一剎時,小丁痛得哇哇大叫:「別這麼用死勁!我跟你開玩笑!」
「不遠,就在前面——」守傳達室的一位退休老演員操著一口濃厚的京腔告訴余海,「他替兒子就近找了個工作,就住那棟六層樓的服務公司宿舍內。從這兒往南走100米那棟灰色樓房,西頭二門。」
不同的目的,會引出不同的作案對象。
一聽是刑偵大隊長,楊明華在那端也嘿嘿地笑了,馬上改用本地話說:「你不知道,咱這是京劇團,這裏歷來有個不成文的行規,為了業務需要,演員們從來不準講地方方言。以前的老藝人是這樣,后從戲校分來的,更是從小兒一口京腔。久而久之,也就大概形成了風氣,全團人講話,都沒有用地方語言的,我要夾在裏面說南湖話,反而憋得難受。沒辦法,也就習慣講這口夾生的普通話啰。」
「剛才說了三個方案吧?」余海又回到先前的話題說,「第四嘛,我準備對京劇團凡1米68以下的小個子男性都在暗中了解一番,並密取他們的指紋和足印與現場的取樣進行對照,只要找出了這個意外行竊者,也許會找到一些另外的謎底,比如那個打往404房的電話……」
「天老爺!我怎麼就沒想這個呢?」皮小安氣得一拳砸在摩托車把上,氣惱萬分地說,「咱們沒有任何物證,無法向檢察院起訴、不能將兇手繩之以法?!」
「有兩個可能吧一一」余海分析著說,「一是祭奠,二是懺悔!」
「這個……工作量較大啊。」蘇鐵挪了挪久坐的身軀,有點擔心地盯著余海。
蘇鐵面無表情地聽著,只用人們常說的那雙鷹眼細盯著余海。
電話鈴響了,還不等她急步走近,先她一步的童焱已拿起了話筒。
「沒事不早回家陪你去了,還一個人耗在這兒『受苦受難』?!」余海盡量用輕鬆的口吻跟妻子打趣著。
演員都有語言功能——幾乎是一種天生的特殊本領。那麼,那些非演員呢?是否也有人深具這種本領,而故意布下疑陣,使他在破案中走上岐途呢?

45

丁芳羞紅了臉,不以為然地說:「你沒聽過人家兒童劇院的演員說話?!那聲音真像孩子。還有那些配音演員,人家那才叫絕呢。真是裝什麼聲音像什麼聲音……」
余海一旁看出了他的心思,輕嘆口氣說:「其實,從個人感情上說,我也真不希望他是兇手,但最後還得讓事實說話……」話未落音,余海猛地一楞,竟突然呆住了。
丁芳見他一直在慢慢地扒飯,又心痛又有幾分不悅地夾了一大塊紅燒魚放在余海的飯碗內,賭氣般地說:「多吃魚可以補腦,免得將你那腦袋瓜想爛了。」
妻子的溫情,使余海浮澡的心稍稍有所平息。在心底里,他也確實內疚,新婚之際,給妻子的溫情的確也太少了,少到了連同床共枕的時間也給得不多。

49

快到前邊的站了,那小販依然紋絲未動,讓人感覺到,他的目光死盯著車門,在暗中注視著上、下的乘客。
從感情上說,他最有這個可能!
「在一個被盜現場撿來的。」余海有意識地說,「估計是作案者掉的。」
戲校分來被開除的小青年——這應該是條意外得來的線索。
此時此刻,余海對著這支塑料手槍死死地盯視著出神,直到蘇鐵出現在他出前。
他茫然了。
「我正在調查,你得保密,別亂傳!」余海說著便「啪」地放下了話筒。
「好吧,我非要逼得兇手親口|交待!」最初的震驚一過,余海又恢復了生氣,他發誓般地說過之後,又立即吩咐皮小安:「你馬上找到當地派出所的負責人,讓他們組織力量,以查戶口的名義,重點突出檢查這幾幢居民新房,特別是這兒的租房戶!」
那騎車人也跟著放慢了車速。
原來是這樣!那天晚上的精力全放到室內的殺人大案上了,下樓時天已大亮,他忽視了這個細節。他一邊暗暗怨著自己,一邊乾脆向小丁發出邀請:「喂!咱們一起再去趟現場看看,怎麼樣?」
滿車換上、換下的乘客之中,自然無人注意到這樣的細節,只有售票員在心中暗暗詫異:這一男一女兩位乘客似乎在花錢兜風似地,居然都從起點又回到了起點。
余海故意打趣:「是我——余海。我說楊團長呀,你明明是南湖人嘛,幹嗎說普通話?!在京劇團說普通話,你那口改不掉的南湖腔不怕被演員們笑掉大牙?!」
「除非讓兇手自己交待!」兩人在原地怔了半晌,皮小安才恨恨地補了一句。
「正在調査,」余海沉吟一會,才接著說。「想法還不成熟。以後再跟您彙報吧。」
余海快快地進了家門。
當余海風馳電掣般地駕車飛奔到距南湖醫院不遠的那家小雜貨店時,一見那輛熟悉的摩托,知道皮小安也順這條線索查到了這裏。
「他最有明顯的作案動機,可恰恰他的不https://read•99csw.com在發案現場的證據最有力。」余海立即答道,「一上台他和包括化妝師和徒弟在內的四個人在一起,剛跟他們分手,他又當眾出現在觀眾席上的幻燈機旁——一直待到花月仙倒地死亡的那一刻,他才回到後台。所以說,他這位最大的嫌疑者卻有最有力的沒有作案時間的證據。而且我後來又仔細看了兩盤原版的實況錄像帶。確實發現他坐在幻燈機旁。」
「嗬!真是稀奇呀,今天破天荒回得這麼早!」丁芳一見丈夫竟意外地早歸,不禁高興得撒起嬌來,「喂,才6點過2分。快點吃飯,還可以趕上去看一場7點10分開演的新片,你有好長時間沒好好陪我看過電影嘍。」她故意撅著那張小嘴,裝出一副孩子般的奶聲奶氣地說笑著,「你不好,真是一個壞爸爸!」
找他了解情況?是因為媽媽的案件、還是因為林衛紅的死?
「你們那位公安人員走後,」呂明老淚縱橫地說,「我想著總有點什麼不對勁,一時心裏難受,便準備從床頭櫃拿兩顆『安定』吃了再睡它一覺。誰知怎麼也找不到那滿滿一瓶葯了……接著便發現了這封……遺書。」
「爸,我出去一下!」童曉燕拔腿就走。
「喂——楊團長嗎?」余海對著話筒大聲大氣地高叫著。在他身邊的兩部分機旁,還坐著一位特地請來的電訊專家和局技術室的技術員鄭璜。
「大概多長時間來打一次?」余海沉思著問。
「您應當注意過他來去的方向吧?」余海盡量溫和地啟發對方,「比如說,是從那個方向來或者再到另外一個方向去?」他有意識地指了指南湖醫院。
方才她意外地得到林衛紅的死訊,在最初的震驚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對呂清君的深深的擔心和不安……
「回隊了?沒事吧?」丁芳關切地問。
她指的那另一方向,是一排新建的居民住宅區。
「那可說不準,有勤有稀。」中年婦女答道,「不過一般都在下班后或者晚上。」
「是否經過了偽裝?」余海不放心地問,「假定是他打的電話,我的問話必定會引起他的警覺。」
手槍上的指紋跟一、二樓留下的全部一樣,都是小個子作案者留下的。
「好吧。」蘇鐵靠在沙發上做了個同意的手勢。
余海知道,這個自妻子犧牲后一直過著單身生活的老局長,下班沒事時,喜歡到亮著燈的辦公室轉轉,找那些閑著的年輕小夥子們聊聊天、或者將幾盤「軍」來打發時間。不過,他知道局長今晚可絕不是為聊天和下棋而來。他們雙方都沒有這個時間和心情。
果然,楊明華立即在那端重複著反問道:「什麼?!說她有危險?」
蘇鐵若有所思地插問道:「對那與花月仙既是情場『仇敵』、又有喪妻之恨的于玉朋呢?你了解的結論是怎樣?」
蘇鐵笑著打趣道:「呃,小夥子,該不會破不了案,想用它來自殺吧?」
那位電訊專家搖著頭說:「絕對不是同一個人!這位聲音尖細,吐字比較清晰。而那位姓楊的團長卻是一張粗喉嚨大嗓門,吐字較快,還帶有一點點京腔當中的捲舌音。」
分析中,一個新的想法又驀地躍上腦海:「你們再仔細聽聽404房的那個電話錄音——請注意一下那地方口音!」余海邊說邊將那段錄音連放了三遍……
「剛說喝酒,又變成吃夜宵嘍。」小丁做了個鬼臉說,「說不定再一進店裡,你又會變成喝茶啦,到最後一喝完,反過來會要我付賬。算啦,這槍要真在破案中起了作用,結案時幫我記一功,讓我調你們刑偵隊去,也過過破大案的癮,怎麼樣?」
「我給你們發加班工資!」余海丟下飯碗,趁妻子情緒好,趕快離了家門。
余海又理了理思路,接著便將從那張演職員那兒記錄下來的時間、人物、事件表上發現的丁點破綻,直到剛剛發現的手槍事件,全一一向局長作了詳細的彙報。
呂清君,向來孤傲清高的知識分子,他竟會玩這種「小兒科」把戲?!
他要找到那支塑料槍的最後使用者。
一進值班室,只見渾身學者風範的呂教授忐忑不安地在左顧右盼著。見他入內,呂明二話沒說,便抖抖索索地朝他遞上了一張信紙。
「什麼?!」只見父親大吃一驚地偷瞥了她一眼,又忙壓低聲音輕說,「沒見來過,好,有消息我馬上通知你們。」
余海一回到辦公莖,便給自己沏了杯濃濃的茶,然後靜靜地坐下來,他要仔細理理自己的思路。
毫無思想準備的余海猛地一怔,隨即迅速撲過去,用一隻鐵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小丁的手腕。
「哧」地一聲,兩車都同時剎住。
丁芳被弄得莫名其妙:「你又發什麼神精?!跟你說話又這麼心不在焉地?好啦,懶得理你,快吃飯吧。我看呀,局裡那清湯寡水的食堂又使你減了幾斤肥嘍。」說罷,丁芳將飯菜端上了桌。
「我想分幾個步驟進行——」余海仍有條有理地說,「第一,估計今晚就會找到呂清君的下落,不管是死是活,皮小安等下將會有消息傳來。只要找到活著的呂清君,那麼可以立即弄清他在花月仙之死一案中所充當的角色和林衛紅之死的真像。第二嘛,我已讓小王去了南湖賓館獃著,隨時了解丁錦楓的動向及她的接觸對象、範圍。至於我自己,準備重新對劇團人員進行調查、了解,用排除法來刪除那些有重要嫌疑者……」
「呃,曉燕!這裡有些戒指、珠寶什麼的,價格很便宜,你要不要買一點?」老張很熱切地高問了一聲。
「你看——」小丁指著路燈無法照著的窗外說,「不管白天黑夜、天晴下雨,這一塊都是陰陰暗暗,看不清楚。」
「對不起,二位坐下再聊聊,我馬上去個地方找找看!」說完,他也未做任何解釋,便腳步如飛地跑了出去。
「你快去吃一點吧,我在家吃過半餐了。」余海踩響了發動機說,「現在,我還得去找到那個打電話的小子!說不定,這會是一個突破口和唯一的物證。」
「沒正經!」丁芳笑罵著放了電話。

43

「能想到的地方,我都找過了。」呂明慘然搖頭答道,「唯一有條線索,我不方便去問。但那應該是條最有希望的線索。君兒不管怎樣,不會不給她消息……」
團長成了重read•99csw.com要嫌疑者,余海只好直接走群眾路線進行調査。
這回,楊明華似聽清了,依舊反問道:「說她會遇上意想不到的災禍和危險?」
余海謝過老人,很快就找到了姚師傅的兒子家。一看那滿屋子掛著萬國旗似的尿片和忙碌的氣氛,余海立即直截了當地向驚愕的姚師傅說明了來意,並亮出了那支手槍。
余海立即鬆手,並跟著繳下了對方的手槍。
果然,蘇鐵一落坐,便帶著種催促式的語氣又續問了一句:「最近,有什麼進展?」
「這我可說不準……」中年婦女回想片刻答道,「一般下班時生意較好,一個人本來就忙不過來,哪有閑功夫去東張西望喲。」
在對方的歡迎聲中,余海放下電話,又馬上驅車到了現場的樓外。一看,小丁已遠遠在那兒等著。
「好,—言為定,到時我跟局裡去要求。」余海小心地收好手槍和取樣的指紋,又踩響了發動機。「不過,在調咱們隊之前,還得好好練練格鬥擒拿本能喲!」
「這支槍!」本來深感突兀無把握的老姚此刻接槍一看,反倒釋然地哈哈笑了:「要說別的我還沒把握,一模一樣的道具別的團也有。可這支槍我印象太深嘍,」他肯定地告訴余海,「這絕對是我們團的,而且是演『樣板戲』《沙家濱》時,刁德一用過的那支!」
這個一閃念提醒了她!
他們的愛情小巢?!余海感到他的大胆推想已被證實。
10點以後的南湖大街,仍然熱鬧異常,直到了那片開發新區,才慢慢恢復了夜的寧靜。
「月亮?!」小丁在那邊一怔,隨即又笑著說,「那個鬼地方真是太陽曬不著,月亮照不到,密密麻麻的房子中間還有兩棵大樹,你沒注意這個細節?!」
誰知話未落音,小丁突然神色一變,將一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刑偵大隊長。
「遺書?!」余海一看大吃一驚,立即定神細看:「爸:兒子對不起您——拋下孤獨的您,從此含恨九泉!但是請您堅信,我決不是什麼殺人兇手,而是那個可恨亦可憐的女人自己造成的惡果!好了,多說亦無益……願您保重,倘有可能,您再找位伴侶伴您度過晚年……」
姚師傅忙歉然地朝余海站起來,作出一個很顯然逐客的姿式說:「大隊長,真對不起!這事咱們在背後不敢亂說。社會太複雜,我們也快退休了,想過一點安靜的日子。這事,您去找團領導吧,他們心裏全有一本帳呢。包括前年剛從戲校分來的一個小青年,還就因老犯這錯事,釋團里開除了呢。」
小丁疑疑惑惑地進了屋,一會兒便聽他在房內叫著:「開啦!」
余海急急停車奔過去。「咦?你也找來了!」皮小安並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說,「這就是上次電訊局提供的那個公用電話處。他們是一家路邊小店,打電話的流動客人多,一般印象都不深,但一看呂清君的照片,她還是認出來了……」
余海放眼一看,果如小丁所言,但隨即他卻頓生新的疑慮……
余海慢慢地扒著飯粒,一邊在心中仍不斷地分析著電話事件,經過妻子這一提醒,方才被他否決的一些對象重又浮上腦海……
這證據足能說明這槍的確是從京劇團出去的。
局技術科的鄭瑛死盯著那小錄放機認真傾聽著,她原是刑偵大隊唯一的女刑警,結婚後便被局裡送進了專科大學,專攻刑偵技術專業。畢業一回局,自然便被分到了局技術科。因她是富有實際經驗的刑警出身,再加上經過專業學府的深造,很快便成了本科的業務骨幹力量。平時連余海這位刑偵大隊長也很尊重她的意見。這時,鄭瑛經余海一語提醒,又仔細認真地將那方言口音仔細聽了一遍。「對了!」她略有點興奮地揚起頭,告訴余海:「這是地地道道的南湖市民口音,怎麼解釋這地道呢……」她想了想說,「不知你們注意過沒有?假若一群人都說的是南湖話,儘管同樣都是本地口音,但還是因身份的各異,說話時還有著細微的區別。平時,咱們機關幹部、知識分子,包括方才劇團的那些人員,說起本地話時,和一般地道的老居民或者一般市民似乎總有點什麼區別。至於具體區別是什麼,我也細說不清,只能說在感覺上不一樣……」
其餘的領導呢?童家不說都是他的好關係戶嗎?
余海鐵青著臉,氣惱得不再出聲。
「不錯,正是從那個方向過來。不過,」中年婦女很肯定地點頭作答。「每次一打完電話,大多是往這邊去了,往回走的次數不多。有幾次我閑著沒生意,好像聽見他是約人來這兒吧。」
「好哇,再試下一個吧?」余海毫不氣餒地又拿起了話筒。
「這個飯桶!」皮小安不滿地罵了句,「連這種簡單的跟蹤都露餡?!以後哇,有些年青人的業務能力和素質真還得好好提高、提高呢。」見余海沉默不語,他又問道。「那晚,呂清君去靈堂幹什麼?」
「不……」童曉燕吱唔著撒謊,「在家裡悶得慌,我,我到那邊小坡上去散散步。」她指了指那片楓林。小時候,父親常帶她去那邊楓林,父女倆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一時之間,余海對局長的提問,竟不知該是點頭還是搖頭才好。他只是嘆口氣,仍死死地盯著那支假槍出神。
手槍的意外出現,又將他的破案思路引向了劇團——誰能說這不是一支舞台上用過的道具手槍呢?
「滾!」丁芳被他逗笑了,邊罵邊說,「等會咱找個第三者陪著去。」
「象做幾何證明題一樣,」余海眼波一揚,反過來用徵詢的語氣回答說,「用別人的是與否來證實他?」
「我……」呂明吱唔猶疑了片刻才說,「說實話,孩子很珍惜生命,我不相信他會走此下策。後來,我硬是請人幫忙去他們住的地方打聽了一下,說是那女人確實死了,你們也去過那裡,這才想到真有這事……」他慘然淚下,說不下去了。
兩人道過謝剛一離開,皮小安就疑惑地望著余海說,「我可真有點不能理解,也不敢相信,他們竟敢在醫院附近弄個地方做幽會地點,不怕萬一碰上熟人?」
夕陽又染紅了那片楓林。
余海決定連夜重返京劇團。
小丁還在大叫:「快鬆手!要不我的手腕會斷了!」他一邊掙扎,一邊繼續大喊,「鬆開你那把鬼鐵鉗,我這是假槍,跟你開玩笑。」
「請您仔細想想,他具體進了哪幢房?!九*九*藏*書皮小安也似有所悟地發問。他知道,自己和刑偵大隊長的思路合在一條軌道上了。」
「想爛了你不心痛啊,接個吻都找不著地方。」余海「鄙」了妻子一句,又笑著說,「長個腦袋瓜不想問題,真的只用來吃飯啊。」
「想想看,我們即使通過這些外圍調查,發現甚至認定了兇手,結果會怎樣?」
「你還是認為他有作案嫌疑,甚至還是幕後主犯?還包括林衛紅的意外死亡?」上:小安有點詫異地問。自從了解了呂清君的不幸婚史后,他對這位醫科大學畢業的醫生產生了一種隱隱難言的同情心理。他想著自己要攤上那麼一位老婆,說不定也會找『第三者』來尋求某種感情慰籍。
「沒有任何進展,」小丁嘆著氣說,「被盜那家所有熟人我們都查過了,全沒有作案時間。我們也密取了管區內有劣跡的幾人指紋作了對照,也都不是。」
找團領導——楊明華?行嗎?
「要真練成你那本領,萬一將來跟老婆發生衝突,會一下子打出人命案來。」小丁嘻皮笑臉地追著補了一句。
待他用各種借口和理由跟幾位在本案中有關聯的所有男性——除下落不明的呂清君外,一一打過一遍電話之後,從專家口中得到的,依然是對他無情的否決答案。
余海咧嘴苦笑了一下,沒有急著將假槍的來歷告訴局長,只是緊鎖著雙眉說:「我現在真有個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這案子既簡單又複雜。說它複雜嘛,作案過程很簡單。想想看嘛,我都可以將這作案過程演出來的:不知名的兇手將抹上氰化鉀的小酒盞偷偷帶進後台人們可以發現的地方,然後將那隻正常的酒盞偷偷取走藏起來——當然,這兩個事件誰先誰后都有可能,反正結果是一樣。再然後,就由一個完全不知情的『小太監』送到被害的面前,由她自己親自銜起了這隻『死亡之杯』。你看,事情就這麼簡單!而且,兇手的範圍也劃得清清楚楚,就在那麼上過台的一百多號人馬中間。說起來好笑,每次我一眯上雙眼,就幾乎像看見一個無形的幻影在表演——而且是當眾表演這些過程一般。可要說他簡單嘛,我又覺得這案子比以往任何一個怪案都離奇而複雜。沒有指紋、沒有足印、不存在留下任何作案者的蛛絲螞跡。一百多號人馬當中,誰都可以坦言承認自己當時在發案現場,而且誰都可以替任何人作出證明——見過對方在台上正常出現,沒見對方做過上述『表演』。但是反過來一」余海加重語氣說下去,「誰也不能證明誰沒有作案——誰能分分鐘鍾注意每個人的小動作呢?現在,就明知兇手在這一百多號人之中,卻就偏偏沒辦法讓這『幻影』露出原形。您想想看,我這心中是個什麼滋味?!」余海像說繞口令似地說完了這段冗長的分析。
電話特徵終於找到了,帶給余海的卻是更加沉重的壓力。隨著這位陌生打電話者的出現,他的偵察範圍將會更大、更遠。

46

此刻,繁華的南湖,早已是華燈閃爍,紅綠輝映。上大街一看,又是車擠人涌,余海急著回局,乾脆避開有紅綠燈的中心大街,便將車一拐,朝寬闊、筆直的沿江大道駛去,準備繞道回局。行至半路,突然有輛單人摩托從後面緊緊追來。
「我這不是在行動嗎?要不這時候打電話找你?!」余海耍了個滑頭說,「你那邊有線索沒有?」
余海沒有直接回隊部辦公室,卻腳步咚咚地快速上五樓進了技術室,守著技術員做完技術鑒定后,才拿著報告單回到了自己那間小辦公室。
童曉燕敏感地急問:「爸,他們是不是在找呂清君?」童焱沉思片刻,才皺眉輕說:「他幾天沒去單位上班,也沒住家裡,公安那邊要找他了解一些情況。」
那個小偷就在那個月夜出來行竊?!
小小的店鋪內,皮小安站在那部乳白色的公用電話旁邊,正向一位約摸40上下的中年婦女在探聽著什麼。
望著兩位專業技術人員,他耐心地等著答覆。
「你說什麼?!演員?!」余海猛被提醒,連著反問了兩句。
而從理智和他的個性來分析,又幾乎是最不可能。
他拔通了那個管區派出所值班室的電話號碼,接電話的,恰恰是戶籍警小丁。
那麼,用這支沒有任何殺傷力的手槍來幹什麼!嚇唬?是純粹用來嚇唬林衛紅或是呂清君?還是怕行竊中一旦被發現而用來嚇唬、嚇唬呢?
一想到林衛紅的血案,她的心又本能地一沉……
「你是說……」皮小安緊張得臉都變了色。
深知余海個性的蘇鐵仍從他的苦惱中聽出了希望,他笑了笑,仍冷靜地問:「我想,你心中總有了點譜吧?要不然,你這會早冒煙了呢?還在這兒跟我皺著眉頭說繞口令?!」
流動作案可以基本否決。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卻已被小丁排除。
果然是一支塑料玩具手槍。
兩條思路又接軌了,余海很高興地眨了眨眼睛,鼓勵對方道:「好,說下去呀……」
奇怪,透過古樹灑下的片片濃蔭,若不是到窗前細看,根本無法看清小窗的關閉與否。
「好啦,案子破了后,我陪你在電影院坐3天3夜不出來。行了吧?」余海忙用說笑來平息妻子的怒火。
「他們正在找他,這奇怪的小販會不會是在跟蹤?」童曉燕緊張而不安地思索著,「他肯定是去了那裡。那地方只有自己和他知道,自己一去,豈不是將他的藏身之處徹底暴露?!」一想到此處,童曉燕突覺全身冷汗涔涔,她不能因自己的不慎而將心上人送入牢房。
余海想到這裏,又滿懷希望地問:「這些小道具一直被你們舞美隊管著?這槍呢?」
余海被小丁弄得啼笑皆非:「幸好我這是回局去。要在搞什麼行動的話,這下非被你攪黃了不可。」
「怎麼樣?這回碰到硬骨頭了吧?」蘇鐵不慌不忙地問著,自個兒踱到沙發旁落了坐。
「你不是說搞聯合行動嗎?我估計你已經弄到了什麼線索,想跟著來看個究竟。」小丁有幾分尷尬地訕笑著說,「都說你破案厲害,咱也偷著學幾手嘛。要不一天到晚跟些婆婆老老打交道,儘管些扯皮打架的事,真沒勁!」
「余大隊長呀,怎麼說話不算數?」小丁在那邊大聲揶揄著,「你的聯合行動呢?拿出你們刑偵隊的高水平來幫幫咱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