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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 密室中的喚人鈴 第一章

第四幕 密室中的喚人鈴

第一章

這個回答似乎和福爾摩斯料想的一樣。他就像吞了只金絲雀的貓咪般眯起眼睛,輕輕點頭,接著從床底下拿出胡桃木的化妝箱給侍女看。
愛麗絲夫人尖聲打斷她的話,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邱比特之淚」有多麼了不起。費林托什夫人好像很痛苦似地皺起眉頭,別過臉不看母親,她的眼中隱含著想訴說什麼似的強烈光芒,看向了福爾摩斯,接著怨恨地低聲說道:「福爾摩斯先生,您明明一定知道。」
「昨晚夫人出門的時候,那兩樣東西都在房裡。因為夫人說不用整理也沒關係,我就那樣擺著了。而且為了周末的晚餐會,我還有些不得不修改的禮服要忙,也不想做多餘的事挨罵。那時我的確沒有看到紙屑,但容器里的水量就沒有印象了。」
這問題雖然問得委婉,管家仍然正確理解了偵探的意思,否定了他的問題。說主人的妻子和被害者之間沒有不倫的關係。
「關於一名叫做莉莉·亞克拉伍德的女僕,希望你能說說對她的看法。」
「不,這一點也請您向亞當斯確認。」
福爾摩斯點點頭。
「是嗎?」夫人尖銳地反問道,但她的態度絕不強硬。她青白的嘴唇哆嗉著,怒目而視的眼神也失去了鎮定,眼看歇斯底里就要發作的樣子。連恩冷汗直流地聽著夫人的回答。
「我不清楚,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有在半路上看到了可疑的男人,那一定是被稱作黑薔薇大盜的小偷。那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我沒看清楚他的長相。這些我也跟警探說過了。」
「因為布萊安先生拿在手裡,我看得不是很清楚。我那時候又驚慌失措——」
「積木呢?」
「喚人鈴響起的時候,管家在做什麼?」
這次管家沒有垮下表情,但在回答前有一段不自然的停頓。他淡然的回答中,感覺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是男方毀約了吧?」
「我是為了安心才這麼做的。福爾摩斯先生,我四年前也曾經受過您的幫助,所以我很清楚您的本事,但像傢具的擺放位置這種個人的喜好您也要管,會不會太多事了呢?」
「你是說他們兩個作了偽證嗎?」
「是的,四年前。因為她好像很苦惱的樣子,而且那原本就是姐姐該繼承的東西吧?我還記得,以前外婆來的時候說過,那頂頭冠是要讓姐姐繼承的。」
聽到已逝者的名字被人嚴厲地大聲說出,費林托什夫人嚇得搖晃了一下。
「我不知道什麼殺人,到底是為什麼,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連恩心神不定地輕輕跺著腳-心想是管家在說謊嗎?那他就很可疑羅。可是,連恩實在無法想像剛才那個冷靜沉著的男人揮舞短劍刺死人的樣子。他抬頭看著福爾摩斯,想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福爾摩斯的臉上既看不出感情,也看不出想法。也許他是像這樣淡淡地一再提出問題,對方也不知道哪個問題重要,只要回答自己知道的事也說不定。
「費林托什夫人平常會鎖門嗎?」
管家回答之後,警探迅速地補充道:「在你問之前我先說,關於這一點我們已經確認過了。」
管家雖然強烈否定了,但他沒有表情的臉一瞬間垮了下來。
「哦?」警探叫了一聲,看起來很有興趣的樣子。
和這對姐妹同樣是勞動階級的連恩皺起了眉,因為那個女人自殺的關係,所以比起同情,連恩更覺得她是一個自私的人。要是那個男的聽到她肚子里有了小寶寶,還拋棄戀人九-九-藏-書,他的冷淡和不負責任的態度就太不可原諒了——連恩也知道這種事就像警探說的一樣,不是什麼稀奇的事,而這一點更讓他生氣。
「夫人去貝爾格拉維亞拜訪親戚。」
「不,我沒有弄錯。因為我當時覺得很奇怪,那的確是七號寢室——這間夫人寢室的喚人鈴,是這間房間的鈴聲。當喚人鈴響起的時候,管家布萊安先生一定也覺得很奇怪。我看到他皺眉——」
「或許是孩子的東西吧?平常都放在兒童房裡。」
「你說什麼!」愛麗絲夫人高聲尖叫。像鳥爪一樣細瘦的雙手抓住女兒的肩膀用力搖晃。
她打開梳妝台的抽屜,取出了鑲有象牙雕刻的化妝箱。
「因為喚人鈴響了。」
「你能詳細說給我聽嗎?」
「在那之後,我仔細聽了一會兒也沒聽到什麼聲響,以為是聽錯了。那時我和僕人保羅擦身而過。我們家會在晚餐后巡視火燭,保羅那時就是在宅邸里檢查。午夜十二點以前,我會做最後一次確認,將不需要的燭火熄滅。我正打算休息一會兒,然後再去配膳室擦拭銀器,這間房間的喚人鈴就響了。那時是由侍女亞當斯前往房間,大概是在十點四十分左右。我不知道夫人是不是在沒人發覺的時候回來了,不知該如何是好,加上先前房裡的聲響,也令我在意得不得了,所以也隨後前往房間,接著就看到亞當斯驚慌失措的樣子。她說查爾斯大人倒在房間里。房間的門是鎖上的,她是從鑰匙孔往裡面看到的。我知道這樣很失禮,但判斷事態緊急,也從鑰匙孔偷看,房裡的情況正如亞當斯所說。於是我留下亞當斯,回到管家室拿備用的鑰匙串,發現只有這間房間的鑰匙不見了,於是我向女管家巴頓小姐借了鑰匙回來。開門進了房間后,看到房裡被破壞得亂七八糟,查爾斯大人側趴在壁爐旁邊,一隻手伸向門倒在地上。是的,查爾斯大人身邊有『維納斯之冠』。我扶起查爾斯大人,看到一把短劍插在他胸口上,已經沒了呼吸。幸好亞當斯以前曾經當過護士,即使親眼見到那樣的遺體也沒有慌了手腳。我命令亞當斯去請老爺過來,老爺到了房間后,就叫僕人保羅去報警了。保羅立刻叫來了警察,夫人也在那時回家了。」
夫人哽住了聲音,兩手掩住臉。她全身劇烈地發抖,然後無力地垂下手,她發青的臉龐沒有對著任何人,視線無依無靠地游移不定,說道:「『邱比特之淚』沒有被偷,是我讓給姐姐的。」
高傲的母親對低頭沉默不語的年輕夫人破口大罵,這樣的光景實在讓人看不下去,連恩緊緊皺起了眉頭。福爾摩斯將手搭上他的肩膀,催促他離開房間。
「昨晚夫人去了哪裡?」
「維多利亞讓我們家吃了很多苦。」
「很不巧,我不知道。」
身穿紫羅蘭色睡袍,扶著母親手臂的夫人看起來氣色不佳。她的淡色眼睛張得幾乎要裂開,似乎連些微的打擊都承受不了,隨時都會失去意識的樣子。
「她在巴黎。我們兩個有書信上的往來,這也和案子沒關係吧?」
雷斯垂德警探飛快地走向前,招來一個在走廊待命的巡警后,命令他讓亞當斯到另一間房間等候,並且在一旁看守,以便之後再對她仔細訊問。福爾摩斯沒有特別提出什麼意見,為了驗證她的證詞,再次叫來了管家。
他是管家約翰·布萊安。年紀約四十五歲左九九藏書右。頭髮和眼睛是淡褐色的,身材高大。雖然因為受案件影響而臉色難看,仍維持著一個經驗老道的傭人應有的面無表情。他應偵探的要求,平淡地描述發現遺體時的情況:「昨晚十點半左右,我經過這間房間時聽到了聲音——因為我曾經從哈代家的夫人和去世的查爾斯大人那裡聽說過,黑薔薇大盜想偷走我們家夫人的寶石,因此為了以防萬一,我本來想檢查一下房間,只是房間被鎖起來了。」
「如果你是指寶石遭竊那件事,也有人主張她是清白的。」
「這樣啊。令姐現在人在哪裡呢?」
請進——福爾摩斯對出現在門口的高大男人這麼說道。
一開始心裏還帶著緊張感在一旁聽著訊問過程的連恩,漸漸地感到無聊。廚師瑪姬被叫進來的時候,雖然慘遭她狠狠瞪了一眼而有點吃不消,但訊問的內容卻很無聊。因為是針對同一件事聽取各自的證詞,所以每個人的說法都大同小異,而且越到後面越失去新鮮感。連恩不知不覺中甚至開始了手指體操,被警探瞪了一眼。
福爾摩斯接著問:「這些積木是誰的東西呢?」
「夫人,這是在調查殺人案,不允許任何隱瞞。」
「那是查爾斯大人買來的東西。我記得是在半個月前左右——」
「是的,沒錯。」愛麗絲夫人在一旁附和道。
「你把重要的傳家寶石給了那個墮落的女人!你居然做了這麼愚蠢的——」
「關於那張桌子,希望你能回憶一下發現屍體時它的樣子。要是有和現在不一樣的地方,即使只是小事也好,希望你能告訴我。」
福爾摩斯開口了:「請費林托什夫人過來。」
關上門后,還是聽得見愛麗絲夫人刺耳的尖叫聲。雷斯垂德警探在一旁試著打圓場,卻挨了一頓臭罵,而福爾摩斯仍是一臉事不關己。他拿出名片簿,一邊在名片背後寫了短短几句話,一邊說:「連恩,你能不能先回貝克街的公寓等我?我想再仔細問問你昨晚看到的那兩個人。」
管家仍然維持著面無表情,行了一禮之後退出了房間。
侍女戰戰兢兢地對拿著化妝箱的福爾摩斯開口。偵探將她緊張的樣子看在眼裡,便回以鼓勵的眼光,灰眸裡帶著對對方的關懷和慈愛。
「這樣啊?你退下吧。」
愛麗絲夫人蒼白著臉,沉默地凝視著自己的女兒。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她的肩膀劇烈搖晃著,接著立刻像剛才發現蛋白石遭人用假貨掉包時一樣,大發雷霆。
「你早就知道查爾斯先生在這間房間里了嗎?」
瑪麗面色發青地點了點頭,小聲重複道。福爾摩斯以有些冒失的眼光看了她好一會兒,沒有對這樣的回答做出任何評價,接著突然改變了問題:「您將這裏的桌子和床鋪用金屬線綁在一起,還真是特殊的興趣呢。」
侍女是個二十五歲左右,褐眼褐發的女孩。她蒼白著臉進了房間。連恩心想,她看起來還真是個性認真又剛強啊。
「那是孩子的。這陣子我晚上睡不著,所以……雖然這樣很像笨蛋,但我想藉著積木轉換一下心情。」
「那也是……」夫人像是要搶在問題之前回答:「我原本想送給姐姐的禮物,但她說不喜歡,結果退回來了。所以……我也覺得有些掃興,才會收到床底下。姐姐她有點難以取悅……」
「那個……」
雷斯垂德警探維持他的一貫立場,想找出是否有跟黑薔薇大盜通風報信的內賊。他一面假九*九*藏*書裝懷疑對方,觀察對方的反應,一面又沒完沒了地再三詢問,想問出同事之間有沒有可疑分子,但仍然沒有出現決定性的證詞。傭人們異口同聲地說,雖然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談論著黑薔薇大盜,但那是由於遇害的查爾斯大人神經質地散播竊賊的威脅,又對家裡的門戶異常羅嗦的緣故。
「我並沒有……不,可能鎖上了。不知道,我不記得了,一定是犯人……」
福爾摩斯開始提出問題:「昨晚,您出門之前鎖上了這間寢室嗎?」
管家雖然輕輕皺了皺眉,但仍是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以為是夫人聽說了黑薔薇大盜威脅一事,才會小心提防的。」
「查爾斯先生平日就會造訪夫人寢室嗎?」
「你為什麼這麼想?」
「可憐的查爾斯,他是這個家裡唯一一個把黑薔薇大盜的威脅當一回事的人,他也再三警告過瑪麗了。現在他出了事,我們當然會認為這是竊賊下的手吧?」
「關於化妝箱為什麼有兩個,你知道些什麼嗎?」
「不會。」福爾摩斯的灰色眼眸閃了一下。
「您確定那個男人就是黑薔薇大盜的理由是什麼呢?您在聽到頭冠差點被偷走的事以前,就已經將竊賊的名字說出口了。」
「是的。可是夫人說她不喜歡,所以沒在用。她平常用的化妝箱放在梳妝台的抽屜里。」
「是在十點四十分左右。保羅檢查完屋子裡的燭火之後回到僕役廳,說他累壞了,要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在他離開后不久,鈴就響了。我在夫人回來以前是不能休息的,所以那時候我有看了一眼時鐘。」
「那時夫人並沒有回來,她的寢室里應該不會有人在才對,喚人鈴卻響了——」
「即使如此,有些話還是不得不問。比如說那個虹吸式咖啡壺,為什麼會放在寢室?」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在想,也有可能是他們看錯了不是嗎?」
「您說的不好的例子是——」
「犯人鎖上的?」
「不知道。」
「您居然叫人到這種地方來,太沒常識了!」
「原來如此。你的證詞非常重要。」
連恩一打開門,就和一個女僕面面相覷。年輕的女僕呀的一聲倒退了幾步,還來不及叫住她就逃走了。她剛才是在偷聽。
「這個化妝箱是夫人的東西嗎?」
然而,夫人卻遲遲沒有出現。雷斯垂德警探焦躁了起來,正要讓部下去請人的時候,她才終於現身。她的母親愛麗絲夫人表情嚴肅地陪在一旁。
「不是的。」
福爾摩斯對點頭的連恩笑了一下,接著往女僕跑掉的方向投以諷刺的目光。
「是我的姐姐。她太過依賴安眠藥和鴉片,如果不吃藥就睡不著。」
福爾摩斯溫柔地催著她說下去,亞當斯的臉紅了。即使如此,她還是毅然決然地抬起眼角,雖然說得有些快,還是告發了僱主一家人與同事:「我知道過去那個被人懷疑的女僕其實是清白的,所以我才想,這間宅邸里是不是有某個人手腳不幹凈呢?」
「所以?」
接下來,僕人、女管家以及奶媽被叫了進來,替之前的證人發言背書。包括喚人鈴一事在內。當時正好走出僕役廳來到走廊的保羅已經證實了費林托什夫人的寢室鈴響起,而女管家巴頓小姐也保證,那個鈴聲毫無疑問是屬於夫人寢室的。
亞當斯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問道:「請問寶石被偷走了嗎?」
「我那時就覺得很奇怪。」
「你對夫人有異平常的行為,不覺得奇怪嗎?」
https://read.99csw.com侍女的聲音里仍殘留著緊張,但還是以堅定的語氣將事發當晚的情形娓娓道來。
夫人遲疑了一會兒,說不出話來。愛麗絲夫人以一臉怒氣無處發泄的表情插嘴道:「是查爾斯啊!」
「他在僕役廳喝茶,說乾脆去擦個銀器好了。因為夫人要是晚歸,管家也不能休息。總之,我去了夫人的寢室。但房間的門鎖著,我敲門也沒有人回應。我那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從鑰匙孔往裡面偷看了一下,結果居然看到查爾斯大人倒在地上。那時布萊安先生也來了。我一跟他說這件事,他就看了鑰匙孔。後來布萊安先生拿了鑰匙過來,進房間檢查查爾斯大人的遺體。雖然一眼就能看出他已經死了,他還是摸了摸他的手腕。身上還有餘溫,卻沒有脈搏了。布萊安先生想拔出短劍,我制止了他。因為我以前聽說過,在警察來到現場以前應該維持原狀,然後我就去通知老爺了。還有——那個,我走出房間后,覺得有些在意,回頭看了一下。那時我看到布萊安先生從床底下撿起了一個有點圓圓的東西。」
「她在半年前被解僱了。是個手腳不太乾淨的女孩。」
「這是因為……」
「你在說什麼蠢話!那不可能是真的。居然被那種贗品矇騙,實在太可恥了,瑪麗。」
亞當斯暫停了一下,緊緊地咬住嘴唇,然後他一口氣說了出來:「其實莉莉是我的妹妹。我的名字嗎?亞當斯是結婚之後的姓。莉莉是一個嚴以律己、信仰虔誠,很認真的女孩。所以不要說偷東西了,我甚至不相信她會自殺。而且我妹妹她……她那時有了身孕。她沒有告訴我對方的名字,只說兩人約好了要結婚。她拜託我,希望在對方來接她之前暫時借住在我的房間,可是我無法原諒妹妹不檢點的行為,把她趕出去了。等我冷靜下來后,我開始後悔,決定下次她來找我的話就收留她。啊啊,可是她在那天晚上跳下了泰晤士河——沒有獲救。」
「我聽說,以前這間宅邸里也發生過寶石遭竊的事。聽說有個女僕遭到懷疑,後來被解僱了。所以——」
當他問到虹吸式咖啡壺及積木時,侍女回答,昨天是她第一次在這間房間里看到那些東西。
福爾摩斯對立即趕到的管家投以嚴厲的視線,問道:「侍女說發現查爾斯先生的遺體后,看到你馬上從床底下撿起了什麼東西。」
福爾摩斯在他身為一個紳士應有的分寸內表示哀悼后,盯著侍女的臉不放,靜靜地問:「你企圖替妹妹報仇,才來這間宅邸工作的嗎?」
「是的,是……是這樣沒錯。」
「那時桌上比現在還要濕,就像翻倒了水一樣。」
「絕不可能!」
費林托什夫人流下了眼淚。
亞當斯似乎已經有了被懷疑的覺悟,血色盡失的臉龐變得更加僵硬,但她仍堅定地回答:「我希望至少能洗刷妹妹被懷疑偷竊的冤屈,而且,偷走寶石的犯人不是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嗎?」
「這可幫了我大忙,警探。」
連恩心中有股奇妙的確信,那就是愛德華和瓦倫泰不可能在這間宅邸里。那個名叫愛德華的美麗少年,與這一戶人家的氣質相比——就算是伯爵家出身的愛麗絲夫人也不能與他相提並論,更別說是傭人了。
「原來如此,請繼續。」
「就這麼辦吧。但我希望你能回答你知道的事情。這個維也納虹吸式咖啡壺,原本就是這房子里的東西嗎?」
「您有吃安眠藥嗎?」
連恩也思考九_九_藏_書著。亞當斯很有可能因為妹妹的事,對查爾斯和布萊安心懷怨恨。管家的可疑行徑是她捏造的嗎?可是,如果她是捏造的,應該會說些與殺人更直接相關的事吧?而且她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連恩也不想懷疑她。和雷斯垂德警探站在相同立場讓他很不開心。
福爾摩斯不慍不火地回應,接著突然改變了問題的內容:「費林托什夫人平常都會在寢室里放虹吸式咖啡壺?」
費林托什夫人低聲制止了愛麗絲夫人的抗議。福爾摩斯請她坐下,她卻回說站著比較好。
「不,我想沒有。還請您向亞當斯確認。」
福爾摩斯微微眯起了眼。
「你明知道夫人還沒回來,還是回應了喚人鈴到房間去?」
「我想買來當作送給姐姐的禮物——我是向查爾斯借來的,但在試用的時候不小心弄壞了連接容器的管子。我想桌上會那麼亂,是因為管子里的水灑了出來,結果浸濕了底下的紙而糊成一團的關係。我原本想回家之後再好好考慮,才會放著沒去處理,直接出門。」
夏洛克·福爾摩斯對待女性尖酸刻薄,已經到了被說成是討厭女人也無話可說的程度了,但如果有必要,他也是能展現溫柔的態度。他正以溫和的眼神和明朗的說話方式,先緩和對方的情緒,才開始詢問她發現遺體時的狀況。
「是誰說了那種話!那時候之所以沒有報警,是因為夫人給她的最後一點情分。」
交到連恩手中的名片上寫著給房東太太的留言,請她暫時留著連恩。
這是常有的事,雷斯垂德警探事不關己地說道。
「母親。」費林托什夫人責難似地低聲說道。
「不要把在這裏的所見所聞泄漏出去。話是這麼說,但是眾口難防,看樣子不管在哪裡都一樣呢。」
「你知道為什麼它會放在夫人寢室里,還有容器里的水用在什麼地方嗎?」
「謝謝,你可以離開了。請侍女亞當斯到這裏來。」
福爾摩斯微微抬眉,對管家撿起來的東西表示強烈的關心,問道:「你說有點圓圓的東西,是指什麼?可以形容一下顏色或大小嗎?」
費林托什夫人的臉頰微微泛紅,聲音變得更為尖銳。
「我不太想依靠藥物,因為我看過不好的例子。」
亞當斯僵著臉,點頭說了聲是,接著開始敘迤:「那個背了黑鍋的女僕名叫莉莉,亞克拉伍德。半年前,她被懷疑偷走了夫人寶石匣里的鑽石戒指和耝母綠胸針,在被解僱后跳河自殺了。查爾斯大人懷疑莉莉,布萊安先生好像也說她又想偷寶石,而在現場被遠個正著,但那並非事實。」
「時間呢?」
「你把那個讓給維多利亞了嗎?」
「所以我……才會……對,想玩玩看積木。這樣不行嗎?福爾摩斯先生,我無法接受,為什麼不能馬上將那頂頭冠還給我呢?不需要鑒定,那絕對是『邱比特之淚』——」
「這個胡桃木化妝箱,您好像沒有在使用的樣子——」
「因為查爾斯大人的死給我的打擊太大,我那時搖搖晃晃地把手撐在地上,她才會看錯了吧。」
福爾摩斯對她直截了當的回答點點頭,說了句:「原來如此。」接著又再問了一次:「你能發誓那一定是這間房間的喚人鈴嗎?畢竟那是一天當中工作最累的時候,即使弄錯了也——」
偵探的撲克臉與管家的面無表情勢均力敵,從旁根本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唯一確定的是,各式各樣的想法正在他腦中高速運轉,並進行著分析、計算,以及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