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人命
第二章
「沒問題,本尼迪克特先生。」
「你是怎麼知道的?」紅頭髮女人帶有深沉而粗魯的紐約市口音——來自布朗克斯區中心地帶,埃勒里忖度著。女人嫉妒的眼睛閃閃發亮,帶著憤怒。
「哦,好吧,既然你在這兒……」
他們都笑了。本尼迪克特懦懦地說道:「我倒希望有這麼好玩。對了,現在的問題是,我不希望依們受到任何打擾,這次相聚一點社交或懷舊的氣氛都沒有,完全是公——公事公辦,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意思。」
但他們接下來就沒法置身事外了。周六剛過正午,奎因探長正準備躺下打個盹,這時傳來敲門聲。埃勒里把門打開,門外站著一位很高的金髮女孩,有著時裝模特兒的骨感身材和毫無表情的面孔。
「我天真的老爸啊,」埃勒里冷笑道,「我得給你找幾本關於性和心理方面的書……約翰尼要求他三任前妻一起來過周末,還有他的律師。約翰尼要改遺囑,至少他是這麼說的。還有,他有些緊張,老爸,你知道嗎?」
「女僕呢?」埃勒里問道。
「如果這是——」奎因探長開口說道。
「埃勒里?」
「我以為你不感興趣呢。」
「當時還有誰在屋子裡?」
「被偷了?」
「不,不,我不是要趕你們走!他們會待在主屋,那兒房間多得很。艾爾·馬什明天會來,還有艾爾的秘書,一個名叫蘇珊·史密斯的女孩,周六晚上也會過來。明天要來的人還有——」本尼迪克特猶豫了一下,做了個鬼臉,聳聳肩,「——我的三個前任。」
「不見了?」奎因探長說道,「一件衣服?」
「你的假髮?」奎因探長不由自主地重複道。
「你以為我從哪兒來,傻瓜鎮?那樣做有什麼好處,親愛的?偷走晚禮服的人只會抵賴,其他人嘛……哦,真是太尷尬了!你以為我會強求你,好吧,強求你在不折騰的情況下,把晚禮服找回來?我可以去搜瑪西婭和愛麗絲的卧室,但肯定會被捉住,我不想約翰尼產生……我是說認為,好吧,你知道我的意思,奎因先生。」
「我沒說過我不感興趣,我說的是我們不應該卷進去。」
「哦?」
奎因探長決定再注入一些幽默:「我一直在讀你倡導的有趣生活,本尼迪克特先生,但這也太荒謬了!」
「我知道你對巴黎式的禮服一無所知,探長。」奧德麗這位模特兼演員慢吞吞地說道,「她們就像倫勃朗,如果服裝不能展現個性,她們是不會穿的。所以為什麼要拿走呢?你懂了嗎?這就是事情如此神秘的原因。」
埃勒里·奎因給她倒了足量的波本威士忌,足以讓一位肯塔基上校步履蹣跚。她把酒像奶昔一般一飲而盡,然後伸出杯子再要。埃勒里重新斟滿,這一次她強健的雙手小心地握著杯子。
「哦,我明白了,這東西連著主屋,互相連在一起?」
他們對視了一眼。
「不僅僅是作廢的問題,爸爸,」埃勒里說道,「內容也完全改變了,否則幹嗎要寫新遺囑呢?問題是,遺囑中有哪些內容改變了,變成了什麼?」
奎因探長搖晃著杯子:「你知道嗎,兒子?你就像廣告中在路上奔跑的人,隨時都可能退出比賽。你會坐在這兒,欣賞周四晚上的電影,但現在我得說,這周末你得把鼻子從你朋友本尼迪克特的事情中完全拿開,不管他媽的發
read.99csw.com生什麼事情!」
「那兒的事情如何?」
「第三任啊,」埃勒里說道,「我可記得特別清楚。」他還在踱步,「她叫愛麗絲·蒂爾尼。我之所以會特別注意,是因為我知道她是萊特鎮人,這也是一則風流韻事呢。所以儘管蒂爾尼這個名字我並不熟悉,但我還是很感興趣,或許這就是原因吧。總之,從蒂爾尼新近的照片看來,她並不漂亮,頭髮和皮膚是淺黑色的,是個訓練有素的護士。約翰尼駕駛著他的瑪莎拉蒂,或是其他車,反正就在鄉村路上開車,可能就在萊特鎮附近,儘管沒明說——那段故事是這樣講的,本尼迪克特躺在他『鄉下住所』的長擔架上,那個『鄉下住所』我現在明白了,就是這兒的主屋。要說萊特鎮有什麼緋聞逸事我不知道的話,那不太可能,我覺得啊,約翰尼把他在萊特鎮的隱居之所給掩藏起來,也做出了特有的補償,所以連報紙專欄都沒打探到這個地方。總之,蒂爾尼護士受人僱用,留在本尼迪克特家裡照顧這位大名鼎鼎的病人。有這樣的女性在他身邊待上幾周,就算她姿色普通,本尼迪克特顯然也無法抵擋。在他常用的本尼迪克特式的求愛后,他就娶了這個姓蒂爾尼的女孩。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最長——九個半月。也就是一個多月前,他們才從法律上解除了婚姻關係。」
埃勒里·奎因遞給她傑克·丹尼爾威士忌和一把椅子。奧德麗向後仰,蹺起二郎腿,長著修長指甲的修長手指間,拿著一根正在燃燒的修長香煙,手裡還拿著杯子。她身著寬鬆的絲綢襯衫,是流行的天然色,還穿著小牛皮製成的短裙,比大多數迷你裙還迷你。這挺讓她吃虧的,因為與其說短裙展現了小腿,倒不如說展現了大腿。還有一件與之相配的皮夾克隨意地披在她肩上。「難道你們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違背約翰尼的意思嗎?」
但不是這樣子的。過了十三分鐘,又有人敲門。埃勒里·奎因過去打開門,看到一位美人:豐腴的肉體、曲線的身材和純正的紅髮——真的是相當大塊頭的美人。她幾乎和埃勒里差不多高,是站後排的歌舞|女郎的體型:長長的肌肉感十足的小腿、長長的舞|女式的大腿、如同曼斯菲爾德峰的上半身,她的穿著是為了給人最強烈的印象——緊身褲和三角背心,外加一件寬鬆的外套,這副裝束將她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了。她如火焰般的頭髮被披巾恰到好處地捆了起來。
「之前有人向我描述過,肯普小姐。」埃勒里露齒而笑,「請進,這是家父,紐約市警察局的奎因探長。」
「這可能是最簡單的解釋,韋斯頓小姐。你最後一次看到晚禮服是什麼時候?」
「我不是找麻煩,我向你和上帝保證。」埃勒里說道,「但這兒還真有麻煩的氣息呢。」
奎因探長嘟囔著:「至少你想到掉頭回來。」
「哦,其中之一吧。這小子像是一直在獵取珠峰,對本尼迪克特來說她們象徵著某種力量,就像坐在改裝過的大馬力汽車的方向盤後面一樣。」
「老爺爺,我正需要大蓋帽呢。」肯普驚呼道,「你肯定猜不到發生了什麼事情。給你個提示,就在約翰尼·B的房子里!」
「原諒我的愚鈍,約翰尼。這是什麼。返家周?」
「衣服和假髮。」紅頭髮的肯普小姐離開后,埃勒里發著牢騷,「前兩任前妻都各丟了這種東西,有沒有可能第三任——?」
「爺爺啊,我問你,你怎麼放錯一個假髮?」
「下午晚些時候。對了,我有些事——事情要跟你說。我過來聊會兒天,合適嗎?」
read•99csw.com到鎮上的路途中,埃勒里更憂鬱了:變化太大了。在他眼中,一切都變得更糟。回到農舍,埃勒里很高興,他看到奎因探長穿著寬鬆的褲子和開領襯衫,懶洋洋地坐在爐火前,手裡拿著裝滿褐色液體的杯子。
「那件晚禮服花了我好大一筆錢。上面全是黑色的金屬片,是奧爾巴仕里紀梵希原版的複製品,有著絕對惹人犯罪的開背和V形前端開口,一直到——肚臍。老兄,我希望它回來!肯定是被偷了。你不可能錯放那樣一件晚禮服,至少我不會。」
「但是我不能紿你們留下出爾反爾的印象。你們不會被打擾的,我向你們保證過。」
他們附和著笑起來。本尼迪克特喝完蘇格蘭威士忌,說了聲晚安,然後就離開了,他如釋重負。
「有討厭鬼偷了我的假髮。」
「什麼?」
「和本尼迪克特結婚的女人啊,你知道嗎?」
寶貝兒,如果他們當中有人是莫里斯·漢克爾,埃勒里對自己低聲笑了笑,厲害的還在後面呢。「你問過其他人沒有?」
「當然,你是奧德麗·韋斯頓。」埃勒里說道。
「那個大胖子?她身高五英尺兩英寸,肯定有兩百磅重。」
埃勒里·奎因剛打開洗碗機,就被一陣刺耳的嗡嗡聲嚇了一跳。聲音好像是從電話那邊傳過來的。埃勒里拿起話筒,說道:「是哪個傢伙?」
「我會去看看能夠做什麼,韋斯頓小姐。」埃勒里說道。
「沒有可能是你放錯了?」奎因探長抱著希望問道。
「呃……好的,本尼迪克特先生。」
「奎因探長,對嗎?約翰尼跟我們說——實際上他是在威脅你們二位一直待在客房——如果我們打擾了你們,他會把我們的頭撞到一起。那麼,現在,我來了。」她轉過自己灰色的、幾乎沒有血色的眼睛,看著埃勒里,「難道你不打算讓我喝點什麼嗎,親愛的?」
「我想跟你說,這周——周末,我有——有三位客人要來。」
「屋子燈火通明,就像時代廣場,但是沒有女孩子的笑聲,不可能是派對。」
「我想我還是晚點睡覺吧,」奎因探長走到吧台,「你也來一杯吧,要什麼?」
「都跟你無關。」奎因探長指出這點。
「約翰尼,」是本尼迪克特的聲音,「你們這兩個病人過得怎樣?」
「你的聲音很詭異。」奎因探長說道。
「消失了。」
「是什麼事?」埃勒里問道,無視他父親的臉色。
「沒錯,但我還是希望你是錯的,兒子。」
「將近四個月。本尼迪克特先生的第二任妻子叫奧德麗·韋斯頓。金髮女郎,對演藝事業極有抱負,可惜不管在好萊塢還是在百老匯,她都沒法實現抱負,只是時不時地演一些小角色,大部分是在電視廣告上。不過約翰尼顯然認為她是奧斯卡或者艾美獎的料子——總之,他們在一起也有五六個月吧。」
「是的,埃勒里。我知道我保證過不打——打擾你們——」
「那是我的藝名。我可以進來嗎?」
「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樣。」
「你說不見了,是什麼意思?」埃勒里說道,身體前傾,「放錯了?」
「昨天晚餐的時候我還戴著,我還穿了綠色的織錦緞晚禮服,約翰尼喜歡他的女人精心打扮一下。今早我下樓的時候,假髮還在梳妝台上。等我回來的時候,假髮就飄走了。要不是我知道約翰尼多麼討厭鬧鬧嚷嚷,肯定會把那幫婊子的行李撕碎!你能幫我找到嗎,埃勒里?靜悄悄的,好嗎?不要讓約翰尼知道。」
「你想聽聽這件事吧,親愛的?」
奎因探長讓埃勒里動手,自己當甩手掌柜,只滿足於到處指指點點,就算埃勒星懇求他別這樣,奎因探長也不理睬。周三,奎因探九-九-藏-書長大半個白天都在釣魚(儘管本尼迪克特吹噓他的雲杉木釣竿是自己削的,但奎因探長還是發現了…屋子的運動裝備,其中就有一些極好的釣竿),釣起了許多美味的鱒魚,晚餐就吃這些。埃勒里這一整天都坐著,聽莫扎特和巴赫的曲子,享受蒂華娜銅管樂隊的刺|激,不時打打瞌睡。那天晚上他沒用安眠藥就入睡了,醒來的時候也不記得自己做過夢——這是他幾周來第一次完整的睡眠。周四那天,奎因父子仔細探查了這塊產業,走遍了本尼迪克特這兩百英畝的大部分土地,回來的時候已經餓壞了。埃勒里在後院用木炭烤了兩份美味的牛排,又烤了一些茁壯的馬鈴薯,加上埃勒里最愛的酸奶油和細香蔥。他們狼吞虎咽地吃完牛排,奎因探長裝作沒注意埃勒里擦盤子的動作——老人好幾周都沒見埃勒里吃過一頓整飯了。
「我們很難找到理由拒絕你,約翰尼。」埃勒里說道,「是什麼問題?」
「我本以為你會去打個盹。」
「是的,爸爸,但你不得不承認……」
她把自己的離去演繹得嫵媚動人、充滿激|情。在她說了超過半打「親愛的」、久久地揮手作別、給埃勒里留下羅莎夫人女香的味道之後,最終大模大樣地離開了。就在她離去的那一刻,奎因探長吼道:「埃勒里,你不要為了什麼無聊的晚禮服而開始搜索,搞砸你的休假——還有我的!」
「我綠色的假髮!那團絡腮鬍子花了我整整一百五十美元。今早我下去吃早飯,或者午飯,管它是什麼,回來的時候……假髮沒了!你們能解決嗎?這事讓我非常生氣……我要大醉一場。純正的波本威士忌,奎尼寶貝,我就靠這個了。」
埃勒里·奎因瞥了一眼奎因探長,讓到一旁。奎因探長趕忙上前。「我叫理查德·奎因。」他說道。奎因探長一直善於鑒賞美女,眼前的這位比大多數更漂亮些,只是面無表情。她的臉看起來像是用模子壓出來的,像玩偶的臉。
「瑪西婭·肯普。」埃勒里說道。
「前任妻子。」
「昨晚我睡覺的時候,把晚禮服掛在我的衣櫥里,今早我穿衣服的時候還留意到晚禮服掛在那兒。但我吃完早午餐回去換衣服的時候,那件晚禮服就沒在那兒了。我翻遍了整個房間,但就是不見了。」
「別做馬屁股。」
埃勒里·奎因盡最大的努力,只動搖了一次。周五傍晚,吃過晚飯,埃勒里覺得自己要去走走,有益健康。奎因探長立刻作出判斷,說道:「我陪你去。」兩人走出門后,埃勒里就像黃色獵犬般,朝著標誌的方向走去,奎因探長抓住埃勒里抖動的手,說道:「走這邊,」他的口氣不容置疑,「我們要去聽小溪的聲音。」「爸爸,詩情畫意真的不適合你。如果我想和歐忒爾佩交流,我已經在用立體聲音響了。」「埃勒里,你別去那幢屋子!」「快走吧,老爸。我不會做出直接闖入他們中間這種事情的。」「該死,全都見鬼去吧!」奎因探長吼道,跺跺腳,走回農舍。
「我和埃勒里想要的。」奎因探長說道。
「瑪西婭·肯普,」奎因探長點點頭,「我想起來了。那段婚姻——持續了多久?三個月?」
「什麼如何,爸爸?」
奎因父子注意到本尼迪read.99csw.com克特在寫遺囑的時候,用前臂擋住自己寫下的內容。他寫完遺囑,又把紙折起來,只有底部顯露在外。他把奎因父子簽字的地方指給他們看,奎因父子照做了。本尼迪克特把筆還給埃勒里,拿起一個長信封,把遺囑疊好裝進去,再封口。他躊躇了一下,然後突然把信封遞給奎因探長。
「你什麼時候來?」
「第三任呢?」奎因探長問道,啜了一口芝華士威士忌。
埃勒里·奎因看上去真的更像他父親。他的步伐中有著近乎快樂的彈跳,他的眼神里至少充滿了一半的火花,而這些東西在某段時間全部消失過。奎因探長用這種想法來安慰自己,這很可能是一樁討厭的小麻煩,有著最簡單的解釋,這樣埃勒里的忙碌便不會對他造成傷害,時間的河流會把格洛里·吉爾德的案子留在埃勒里身上的印跡沖刷掉。
「兒子,兒子,」奎因探長懷著不那麼有力的責備,說道,「你答應過的。」
她不斷地使用跟神和手勢,顯然有人對她說過,她屬於塔露拉·班赫德那種類型,她便從未擺脫。
「不了,謝謝。」
「本尼迪克特先生,請忘掉睡褲和睡衣。」奎因探長說道,「今天我費力地在你的產業上步行,這會兒正準備上床休息。」
「如果你們想知道我為何困惑,我也不介意告訴你們,」本尼迪克特熱誠地說道,「但這事沒什麼大不了的。馬什周末會為我起草一份正式的遺囑,所以他的秘書也會一起來,但這段時間我想把一些想法寫在紙上。」本尼迪克特笑了,笑容看起來很勉強,「我也到年紀了,生命變得越來越不確定,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說——說不準。對吧?」
本尼迪克特放下杯子。他從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一張白色的長紙,疊成三折。本尼迪克特將其打開。
她說話時手勢極多,裝腔作勢,埃勒里不耐煩了。
「我當然知道,本尼迪克特的傳奇人生一直讓我著迷呢。他第一任妻子來自拉斯維加斯的合唱班,叫瑪西婭·肯普,紅頭髮,胸很大。很有魅力,但脾氣很火爆,約翰尼把她從合唱班挑出來之後,她才真正有了女人味。」
「什麼事,約翰尼?」
「什麼?」
「你能幫我保——保存遺囑嗎,奎因探長?一段時——時間。」
「當然。」
「現在誰還睡得著?那件冒牌貨把我的瞌睡蟲全趕跑了。現在就這樣吧,埃勒里,明白沒有?」
「約翰尼?我正準備好好放鬆放鬆呢。」本尼迪克特在跟蹤他們?
「請進,約翰尼。」
「我鄭重聲明,這是我最後的遺——遺囑。」他說話的聲音奇怪而冰冷,在埃勒里敏感的耳朵聽起來,感覺像是宣告死刑。本尼迪克持摸摸口袋,「我打算隨身帶筆的。」他說道,「可以借支筆給我嗎,埃勒里?」本尼迪克特在咖啡桌上俯下身子,「我就在這兒簽名,署上日期,請你們兩——兩位作——作證。好嗎?」
「沒有其他東西被偷走嗎?」
埃勒里·奎因似乎沒必要努力抑制自己的好奇心。自從離開哈佛校園后,兩人都經歷了漫長的生活。埃勒里突然意識到,對約翰尼·B的事情,他幾乎一無所知。埃勒里懷疑這次誠懇的邀請中,本尼迪克特是不是另有所圖……
「那些幸運的女士是誰啊?」
埃勒里·奎因掛掉電話,走進奎因探長的卧室,探長剛剛換上了睡衣。
「一大堆問號。」奎因探長盯著手中的空白信封,「他腰纏萬貫,又有馬什這樣的律師,一生下來應該就立了正式遺囑,這是肯定的。現在他手寫下遺囑,又有我們作證,這樣原先的遺囑就作廢了。」
「前任妻子?」
「是你對我們有恩
read.99csw.com,本尼迪克特先生,」奎因探長笑道,「而不是我們對你有恩。」
「是啊,先生,」奎因探長高興地說,「這就是生活啊!」
「我是約翰尼·本尼迪克特先生的第二任妻子。」女孩慢吞吞地說道。在埃勒里聽來,那是南部口音。
埃勒里·奎因回來的時候,奎因探長焦急地問道:「如何?」
十分鐘后埃勒里把心事重重的約翰尼·B帶了進來——是心事重重,或許更嚴重,難道是寢食難安?不管是什麼,埃勒里都對自己說:我絕不插手。
「是我表現過——過頭了嗎?我想我現在還是喝點什麼吧,埃勒里。別擔心,我能解決。」本尼迪克特突然起身,走到吧台。吧台是轉動式的,可以從牆上轉出來。本尼迪克特給自己倒了—杯烈性的蘇格蘭威士忌,加了些冰塊。他走回來,突然開口道:「我想請你們幫我個忙,我討厭請別人幫忙,但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我必須這麼做。」
「出什麼事了,約翰尼?」埃勒里一邊問道,一邊在心裏罵自己不該把門打開。
「我的晚禮服不見了。」奧德麗·韋斯頓說道。
「有的,她們身材都很高大,亞馬遜女戰士嘛。」
「拉斯維加斯的紅頭髮火爆女孩,紐約天賦平平的金髮演員,鄉下小鎮皮膚微黑的平凡護士。」奎因探長沉吟半晌,「聽起來她們沒什麼共同點。」
埃勒里·奎因可沒有。他小心地關上前門,說道:「爸爸,剛才的事情,你弄懂了多少?」
「現在不用,謝了。」本尼迪克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打量四周,他的笑容很勉強。奎因父子不用對視就感覺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住得還好吧?」
「我確定你已經考慮過這個了,韋斯頓小姐。」埃勒里笑道,「我應該馬上告訴你,我和我父親應約翰尼的誠摯邀請來這兒,是為了躲開麻煩。這就是麻煩啊,不是嗎?」
「在我看來,」奎因探長說道,「肯普小姐或是蒂爾尼小姐出於某種原因借了晚禮服,你只需問問她們——」
「非常感謝你,約翰尼,我會銘記在心的。這就是我想要的。」
為了舒服,埃勒里情願讓步,儘管他實際上並沒有失敗。之於奎因探長,他看著埃勒里,像精神病專家觀察病人一般,看病人是會蜷曲成胎兒的姿勢,還是會突然襲擊。
「喝什麼,約翰尼?」
「艾爾·馬什,當然還有約翰尼,還有另外兩個前妻,婊子肯普和萊特鎮的鄉巴佬小姐,愛麗絲·蒂爾尼,約翰尼看上她什麼啊——!哦,還有兩個鎮上的人,看裝扮應該是女僕和管家,但是他們做完清潔后,昨晚就回家了。今天早上他們回來,我問過他們晚禮服的事情。他們看著我,就好像我失去了永遠的愛人似的。」
「你最後見到你的假髮是什麼時候,肯普小姐?」
「很明顯跟他前妻有關,」埃勒里喃喃自語,又開始踱步,奎因探長不安地看著他,「辦公的周末……不,我不喜歡這種氣息。」
「我不明白,不過約翰尼,這樣也好,你不必向我們解釋。」
「老爸,本尼迪克特馬上要來,他有話想對我們說,或是想對我說。他現在從主屋走過來,你要一起來嗎?」
「昨晚我穿著它去吃晚餐——約翰尼想要身邊的女人遵守晚宴禮儀。在羅馬的時候,你知道的……即使那個羅馬人是你前妻。」
「沒有,只有這件晚禮服。」
「可是我剛剛答應了——」
本尼迪克特保養良好的手擺了擺。來了,埃勒里心想。
「所以你靠不住啊。」奎因探長哼了一聲,說道。他正專註于埃勒里從上村取回來的《萊特鎮記事報》。
本尼迪克特說完話,沉吟半晌。他好像在某個問題上卡住了。場面令人沮喪地冷了下來。
所以這周末她想避開約翰尼·B做點事情。可能她們三個都是……埃勒里把這種猜測隱藏起來,好像他在調查案子。案子?什麼案子?這兒沒有案子,或者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