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謝謝,謝謝。」他接著說,「很遺憾,我們目前還沒有收到古南先生的支付命令。可能還得等幾分鐘。」
他端詳著那張支票,突然撅起了嘴巴,做出難過的樣子。
「誰跟您提起的?」
「可以間接幫助莫萊當前的受害者。這隻是個想法。我們在尋找莫萊和鑽石之間的關聯。」
「啊,鑽石!他熱愛鑽石,喜好把玩、摩挲這些稀世之寶。他收集有關的信息,利用每個字眼……」
「不可以簡化程序,您簽過字,我才能給您一萬美元。」
「一切都很明確,」出納興奮地說,「您的指令就像是聖經,每張支票——您或其他人提交的——應該立即貸入您的賬戶。如果我們今早收下古南先生的支票,您的賬戶馬上就多出四十四萬美金,但是,您每次支取的現金仍不能超出一萬美元。大概您是怕在拉斯韋加斯遊覽時把錢輸光了。您什麼情況都預想到了。」
他瞄了一下手錶,時間還早,心裏開始犯嘀咕:古南有沒有跟銀行打好招呼?四十四萬美元的現金能否到手?前面的顧客取到了錢,該他了。他把支票遞給出納。那人看了一眼金額和簽名,抬起了頭。他戴著一副不鏽鋼框架眼鏡,栗色短髮緊貼著頭皮。
「是的。」
「我們向您保證,明天下午一定能夠支付給您。」
「可以借您的帽子一用嗎?」
「四點一刻。」
「我下達那些指令時不是一肚子怒火就是頭腦不清。」
「愛因斯坦在他的回憶錄中寫道:處世之道應當簡單明了,但又不能過於簡單。」薩繆艾爾大聲說,「您跟不跟我干?」
「是您,芒,還是那件事?」
「我想,我會回來的。請把這裏所有的現金都集中起來,臨走時我會去見經理,祝賀他擁有這樣優秀的職員。您的名字?」
「麻煩在您,您——『莫萊先生』還活著。」薩繆艾爾說,「怎麼辦?遺囑等於一紙空文,露特·海涅認為您永遠也解不開密碼。她說旁人甭想通過電腦打開莫萊的寶藏。夥計,別垂頭喪氣的,咱們還有希望。她告訴我莫萊電腦里的安全軟體是一個以色列程序員設計的。」
「走運罷了。」薩繆艾爾終於心滿意足,「機遇和巧合。進行一些推理,還要反覆地摸索。我把咱們的事件視為一本midrash。知道什麼是midrash?」
「打開銀行文件,要求輸入最終密碼時,您輸入bmkhe。」
「什麼字眼?」
「有筆生意,跟奠萊有關。」
「給我。」
「支票,」亞當說,「咱們現在談支票。我什麼時候能拿到現金?」
「什麼紙?」
「在等古南先生指令的時候,請允許我代表銀行感謝您的支持與信任。當我們看到您的賬戶時……」
「經理馬上就到。」他說,「唉,我得向您重複一遍:我們沒有這麼多現金。恕我冒昧,我建議您把支票貸進自己的賬戶:每過去一小時,您都會損失一筆利息。」
他開始咬嘴唇。他一心虛就話多。他需要確認自己的存在。
「您的到訪真是我們的榮幸!」職員接著說,「我立刻通知經理。但願他在!如果不在,他很快就會過來。能夠向您致敬他會非常高興。」
「我只是先拿一些提留,然後還要算算我的專利本該給我帶來多少收益,它也是被偷走的。您要我把您的錢寄到特拉維夫嗎?去買您的房子?我給您開個賬戶?這都是可能的。」
「夥計,現在不能半途而廢,九-九-藏-書不然您就等著在監獄里過下半輩子吧。得給安特衛普的艾普頓打電話。」
「我都被您弄糊塗了,掃描到底是怎麼一檔子事?」
「莫萊的一個文件里有您的名字。他的電腦裡頭有段文字也涉及到這場仲裁。」
出納連忙點頭,顯得很開心,就像是在填考勤表。
「莫萊先生,」他的臉發光,「您是亨利·莫萊先生?在我們這裏開戶的莫萊先生?我幾天前去了一趟芝加哥總部,那邊的人常提到您。今天早上竟然在這裏遇上您,不可思議!和您一起開始2000生……」
薩繆艾爾柔聲說:「您就跟我說這個?」
亞當猶豫了片刻,只得順著這個台階往下走:「您思維敏捷富有洞察力。讓您上當還真不容易。很好。我今兒早上過來確實是想做這個實驗,驗證自己的銀行存款是否安全。那麼,根據指令,我應該通過何種方式拿到古南先生那四十四萬美金?」
「您浪費了我的寶貴時間。請給我一萬美金,但是我沒法兒簽字。」
他伸出右手,五個指頭僵直在空中。
「不錯。咱們約好再通電話的。您丈夫在家嗎?」
「出路就在某個地方,」薩繆艾爾說,「我有預感,咱們離它非常近了,一旦找到它,我們會發現它原來是那麼顯而易見。」
亞當在心裡頭把莫萊罵了一千遍。
「喂!您是誰?芒?有什麼事?」
「我想知道那次仲裁的起因。」
他嘆了口氣。
「您這可是第二次當小偷了?」
出納從窗口把支票遞過來。亞當拿起來塞進了錢包,再把錢包放進了外套里的暗袋,他欠了欠身子說:「下午見。」
「在鑽石交易中,不論這筆交易在哪個城市進行,買賣雙方通過握手成交,並同時說:maz日。如果有人反悔,他與這個行當也就無緣了。我呢,在那場非公開仲裁中,可以這麼說,我被『原諒』了。我的良好信譽也得到了認可。莫萊明明知道這一行規,卻還害我背棄敲定買賣的字眼。」
「向您致敬,」亞當說,「您是個天才。」
透過厚厚的透明防彈塑料板,亞當觀察著銀行職員。一個職員長得挺像《辛德勒的名單》里的猶太會計,看上去殷勤熱情。亞當排在他的窗口前面。
「在我的一生中……」
「一塊高勒孔德鑽。」薩繆艾爾說。
屏幕上出現一個張大嘴巴打哈欠的動畫人物。
「既然您堅持,好吧,跟他說什麼呢?」
「現金……」亞當問,「您能給我多少?」
「那是一次嘗試。」亞當說。
「正巧,我有個朋友……」芒繼續說。
沒有反應。
「我沒那麼想,」他說,「我不是賭徒。總之,不是您想的那回事。」
「一個月之前。」
他用牙齒咬著腮,軟軟的還不好咬。只有把自己弄疼了,他才能抑制住罵人的衝動。出納不安起來。
他逐個字母拼出單詞。
「我的上帝!」斯通叫了起來,「我真為您難過。您想去經理辦公室嗎?他剛剛回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您。我們可以叫醫生。只要你把密碼告訴經理就可以取出錢。不要簽名,不需要您動手……」
亞當討厭這種突然親熱起來的口吻,他把牙咬得咯咯響。
「看到您有良好的職業道德,我很高興。如果我沒有親自來,您確實有必要謹慎行事。但是我在這兒!程序可以簡化一下嗎!叫經理來,副經理也行……」
「我請求您耐心地等待。」
他順著一https://read.99csw.com條橫向馬路走下去,這條路通向日落大道。眼中的美利堅變得異常狹小,小得像一條街的布景。像所有的大都市一樣,街區的面貌因為人文環境的不同而發生變化。有優雅、高貴的街區,也有擁擠、世俗的街區。在這條街上,他看到了一些精明的舊貨商、珠寶轉賣商和兩家二手貨商店。
他扣好外衣紐扣,沿著他身後的長隊走了出來。
亞當報出賬號。他在莫萊的記事本里找到這個號碼,現在已經熟記在心。出納查了一下電腦。
「當然……」
「這一情況您也早有預料。只有在芝加哥總行,總經理和兩個證人在場的情況下才能取消指令。這關係到您目前存在本行的一千八百萬美金。您甚至設想到您會請求我們給您兌換大量現金,而我們應該拒絕。」
「朋友?開玩笑!他沒有朋友。敵人!一大堆!」
「密碼,當然。」亞當滿嘴苦水,「您真是棒極了,我要去另外一家分行繼續我的實驗。這兒下午幾點鐘關門?」
「新千年剛開始,我不想老圍著莫萊打轉,」鑽石商說,「這個話題該結束了。他毀了約,而我要對這個合同負責。我說過maz日卻又取消了買賣。破壞maz日意味著著信譽和職業生涯的的完結。莫萊將我置於一個異常困難的處境。」
「為什麼給我打電話?」
亞當照做了。
艾普頓回答:「簽合同時只說maz日。我不得不向買主道歉,還賠了一筆錢,因為他而失去了另一位顧客。我的職業生涯就這麼完了,很慘。」
薩繆艾爾展開雙臂抱住亞當。這是這兩個男人很久以來第一次像兄弟般彼此擁抱。
「不。不是這個。」
「不知道。」
「我很自信。我不該這樣自信的。那場鬧劇之後,我試圖向他要求精神和物質賠償。莫萊把我趕了出來。真的是掃地出門。他從沒跟鑽石交易所打過交道,即便打交道也是通過中間商。克朗跟他做過一筆生意,是在交易所之外進行的。他賣給他一塊鑽石。」
「您信任我嗎?」
「那我要跟您說maz日。」亞當說。
「在家,」艾普頓太太說,「我很煩。上次打電話來時,我對您不太客氣。但我丈夫說不要緊。他退休之後很少插手珠寶生意。我告訴他您可能有筆生意。」
「想了解莫萊身邊的人。誰是他的朋友,誰又是他的敵人。」
「您可以談談看嗎?」
亞當耳朵貼著話筒聽兩人對話,他做了一個手勢,意味著「這些事有什麼意義?跟咱們有何關係?」
「有人因為他而處境尷尬……您可以幫受害者一把。」
「我很遺憾,沒有您的經過掃描並得到確認的簽名,我們可以拒付支票。否則您會轉走存在我們銀行的資金。您想想看,莫萊先生?我們會因為不服從您的指令而失去您這樣一位客戶嗎?」
「幫忙?不,」艾普頓悻悻地說,「誰又幫過我?沒人!行善積德?為什麼?一旦麻煩上身,別人躲你都來不及。我算是看透了。您到底想幹嗎?」
「今天早上銀行里恐怕沒有這麼多現金。」他的眼睛因為內心的激動而微微發紅,「但是如果等不到古南先生的指示,您可以從自己的賬戶里提錢……」
「幹嗎這麼急?」亞當問。
「試一下。」
「斯通,謝謝您。」他樂滋滋地說。
「不,我心智簡單,難以勝任。」
「那是浪費時間,」亞當說,「我們在原地打https://read.99csw.com轉。」
「把錢返還到它轉出的賬戶上去。」
「沒有密碼,一分錢也取不到。一切都是空的,陷阱。我們白忙乎一場,什麼也撈不到。」
兩個男人目瞪口呆,渾身顫抖。那是關於提款和電子轉賬的一系列指令。亞當查詢沃爾克銀行的賬戶。總金額是一千八百萬美元。他嘗試第一次操作。一周之前,他在安提瓜的一家銀行里開了個新戶頭,他把八百萬美元轉到這個賬戶上。今後,沃爾克銀行賬戶上的幾百萬以及其他賬戶上的資金都將劃到這個戶頭上。亞當出汗了,說:「您贏了,薩繆艾爾。耶路撒冷的房子是您的了。我把支票還給古南,還有現金。我想買回戒指!為克洛蒂爾德。」
「怎麼樣?」他問。
亞當不喜歡別人碰電腦。
「我該從他的生活,他的電腦屏幕上消失。」
「他對您做了什麼?」薩繆艾爾問。
「您的專用簽名紙。簽名將接受掃描。如果簽名無誤,我們就給您支付。如果有一個字母不符,就可報警。絕妙的主意。」
他還有力氣並玩笑。
「您好,」亞當說,「你們的顧客,古南先生,應該下達過指令於今天早上把這張支票以現金的形式承兌給我。您能否核實一下。我知道:今天是星期一,剛過完節,一大筆錢:兌成現金……但是,這種規模的銀行,事先又得到了通知……」
沃爾克銀行的總行在芝加哥,亞當去西好萊塢分行之前核查了莫萊的賬戶。那數字令他瞠目結舌。他很想擺出重要客戶的派頭,直接去找經理。但是,低調行事肯定更安全。1月3日是個陽光不那麼刺眼的星期一,他步行來到銀行。自動取款機前排著幾個人,營業窗口前稀稀拉拉約有三四個顧客。
「我指的是那些可以讓他了解我們的生意的字眼。」
他湊到屏幕前辨讀信息。亞當鬆了一口氣。
他報出手機號碼和在悉尼的地址。掛上電話,他轉身對亞當說:「您認為那是希伯萊語,對吧?」
「他一百萬買下來,還不得不付給克朗一筆傭金。」
「您不要我把它貸入您的賬戶?暫時還不要?」
「可以看一下您的身份證件嗎?」出納問。
出納搖頭。
「您想幹什麼?」
「到時候會告訴您。只要您的信息對我們有用,mazd,我們會信守諾言。但是,今天是2000年1月3日,祝您和您夫人bmkhe。回頭見,我會再打電話。手頭有紙筆嗎?」
到了大街上,他餓了。
「希望他這麼做了。」
「莫萊先生,」出納說,「能告訴我您的賬號嗎?」
「我希望我的服務能夠令您滿意。莫萊先生,我妻子馬上要生第二個孩子。而我正等著晉陞。您對我的測試對我的職業生涯至關重要。」
「莫萊在法國有個女兒。高勒孔德鑽就是買給她的。他還想送女兒一塊玫瑰形鑽石。我為他物色到一塊十三克拉,經過加工的祖母綠。我們通過電話談生意,他對價格沒有異議。生意在新加坡的交易所里成交了,按慣例,我跟賣主握了手。莫萊第二天卻反悔了。我本該自己掏腰包買下這顆鑽石,無奈資金不夠。一塊十三克拉的玫瑰形鑽石,我這樣的小商人可承受不起……」
「我拿不了筆。真糟糕,您看,」他解釋道,「我的脊椎骨有毛病,手隨時都會變成這樣。發作得很突然。到下午就好了。」
他搓著手,激動不安。
「好啊!」艾普頓叫起來,「老天長眼!報read•99csw.com應!他沒受罪吧?真是遺憾,什麼時候的事?」
「等等吧,」薩繆艾爾說,「電腦可能跟人腦一樣,也會發瘋的。您有沒有想過莫萊的仇恨所具有的影響力,即使他現在躺在墓中?您擁有了他的一切:他的女兒、他的名字、他的電腦。如果這些影響波及到電腦……等等吧。」
「噢不,」亞當說,「不必。我不想驚動他人,我只想把這張支票兌換成現金。操作很簡單,鈔票的面值最好是一百美元。」
「我有個主意……如果……打開電腦。」
「試試menorah。」
「不怎麼樣,」亞當說,「一分錢也沒拿到。古南倒是守信用,支付指令及時到達,但莫萊這隻老狐狸非常狡猾,他連最微小的細節都設想到了,他下達的銀行指令裡頭步步都有陷阱。錯了一步,咱們就前功盡棄了,還會被關進大牢。」
「那又怎樣?這跟密碼有什麼關係?」
「請您原諒。這個玩笑很蠢。」亞當神色嚴峻。
「莫萊犯了心臟病。他死了。」
「您真冷靜。」亞當說。
他的臉幾乎貼到屏幕上。人和機器此時「親密無間」。薩繆艾爾彎下腰,用兩手的食指在鍵盤上小心翼翼地敲下M—A—Z—E—L。
「朝我身後看看,」亞當說,「沒人拿槍頂著我。」
「他沒法子。不然,沒人願意跟他說話了。克朗走運,而我,不久之後……真是場災難。好吧,出了什麼事?」
「對此我有所了解。您遇到了麻煩?為什麼要仲裁?」
「繼續,」芒說,「輸入midrash。」
「輸入un。不,」薩繆艾爾說,「不是數字:一個u……一個n。」
「我來講,不用您操心,」薩繆艾爾說,「既然我能說服海涅夫人,我也能夠在艾普頓身上找到缺口……」
屏幕異常清晰,打哈欠的小人跑到右上角,捧著腦袋,做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薩繆艾爾臉白了,猶豫了片刻說:「我只用兩個手指頭……可以嗎?」
「我被宣告『無罪』。我證實了自己的良好信譽。但是,我周圍的氛圍變了。我寧可洗手不幹,也不願意遭受別人冷眼——這個傢伙不可靠。您為什麼會對這件倒霉事感興趣?」
「根據您自己的指令,您每次只能提取一萬美元。這些我們都記在電腦上了。我去拿您的專用紙?」
「喂!」艾普頓說,「您在打什麼主意?」
薩繆艾爾想打斷他。
「如果您的信息能幫上忙,您會得到一份精美的禮物。這隻是個設想,但或許行得通……我給您一萬美元。」
幾秒鐘之後,文字開始滾動。亞當尖叫一聲。
亞當想了想。
芒的語氣很平淡。
從地球那頭傳來一個微微沙啞的聲音。是艾普頓夫人。她依舊冷冰冰的。
「我會在收條上簽字的。」
「不錯。能叫他接電話嗎?」
芒說:「maz日和brokhe?」
「您真熱情,」亞當說,「沒想到我還能引起諸位的興趣。」
「啊!指令到了!」
出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不知道。但要研究,找出兩者之間的聯繫。這個線索非常重要。我還知道了克朗的故事。露特·海涅通過他把鑽石賣給了莫萊。」
「我們稱之為『掃描』,實際上就是一台激光筆跡識別儀。這是您的指令,莫萊先生。」
「是的,」亞當說,「沒錯。您看上去很興奮。沒什麼好激動的……」
「卑鄙伎倆。在生意上!我寧願那些卑鄙伎倆針對我個人而來。他毀了我的職業生涯。
https://read.99csw•com」「我比你走運,」薩繆艾爾說,「露特·海涅願意幫助我們,今天晚上邀請咱們去她家。」
出納拿起話筒打了個電話。
薩繆艾爾遞給他帽子。亞當把帽子戴在頭上,然後一本正經地摘下了下來。
「莫萊先生,您的指示很明確。您肯定設想到自己被迫提款這一情況,於是下達了上述指令。」
薩繆艾爾描述露特·海涅。亞當先是好奇,後來慢慢喜歡上了這個女人,想到這等尤|物也做過莫萊的情婦,他不禁驚訝,又有些惱火。薩繆艾爾告訴他莫萊立下遺囑,指立克洛蒂爾德為惟一繼承人。
「一本midrash可以說是對寓言的分析法。您的故事可算得上一個心理或是宗教趣聞。一個男人想要尋求公正。為此,他得鑽法律的空子。他還不習慣欺世瞞人,他茫然不知所措,在困難中越陷越深。他就是您。這時候,薩繆艾爾接受命運之神的派遣,來到他的身邊。我豎耳傾聽,開動腦筋。僅此而已。艾普頓說過maz日標志著生意成交。我鑽入莫萊的思維。Maz日在希伯來語中代表『好運』。我不想立即從maz日人手。我想先試試別的詞兒。這也是出於謹慎。我的希望值太高,應該為可能到來的失望做好心理準備。」
男人叫道:「噢,不!跟莫萊打官司之後,我做了心臟搭橋手術。我不得不提前退休。」
「很好。該我們了!」
「都過去了。我妻子說您可能有筆生意。我是不會踏進鑽交所半步了,但是,我對鑽石交易的近況還是很感興趣。」
「給艾普頓打電話。」
他走進一家咖啡店,點了一個雙份油煎雞蛋餅。黑人廚師馬上開始動手。頃刻工夫,兩張又薄又脆的雞蛋餅攤在一個大盤子上,遞到他面前。他又點了一杯果汁。走出咖啡店時,他的肚子滾圓滾圓,好像剛吞下一隻山羊的蟒蛇,他邊溜達邊消食,就這樣來到了旅館。他悄悄溜進大廳,想避開約翰,那傢伙盯他們像盯賊似的。今兒早上,「法官」不在。他上樓回房,給薩繆艾爾打了電話。調查員過來了,看到亞當嘟嚕著臉,知道銀行之行一敗塗地。
「我要的是古南的錢,」亞當說,「生意就是生意,今天早上他該把這筆錢給我。」
亞當把奠萊的護照遞給他。出納盯著證件看了好一會,突然渾身哆嗦起來。
「好吧,」他說,「咱們換個方式,我取消從前的指令,從現在開始它們都不作數了!」
「能夠保持冷靜是多麼地幸運,」薩繆艾爾說,「當我得知為莫萊設計軟體的程序員是以色列人時,我就琢磨著,密碼可能出自希伯萊語。並不是因為那是他的母語,而是由於一種相互關聯的興趣。鑽石商這一行當,猶太程序員,意第緒語中的『好運』:maz日。值得嘗試的符號。成了。總之,要掌握所有的金錢,」薩繆艾爾說,「要避免未來的牢獄之災,就需要露特·海涅及其律師的幫助。我提醒您您匯到安提瓜銀行的錢是克洛蒂爾德的,她才是遺產繼承人。我告訴您。」
幾秒鐘后,一個粗嗓門傳人薩繆艾爾的耳朵。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把支票還給我。」
亞當笑了。
他出去了,幾分鐘后捧著個信封回來。他從信封里抽出一張小紙片。
「我不是鑽石商,我有一個朋友,莫萊在墳墓中都想毀掉他。請您解釋一下……」
亞當彎腰湊到防彈隔板上的傳音器旁。
「我不這麼想,」亞當說,「我是個頭腦簡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