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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人命 第五章

第一條人命

第五章

馬什把他的酒杯放在吧台上。他的下巴似乎沒有休戰的跡象,「從法律上講,我可以拒絕——」
「我想不起書名了,」金髮的奧德麗高傲地說道,「是——最新的——羅思寫的。」
紐比突然說道:「你呢,肯普小姐?」
「萊斯利·卡彭特。本尼迪克特家族和卡彭特家族的其他人都過世了。我要立刻把這事通知給萊斯利。」
埃勒里·奎因把那件黑色的衣服遞給奧德麗。她疑慮重重地檢查了晚禮服,然後緩緩起身,把衣服在身上比量著。「看起來像是……我覺得是……是的。你在哪兒找到的?」
「但這是什麼意思?」愛麗絲叫道,「為什麼有人偷我的手套,又把手套扔在約翰尼的屍體旁邊?」
「就這麼遲啊。」
「你自己回答你的問題,小寶貝,」瑪西婭·肯普說道,「我回答我自己的。」
「我只能跟你說,我不知道。瑪西婭,我們幾點上樓睡覺的?」
埃勒里·奎因從她手中拿回晚禮服。
「換句話說,」奎因探長有些口乾舌燥,「如果是你們三位女士當中的一人把本尼迪克特擊倒了,那你們該追悔莫及了。」
「我?」
「我會記住你的話的,奧德麗。」愛麗絲的聲音如針頭一般尖銳。
紐比用他的袖珍折刀裁開信封,抽出手寫的遺囑。奎因探長好奇地伸長脖來看,三人一邊看遺囑,一邊呈現出驚訝和困惑的表情。
「說真的,」金髮的奧德麗說道,「我沒算時間,一會兒吧。」
「紐比局長,你來之前我就跟奎因先生說了,我睡得很死。」(「我睡得像個死人。」埃勒里記得她是這樣說的。)「我覺得周日可能會很忙,如果想有效率地做事,我就得好好睡一覺。畢竟我不是做客的。我在這兒的唯一原因是我是馬什先生的秘書。」
「你對我說過,他精通業務,」奎因探長說道,「所以他的看法也是有價值的。但是你知道這種億萬富翁遺囑的案子會發展到什麼程度,埃勒里。那三個女人肯定會找到窮凶極惡的律師,收一大筆訴訟費,把這官司拖上很多年。」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是幾點,韋斯頓小姐?」
「一個字也沒提,」馬什喝了一大口酒,揮揮杯子,「現在想起來,他的確問過我親筆遺囑中有關措辭和格式的問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親自如此嚴肅地詢問。」
「這些我一點都不明白。」馬什從吧台回來,但沒看手中的酒杯,「這種事正對你胃口吧,埃勒里。這一切是怎麼回事?難道你不認為這是盜賊,或者可能是流浪漢——」
紐比局長突然說道:「你最好看看這個,馬什先生。」
「哦,這樣,艾爾,我知道,以你律師的立場和背景,不太可能卷進這種烏七八糟的事情,但你已經捲入了,還是面對現實吧。我昨晚在草坪上偷聽,根據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的憂慮都成為了現實。如果約翰尼能安然無恙地度過今夜,他就打算今天寫新遺囑。據他所說,新遺囑會繼續給三位女士每周一千美元,直到她們再婚。但約翰尼去世的時候,給三位女士的錢則從一百萬美元減為十萬美元——僅僅是十分之一啊,如果約翰尼沒有或者沒辦法寫新遺囑,她們就可以拿到原協議裏面的一百萬美元。還有,要是她們質疑約翰尼,約翰尼就會警告她們,不給她們留一個子。艾爾,我問你:從奧德麗、瑪西婭和愛麗絲的角度來說,約翰尼沒能活過今夜,這難道不是幸運的轉變嗎?」
「你呢,史密斯小姐?」
在潮濕的黎明中,奎因父子開車慢慢回到農含。埃勒里怒氣沖沖地說:「我想知道馬什怎麼認定那份親筆遺囑的合法性。」
「瑪西婭,這是你昨天對我說的你房間里被人偷去的假髮嗎?」
「菲利普·羅思?」
「這兒有個事實,你們都不知道。」埃勒里說道,https://read.99csw.com「爸爸?」
「那我長話短說吧,」埃勒里說道,「約翰尼昨晚說出那番話,想寫新遺囑的時候,我在外面的草坪上。我認為,艾爾,既然你作為律師,為約翰尼起草了原來的遺囑,就是他那天到這兒來的時候現存的遺囑。約翰尼打算在周末寫下新遺囑,你來的時候帶上了原來遺囑的副本嗎?」
紐比局長把三位前本尼迪克特太太、史密斯小姐,還有馬什送回他們各自的房間,然後找到電話,通知萊特鎮的檢察官和治安官的辦公室。
「不可能是不久前他在俱樂部衣帽間里搞到的女人,」奧德麗說道,「根據報紙專欄的披露,那女人叫文森汀·阿斯特。」
埃勒里·奎因把美洲豹停進車庫,關掉引擎。
「我沒有針對你,韋斯頓小姐。無論這個案子要針對誰,到目前為此,都是針對你們三人。我同意你的說法,在本尼迪克特的房間里找到這些東西講不通。可它們就是在那兒,陪審團大概不會胡思亂想,他們只會依從顯而易見的事實。」
韋斯頓小姐變得更高傲了。「我忘了。」
「我沒有!」
「各位,看看吧。」當奎因探長確認五人身份的時候,紐比說道,「該死,我對情況一無所知,可是我向你們保證,在我打通電話之前,我會知道更多的東西。但此刻,我對誰殺了本尼迪克特先生這件事還沒有頭緒。所以這就是我們首先要做的工作。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們什麼事情,可以減輕我們工作量昵?」
「你完全神遊到一百英里之外了。」
「愛麗絲,這晚禮服長手套?」
紐比搖搖頭:「你比我更清楚這裏的情況,埃勒里,別管那些繁文縟節。」
他們都忘了奎因探長的存在。奎因探長去而復返,和剛才一樣低調,「請注意,馬什先生,我根本沒有打開公文包。」
「你去廚房又回來,這期間看見過什麼人沒有?」
「上樓后多久?」
史密斯小姐受到了盤問,她一口喝下杯中殘留的酒,「我無法想象,為什麼你們要質問我!我只在本尼迪克特先生以前參觀馬什先生的辦公室時,跟他打過招呼而已。」
「你能猜一猜,那是什麼時候嗎?一點?兩點?三點?」
「沒關係,」奎因探長說道,「我去拿。」
「這話說得真搞笑,但我想就是如此,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不可能那麼遲!」奧德麗叫道。
天色漸明,這時紐比的技術人員和作為驗屍官的內科醫生趕到了。
「帶了。」馬什強健的下巴充滿挑釁,「你在偷聽,埃勒里?為什麼?」
「換句話說,儘管羅思先生的作品讓你感到厭煩,但還是消磨了你半個多小時。從你之前說的話中,我得到這樣的印象:你基本上沒開始閱讀,就因為厭煩這本書,把書扔到一邊去了。你真是答非所問。」
這番話產生的沉默,幾乎可以用秤來稱。
和奧德麗、瑪西婭一樣,愛麗絲沒看到任何人,也沒聽到任何聲音。
「因為你們都曾是本尼迪克特太太,」埃勒里對三位前妻說道,「所以現在起,我用你們的名來稱呼你們,這樣更方便些。奧德麗,你昨天下午來找我,說是有人從你房間偷走了這件晚禮服。是這件嗎?」
愛麗絲說道:「他根本就沒對我提起過什麼勞拉。」
瑪西婭·肯普聳聳肩。
「約翰尼真是狡猾。」馬什笑道。
「但是我昨天跟奎因先生說過,我的晚禮服被偷了!」奧德麗痛哭流涕,「你在現場也發現了愛麗絲的手套和瑪西婭的假髮,難道他沒說嗎?幹嗎針對我?」
「勞拉,」瑪西婭小聲抱怨道,「勞拉到底是什麼人?」
「沒錯。」
「明白了吧?」瑪西婭說道。她的睡袍下面是一件短睡衣,而且睡袍讓她春光乍泄。埃勒里希望瑪西婭把睡袍繫緊,這樣他才能把注意力放在錄口供上。在這些半透明衣料的作用下,瑪西婭就像一朵巨大的花,盛開怒放。「熱牛奶肯定把事情搞砸了,因為過了一會兒,我就睡著了。其他該死的事情我都不知道,除了這老警察!來把我叫九九藏書醒了。」
「是什麼?」
「你翻來覆去。」紐比說道,「然後你下樓拿了本《波特洛伊的抱怨》,你讀了多久?」
「你知道的。如果萊特鎮還有另外一個綠色假髮的話,我就吃了它。」紅頭髮的瑪西婭把假髮套在她孩子氣的短髮上,「是這個,沒錯。」
愛麗絲·蒂爾尼的困難也在酒精上。「我不常喝酒的,」這位萊特鎮的前護士如是說,「昨晚我喝得太多了。我在瑪西婭之後回到房間,我沒法睡覺,就到浴室里找一些能夠緩減我頭痛的東西。在醫藥箱里我沒找到阿司匹林,也沒找到差不多的東西,所以我就到樓下的盥洗室,我白天注意到那兒有一些百服寧。我吞了兩片,然後回到房間。百服寧也沒起多大作用,所以我試了試冷敷。最後我實在沒辦法了,就從瓶子里倒了片安眠藥吃了。安眠藥是在醫藥箱里拿的——我討厭安眠藥,以前吃安眠藥吃得太多了。然後它起作用了,我擺脫感冒了。」
「你脫衣服的時候,連表都沒看?」
馬什一口氣喝完酒。埃勒里提到的三位前妻安靜地坐著,幾乎沒有受到她們周圍氣氛的影響。
「這麼說晚上你下了兩次樓。」
「事實上,親愛的,」奧德麗·韋斯頓爭論道,「我煩透了這東西,就把這可惡的書扔到房間對面去了。然後我下樓再拿一本書,找了一本開始看,那時候酒勁上來,突然間睡意就來了,所以我關了燈,接下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別問我另一本是什麼書,奎因先生,我已經忘得一千二凈了。如果你覺得這很重要的話,書在我房間里。」
「這些補充部分寫著,每周支付給每一位前妻一千美元,一直到約翰尼去世。但是,如果約翰尼去世的時候,他的前妻還沒有再婚的話,每人可得到總共一百萬美元,作為最後的結算。」
「你是計時員啊,」紅頭髮的瑪西婭咆哮道,「總之,我覺得天旋地轉,我想吃點東西會讓我的胃好過些。所以我就下樓到廚房,給自己弄了點雞肉三明治,還有杯熱牛奶,拿著這些東西回了房間。這位爺爺不久前叫醒我的時候,看到了盤子和沒洗過的杯子上有三明治屑。你跟他們說吧,老爺爺。」
「我沒看鍾。」
「一點沒錯,」埃勒里說道,「她現在沒法繼承財產了,不管她是誰。所有財產都落到了約翰尼表親的手上。萊斯利是誰,艾爾,你知道嗎?」
「我看不下去,這種類型的書讓我眼睛發暈。」
「就取本書的時間。」
「我沒下過樓。我回到房間之後,就一直待在那兒。我昨晚也喝了比平時更多的酒,尤其是在約翰尼上床睡覺之後。我想我的頭一碰到枕頭,沒過兩分鐘就睡著了。接下來知道的事情就是埃勒里在搖我。」
「可能吧,我不知道。」
「你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一種感覺吧。我們好像漏掉了什麼東西似的。」
「那我的晚禮服呢?」
「哈里·戈登會很高興聽到這種話。書名是《波特洛伊的抱怨》,不是嗎?」
「史密斯小姐不可能和這事有關係。」馬什說道,埃勒里覺得他說話的語氣相當粗暴,「我不是想告訴你們該幹什麼,局長,但這一切不都是在浪費時間嗎?約翰尼肯定是被某個人侵者殺害的,那傢伙夜裡進來想偷什麼東西,結果約翰尼醒來,當場捉住他,那傢伙就昏了頭了。」
「還是一個小時?」埃勒里咕噥道,「不!接近一個小時。」
埃勒里·奎因聳聳肩:「馬什,還有本尼迪克特的其他律師事務所可有得忙了。好吧,我們只能認為親筆遺囑讓之前的遺囑作廢,就像你在那兒說的,無論誰犯下殺人罪行,都是徒勞九九藏書無功。這個叫萊斯利·卡彭特的傢伙把所有的果實都摘走了。」
「他從沒對我提起過叫這名字的女人。」
「我不知道確切的時間。我感覺愛麗絲·蒂爾尼一上去,我就上去了。但我對這個也不太清楚。」
「讀一讀關於我們那一百萬美元的部分,紐比先生。」愛麗絲說道。
奎因探長掏出長信封,就是本尼迪克特委託他保管的那個信封。
「韋斯頓小姐,如果你已經開始看《波特洛伊的抱怨》,那我覺得這種類型的書不會讓你眼睛發暈。事實上,你看了一會兒書,是嗎?」
「等等。你到床上的時候,是幾點?」
馬什猶豫了,最後他聳聳肩,「遺囑在我公文包里,放在卧室。史密斯小姐——」
「我也沒聽過。」奧德麗抱怨道,「有沒有這種可能,那兩條腿的老鼠在本尼迪克特來這兒之前,就和他秘密結婚了?」
看起來沒人能說什麼,也沒人打算說什麼。到最後,馬什才開口,聲音和他的臉色一樣滿是陰霾:「局長,毫無疑問,你不可能相信這兒有人同本尼迪克特的死有關吧?」
馬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打開公文包,掏出一份厚厚的用羊皮紙書套包裹著的文件。馬什把文件遞給紐比,紐比從中取出遺囑,迅速瀏覽了頁數繁多的遺囑,之後遞給埃勒里,埃勒里則花了更多時間來看遺囑。
「我和犬子看到本尼迪克特簽署這份親筆遺囑,並註明日期,我們作為證人也簽了名。他把遺囑放進這個信封,並請我們暫時替他保管。」
「你上樓睡覺的時候,很快就入睡了嗎?」
「你待了多久?」
紐比放過這個問題。「你下樓或是上樓回來的時候,碰到什麼人沒有?任何一次都行。」
「在這個周末之前,本尼迪克特對你說過什麼關於寫新遺囑的事情沒有,馬什先生?」紐比問道。
「我們不知道誰拿走了這些衣物,」紐比說道,「但我們知道它們在哪兒堆在一起。我們在本尼迪克特的卧室里找到這些東西,就在他屍體旁邊。」
「你在這兒的時候,還見其他人了嗎?」
「沒有。」
「是的。」
「我們不知道這份親筆遺囑寫了些什麼。」埃勒里說道,「他不讓我們看,也沒有說給我們聽。但我們認為他所寫的,就是他打算今天讓馬什用更正式的語言來表達的內容。在這種情況下,安斯,我想你有充分的權利馬上在這裏開啟這個信封。」
「那我也可以認為,謀殺案發生的時候,你什麼都沒聽到?」
「你可以想象現在那些禿鷹是什麼感覺,尤其是把本尼迪克特擊倒的那位……有問題嗎,孩子?」
沒人聽到。在謀殺案發生期間,他們主要受到波本威士忌和伏特加的引誘,因此熟睡才是夜晚的主角(他們最開始是這樣聲稱的)。史密斯小姐再次成為例外。(史密斯小姐沒有「喝酒」——她說這個詞的時候,加強了語氣,手中緊攥的白蘭地只讓她興奮。)本尼迪克特的三位前太太,看起來睡意已經蕩然無存了。提起剛才,她們說自己一直都沒睡著。
「那我的怪假髮呢?」
紐比揮手讓圍過來的三位前妻退下,把遺囑遞給馬什。馬什手上拿著遺囑、灑杯和一支緩緩燃燒的香煙,像是小男孩在學雜耍。最終,他把酒杯和香煙放下,開始讀遺囑。
「一點想法都沒有?」
「然後你回到樓上?」
「是的,沒錯。」萊特鎮的女孩愛麗絲說道。
「你幹嗎追著我不放,奎因先生?」金髮的奧德麗哭道,「你纏著我,糾結在這些事情上,想做什麼?不錯,我看了那本討厭的書很長時間,第二本書幾乎沒瞥一眼。但這歸根結底都是一樣的,在本尼迪克特被殺以前很久,我就睡熟了。」
「我贊同你的意見,埃勒里。」紐比局長說道,「他打算立刻同這個勞拉結婚,這樣他事先匆忙把勞拉寫進他的臨時遺囑中的做法,就合乎情理了。『如果出於任何原因』這樣的條款保護了他自己,他肯定對勞拉深信不疑。」
「這很可能是你的問題。」埃勒里深思熟慮地說道,他後退一步,朝紐比擺擺手,https://read.99csw.com「我不是想吃獨食,安斯。你請。」
「漏掉了什麼?」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老兄。我不知道謀殺案什麼時候發生的。總之,任何時候我都沒聽到任何事情。」
奎因探長把信封遞給紐比,紐比看看馬什,馬什聳聳肩,說道:「你們已經把當地法律的基準搞清楚了,局長。」他走到吧台,把酒杯重新斟滿。
「我想這是他的教名。」
「你幾點上床睡覺的?」
「有趣啊,」紐比局長評論道,「昨晚在樓梯上上下下,你會以為某人會碰見某人。那你呢,馬什先生?你下樓閑逛,為了什麼呢?」
「所以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紐比局長的宣稱打破了平靜,「你們這些曾經是本尼迪克特妻子的人有動機和機會——相等的動機和相等的機會。而且,我得說,都有相同的可能取得兇器。」
「沒有。」
「我沒有條件去辨認時問,局長。我知道的就是奧德麗上樓后。」
至於史密斯小姐,在不出意外地展示出秘書的冷漠之後,露出勞累的神情。胃部的侵襲給她留下了蒼白而病懨懨的神色。她高聲對馬什叫喊,說要白蘭地。馬什儘管對史密斯小姐早有了解,但還是顯得很驚訝。史密斯小姐一直嘮叨個不停,說著抱怨的話,主要是說給馬什聽,她好像覺得自己遭到這種待遇,全是她老闆的錯。她發了四次牢騷后,終於說道:「我從沒有和任何一樁謀殺案扯上過關係呢。」好像她在馬什手下處理的都是稀鬆平常的事務。瑪西婭·肯普揚起頭上的一縷紅髮,厲聲說道:「哦,看在上帝的分上,閉嘴吧。」史密斯小姐這才顯得驚恐萬分,攥住手中的白蘭地,平靜了下來。
「是的,那種情況可不正常啊。有人在睡覺后聽到過什麼聲音嗎?爭執,打鬥?或者,甚至僅僅是腳步聲?」
「就這個房間,從那兒的書架上拿的。」
「如果你們不信,那是你們的問題。」
但是她已經準備好:「我什麼?」
「我想遺囑的基本條目很久以前就寫好了,艾爾,每一次結婚和離婚後都會有補充部分。」
「我希望有這麼簡單,馬什先生。」紐比瞥了一眼埃勒里。埃勒里迅速閃出房間,回來時手上拿著裝飾了金屬片的晚禮服、假髮還有晚禮服長手套。
紐比突然發問:「你怎麼知道本尼迪克特什麼時候被殺的,韋斯頓小姐?這兒沒人提起這個。」
那五個人一起走進客廳,都有些不情願,但也有解脫的感覺。除了本尼迪克特被殺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之外,沒人告訴他們更多東西。
「十五分鐘?半小時?」
奎因父子睡了一小會兒。
馬什蹙眉。「他廢除了之前所有的遺囑,這很正常,還有,他把他剩下的財產留給『勞拉和孩子』。他還說:『出於任何原因,假如在我去世的時候,未能和勞拉結婚,就把我剩餘的財產贈予我唯一尚在人世的親戚,我的表親萊斯利。』這就是大概意思。」馬什聳聳肩,「字跡很潦草,但據我的判斷,這份遺囑是合法的。」他把遺囑還給紐比,重新拿起酒杯和香煙。
他也困惑了。
「我們知道你可以這麼做,馬什先生。」紐比局長的話語中帶有攻擊性,「但在這兒,在謀殺案的調查中,我們不會拘泥於形式。在我的地盤上,馬什先生,導致謀殺的原因有很多。請讓我們看看本尼迪克特的遺囑吧。」
「因為我擔心約翰尼的情況,事情最後也證明了這點。我想看看你帶來的遺囑。」
埃勒里·奎因在發獃。
「為了九十萬美元,韋斯頓小姐,」紐比局長說道,「大多數人都可能犯下大多數罪行。而且,哦,是的,你的晚禮服在犯罪現場找到了。」
「我看見盤子和杯子了,是的。」奎因探長說道。他一直站在落地玻璃門旁,俯視草坪,讓自己置身事外。
「不僅僅是狡猾昵,」埃勒里說道,「他打算做一次交易,他接下來就這麼做了。在你們有機會敲定你們的那部分之前,他沒有任何理由敲定交易中他的部分。這份遺囑也出乎我的意料,他關心的只是勞拉和萊斯利的利益。」
「你聽見了什麼聲九_九_藏_書音,能對我們有幫助的嗎,史密斯小姐?試著想想。」
「是的。」
「哦……從我們離開約翰尼的卧室之後,就有東西纏著我。」
「安斯,你介意嗎?」
「不,」埃勒里說道,「如果是那樣,他會寫把他的財產留給『我妻子勞拉』,這是通常的格式,而不是簡簡單單的給『勞拉』。如果約翰尼去世之前沒和勞拉結婚,遺囑上『我妻子勞拉』這項稱謂先於結婚的事實,那這麼做可能會導致遺囑無效,也會花上幾百萬美元,在遺囑檢驗法庭上打一場曠日持久的遺囑官司。不,約翰尼是期待他與勞拉的婚姻的——『如果出於任何原因,我未能和勞拉結婚,』等等,這些話說清楚了。艾爾,你知道誰是勞拉嗎,或者誰可能是?」
「你看了多久的書,韋斯頓小姐,在你試著再次入睡之前?」
「我沒想過這個。」
「你回房睡覺之後,又離開過房間嗎?」
「是什麼書?」埃勒里問道。
「如果我能回答的話,爸爸,我就不會困擾了。下車吧,該睡覺了。」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奧德麗·韋斯頓說道,「所以我就想,能不能看點書,你知道的。」埃勒里等著她說「親愛的」,位這位金髮美女似乎意識到紐比局長不太待見這種親昵的話語,「我下樓拿了本書。」
「我能告訴你,」愛麗絲·蒂爾尼說道,「將近兩點半。」
奎因探長向前一步,「周三晚上,那時候你們都還沒到這兒。那天晚上本尼迪克特到客屋來拜訪我和犬子,他對我們說,馬什周末會為他寫一份新遺囑。但那個時候,為了保護他自己,他把大致意思親手寫成遺囑,並希望我們兩人作證。」
「很遺憾我不這麼想,」埃勒里說道,「儘管從這點推出結論的做法有一定道理。艾爾,那是你的任務。」
「我正好沒看。」
「左邊食指處有一道輕微的划痕。」膚色微黑的愛麗絲說道,「是的,就是這兒。這雙手套是我的,奎因先生。不過是誰拿走的?」
「樓下哪裡,韋斯頓小姐?」
「大聲讀出來,艾爾。」埃勒里看著奧德麗、瑪西婭和愛麗絲,三人像長頸鹿一般,翹首以盼,「就是那些相關段落。」
她怔住了。「難道不是……這個……我是說,我剛才是假定……」
「這樣,每位前妻,」埃勒里說道,「可以得到法律規定的一百萬美元,一直到約翰尼去世,這項條款都有效。」
「我告訴你們,我們什麼時候上樓睡覺。」愛麗絲·蒂爾尼突然說道,「差不多兩點。」
「我倒是情願說我倒頭就睡。」紅頭髮的瑪西婭說道,「但是有些東西教會我,對這種案子,你們會調查出一切東西,所以我最好實話實說,一切事實。不說其他,就說事實。我下來在這兒喝了些實實在在的酒,我覺得我都沒法走到床邊了,搖搖晃晃的。但是我一倒在床上,反而覺得很清醒——」
紐比瞥了一眼手中的遺囑:「我沒法這麼做。」
每個人都和其他人隔開,沒有機會交換自己的推測、相互扯皮,或者相互傾談。如果用時下派頭十足的詞彙,那他們都算戰戰兢兢。甚至更有趣的是,三位前妻想待在本尼迪克特死前,她們在客廳里分別所在的地方。
「我甚至不知道兇器是什麼,」奧德麗·韋斯頓跳起來,「你沒跟我們說過。看在上帝的分上,我不可能殺人。或許愛麗絲·蒂爾尼有可能——護士早就習慣血了。而我對血很反感……」
「這份遺囑沒提到你或肯普小姐或韋斯頓小姐。沒說要給你們每人留下一百萬美元,十美元都沒有。」聽到一陣尖叫聲后,紐比局長又說,「這是合乎情理的。他不打算在遺囑上犯這種錯誤,事先給你們三位女士一分錢。」
「沒碰到什麼人。對了,就我能夠看到的,卧室門都關著。我下意識地就認為,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在睡覺。」
「對可憐的老勞拉來說,這是殘酷,殘酷的世界啊。」瑪西婭放聲大笑,「不管是誰擊倒了約翰尼,那女人都失去了長期飯票,失去了俄羅斯的黑貂皮大衣,失去了方形切割的翡翠,也失去了巴黎的原版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