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通知了一個義務醫師。他馬上來。她不嚴重。你們明天去哪兒?」
「您簽的合同授權給我負責的,我這才會請建築師來……這事也是無法預料的呀!」
「您比誰都清楚:在水泥下面,土質疏鬆。第一個確保建築堅固的調查已經做了。」
「沒有好處。但他是法官……」
「他能得到什麼好處?」
他再次走到走廊上簡短地祝妻子和女兒晚安:「一會兒見,或明天見。」他對她們說,「我呆會兒可能再去看你們,要不明天一早見。」
「我祝你們新年幸福!」她說,「歡迎你們!我得到許可能安頓你們啦。我會竭誠讓你們度過舒適的一晚。但你們明天一早就得離開。」
「說吧。」
卡爾曼西達等克洛蒂爾德上床,好把體溫計插到她的嘴巴里。年輕的女子不想量。
艾里亞娜幾乎笑瘋了,吊在亞當的手臂上對四周的人說:「我們在福利院里過干禧年!瞧這個非凡的人物,特地從澳大利亞回來帶我們來這裏。他倒是把日期時間掐算好了……這可是個懂情調的人呀!」
「快說!聯絡隨時會斷的。」
「沒,我剛離開我的朋友好方便和您說話。」
艾里亞娜站起身,向滑門走去,護著自己綁了繃帶的小臂。
「我有兩個消息要告訴您:一個好,一個壞。而且好消息的後半個也有點糟糕。」
「法官?」
終於一個人了,她可以自由行動了,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她打開手機和符合美國電力系統的轉接器,之後插到電源上去充電。她取了一個紙杯,到桌上的球形水壺倒滿水,把放了大衣的椅子推到牆邊,好遮住她的裝置。她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塊手錶,表上是歐洲時間。巴黎的確是正午12點:有人正等著她的電話。
「這種調查讓我處境不妙,」亞當說,「想想那些謠言!可能有枯骨,有過流浪漢,有過爭鬥……」
卡爾曼西達把母女倆帶到醫務室,兩張床已經準備好了。艾里亞娜放下手提包,稍稍弄了點水洗了一把臉,儘力不去看洗臉池上方鏡子里的自己,之後躺在一張鋪了灰色被子的狹窄的床上。克洛蒂爾德躺在另一張床上,當卡爾曼西達建議她們吃點東西的時候,她們只要了水。
卡爾曼西達到小辦公室安置露營床,說院長匆匆往這裏趕了。連連謝過後,亞當擺好電腦,強壓下疲勞,開始他的探索工作。當睡意最終將他打倒,他躺到床上。他估摸著自己在飛機上從身邊的死者手上取下來的手錶的價值。他把悉尼、法國和拉斯韋加斯的時間比較了一下,之後到走廊上找廁所。一個頭髮花白的美國黑人走出廁所,嘟囔著:「不要擠!在最後的審判來臨的時候人人平等!」
卡爾曼西達建議皿當住在小辦公室:「您在這兒住會很不錯的。」
「有人在那兒受過傷,或者可能被殺害了!」
「買主有四個八到十三歲的兒子。他想把地下室建成一個有電視、電腦和各種電子遊戲的兒童娛樂室。房子之所以吸引他也正是有這個寬敞的地下室。我讓一個建築師負責下面的工程。工程報告也會轉給買主的。您說過一切由我來決定……除了價格。」
「不管怎麼說都不能接受那筆錢,」薩麗說,「先把他們安頓下來,我馬上來,我不會讓您一個人負責的。」
她可能知道亞當會坐在他的死對頭身邊,她甚至一點彆扭也沒鬧。而且,她居然還立刻同意到科倫坡去認屍,說那具屍體就是他丈夫!噩夢中有許多面孔交相錯疊。戴著假睫毛的雪莉,而她是個幾乎從來不化妝的女人。為什麼是那種空洞的目光?一條狗在亞當的車前面跑著,跑到他們悉尼的房子前面。好一幅田園風光,有狗。之後,有一天,狗不見了。
「根據法律,您作為現在的房主要對發生在房子里的一切負法律責任。證明您對在您擁有房子前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一read.99csw.com無所知,這比什麼都容易做。事情肯定是在您買房之前發生的。」史密斯總結道。
「有什麼?」
亞當忽然害怕會有什麼東西讓人難愛。
「我要喝酒,」麗茲說,「喝醉了倒頭就睡!」
克洛蒂爾德剛吞下一片卡爾曼西達遞給她的藥片;她躺下來閉上眼睛。她需要休息。
「不可能。那人很有名望而且受人敬重。他妻子一心調|教四個孩子。他希望您,莫萊先生最好能回來一趟,負責此事。您手頭應該有以前房主的姓名和房子的相關資料呀。」
「在走廊的盡頭,右邊。」
「您不用問我也可以拿主意的,不是嗎?」他隨口接了一句。
「最好不要吞下去!」助理說,「耐心一點……」
「我不能馬上回去!算了,去您的買主吧!」
薩麗想了想。
「太遲了。都已經取證了。大家正等結果呢。」
「我想麻煩您。」
亞當讓她閉嘴,有點粗魯,抓著她的手臂逼她跟著那個被她鬧得有點不知所措的助理。一個笑眯眯的黑人,肯定習慣幫忙搭手的,給對節日大餐感興趣的約朗德和麗茲夾菜,不管怎麼說,她們才不要管叫莫萊的那個男人、他妻子和他女兒呢。這一家人在卡爾曼西達的陪同下去了醫務室。在歡聲笑語和推推搡搡中約朗德和麗茲被迎進了寬敞的餐廳,一邊是熱在火上的巨大的湯鍋,另一邊是盛了燴羊肉的菜鍋。在仿金屬的塑料餐盤上還剩了幾塊三明治。
亞當連連道謝,抱著暖瓶詢問女兒的情況。
亞當愣在當場。在屏幕上閃著提示:「保存還是取消?」電腦,可怕的對手,正向他挑釁。為了報復,他關掉了電腦。總有一天他要給它喂病毒的,要不然就把它從甲板上扔到大海里。讓它葬身海底喂海藻去吧。
儘管他的感激似乎多了點,但面對這個收留他們的人,還是要客套客套的。
「吻合?和什麼吻合?」
他一開始使用偷來的電腦,就發現莫萊根據自己的需要和用途設計了一個個人軟體。他,一個卓越的電腦專家,難道還不能搞定一個非專業的人弄的玩意兒?他取出「備忘錄」,開始找。用金色墨水框住的字中,他再次看到「吐坦哈蒙」的名字。在巴黎的時候,他把一切行動都壓後進行。現在,在這個深夜的福利院,沒有任何人打擾他。他鍵入「吐坦卡蒙」,接著就看到「盧卡索」,之後是「史芬克斯」的字樣閃爍著出現在屏幕上。這是否和出機場不到一個小時路過的門口有史芬克斯像的飯店有關?還是莫萊在埃及有什麼計劃?點擊過後,屏幕上列出了一串數字、日期和「凱奧朴斯」的名字,他要求更多的信息,幸虧鍵人一個在備忘錄上打了黑框的單詞「木乃伊」,他得到了更多的信息,一行行的字元串,附著幾個數字,他想了一下,發現這些數據正和莫萊在拉斯韋加斯的日程對上號。
亞當思考著:莫萊怕是在離開悉尼之前把房子託人賣掉。從聽到的片言隻語來看,莫萊很想把房子買掉,而且要儘
九_九_藏_書快。
亞當渾身是汗。
亞當輕鬆了,隨後回到小辦公室坐回鍵盤前面。
「這對您更不利。人們會以為您害怕調查。眼下我會說,我聯繫不上您。」
亞當軟了下來:「我有個更好的主意:您就說您忽然記起來,我定好了二月底回去。」
「喂,喂。喂……」
他疲憊不堪。
「您打得也太少了。如果給他打百分之二十的折扣,或許能成交。只要地下室的調查結果好的話。我再跟您講講壞消息。」
在大廳盡頭的牆上貼了巨大的紙幅,上書:2000年新年快樂。她倆在桌前的木頭板凳上坐下來,有人熱心地向她們推薦燴羊肉。年輕的美國女子不問她們任何問題:誰都可以來這裏住,大家都尊重彼此的不幸的秘密。
卡爾曼西達很親切。
亞當沒法繼續了。他躺下來,幾秒鐘后就睡著了。他做了噩夢,儘是些一閃而過的畫面和突如其來的提問。莫萊最近通過誰取得這些標了「藥品試樣」的藥片的?他打消一個荒唐的想法:雪莉和莫萊原本是認識的。幾個月前,雪莉的舉止就改變了。
艾里亞娜嘆了口氣。
「在加利福尼亞。」
史密斯壓低聲音:「我不敢告訴您,他們要把取樣和那個在房子里失蹤的年輕美貌的姑娘留下的東西做比較……一名捷克女子……」
一慣節省的她,居然一口同意丈夫坐頭等艙飛巴黎。
在有暖氣的寬敞的走廊上,她看見,黑人男女幾乎把新來的人圍成一圈,用手中的紙杯向他們做友好的手勢,一股潘趣酒的味道。
「這裏熱得很,」史密斯說,「您聽見我說話嗎?他們全泡在水裡用手機打電話恭賀新年呢!您那兒呢?」
「謝謝。」史密斯說,「惟一的問題就是一旦警察插手,哪怕是間接地干預……在缺席的情況下,您要是拖著遲遲不回,國際逮捕令……」
「好啊!您也過了2000年了?節日怎麼樣?這裏壯觀極了。」
卡爾曼西達扶她下了車。羅德里哥則扶克洛蒂爾德、麗茲和約朗德。亞當透過車窗打量了一下這個地方,咬了一下嘴唇。艾里亞娜不停地嘲笑他,絲毫不留餘地。
「我聽您說。揀要緊的說,說實話!」
「要是您能息事寧人,我會加錢給您的,除了公司給的傭金以外,我會再給您一筆獎金。」
「謝謝,」他重複道,「請好好照顧我的妻子和女兒。」
「您跟我說過:『電子郵件除外。』」
「您說得對。但我太累了,口不擇言。另外的兩個女人在哪裡呢?那個有匹諾曹般的長鼻子的姑娘,還有另外一個?」
圖像示意他有電子郵件。他點擊文件。一個叫史密斯的人找他:誰是史密斯?他詢問史密斯的情況,是做房地產買賣的。這個史密斯找莫萊幹嗎?在拉斯韋加斯是凌晨3點,但悉尼已經是當天的晚上9點了。他撥了顯示在屏幕上的號碼,幾秒鐘后聽到一片喧鬧聲中傳來一個愉快的聲音。從海浪聲和孩子們的嬉笑聲判斷,對方正在沙灘上。
亞當用生硬的語調說:「我不賣房子了。」
「從沙土和岩石的取樣中發現一些可疑的跡象……尤其是其中的一堵牆。」
「我們在哪裡貓著呢?」艾里亞娜問。
艾里亞娜出去,朝走廊走去。在女洗手間里,好幾個門都鎖住了。艾里亞娜試了試一排里最後一扇門,但門被人從裏面拴住了。裏面的人嘟囔了幾句叫人聽不懂的英語,之後拉了水箱,開門出來,一邊拉著她肥肥的褲子。她用手勢示意門鎖壞了。艾里亞娜得半蹲著抓住門把,之後她仔細地洗了洗手,朝鏡子里飛快地瞥了一眼。
「我們可不把這裏的住客稱為『流浪漢』……」
「誰在您邊上喊?」
他又回到「史芬克斯」:他是否要去揭這層面紗?他鍵入「開羅」。字元鍵還是閃爍個不停。他又鍵人「開羅城」,拒絕訪問。
兩三分鐘后,卡爾曼西達取九九藏書出體溫計。
「採集到的樣品被送去做DNA分析了。我向買主解釋說,這些所謂可怕的發現與您無關;您買下這幢房子才幾年時間,您買房子的時候,房子可能已經隱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了……您對房子做了一些改造,拓寬了平台……」
艾里亞娜轉過身,很高興。她看見亞當走過來,後面跟著克洛蒂爾德、約朗德和麗茲。她張開纏了繃帶的雙臂:「歡迎來到城裡最好的地方!為我丈夫的英明抉擇鼓掌!」
「但為什麼要做調查呢?」
「您現在到底在哪裡?」
卡爾曼西達跑回大樓門口,風卷著雪花打在她臉上。她走到小巴士跟前。羅德里哥哆嗦地在車前等著。
「您的故事真可恨。會不會是買主編出這個故事好壓價?」
「我?行。但法官呢?那可不是一碼子事兒。我會隨時告訴您事態發展的。」
「據法官說,要是DNA的測試吻合的話……」
「尤其那些可憐人正受苦呢。那個男的,我可以把他安排到我們不用的小辦公室里,給他支張備用的摺疊床。生病的年輕女子我讓她睡醫務室,和她母親一起,剩下的兩個女人我在3號宿舍還有幾個空床位。」
「下雪。對了,您也在水裡?」
「那些沙灘上的人……我明白您難過,但事實總歸是事實。」
「在加利福尼亞。」
「可憐的人!今晚還要工作!」
除非付錢讓他回悉尼。芒也可以在某次事故中徹底消失,他有點想人非非。保險公司會再派一名調查員?他在昏沉沉的睡意中掙扎,呷著咖啡,開始思考。在沃森灣房子地下室找到的蛛絲馬跡,其可能的原因很多。如果有人侵入空房?他們可能發生爭執,傷了人,男的、女的都有可能。莫萊很富裕,當他甩掉一個姑娘的時候出手也還算大方,不會結下什麼仇怨的。他是不會卷到這種案子中去的。
「後來呢?」亞當問,「我豈不是被牽連進去了。」
「我真難看。」她想。
「我得睡一下。」他想。但哪怕是閉上眼睛的念頭都讓他有犯罪感。為了找點喝的,他到了走廊上。剛從一間宿捨出來的卡爾曼西達微笑著向他走來。
「這種陷害要結柬!」亞當說,「我再跟您重複一遍,我不賣房子了!」
「那是他惟一的出路。他遇上麻煩了。他答應他們能幫忙的。如果您不答應讓他們在這兒遮個風擋個雪的話,他們就只能呆在老虎機前面過夜了。和他們一起來的男人好像很和氣,還為眼前的處境不好意思呢。他們還呆在停在主樓前的車上。」
「到目前為止,什麼都亂七八糟的,但我會搞定的。」她對自己說,接著便睡下了。
作為兩年前到拉斯韋加斯福利院工作的美國黑人,薩麗是為那些住在建造在人煙稀少的街區的樓房裡的人服務的。薩麗本該在她母親家裡吃年夜飯的。為了慶祝2000年,凌晨兩點左右,拉斯韋加斯瘋狂了,各種各樣的焰火閃爍著,好像要擁抱天空,就在這時,她的助理打來電話問能否安排五名在拉斯韋加斯迫降的乘客的住宿:「是一個朋友,羅德里哥帶來的:城裡沒有空余的房間了,這些人看上去累壞了……四個女人,其中一個受傷,一個生病,還有一個男人。飛機總算是安全降落,但大多數的乘客都由機場當局負責住宿了。」
「我接下去說?」史密斯問。
「至少要等六個月才能在藥房出售。」她曾這樣對他說。一種不會產生任何痛苦的安定片,用來克服乘客坐飛機的恐懼。莫萊是怎麼拿到這些藥品試樣的呢?難道他和藥品製造業也有瓜葛?
「在福利院。」卡爾曼西達回答,「今晚很特別,」她接著說,「這兒是從來都不提供含酒精的飲料的,但今天是大年夜,大家慶祝……你們肯定餓了:這兒有豌豆湯,很不錯的,還有燴羊肉。」
卡爾曼西達登上踏板,打開車門,向https://read.99csw.com車裡探了探身子。
「為什麼來我們這兒?」
「建築師和工程隊認為……」
「還要安排一個人來住?」她問。
「您瘋了!」亞當驚叫,「還是醉了?」
「您的日程表上記錄有東歐的行程。」
「太好了,您找我……您本可以以後再跟我聯繫……」
通話斷了。
「謝謝您救我們脫離苦海。謝謝!」
「我們在哪個地方啊?」艾里亞娜又問。
要不是他荒唐的冒險成功,他現在就可以看到莫萊身敗名裂的樣子了。哦,那該是多麼開心,看到報刊上登著大標題「法國籍商人捲入一起罪行……調查正在進行……」,多麼痛快,看到莫萊鋃鐺入獄、接受審訊,多幸福呀!判他有罪會讓亞當舒坦。但他如今移花接木,倒成了兇案的嫌疑犯了。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他想。
一個長住的美國黑人看著這一幕。這意外的熱鬧讓他覺得好玩。卡爾曼西達叫他:「帶我們的客人去餐廳。給他們喝點湯。」
「的確。」亞當邊承認邊咒罵他要扮演的那個人的所有他不知道的生活中的細枝末節。
「簡單地說一說!」
「是的。他繼承了一個英國親戚的大筆遺產。這也是他之所以有能力買下您那樣的房子。現在他堅持要弄清楚事情的內幕,他是這樣對我說的。」
他坐起來,看了一眼手錶。他只睡了一個小時,噩夢只持續了六十分鐘?
亞當隱約感到指間手機的分量。
「要是您死了,可別告我謀殺。」
「誰要調查地下室呀?您說什麼呀?」亞當問。
「成千上萬的單詞……」他想。在飛機上,在他和身邊的死人換身份證件之前,他取出一張包在手帕里的磁碟,是他自己設計的一套軟體,但之後又放棄了。這張磁碟的殺傷力很大:只要他的程序一進入系統,只需幾秒鐘,磁碟攜帶的病毒就會橫行肆虐,摧毀所有的數據。他把這張盤起名「食人魚」,他恨不得把盤插到莫萊的電腦上,把一切全毀了。錢就沒了!再也沒有什麼密碼了!再也用不著挖空心思去找那個能讓他取了錢轉到自己開的亞當的戶頭上去的口令了。做一個無名無姓的流浪漢。不再有女人,不再有口令,不再有芒:一無所有的人就自由了,沒有羈絆了。他在莫萊的手提箱里找到過一張孩子玩的遊戲盤,是一種打字遊戲,單詞紛紛落下,需要玩的人眼疾手快。要花幾個小時、幾天、幾個月的時間才能破解口令?他現在對在幾個國家開的公開戶頭的賬號有點模糊的認識,但莫萊把資金凍結了。
「什麼跡象?」
「為什麼他們不和別人一樣?」
「新年好,莫萊先生!我在『跳躍』海灘。您聽見了嗎?他們正在探照燈的燈光下滑水。您在哪兒貓著呢?」
她拿出鑰匙開門。他不停地道謝。她保證說,有人會搬露營床來的。亞當很幸福地看到屋內有一桌一椅,尤其是看到金屬櫃旁邊的牆上有多極插座。
「別小看了墨西哥人的好客。我送給您,咖啡!還有,我有一個好消息:我可以回家睡了!薩麗,院長馬上就來。」
「謝謝。」羅德里哥說,「這些可是我的財神爺。我看他們一眼就知道了。他們的行李都在機場。我們明天去取。得給他們來份熱湯。」
亞當偷的不僅僅是莫萊的身份,連帶的還有他的過去,甚至可能是有罪的過去!他覺得不舒服。
「都沒。他們認為找到的東西里有人的跡象。一個技工注意到了一小塊黑乎乎的粘了頭髮的集塊岩石。」
「我付您二十美金,」亞當說,「我要全喝光。」
「那就賣吧。」
「您讓他睡哪兒?我丈夫?」艾里亞娜問。
「被人偷了。」雪莉解釋說。偷了,好像一切只是一次偶然……
「行了,」卡爾曼西達說,「我費了點勁才得到允許。你真是冒失!你該把他們留在機場的。但現在好了,他們可以進來了。」
「可能去洛read•99csw.com杉磯。」
「這咖啡真的這麼厲害?」
「即使他不買房子,他還是要追查此事呀。」
「您呆會兒就領教了。」
「凱奧朴斯」可能是一個應|召女郎的職業名。這個女人的三圍和特徵都別有用心地寫在上面。看來莫萊四年前來過拉斯韋加斯。他為什麼不在香港或新加坡尋歡作樂?他來拉斯韋加斯找什麼?一個女人?他在悉尼有的是。為什麼來拉斯韋加斯?他想可能是涉及一樁買賣,於是打開「進口」這個文件。幾行字佔據了三分之一的屏幕:丹風眼,要大而亮,金髮,地下。可以替換高品質的瑪岱麗爾,天生溫柔,順從。要像凱奧朴斯。
但另一危機威脅著亞當。奠萊在飛機上吃的藥片是實驗室即將投入市場的藥物的樣品,而實驗室的副主管就是亞當的妻子雪莉。以前聽她提起過:這些藥品會賺大錢的。但要等一等。
「她和我有什麼關係?」
「要是買主不討價還價是可以的。但他還了價。」
「……有人,在沙質的土壤那邊,靠近您放葡萄酒的部分……」
回到辦公室,他品嘗著墨西哥咖啡,又濃又烈又甜。一刻鐘后,他浮想聯翩,甩掉發燒的克洛蒂爾德,甩掉年輕的麗茲,甩掉挑剔的艾里亞娜還有約朗德和那架老掉牙的飛機。芒,芒也一樣?他會猶豫要不要甩掉他?和他一起繼續旅行,暗中較勁?儘管勝負難以預料,但那會是多麼刺|激有趣呀!
「體溫計里都沒有水銀了,」艾里亞娜說,「就算吞下去,也不會很嚴重。」
「他們累垮了!」卡爾曼西達抱怨道,「我向您發誓:他們筋疲力盡了。羅德里哥說那個男人答應要給我們捐一筆錢……做流動基金……我們總不能在2000年新年伊始就把人趕到街上去吧。」
「他們想進城。羅德里哥把他們帶上了小巴士:他不想錯過一樁好生意。之後他又找不到別的辦法,所以就帶他們來我們這兒。」
「我感覺情況好像不妙……」
「要是您把他跟那幫流浪漢安排在一起,我會很開心的。」
「廢話!」亞當說,「全是廢話!我得花些時間才能找到前任房主。您認為行嗎?」
「當然!」
「不是。只是如果我不灌點咖啡的話,我會睡著的。而我得工作。」
·他一點也不知道房子要賣多少錢,莫萊又給了這個史密斯什麼許可權。
她把他帶到給福利院值夜班的人員預備的房間里,從架子上取下暖瓶。她還遞給他幾袋小包裝的砂糖。
「您是史密斯先生嗎?我是莫萊。」從地球的另一邊傳來那男子的話語。
「她們在餐廳吃燴羊肉。你們也來一點?」
固定在牆上,正對著兩張床,挨著天花板的是一台電視機,無聲地轉播著世界各地的景象。隨著時差的順延,節目從一個大陸轉向另一個大陸。
「不用,謝謝。我只想上洗手間。」
在回來的路上,她在瀰漫著湯和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上迷了路,她遇到一位牙齒黃黃的小老頭,老頭帶她回到了醫務室。克洛蒂爾德好像睡著了。在電視屏幕上,艾里亞娜看到巴黎的景象:那邊已經是周六的正午了。街道上幾乎空蕩蕩的,特寫的法國國旗;凱旋門下、香榭里舍大街上儘是些過節的人。
「好消息就是我給沃森灣的房子找了個買主。您那麼著急……」
「您根本就不該讓他插手這擋子事兒,」他脫口而出,「全停下來!」
亞當謹慎地試探一下:「我可以讓給他百分之十五的折扣。」
「我有差不多滿滿一暖瓶墨西哥咖啡。」
「怎樣?」
「在您剛才看見的小辦公室里。」
「我們可不是開旅館的!」薩麗反對道,「而且我們這裏長住的人會震驚的。這些突然冒出來的遊客要花捐贈給福利院的錢來吃住……而惟一的理由就是他們今晚遇到了事故……」
「羅德里哥讓我們難做人。」
「有點發燒,」她指出,「但旅途勞頓之後,這也不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