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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情侶風波

第七章 情侶風波

這著棋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朱麗沒有停步,她只是轉過臉來,張著她那雙水汪汪會說話的大眼睛,脈脈含情地輕瞥了曹振華一眼,便又迅速低頭,繼續漫步在院間小徑之上。她要盡情享受這心靈上的無限幸福。在她看來,此時無聲勝有聲,一切言詞、哪怕是人類最美好的語言,在這時刻,也幾乎全成了多餘。於是,他們就這樣親昵地漫步在通往宿舍後山的小徑上,誰也不願再來打破這夜的靜謐和甜蜜。
「哎,別誤會,別誤會!我絕沒有你說的這些意思啊。」蘇鐵忙陪笑解釋著,順手又從衣兜內取出了兩張巴掌大的小紙片晃了幾晃,繼續往下說道:「在沒有找到關鍵性的答案之前,不能說哪個環節重要,也不能說哪個部門不重要。」
一個鬼祟的暗影,也正在遠遠地觀察著這二人的動靜。此刻見蘇鐵和徐飛都一前一後地進了病房,忙獰笑著,又立即朝辦公大樓的院民兵指揮部走去。
「哼!不是你們,嚴敏怎麼會出事?」劉方忿忿地說:「還不是受這案子的牽連!」
可是,他們卻根本沒有想到,就在他倆依偎而行的身影背後,還另有幾名黑影在悄悄跟蹤、窺探著……
徐飛和喻楚芳早無心細聽蘇鐵的感嘆,忙一把接過紙條,互相交換著速看了一遍。
「什麼事?」蘇鐵和徐飛幾乎是同時驚問。
「老劉,快去病房上點葯吧。萬一感染了,就麻煩啦。老徐——」蘇鐵一面滿臉歉疚地向劉方提著建議,一面又轉眸朝徐飛使了個眼神:「我看呀,你不如領曹醫生他們去保衛科一趟,將今晚的情況詳細問一下,然後再去找當時那幾個民兵調查落實,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再跟老劉談處理意見也不遲吧……」
「他二人究竟是誰有毛病?」蘇鐵趁機發問:「是先天還是後天原因?」
「哎呀,真對不起!沒想到,我這人的勁兒還真太大了點。」蘇鐵忙陪著不是,一邊趕緊掏手絹替劉方擦拭掌上的血跡。
「哪還用說,是咱們院一對有名的模範夫妻嘍。」徐飛笑笑說道:「這兩人可是真正相愛喲。否則,像這沒孩子的家庭,一般總會鬧出點小疙瘩來,可他們好像誰都不將這當回事呢。」
這下,劉方勃然大怒,似發泄所有的怨怒之氣似的猛推了朱麗一下,強拽著曹振華就走。正鬧得不可開交之時,蘇鐵和徐飛又大踏步進了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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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蘇鐵頜首長嘆著:「從陷害報案人到這病樓前的鬧事,全是有預謀的行動。既是向我們示威,也在干擾我們的破案工作。不過……」蘇鐵又緊皺著雙濃眉說:「對劉方的此一舉動,我們還得仔細分析一下他的動機:是因為嚴敏的緣故,單純的泄憤報復而鬧事『保護』嚴敏呢?還另有更深的目的?比如主觀動機上要干擾、破壞我們的偵破工作?」
只見徐飛不慌不忙地沉思片刻,這才緩緩開言道:「你們去繼續巡邏吧,人交給我們保衛科處理。」
「啪」地一聲,槍聲猛響,朱麗尖叫著撲進曹振華的懷裡。
蘇鐵將兩張小紙片朝二人同時遞過去說:「有兩人意外地給我送來了匿名紙條,都悄然丟在我的腳旁。看來,再狡猾的人,也逃不過群眾的雙眼啊……」
幾條黑影迅速圍住了一對戀人。
劉方也被鎮住,但他仍不甘心地僵在原地,僅用雙眼怒視著蘇鐵。
此時,浩瀚的廣宇在九九藏書大動蕩的年月里又處於暫時的安寧之中。醫院內,夜涼如水。遠方,人工湖宛若明鏡一般地泛出一層熠熠的銀白。近處,樹影婆娑,往大地投下片片斑駁多姿的各種圖案。寒風不住地向他們撲來,似乎正好降低一下這對戀人心中急驟上升的水銀柱。在寒風中,路旁的樹枝隨風搖曳,還不時伸出一枝纖纖樹梢,親吻著他們發燒的面龐。
被一群武裝民兵押著的,正是本案中的報案人曹振華和朱麗。
抬頭看看四周的環境,朱麗不由得羞紅了臉,輕輕點了點頭。她明白下一步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
看來,對方是專為尋釁而來。而且是因報案而起才招致這場意外的尋釁報復。是派性作祟、還是案犯的報復?曹振華警覺地分析著,立即暗捅朱麗一下,在儘快尋求脫身之計。
劉方疼得吼了一聲:「去他娘的,我可再沒閑心管這對男女的鳥事!不過,大家都別忘了這檔子事,可得小心一點!」駕完,他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這陡然而至的意外情況,使蘇鐵和徐飛像被蝎子猛螫了一口似的頓驚一大跳。他們都清楚這局面和後果將會意味著什麼。
喻楚芳疑惑地說:「這雖在情理之中,卻又在情理之外。會不會純粹是種巧合呢?他這人,沒事也喜歡到處瞎晃晃。」
「哼哼!戀愛,人格!還跟我們來資產階級這一套!」有人在暗中冷笑低吼著:「偷偷摸摸跑到這山上來亂搞,叫戀愛?等下你們再去向群眾解釋吧,看這叫不叫戀愛?」
「已經做好了安排,應該沒有問題。」徐飛頗有把握地回答:「不管這派那派,救死扶傷的醫德總是一致的吧。」
「嗬!弄半天你還不相信咱們?」徐飛在一旁苦笑著對蘇鐵說道:「盡拿些不重要的差使去糊弄、折騰我和喻幹事!你們這些搞公安的呀,真的是疑神疑鬼。看來,不到結案的那天,只怕你對誰都不會相信喲!」
「我知道,是有點小感冒,剛吃了感冒藥,現在正梧著被子在發汗呢。」喻楚芳嘴裏客套地說著,見蘇鐵也在示意讓他離去。說完,也就腳步急促地走了。
蘇鐵一聽傻了,曹振華和朱麗那深受屈辱和憤怒的雙眸,令他明顯地感到這是一個可恥而又可怕的陰謀——一個用「桃色事件」來陷害報案人的毒辣陰謀。
「沒有異常特殊的情況,希望你們最好不要將子彈上膛,以免造成意外事故!」蘇鐵壓著怒火說道。面對這一系列異常情況,作為刑偵大隊長的蘇鐵儘管在心底里不滿和感嘆著,卻深知自己無法抵抗這股不正常的潮流。
青春似火!愛情似火!體內的熱血被這烈火一焚,兩個剛緊挨著坐下的身影便死死地摟在一起。接著,那兩張充滿青春活力的滾燙臉龐和渴望的嘴唇也即刻死死地膠合在一起……
順著槍聲的發源地,蘇鐵和徐飛一路小跑,迅速到了小山腳下。遠遠,只見一群人正推推搡搡地涌下山來。他倆忙快步迎上,劈面一見,不由得同時驚異得微張了雙唇。
「說話?!臉貼臉、嘴對嘴地在一起說話?」隨著一陣淫邪的笑聲,那造反派小頭目依然充滿邪氣地說下去:「只怕是在做『人工呼吸』吧?嗯?」
曹振華也愈發火了:「我們是正當談戀愛,你有什麼資格管?」
「嗯……」蘇鐵點點頭,不再打聽喻楚芳的家事,只將那兩張紙條又輕輕攤放桌前,仔細地推敲了半天。突然,他若有所思地揚首問徐飛道:「你能否認出這兩人的筆跡?我想找到他們當面了解一下。」
「九_九_藏_書你已經找到了重點對象?」喻楚芳雙眸一亮,忙盯著蘇鐵手中的紙張,敏感地發問。
眼前,濃蔭遮蔽的灌木叢中有一塊不大的空地。一株古松依牆屹立,繁茂的枝葉像一把大傘似的遮住這塊空地。也遮著這地上僅擺的一條只可容納二人坐下的長條石凳。此地離宿舍較遠,顯得既偏僻卻也安寧,是院內人們尋求憩靜和青年們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不準血口噴人!」朱麗終於忍不住,氣得渾身亂抖著怒喝了一聲。
不知為什麼,徐飛的回答竟令蘇鐵暗涌一層隱隱的擔心和不安來。但他沒說出來,只轉身大踏步地入了病房。
「有關嚴敏的治療問題,一定要選派最可靠的醫護人員!」蘇鐵不放心地囑咐徐飛。
徐飛和喻楚芳滿臉倦容地一同入內。
曹振華暗鬆口氣,總算明白了蘇鐵的用意。而朱麗儘管不明白這台「戲」的真正含義,卻有點解恨似的偷著笑了。
「嚴敏的事與我們無關!我們只是發現案情而去報了案,這是作為一名國家幹部起碼的職責。至於兇手是誰?有公安幹警在這裏進行偵破,最後的結論將由他們來作出,怎麼說是我們陷害誰呢?」曹振華力求平靜地辯解道:「要說我與小朱的關係,院里誰不知道我跟她是在正大光明談戀愛?這有什麼好說的?硬要說清楚,咱們就去院黨委說說,評評理吧?」
氣氛極度緊張!
「喻幹事,你先回去休息吧!」徐飛關切地說著,同時又揚腕看看表,提醒喻楚芳道:「今晚氣氛總有點怪怪的,我和蘇隊長還在這坐會兒吧。聽說裴院長今天有點不太舒服,你早點回去看看吧。」
就在人們的忙碌之中,夜幕很快又降臨了醫院。
「嗯,累不累?歇會兒吧?」曹振華用手肘碰了碰朱麗,體貼地說著。
「什麼?雙雙對對被我們捉住了,還又誣衊我們血口噴人?!好吧,不給你們一點厲害瞧瞧,諒你們也不會老實交待。走——」說著,早有人過來強行拽拉二人。
「你二人還真夠有膽量啊,又雙雙對對來辦公室!你當有人保你們這對狗男女,就能僥倖過關了?嘿嘿!實話告訴你們,你二人迫害造反派的這筆帳,我是一定要清算的,別想就這麼輕輕鬆鬆地逃過這一關!」劉方劈面就獰笑著說。
幾條黑影早已蠢蠢欲動,此対見狀,即刻朝他們猛撲了過去……
蘇鐵總算暗鬆口氣,但心仍被緊懸著,他擔心這場意外而至的「群眾運動」會嚴重地干擾破案工作。
時間緊迫,刻不容緩。蘇鐵當機立斷地對曹振華和朱麗說道:「你們的問題以後再查證落實。今晚,先配合我們公安機關執行一下任務。」他帶著種命令的語氣說下去:「你二人馬上去辦公室,即刻代我向局裡電話聯繫。徐科長,走!我們去那邊看看!」
「要去,就去院保衛科,等徐科長來了再作處理。」朱麗跟著撲過去,又一把拽住曹振華的左臂說。
—見蘇鐵和徐飛同時出現,曹振華和朱麗竟像頓遇救星般地暗鬆口氣。兩人正怒沖沖地要張嘴答話,又是那位小頭目搶著說道:「我們巡邏時抓到了一對亂搞的男女,也是院黨委最信任的一對業務骨幹啊。」
民兵們被蘇鐵的神情一時鎮住了,還不等他們做出反應,曹振華忙拉著朱麗大踏步離去。
「哼!兩個死老『保』,誰跟你們去什麼院黨委!現在不比『文革』前,別動不動用院黨委的牌子來壓我們!」還是那個小頭目的聲音在怒吼著:「還是先跟我們去民兵指揮部說清楚吧!我們今天https://read•99csw•com抓到的,是一對作奸亂來的現場……」
「走!」一群人無意多理踩蘇鐵和徐飛,又推拉著一對戀人慾往前走。
圍觀的人群終於散了。
誰知,迎面便遇上了劉方。
「好嗎,乾脆就叫人馬上拿過來吧。」蘇鐵性急地說:「盡量抓緊一點時間,何必再等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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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飛終於長吁口氣,緩緩走近蘇鐵說:「今晚要沒你在這裏,我們誰也對付不了他們。沒想到這些人將運動早期的那一套又全搬出來用上嘍。」
這場鬧劇總算又收場了。蘇鐵望著眼前的幾人長吁口氣,趕緊帶著那沾有劉方血跡的手絹踏上回局之路。
蘇鐵話未落音,只聽劉方「哎喲」一聲,便捂著手叫喚開來。
「住手!」曹振華怒喝著甩脫拽他的大手,同時死命地護住了朱麗。
一頓胡言亂語般的謾罵,使曹振華和朱麗兩人氣得全身發抖。但同時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
等那背影剛在視線中消失,蘇鐵裝著不經意地問徐飛道:「他們夫妻感情很好?」
「好嗎,先去了指揮部再說吧!」當著蘇鐵和徐飛,一群人也不敢再公開過分動用武力,只吆喝著催促曹振華和朱麗。
「什麼事?」蘇鐵和徐飛見狀,幾乎是同時急問。
「是呀,」徐飛深有同感地接言:「一旦利用派性來玩弄花招,弄得我們還真不知如何對付呢。」
面對這明顯的報復,曹振華和朱麗終於忍無可忍地火了,曹振華一下甩脫劉方的大手,幾乎是和朱麗同時抗議道:「你不能無緣無故污辱我們的人格!」
一對戀人走完了一條曲折、盤桓的山間小路,便逶迤到了院牆的旁邊。
蘇鐵和徐飛也冷冷地立著,一邊暗觀事態的發展,一邊緊張思索著應對之策。
蘇鐵冷峻地注視著這一切。
蘇鐵的凜然神情,將樓前的喧鬧竟陡然鎮住。民兵們全轉臉望著劉方,想等著他的反應。
夜的靜謐已被徹底破壞,病房那棟「品」字型的大樓,被淹沒在一片嘈雜的聲浪之中。當蘇鐵和徐飛急步趕到樓前時,各種聲音仍然還在紛沓而至,除了一些圍觀看熱鬧的人群已外,劉方正領著部分民兵在病樓前聲嘶力竭地喊著口號。幾位院黨委成員,早聞迅趕了過來,此刻也正在嘶啞著嗓門向劉方和部分民兵們做著解釋工作。
突然,一陣聲浪自夜空中遠遠傳來。蘇鐵仔細辨聽,竟是陣陣揪人心弦的口號呼叫聲……
「等等!」蘇鐵忍無可忍地喚住眾人:「你們說他們亂來,有沒有抓到證據?作為民兵,沒有任何權力胡亂抓人!」他嚴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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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正欲暴跳如雷的劉方卻狠瞪著蘇鐵,氣得直想罵娘。但一看對方那張陪著不是的笑臉/只好將這暗虧咽了下去。
雙方對峙了許久。
劉方在繼續吼叫:「不準繼續迫害造反派!將嚴敏交出來,我們送她去別的醫院治療。」
怎樣解救二人?
「是槍走火。」那小頭目無所謂地告訴蘇鐵:「幸好是朝地放的。要不,今晚又是一條冤枉人命。」
通過一整天的調查了解,3個人全口乾舌燥地嗓子直想冒煙。蘇鐵一回到院人保科的辦公室,端過不知誰喝剩的半杯冷茶,一口氣便喝了個杯底朝天。
朱麗早忍不住,氣憤地大聲說道:「我們是坐在那兒談話。誰說談戀愛是亂來?」
「這中間究竟出了什麼事,我們到現在也不知內情。這事實在與我倆沒關係。」朱麗九*九*藏*書也在一旁不服氣地爭辯。
又是一陣猥褻的浪笑惡劣地刺|激著一對情人的耳鼓和心田。真誠的愛情被人如此褻瀆,令兩人都氣得全身發抖。曹振華強壓怒火,沖這群人低聲抗議道:「我們這是正常戀愛,請尊重我們的人格!」
「老劉,你說話是否有點莫名其妙了吧?」這回,曹振華已經鎮靜下來。此刻他冷冷地看著劉方,不慍不火地正色作答:「我們只是發現了案情後向保衛科作了彙報。至於兇手是誰?我們也不知道。偵破、結論全是人家公安做的,又關我們什麼事?!怎麼能說我們陷害造反派呢?」
「剛才是你們放了這一對作風敗壞的男女,還不知是什麼事嗎?」劉方也挖苦地作答,一邊繼續強拉曹振華。
一對戀人,被愛情深深地陶醉了。
「唉!名單弄來一大串,但我看來看去,想不出誰會去太平間竊取黃金?」一進門,喻楚芳就哀聲嘆氣地告訴蘇鐵:「你看,值班人員名單,未上晚夜班卻有證人的名單全都有了。剩下無人證的這張名單上的人員,多是些值班醫護人員的家屬或是兩人同室,其中一人去值班的單身男女醫護人員。我總認為,這些人幾乎都不太可能。」說完,她將手中那一大疊各類名單遞到了蘇鐵手上。
「幹什麼?」一隻黑影在暗中陰陽怪氣地答道:「先問問你們自己在幹什麼?」
局面僵持住了。
面對這明顯的報復和挑戰,蘇鐵在迅速調動自己的智慧緊急思索應對之策……
「沒關係?是嗎?好!」劉方又冷哼一聲說:「剛才我們可是捉姦捉雙。民兵是維護社會治安的,總有權利處理這事吧?走!先跟我去辦公室——」說著,劉方便去強拉曹振華。
「這裏同樣是醫院,而且是她本人的工作單位,為什麼不可以就地治療?」蘇鐵大踏步走近劉方,義正辭嚴地說:「劉總指揮長,作為民兵工作的負責人,你只能負責配合搞好治安保衛工作,絕不能反而製造混亂局面,干擾甚或破壞我們的破案工作!」
又一個人接著大叫:「你們這一對陷害造反派的小人,有什麼資格談人格?要不是你們,嚴敏會受迫害嗎?!哼!去追兇手,說不定是你們殺了邢師傅,反來個惡人先告狀,亂咬別人一口!要這回嚴敏搶救不活,你們這一對狗男女等著瞧吧!」
朱麗在強壓著自己的怒火,只用發抖的手死拽著曹振華。
「不行!」有人在暗中大吼了一聲:「你們還不是一個鼻孔出氣!肯定會包庇他們。」
聽聲音,曹振華知道對方是院造反派的一個小頭目。
最後,還是劉方悻悻地說道:「好!人就在這裏治療。但活著抬進去,你們總得將她活著抬出來。否則,有你們好瞧的!」說完,誰也不看,氣呼呼地甩手就走。
「你看看,多美的月夜呀!」曹振華讚歎地低語著,他想有意識地逗朱麗說話。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蘇鐵點燃支煙說:「寫匿名信的人也只說在那個特定的時間中,偶爾遇上他朝那個方向走去,說得都不很確切。但畢竟他已成為我們的重要對象。我準備等下去直接找他當面查詢,只要他能說出在那以後的確切去處和在一起的有力的證人,也許我們的調查工作還得繼續進行呢。」
他迅速地看了看徐飛。作為刑偵大隊長,他無權插手外單位的其他事物。
他們緊挨著落了座。
他對著民兵指揮部的那間大房,向曹振華努了努嘴,同時又用眼遞過去暗示。
踏著清冷的月色,曹振華和朱麗出現在院間幽徑上。
「下班時間,坐在這兒談談話、聊聊天。這九九藏書總不妨礙吧?!」曹振華理直氣壯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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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徐飛也立即贊同地接言:「這些人也很難得有消息來源嘛。」
「偷偷摸摸抱在一起叫談戀愛?」劉方繼續冷笑著攏近曹振華:「是不是談戀愛,先跟我去辦公室再說!」說完,劉方便猛地一下死拽住曹振華的右臂,就要往辦公室強拖。
蘇鐵話剛落章,突然「叭——」地一聲槍響,迅速劃破了夜的寧靜。蘇鐵和徐飛猛地彈了起來,緊張地朝樓下衝去……
曹振華和朱麗因不知方局長的電話號碼,問過查號台又通過公安總機轉接,等他們再將情況向方局長轉述完畢,便足足耗去了半個小時。這一番折騰,直到「品」字型大樓前的鬧劇結束后他們才雙雙下樓。
「剛才,是不是你們開槍?」蘇鐵厲聲向。
二人紋絲不動。
二人火速分開。「你們幹什麼?」曹振華同時低喝了一聲,並用手緊緊攬住了朱麗那瑟瑟發抖的雙肩。
「看來,我們得抓緊時間儘快破案!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是不利,不知他們還會玩出些什麼花招。」蘇鐵憂心忡忡地說。
「媽的!」一群人罵罵咧咧地朝二人圍了過來。
劉方的大手被蘇鐵有意識地甩碰在桌上那破了一角的玻璃檯面上,一滴鮮血正順著那手掌滴落下來。
他要徹底辨認劉方的真面目,儘快征服這條「惡狼」!
「真會是他?」看完之後,兩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他要儘快鑒定劉方的血型和指紋。
「保衛科的惡棍們出來接受革命群眾的批判!」
「哈哈!人格?資產階級那一套少跟老子來一點!」劉方像條氣極了的瘋狗般發火了,撲過去就要揚拳打曹振華。
徐飛也深思片刻,才分析著接言:「我看不會那麼複雜吧。劉方這人頭腦簡單,想問題不會很深很細,他只會憑著衝動莽撞辦事。我估計他所乾的這一切,純粹是為了嚴敏吧?」徐飛沒有把握地下了個結論。
「這就不得而知嘍。」徐飛搖著頭說:「人家夫妻中的隱私,誰好意思去打聽呢。」
「我的老天呀,這時間會耗到哪天才能有所收穫呢。」喻楚芳驚嘆地發著感慨。
身後那幾個鬼祟的黑影似想蠢蠢欲動,卻被其中的一個用手勢制止住了。
「走!」那一群人火了,又猛地高聲吆喝,卻又有幾分無奈地不敢放肆動手。
……
「正因為出於這種種考慮,我才去調查最棘手的人群嘛。」蘇鐵一邊迅速瀏覽著喻楚芳交給自己的那幾份各類人員的名單,一邊心情不錯地說著。突然間,他從那份病房交上的人員名單上突然有所發現似的驟然心動。但他卻將這一閃念之間的感覺壓向了心底,並沒有朝兩位調查人員說出自己在傾刻間形成的模糊感覺和有趣的發現。
「這問題容易解決。」徐飛不假思索地答道:「早幾年,每人都有學毛著的心得交在黨委辦公室放著,明天或等會兒便叫人將它們全找出來,查對一下或乾脆做做筆跡鑒定,不就解決問題了。」
曹振華儘管並未明白刑偵大隊長暗示中的含義,但仍按照他努嘴的方向,故意掙扎著朝辦公室走去。朱麗更不明白蘇鐵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也只好氣乎乎地跟著進了民兵指揮部。當這一行人馬全亂糟糟吵鬧著入房在辦公桌旁站定時,蘇鐵卻突然拿出副勸架般的架式,用那雙鐵鉗般的大手猛抓住劉方那隻正拖著曹振華手臂的手一甩,嘴裏卻不露聲色地說:「要文斗不要武鬥嘛。大家都不要動手動腳,坐下來說說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