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歹徒們各自過著日常生活,偶而也關照他人
「不打破蛋殼就不能做出蛋包飯」
「表現不錯哦,佐藤說的沒錯,找你當司儀真是明智的選擇。」課長連忙慰勞,邊說邊看著身旁的佐藤。
「那倒不是。」其實,她壓根沒聽過這個演員。聽美由紀說,那個人好像是個年輕的喜劇演員,因為無厘頭的演技和令人匪夷所思的獨特表情而走紅。
「類似剛才說的留紙條事件啊,會不會是對方想告訴鯰子什麼事,或是希望她想起來。」
「這麼一來,贈票男就不一定會出現在貼子的隔壁座位上了。說不定,這次隔壁只是碰巧空了個位子,其實重點不是在旁邊,而是在前面之類的。」
「對了,那錢呢?你沒跟他要回之前借的錢嗎?」
「意思是美由紀一廂情願地想撮合鯰子跟課長啰?」
「不是啦。」鯰子搖搖手:「不是這些啦,而是另一件事情。」
「不可能啦。」鯰子邊說,邊發現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中陷入混亂,一下想著不可能,另一方面卻又覺得說不定真是如此。
「不了,我會接下來。」鯰子立即回答。其實,她也並不是那麼討厭司儀的工作。「況且,這本來就是人家硬塞的票,也不是自己想去看的舞台劇。」
「老闆似乎滿有名的。」鯰子把前幾天從佐藤那兒聽來的事情又講一遍,雪子聽了點點頭:「搞不好我也在電視上看過他。話說回來,那個『廢話少說,直接一把定輸贏』的句子,聽起來還不賴嘛。」
老闆點點頭,一手放在自己大腿,一手按下秒錶。時間一秒一秒度過。他一臉認真地搖頭晃腦著,不知道是不是當做鐘擺在用,不久之後就停了下來。
雪子皺著眉頭問:「既然不記得,又怎麼知道有跟女人過夜啊?」
「是嗎?」
鯰子端起雞尾酒酒杯低著頭說:「實在有些難以啟齒,也不太希望這麼想,不過,她會不會想要製造課長跟我親近的機會呢?」說完還啜了一口酒,自己也認為這種猜測太可笑了。
「咦?阿響不在哦?都這麼晚了。」雪子似乎跟祥子的先生也很熟。「他今天陪我們店裡的一個客人去調查一件古怪的事件。」
鯰子心想,話說回來,佐藤會特地跑來問自己的意見,這還真有點稀奇呢。不過,才正這麼想著,就發現佐藤離開時意有所指的看了一下美由紀,鯰子這才發現,原來佐藤的目標是美由紀啊,可能表面上是來找自己,但實際上是想親近美由紀吧。
「別擔心。我只不過是個負責行政工作的約聘人員,況且我自己也有其他兼差。」
「沒耶。我這份工作不需要跟客人交談,應該沒什麼交集才對啊。」
「對方應該會出現在這張票座位的左側或右側,反正是某一邊隔壁的位子吧。」
「不是哦,祥子的推論很可能是正確的。」雪子還是一臉冷靜,不過,一方面卻堅定地大步向前邁進。祥子則留在車上,以免警察前來取締路邊違規停車。
「騙你說課長找你嗎?為什麼呢?」
「課長是單身嗎?」
雖然鯰子極力阻止,覺得這麼做實在太莽撞了,但雪子卻完全不放在心上,徑自往劇場快步走去。
「是哦?真可惜。」
老闆的眼睛睜大了些,鯰子見狀也忍不住探頭窺看,結果秒錶上顯示著「00:20:00」,讓人嘆為觀止。
「那就不要吃蛋包飯嘛。」
鯰子立刻確認問道:「嗯?不過原本不是說好讓美由紀擔任了嗎?」
「不是還兼差當搶匪嗎?」聽鯰子這麼挖苦,雪子立刻挑著眉毛回答:「在搶匪生涯中,也沒有過這種出現神秘門票或是和陌生男子避逅的情節啊。」
「總算髮現啦?」雪子揚起眉毛質疑。
「他好像本身就有心臟病,可是,他居然還拿這個當理由,一天到晚到處昏倒,然後還叫救護車,把大家搞得人仰馬翻的。」
「佐藤先生。」
「怎麼啦?」正準備繞到駕駛座車門的雪子問道。
「那鯰子也對課長有意思嗎?」
「結果有沒有出現他想跟鯰子重續前緣的跡象啊?」雪子還是一樣,用近乎冷漠的態度表達深度關切。
「什麼意思啊?」
雪子放下手煞車,看著後視鏡說:「那就出發啰!」話剛說完,她方向盤一打,立刻催起油門,嚇得鯰子忍不住發出輕聲驚呼,連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祥子也興奮尖叫。正準備靠背坐好時,下一秒鐘整個人又往前傾,小轎車開始迅速賓士著。
筆記上寫著寄發E-mail給客戶那邊的對應窗口,還有打電話跟廣告商確認之類的工作,全都條列得清清楚楚。她邊看邊回想起自己該做的工作。
「那送票給你的就是那個人啰。」雪子言下之意表示這樣不就真相大白了嗎?她接著問:「什麼樣的人啊?」
「每次都認為自己精神這麼散漫,絕對沒辦法撐到禮拜五的,可是最後好像也還是撐下去了耶。鯰子姊,你六日有去哪嗎?」今年是美由紀進公司的第二年,也就是她比鯰子小八歲。
「不過既然留下這個信封,至少能確定是昨天晚上到店裡的客人吧,想得起來昨天來了哪些人嗎?」
「所以說呢,鯰子不如就到劇場去看看吧。」
「感覺跟我上次說的一樣啊。就是不打破蛋殼就沒辦法做蛋包飯,也就是說,廢話少說,直接打蛋!」
「難道有過不愉快的經驗嗎?」
根據他的說法,自己因為照顧父親太累了,所以沒時間也沒精神想別的事情,和鯰子聯絡的事也就一拖再拖。
「咦?」
「佐藤先生?」鯰子又搞不懂了。
「或許對方希望鯰子來看舞台劇,然後認為她能藉此想起一些事。」
「一個陌生男人做這種事情,只會讓人討厭吧。」雪子噘著嘴說:「連這點道理都不懂,表示這個男人實在太沒常識啦,應該是個超級自以為是,自我意識強烈的人,搞不好很危險呢。對了,之前我在電視上看過,說偶然的突髮狀況會讓人失去警戒心。」
雪子露出一副茫然的口吻,讓鯰子忍不住笑了:「沒想到雪子有這種興趣呢,算是愛看熱鬧嗎?」
這時,後方傳來老闆的叫聲:「我胸口好痛啊!快叫救護車!」不過,聲音聽起來卻一點都不痛苦。
結果從頭到尾,雪子都沒有確認過秒錶,一副就是不必看也知道的態度。她直接把秒錶遞給老闆說:「那就一樣二十秒好了。」
鯰子側著頭尋思,同時走回辦公室,卻發現美由紀正和對面座位上的佐藤有說有笑。
鯰子愣了一會兒:「可是她哪有不跟別人說啊,連雪子都說啦。」
「啊啊!比方說前男友。」雪子回答。
「太誇張了吧。」
08
雪子聳聳肩,把右手拿著的秒錶放在背後,按下按鈕。鯰子只是靜靜地眨著眼睛,她不覺得自己有讀秒的能力。
「這是幹什麼啊?」鯰子說來說去都是這句話,不過,就在她慌亂驚訝的同時,遊戲已經同步展開。
「你看了戲就可能會想起來的人啊,認識這樣的人嗎?比方說以成為演員為目標的朋友,而且跟你的關係還讓他不方便直接當面找你,而是用這種迂迴的方式招待你去。」祥子解釋。
「什麼意思啊?」
「在你離開會場時,也沒人跟你攀談嗎?」雪子的語氣聽得出來有些失望。當鯰子走齣劇場時,雪子已經在來時同一個地方停好車等她,祥子也一起站在車子旁邊。
「猜得出是誰嗎?」
「比方說借了錢就跑掉的前男友。」雪子揚了揚眉毛,看著鯰子。
「咦?」
「原來如此。」鯰子笑著說。「也可能真的有要事沒法分身。」
「咦?那個那個人是很有名的演員嗎?」鯰子掩不住滿臉的意外。
「沒錯。」鯰子用力點點頭,真的覺得總算安心了。
「然後他果然想讓鯰子看到自己的成績嗎?」
「根本是一票難求啊。聽說才剛開始開放訂票就賣光了,不知道到底誰才買得到咧。鯰子姊也有興趣嗎?」
「劇場在哪呢?」
雪子搖搖頭:「原來如此啊,果真古怪。所以阿響就為了查明真相出門嗎?」
「真可惜。應該是二十一秒二零吧?」雪子立刻伸出手指著秒錶。
「該說是在一起不開心嗎?反正,我這個人不怎麼討男人喜歡啦。」鯰子自嘲地笑了。
鯰子一坐到位子上,就聽到隔壁的美由紀這麼說。
鯰子只能回答:「那好吧,我們就待會兒見啰。」說完就下了車。
03
read.99csw.com「說不定只是想取笑我而已。他可能坐在其他位子上,笑著說:『那個女人居然還真的期待會有男人來哦。』」
「入場是五點半,然後六點半開演,就算活動在六點準時結束,我看也很難趕得上。」
車子行駛不久之後,又轉到大馬路上,鯰子的身體也隨著車子時而加速、時而減速的,一下子靠在椅背上,一下子又像是浮在空中。
「你是在虧我吧?」
「我也是因為想知道才跟來的哩,好緊張哦。」副駕駛座上的祥子也這麼說。
「我啊,對談戀愛沒什麼興趣。」
老闆臉上滿是狐疑,看了看秒錶。只見他驚訝的表情,就知道雪子所說的數字完全正確。
「搞不好哦,說不定真的害怕坐到鯰子旁邊。」祥子也點頭贊同。
「那可能性大概就是零啦。」
鯰子看看自己手邊的筆記,那是上禮拜五離開公司之前,自己寫下來的。因為每當過了一個周末,自己常會想不起來「這個禮拜到底要做哪些事」而傷透腦筋。因此,她會在一周結束前把沒做完的事情全都記下來,然後標上「禮拜一優先處理」的字樣,之後留在桌上。
「才沒這回事咧。」
老闆或許是被懾服了,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只是惡狠狠地凝視著雪子,不過,沒多久眼神就緩和許多,露出淺淺笑容說:「挺有趣的嘛。」
「另有原因?」
「課長說他沒找我啊。」
昨晚鯰子在後台休息室終於見到了奧谷奧也。之前他在舞台上因為畫了個大濃妝,因此鯰子沒認出來,但再次面對面,發現在濃妝之下果然還留有昔日的面貌。他一看到鯰子,立刻顯得有些難為情,搔搔頭髮說:「被你發現啦?」在揭曉前任男友就是神秘贈票男之後,雪子馬上識趣地說:「這下子解決啦,那我跟祥子先回去啰。」
「是啊,總算髮現了,所以他又重頭鑽研戲劇。」他還笑著對鯰子說,人的際遇還真奇妙啊,他就因為這樣才意外發掘出自己另一方面的才能。
「不過門票根本買不到。」
「嗯?」
「好像是發現自己沒有音樂天分吧。」
「不過可沒有附勞健保和國民年金哦。」
「是在一個叫『劇場C』的地方。」
祥子豎起手指:「也就是舞台上啊。某個演員希望鯰子來看這場戲,所以才留下門票。這個推理如何?」
「如果真是那個怪男人送的票,也沒什麼好高興的吧。」
「等等!」雪子瞄了旁邊一眼,便把手伸向堆在走廊牆邊的紙箱,打開最上層的箱子,摸出一隻秒錶。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雪子喝乾杯子里的酒。
兩個半小時的舞台劇,一眨眼就過去了,而且比想象中來得有趣。內容就是奧谷奧也所扮演的大濃妝騙子,不斷遇到其他詐騙界新秀前來踢館的喜劇,不知道是劇本寫得好,還是演員們都能精準掌握節奏,總之,鯰子看了從頭笑到尾。在一個不算太寬敞的小劇場里,好幾次觀眾都不約而同的放聲大笑,感覺很不錯。
「就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張門票啊,大概去不成了。那天剛好有個活動。」
「無妨啊,反正是兼差打工嘛。」鯰子也煞有其事地附和。
「什麼意思啊?」鯰子緊緊抓住前方座位的靠頭部分問道。
鯰子凝視著雪子:「我就是想找你商量這件事,這張票該怎麼處理才好呢?還是應該去看看嗎?」
「想到是誰了嗎?」
「對信口胡說什麼住在九州島的老爸住院,所以不得不跟我借錢回家探望,之後就再也沒出現的男人啊,我是不敢再領教了。」鯰子臉上浮現一絲苦笑:「現在回想起來,他會編這種爛借口,說不定只是當我的面說不出分手的話而已吧。」
「美由紀好像只是受人之託哦。其實啊,剛才她來告訴我了。」
之後她才發現,直到最後右邊的座位上都是空著的,所以,也沒有機會接觸到那位關鍵的神秘贈票人士。
「就是說啊,不過劇場本身倒是蓋得很漂亮啦。聽說那個老闆的興趣好像就是故意出些難題找別人的碴。」
「咦?怎麼沒看到美由紀?」鯰子隨口一問,卻聽見佐藤左右張望了一下說:「美由紀嗎?不知道耶,說不定先離開了。」
「他不久之前才代替某個當紅演員站上舞台,然後就引起一陣旋風。」
「咦?」鯰子一瞬間腦袋像破了個洞,完全無法思考。
總之,鯰子好久沒這麼入戲了,覺得真是來對了,也能理解為什麼會一票難求。最後謝幕時,自己也激動得拍紅了雙手。
「我看只要選對道路,又沒有遇到紅燈,十五分鐘就到得了啦,只要主持完之後飛車趕過去,應該還是來得及。」
02
「她啊,好像臨時怯場吧,嗯,可能也因為不習慣,然後覺得害怕。你就讓人放心多了,感覺隨時都上緊發條似的。」
「哦哦,這樣啊。」鯰子一面表現出應該有的關心態度,一面對著計算機屏幕輸入密碼。剛才第一次輸入錯誤,所以得重新再來一次,真是麻煩透頂!由於最近公司的網頁遭人竄改,之後輸入密碼的步驟就變得複雜許多。
「不過,你怎麼會有呢?」
「代替當紅演員?」
「對了,要找我商量的就是美由紀說謊的事嗎?還是想跟課長更親近的事?」
「今天我那個聒噪老公不在,剛好可以讓我們幾個女生盡情聊天。」
雪子側著頭說:「我跟祥子就在附近晃晃,舞台劇是九點結束吧?到時候再到這裏碰面啰。」
「還真的愛找別人的麻煩耶。」鯰子苦笑著附和。
鯰子發現副駕駛座上有個沒見過的女人。雪子一面發動車子,一面介紹:「她叫祥子,是我的朋友。我是想萬一需要兵分兩路跟蹤門票男,或者是遇到什麼突發事件需要幫忙,所以才找她來的。」
「我們有東西忘了拿。」雪子臉不紅氣不喘地就撒了個謊。
「咦?」鯰子乍聽之下還沒反應過來,原來她說的是一個人名。
「老大被捕之後好像還解釋了一大串道理,說是自己身邊向來只有敵人、手下和家人,所以才會一下子對鄰座的人失去戒心,好像還說,終於有個不是敵人也不是手下和家人的人,我看他只是想要個朋友而已。」
「帶著這張門票到劇場,說不定會有什麼奇遇哦。」
「你們跟他是什麼關係?」
兩人轉進後方走廊,牆邊放著各式在舞台上使用的大小道具。接著正面出現一道房門,雪子邊走邊彈著手指說:「這不就對了嗎?那間應該就是後台休息室了。」
「很無聊嗎?」
「你說他寄錯E-mail給我了嗎?那何必花這麼大工夫繞一大圈,他只要跟我說,我也可以不看mail內容就刪除啊。」
「對了!」美由紀忽然拉高音量,鯰子一抬起頭來,發現美由紀湊過來,好像想看自己的計算機屏幕。
「這興趣還真特別呢。」美由紀笑著說。
「因為自己的生活實在太沒變化了。」雪子的語氣聽不出任何自憐,甚至和她嘴上說的恰恰相反,流露出一臉滿足的樣子。
「只送了兩張票的其中一張,大概想故作瀟洒,營造出在會場里不期而遇的氣氛吧。」鯰子盯著信封說。
「我這個人呢,對別人從不曾抱著什麼期待,基本上是疑心病很重的個性,不過,想都沒想過天底下居然有這麼糟糕的人。」
「然後我又跑來跟鯰子你說啰。」雪子覺得有點好笑。
「不是很難買嗎?是誰給的啊?」
「他還有其他行程,所以沒太多時間,不過我們還是聊了一會兒。」鯰子拿起便當說著。「那你有問他借了錢之後逃跑到哪兒嗎?」
「什麼意思啊?」雪子一開始也感到狐疑。
「不過,這個人故意留下門票,根本不是偶然的突發事件嘛。如果去了之後發現隔壁坐的是艾爾·帕西諾,倒是會滿開心的哦。」
「我們來賭一把如何?不看秒錶,直接按下按鈕,讓秒錶在對方指定的秒數停下來,誤差較少的一方就算贏了。」
鯰子想起最初邀約雪子的目的,便從包包里拿出一隻信封,接著放在吧台上,輕輕遞到雪子面前。只見那是一個相當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簡單寫著「鯰子小姐收」。雪子靜靜瞄著信封里,從中抽出https://read.99csw.com一張紙:「這是什麼票啊?」
他說,對當初那樣不告而別耿耿於懷,所以現在想讓點子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感覺好像比以前和鯰子在一起時顯得腳踏實地多了。鯰子又說:「不知道他說真的還假的,總之他為了找到我,好像還僱用徵信社什麼的。」
「聽美由紀說,這個演員最近超紅的,根本是一票難求。」
「咦?」
一開始鯰子還排斥地認為不可能有這種事的,但之後會不太情願地跟著雪子走,或許是祥子忽然想到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吧,她指著劇場的廣告牌說:「把這個奧谷(OKUYA)的名字拼成英文之後,倒過來剛好是鯰子(AYUKO)耶。」的確,OKUYA、AYUKO,真的耶!鯰子大吃一驚。
「什麼意思啊?」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是年輕時的艾爾·帕西諾比較好。」鯰子鄭重其事地說。
另外,還有一批叫做「柔道社詐騙」的集團,是一群穿著柔道服的男人,熱中拐騙擄走路人,不過,這應該不能算是詐騙吧,根本已經是綁架了。
接著,鯰子三人正準備鑽進停在路邊的汽車時,祥子忽然停下腳步,似乎還「唉呀」的叫了一聲。
「一個其貌不揚的大叔。」鯰子笑著回答。事實上,當初那個褐發女生形容得更狠,她邊吐著舌頭邊說:「感覺有點惡爛的中年男人耶,我看他一定沒朋友啦。」
鯰子笑著說:「已經被當成犯人啦。不過,要是沒人過來搭訕呢?」
「咦!」美由紀手遮著嘴:「是我聽錯了嗎?鯰子姊,真不好意思哦。」看起來還滿像演戲的,不過又猶豫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鯰子爽快回答了沒關係,之後又開始在計算機前展開作業。就在她寫E-mail時,不經意瞄到坐在左側斜前方的女職員。那個人不是正式職員,而是三個月前由人力公司派遣過來的,專做些行政工作的約聘人員。聽說大概三十多歲,留著一頭利落短髮,纖細的脖子帶著點性感,雖然跟一般的美女類型不太一樣,但就是有種「成熟|女人」的感覺。雖然平常跟她沒什麼交談,但鯰子忽然有種預感,說不定可以找那個人商量一下呢。
這時,房門剛好打開,鯰子嚇了一大跳,正想說服自己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而停下腳步時,卻看到房間里走出一名臉色相當難看的男人。
鯰子拿著門票,往劇場的地下室入口走去,心裏還是難掩訝異,沒想到真的來得及呢。
「這也說得通。」祥子點點頭。
雪子不斷加速,同時迅速變換不同車道,讓鯰子老是無法好好地坐在座位上,連頭也抬不起來,不過,車速卻絲毫沒有減緩的跡象。
「的確如此。」祥子雙手交叉在胸前不住點頭。看她一雙修長美|腿,光站著感覺就不一樣。貼子心想,眼前這兩位雖然類型不同,但就某方面來說感覺都很酷,倒也有些相似之處。
「害我還一直期待,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坐在隔壁呢。」
「嗯嗯,那麼,那個餐應酒吧里發生什麼事呢?」
「啊,對耶,他在電視上也說過,好像真的滿愛賭的。」
再次發出喀擦聲后,雪子把秒錶拿到前方,自己都沒確認就遞給老闆說:「怎麼樣啊?」
「這樣啊。」鯰子心想的確,光靠派遣約聘的薪水還要養個小孩,應該很辛苦吧。隨口問道:「那你兼差是做什麼呢?」
09
「剛才課長在找鯰子姊哦。」
「對啊。據八卦消息說,那個演員在國外被逮捕,好像是因為毒品的案子。」美由紀壓低了聲音,臉上表情像是情報員在跟上司做簡報一樣:「而且,好像一輩子都別想重見天日了。」
「由我開車,而且我還會事先去跑個幾趟。」
「啊!」鯰子總算察覺「所以說,先前美由紀騙我離開座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她是因為要刪掉我的E-mail嗎?」的確,被偷看一封E-mail,或是信箱中少了一封不知何時收到的E-mail,根本不會發現吧。
「不過,如果那女人真的和那個客人一起過夜,一定會覺得很難過吧。都故意留下紙條了,結果人家卻什麼都不記得。」鯰子想象著那副情景。
「之前曾經被同居的男人騙過。」
「期待你下次再來挑戰哦。走吧,鯰子。」
鯰子在一旁看著她,忽然若有所思,她回想起前幾天美由紀說課長在找自己的事。這才發現,如果是刻意說謊,為什麼她沒有一開始就說呢,而是在閑聊了「禮拜一都很累」之類的話之後才說出課長那件事,簡直像是算準時間似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正感到疑惑時,鯰子又推測,會不會是因為美由紀想用自己的計算機的緣故?
「您坐在哪個位子呢?我去幫您確認。」
鯰子也聽說雪子有個念中學的兒子。從她的年齡推算回去,應該是在相當年輕時生的。
「就是他留下門票那天吧。」
「你剛那是什麼魔術啊?」鯰子走在旁邊小聲的問。
他手上拿著準備好的影印數據,好像正在討論客戶的網頁設計,那個「劇場C」的案子,似乎一直搞不定。佐藤感嘆:「這家公司的老闆真是個怪人。」他手上那份影印資料上印著劇場的裝潢和觀眾席的圖片,還有一張上了年紀的男子照片。
「走開!」老闆的聲音毫不留情。
「結果對方還是無法像她想的那樣,順利想起自己呢。」鯰子感嘆。
「搶匪。」雪子一臉正經八百地回答,讓鯰子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那份工作是在求職廣告上看到的嗎?下次介紹給我吧。」
鯰子點點頭說:「對耶,這個主意不錯。那麼,雪子有什麼想拜託的嗎?」
兩天後的午休時間,鯰子坐在雪子的身邊,吃起自己帶來的便當,然後對雪子說出自己的心裡話:「我看大概沒希望了。」
「不知道?就這麼冒出來嗎?」
雪子伸出食指搔搔右眉,像是陷入沉思,一會兒之後說:「是有點興趣想看看去了會怎樣啦,但如果是個怪人又挺恐怖的。」
01
「不過呢,要是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對方看到的話,鯰子你會怎麼做呢?」
「昨天人家給的。」
「會有什麼突發事件啊?」鯰子聽到這種曖昧的說法忍不住笑了。
「活動?是公司的嗎?還是你自己私人的活動?」
雪子的說法聽來很可靠,讓鯰子也不知不覺地認同——原來如此,搞不好真是這樣哦。
「的確。」鯰子一面打開計算機的電源一面附和:「明明周末應該休息夠了的說。」但其實鯰子禮拜天晚上還在橫濱車站附近的餐廳酒吧打工,所以對她而言,嚴格說起來禮拜一早上不能算是一周工作的開始。不過,在禁止兼差的公司里,可不能大刺刺的談論這件事。
雪子一瞬間忽然眼神往上飄,停下手邊動作,像是在思考什麼一樣:「反過來想,說不定美由紀就是因為這樣才不當司儀的啊。」
「咦?那是誰拜託她呢?」
「你也不好?」
「不會吧,又不是隨隨便便就拿得到的票。」雪子認為不可能是這樣。
「有人留下來的?裏面放著這麼搶手的門票耶?而且如果只有一張的話,就表示對方希望當天到會場碰面啰。」
「壓根兒沒想過。」鯰子一臉認真地回答,說完差點笑出來。之後雪子又問:「既然這樣,美由紀又為什麼這麼多事呢?」
她不斷在心裏尖叫著——要撞車啦!要撞到啦!不過,話說回來,雪子開車的技術還真是好到沒話說。別說沒有發生擦撞了,就連發車之後也沒停下來半次,行駛到一半時,鯰子腦中閃過一個疑問——對了,紅綠燈呢?正當鯰子發現這一路上完全沒被紅燈攔下時,卻聽到駕駛座上的雪子說:「十二分二十五秒。」
「這樣不是很噁心嗎?饒了我吧。」鯰子發出高八度的聲音,幾近尖叫。
一看才發現佐藤站在她身後。佐藤是大鯰子三歲的同事,雖然他們除了公事之外從不交談,但他對待工作的認真態度總是讓鯰子由衷佩服。
「沒什麼啦。」佐藤心不在焉地回答。鯰子看他那副模樣,還是忍不住想著他是為了幫美由紀才硬把自己推去當司儀的。
「不過,卻有個對鯰子有好感的客九九藏書人吧。」
「原本不是希望成為rock and roll的搖滾歌手嗎?怎麼後來又變成喜劇演員啦?」
「雪子也被騙過嗎?」
「原來如此啊。」雪子微微一笑:「跟我一樣。不過,我卻是被我兒子的爸爸欺騙。」
當天的活動順利在十八點五分左右結束,過程可說是相當流暢,沒想到自已也能輕鬆完成司儀一職。
①可用來食用,為鳥類或魚類的卵,有時泛指雞蛋。
「就是昨天晚上,我正準備下班時,店長把這個信封交給我,說是有人留在收銀台的。」
07
「好啦,這樣總行了吧。輸家就爽快地讓路出來給贏家吧。閃開,輸家!」雪子調侃說完,便伸手把老闆往旁邊推開。
「我啊,不用時鐘就知道時間啦。」雪子唇邊綻開一抹微笑,接著她打開休息室的門說:「時間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
鯰子還搞不清楚雪子到底想說什麼,只好側著頭想:「應該就是在對方收信之前,刪除之類的吧。」
「一點都不可惜啦。」
「可是我想吃耶。」
鯰子好不容易靠到椅背上,緊緊挨著車門,抬頭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只見右側的行道樹和電線杆不斷從眼前消逝。一下子車子忽然急速往左轉,鑕進一條小巷子,鯰子隱約看到原本走在路中間的上班族,突然紛紛走避到旁邊的大樓。
「佐藤先生他們嗎?」
「他好像當初也不是想逃跑耶,他說鄉下的爸爸真的生病了,借的錢本來也打算還我的。」
「說不定犯人光是坐在你身邊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應該是哦。」
此外,計算機也沒出現什麼問題。
「聽說他寫了mail打算寄給你,不過,後來卻覺得用mail還是不太妥當,於是想中途作罷,不過,卻好死不死地按錯鍵,就把寫到一半的mail傳送出去啦。」
「說得也是。」鯰子又笑了。
「聽說是對毒品管制很嚴格的國家啊。」
「鯰子,每個星期一,你通常會在桌上擺張筆記,寫下當天該做的工作內容對吧。如果上面寫了要使用mail的工作,想偷刪你的mail就得把握你開始工作之前的時機啰。」
佐藤也不以為然地點點頭說:「對啊,然後他還有個口頭禪,就是『廢話少說,直接一把定輸贏』。」
「真是的,當初就不該只放一張票,再加封信不就清楚多了嗎?」
「真可惜。」
「好像是因為跟他一起喝酒的朋友說,根本沒出現過什麼女人。」
「前面?」
「啊,可是……」鯰子本來想說是美由紀告訴她的,但一想再說下去也只是讓狀況越來越混亂,加上實在無法忍受吸煙室里的煙霧瀰漫,於是只好作罷離開。
「咦?這樣不好意思吧,特地送我一程,讓我趕上開演就已經很感激了。」鯰子強忍著高速行駛后的暈眩,慢慢往左側的車門移動。
「她想叫他還錢。」雪子指著鯰子說。
「我有找你嗎?沒有啊。」在吸煙室里靠著牆壁抽煙的課長回答鯰子。
「什麼?」
於是,也因此形成了鯰子跟雪子和頑固老闆對峙的局面。雪子不斷請求:「好啦,就讓我們見一下奧谷嘛。」但老闆卻始終堅持:「絕對不行!」老闆背後那道門嵌著一大片毛玻璃,不知道是不是演員,總之隱約看見有人影在來回晃動。
「我想到艾爾·帕西諾之外的可能性啦。」
「這樣太慢了啦,我自己找比較快。」雪子撂下一句話,然後一把抓著鯰子的手,閃過入口旁寫著「今天演出已經結束」的廣告牌,便直接往裡面走去。工作人員在背後喊著:「請稍等一下!」鯰子也在心裏喊著——等等啊!請等一下啦!
「不過,如果mail的內容是對心儀的女生進行邀約,還是會難以啟齒吧。」雪子面不改色的說著。
「啊!」鯰子好像想起什麼,忽然驚呼一聲。
尤其劇中出現的一個「田徑選手」騙子,更讓貼子覺得好笑得不得了。此人脖子上老掛著一個秒錶,無論說什麼都要計時,然後鼓動客人說:「哇!你創了日本新紀錄哦!」藉此企圖詐騙他人。大概是深知日本人難以抗拒「日本新紀錄」的說辭吧,就以這種抓住人心弱點的概念發展出詐騙手法,就是這樣無厘頭的劇情,讓人覺得輕鬆愉快。
「想到什麼呢?」鯰子好奇得問。
「什麼事?」
「我覺得美由紀大概在說謊吧。」
「這樣啊。」雪子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說:「那我也要幾張票好了。」
「原來如此。」
「天曉得。他還說後來他回東京時,發現我已經搬家了,讓他嚇了一跳。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假的。」事實上,鯰子也不確定他那番話的可信度,聽起來像是真的啦,但也有點像是硬拗的借口。
「不過呢,反正舞台劇真的很有趣,對我來說已經很滿足啦。」鯰子有感而發,由衷地對雪子兩人道謝,因為一般情形下是不可能趕得上開場的。鯰子接著問:「接下來呢?雪子你們還有空嗎?」她對剛認識的祥子還滿有興趣的,加上剛看完一出好作品,情緒顯得特別興奮,於是提議想另找個地方多聊聊。
「這下子終於可以安心啦。」
「不打破蛋殼,就做不了蛋包飯啦。」雪子又說起那句諺語。
鯰子忽然驚慌地說:「等等!你剛不是才說可能有危險嗎?」
要用計算機的話,就必須先輸入密碼,因此她得等到鯰子輸入密碼后才能讓她離開座位嗎?鯰子不禁如此懷疑著。說不定美由紀在自己的計算機上動了什麼手腳呢,不過,這到底又有什麼目的,一時之間自己也想不出來。
「對啊,最近超紅的。」
「雪子,走了啦。」
「好像還有個國外的案例,說是黑手黨的老大碰巧跟鄰座的乘客吐露自己的犯罪行為,沒想到對方竟然是警察,然後就這麼被逮捕了。」
「對啊,這次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如果有什麼事想拜託奧谷奧也的,我就去跟他說啊。」
「不可能啦。」鯰子坐過幾次計程車往返公司和橫濱車站之間,她知道十五分鐘內是不可能到得了的。
「被說成這樣還滿慘的。」雪子一副同情的樣子,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鯰子微笑著搖搖手:「沒啦,完全沒提起。其實,我們當年也差不多快分手了啊。那個人這次是真的單純想讓我看到他打拚的樣子吧。」事實上,昨天完全沒提到之前交往的事,鯰子倒覺得還滿高興的。
雪子苦笑著說「rock and roll這個詞聽起來超酷的,感覺好像跟腔棘魚差不多,瀕臨絕種。所以說,因為這樣讓你對談戀愛興趣缺缺了嗎?」
鯰子看著午休時間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對雪子解釋:「所以說,如果要當司儀,大概就來不及去看舞台劇了。活動雖然是下午六點就會結束,不過大多都會拖延一下,而且,從公司到橫濱車站,萬一遇到塞車就得花上三十分鐘才到得了。」
②指還在學習當中,尚未能獨當一面的人。「雖說具有醫師的雛型,卻未必能順利孵化。」
「說不定她覺得被拆穿也無妨,只要能為我們製造機會就好了。」鯰子笑著說。
「怎麼啦?」鯰子一回到座位,美由紀就這麼問她,這時她發現美由紀臉上隱隱有些僵硬不自然,心裏閃過一絲狐疑——嗯?難道她剛剛在說謊?
「是啊。」鯰子點點頭說:「我從頭說明好了。其實,我有另外兼差。」
06
「他們覺得你很適任啊。嗯嗯,我也很贊成啦。」
「嗯,除了正職之外還兼差。」接下來,鯰子敘述一下自己打工的餐廳酒吧,基本上工作內容大致跟服務生沒兩樣,工作時間是平常下班之後還有禮拜天晚上,說完不忘囑咐:「要保密哦,要是被發現可就慘了。」
「搞不好真的就是艾爾·帕西諾哦。」鯰子開玩笑說著,其他兩人聽得開心大笑,雪子更說:「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哦。」
「美由紀說她昨天才問佐藤先生的,好像是跟他說:『為什麼要刪掉鯰子姊的mail啊?我都幫你了,就告訴我原因吧,我不會跟別人說的啦。』找年輕美眉幫忙還真是不牢靠啊。」
還記得那個染著褐https://read.99csw.com色頭髮,一張娃娃臉的店員,在工作結束換裝時對鯰子說:「欸,鯰子,你要小心一點哦,好像有個客人盯上你了。」
05
「想到一個讓人不怎麼喜歡的人。之前我聽一起打工的女生說過,好像有個男人在探聽我的事。」鯰子一副敬謝不敏的口吻。
「欸,不要隨便亂動!」老闆氣呼呼地說。鯰子正納悶著不知現在是什麼狀況時,看到雪子仰了仰鼻子問:「要不要分個高下啊?」
直到當天,鯰子的周遭沒有發生任何改變,餐廳酒吧的兼差也一如往常,也沒有特意請假。本來也想盡量多了解一下有可能送票給自己的那個人,也就是「感覺上沒朋友的中年男子」是個什麼樣的人,不過,關鍵的那名女店員卻請長假,所以根本無從得知。於是,鯰子只好自己觀察每個來到店裡的客人,心想,是那個看起來不怎麼樣的上班族嗎?還是另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呢?她忍不住開始研究了起來,不過,這倒一點都不辛苦,反而有種新鮮感。好久沒這麼仔細觀察男人的表情了,感覺就像是重拾幾年沒碰的撞球一樣,有種類似的愉快。
「哦哦,我好像能體會。」雖然稱不上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啦,但就是會想把這樣的機緣巧合往好的方向去解釋,這種心情倒也不難理解。
「後來怎麼樣啦?」隔天午休時,鯰子正從包包里拿出自備的便當,雪子忽然跑來問她。
「這個老大還真脫線咧。」
「這下子該怎麼辦才好呢?」鯰子感到一陣困惑,卻又隱約發現內心的彷徨無措。她對佐藤一直都很尊敬,至今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雪子又說:「說不定那個男人看起來就是一副很健忘的樣子,所以人家才會故意留下紙條的,目的就是想提醒他。」
「嗯嗯,沒有錯。」
「你覺不覺得禮拜一是一星期之中最累的一天啊?尤其是禮拜一早上。」
「會不會是之前那個玩rock and roll的,現在變成演員回來了。」
「很有名嗎?」
「真不好意思,沒知會一聲就跟來了。」那位名叫祥子的女人,側身轉向後座,對鯰子點了點頭。她應該跟雪子一樣三十好幾了吧,不過,看起來跟雪子同樣年輕。她隨即又說:「我家老公超級聒噪的,所以有時會黏著雪子要她帶我出來透透氣。」祥子不但面容姣好,身上還充滿著活力朝氣,一點都不會讓鯰子覺得困擾或不悅,反而初見就對她有些好感。
「我是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啦。再說,他現在好像跟其他藝人交往呢,得意洋洋的咧。」
「為了什麼呢?」鯰子心想,那個借了錢就跑掉的男人,會用什麼樣的態度來見自己呢。雪子像是看透她的心似的:「說不定就是因為不好意思直接找你,所以才想出這個辦法,他不是那種不擅於當面說清楚的男人嗎?」
「總之就去看看嘛。」雪子加強了語氣。
「可是,我很想知道旁邊到底會坐個什麼樣的男人耶。」雪子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在討論戀愛話題的興奮激動,而是露出像是豹子般地敏銳,鯰子覺得挺有趣的,因為雪子這樣實在太表裡不一了。
老闆聽了皺起眉頭。
「哦,我知道這個人。」美由紀從一旁高聲加入討論:「他很有名,我在電視上看過他。」
「聽了真讓人鼻酸呢。」鯰子一邊笑著,一邊假裝擦了擦眼淚。
「開演是幾點啊?」
「我也這麼想啊。」
「嗯,但感覺滿重要的。我雖然早就知道有這個活動了,但現在卻非當司儀不可,這麼一來,時間上就來不及了。」
「真的嗎?」
「那又怎麼會變成古怪事件呢?」鯰子感到不解。
「昨天還真是少見的大爆滿耶,不知道來了什麼名人還是高官的樣子。」
不出所料,兩人在劇場入口就被叫住了。一位女性工作人員輕聲說著:「今天的演出已經結束了哦。」
「那麼,鯰子覺得是怎麼回事呢?」在吧台前與鯰子並排而坐的雪子,聽了敘述后反問她。
「該不會事到臨頭又退縮了吧。」雪子邊說邊看著從劇場中走出來的觀眾,大家臉上都是愉快的表情,洋溢著滿足感。
宣布說明會結束之後,贊助廠商的員工開始魚貫離開。
「怎麼突然這麼問啊?是怎麼樣的錯法呢?傳錯人的意思嗎?」
雪子卻沒有停下腳步,跟她開車時一樣,動作迅速地往左右轉了幾次。她應該不知道後台的休息室在哪個方向吧,總之就是一味地往裡頭鑽,感覺好像一隻黑豹,憑著風向辨別方位,動作敏捷地不斷前進。
「課長找我?有什麼事啊?」貼子腦中浮現四十幾歲的課長那張臉,於是轉過頭看看課長的座位,卻不見人影。老煙槍課長每天早上都會到同一樓層最外側的吸煙室去,每次不花上個幾十分鐘是不會回座位的。鯰子心想,大概是課長人緣不錯吧,所以就算抽煙打混也沒被說什麼閑話。「我是不是自己去找他比較好啊?」
「啊,說著『才沒這回事咧』的樣子也很cute哦。」
「什麼都不做,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啊。聽過一句話嗎?不打破蛋殼就不能做出蛋包飯。」
「好像有聽過耶。」
「很意外嗎?」
「咦?可是會是誰呢?」鯰子覺得越來越困惑了。
簡單打過招呼之後,鯰子一把抓起皮包,便快步走出公司,可沒時間多磨蹭了。她搭了電梯直接下到一樓,卻沒往正門口走出去,而是轉向通往停車場的後門。出了門之後向右轉,進入一條小巷子,雪子說好會把車子停在那裡的。
鯰子直盯著雪子問道:「這、這是幹什麼啊?」
雪子的形容實在很有趣,讓鯰子也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呢,對方大我一歲,是個夢想成為樂手的男人,沒想到玩rock and roll的人也會拿別人的錢跑路。不過,我本來就有預感啦,差不多也到分手的時候了。」
「不過,說這種謊話不是一下子就被抓包了嗎?」
「門票很難買嗎?」她差點要脫口而出——其實我現在手上就有啊。
「好像是個喜劇演員主演的舞台劇,似乎過一陣子就要在橫濱上演了。」
雪子卻毫不留情地指著她:「被害妄想症哦。對啦,鯰子笑起來很可愛。」
原本懷疑美由紀是不是在鯰子離開座位時,悄悄用過了計算機,不過,既沒發現異常狀況,計算機里的數據也不像被人動過的樣子,也沒有多出文件夾。況且,若只是想用計算機,大可以趁著鯰子去上廁所或是午休時間使用,機會多得是,而且仔細想想,似乎沒必要一大早就說什麼「課長找你」的謊話吧。
「去看看好嗎?」
「大概吧。」鯰子也搞不太清楚:「可是,這樣不是很詭異嗎?」她接過雪子遞迴來的門票,看看上面印的日期,公演日剛好是一星期之後。
「我嗎?」
「沒問題啦。」這時,盯著屏幕上地圖的雪子忽然開口。
「不是啦,雪子,又還不確定。」鯰子畏怯地說著。
雪子又說了「你知道想作蛋包飯的話,該怎麼辦嗎?」
「鯰子不也可以選擇堅決推辭司儀的工作嗎?說另有要事不就行了。」
接著,雪子忽然在鯰子旁邊坐了下來:「對啦,我想到一件事,既然你們沒打算複合的話,我剛好想告訴你一個有趣的發現。」
「就是什麼廢話少說這句話嗎?這句話跟劇場好像沒什麼關係咧。」鯰子毫不掩飾說出自己感想:「這個人的品味實在不怎麼樣。」
「我們會在十八點二十分準時抵達。」雪子回答的同時,又超過前面一輛小汽車。
鯰子也苦笑附和:「就是說啊。不過,我後來發現,在餐廳酒吧打聽我的,搞不好就是那個徵信社的男人。對了對了,我不是說過上次有名人來店裡,所以餐廳爆滿嗎?」
「再說,其實我也不好啦。」
「嗯嗯,好像幾年前離婚了。」
「我們想找演員。」雪子不但一點都不遲疑,還更往前邁了一步,像是主張自己應有的權利一樣理所當然。
「不是啦。是那種猶豫該不該傳送,然後不小心按到傳送鍵就傳出去的狀況。」
「就是說啊。他居然還悠哉地說,希望我去了之後會在現場發現,而且也想讓我有個驚喜。」
04
「我是沒有過啦,不過https://read.99csw.com聽起來好像還滿容易這樣的。」
如同雪子所說的,她們果然在十八點二十分抵達「劇場C」,而且完全不見匆忙地緊急煞車,而是慢慢地降低車速,變換車道靠到路肩,然後在劇場大樓正門前停下來。只見大樓周圍擠了一大群年輕人,似乎說明了這出舞台劇有多轟動,甚至還有人拿著自製大海報揮舞,上面寫著「有沒有人要賣票?」
事實上,到了吸煙室,課長隨意打了聲招呼便說:「有件事想拜託你。」結果哪是什麼拜託,根本擺明了是命令的口氣吧,總之就是告訴她,擔任下禮拜活動的司儀沒問題吧。
鯰子低喃:「嗯嗯,對。」沒想到雪子便拉著鯰子的手說:「好吧,那去見他吧!」
美由紀給人感覺總是一副積極進取的樣子,和男同事交談時也親切大方,即使工作上遭遇失敗時顯現的沮喪態度也帶著一種青澀靦腆,看著倒也讓人羡慕。
雪子還是維持她那落落大方的態度:「其實祥子開了一家咖啡廳呢,要不要去那裡坐坐?祥子,可以吧?」
「請問,這是課長的意思嗎?」
「不然就別拿錢,改成拜託他其他要事也可以啊。」
一開始,老闆對著雪子比出兩根手指:「二十秒停止。」
雪子則正視著老闆,或許正確說起來應該是雙眼瞪著他,接著,還沒等老闆開口,雪子就盛氣凌人地說:「廢話少說,直接一把定輸贏!」
「反正犯人會坐在左邊或右邊的座位上,主動找你攀談吧,這不是很令人期待嗎?」
「E-mail最傷腦筋的就是一傳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所以必須在一大早做這種事嗎?美由紀也參与其中?」
「古怪的事件?」鯰子和雪子不約而同問道。
「這裏禁止進入。」男人邊說邊揮著手趕人。鯰子忽然發現——咦?這個人不就是劇場的老闆嗎?跟之前佐藤資料上的照片是同一個人啊。原來如此啊,她暗自想著,果然看起來就滿像是那種因為賭博贏錢而辭掉工作的人,感覺很豪邁不羈呢。
「感覺好像引申過頭了。」鯰子雖然這麼說,但心裏好像也開始有些意願:「不過,去了又該怎麼辦呢?」
「在其他地方嗎?」
美由紀突然想起來:「啊,對了,鯰子姊你知道嗎?剛才那間劇場,過一陣子要上演奧谷奧也的舞台劇耶。」
「我跟他說不用了。」鯰子低著頭,停頓一下又說:「反正,他都用我的名字取藝名了,我就想原諒他好了。不過,他好像還是很在意,還說要加上利息,要我一定要讓他還錢。」
另一方面,公司里的狀況也沒啥大變化。美由紀依舊表現出對鯰子的親切態度,也沒再說什麼課長的事情了。而司儀的工作也就順利決定由鯰子擔任。
「到底是什麼事呢?」鯰子覺得有些焦急,腦袋似乎完全轉不過來。
雪子說完便轉向計算機屏幕,開始搜尋「劇場C」的位置。她手法熟練的敲著鍵盤。
「我們不是一般粉絲啦,而是有要事。反正,幫我叫一下那個叫奧谷的演員啦。」
「平常看起來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嘛。」
「嗯嗯,也沒什麼大不了啦,就是那個客人每次喝醉就會犯失憶症。就在前幾天,他跑去喝酒,後來好像有跟女人過夜,但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啊,沒半個人來跟我講話,也沒人拍我肩膀之類的。」
鯰子說著,忽然想起早上美由紀告訴她課長在找她的事,而且還特彆強調:「鯰子姊,這次是真的哦,課長真的在找你。」再三囑咐的口吻,感覺上不太舒服,讓人忍不住懷疑,那上次果真就是騙人的啰。
「就是說沒有付出,就得不到任何收穫啦。想要做蛋包飯,就非得打破蛋殼不可啊。引申的意思呢,就是說不要害怕,凡事多嘗試,應該是這樣吧?」
「好像之前在一流大公司上班,然後因為賭馬贏了一大筆錢,之後就開始經營劇場的生意。」
「問題就是他還說想把這句話放在網頁上咧,嗯嗯,應該說,他根本想拿這句話來當首頁的標題啦。」
「原來就是他們劇團的人來店裡,然後他好像拜託其中一個人,把門票放在信封里留在收銀台上。」
鯰子正想著,她真的會來嗎,結果才一轉進巷子就看到雪子站在一輛小轎車旁,揮著手說:「比我想象中還早結束。不是我誇口,簡直是易如反掌嘛。」
當然,一開始進入劇場時,她立刻確認過自己座位的兩側,左邊坐的是看似大學生的女孩子,而且是三個人結伴來的,很容易就能判斷出應該跟自己沒關係。於是,鯰子心想,右邊空出的一個位子應該就是神秘的贈票人的位子吧。鯰子心中夾雜各種情緒,緊張、期待、不安、羞澀,心臟怦怦怦猛跳的同時,還得故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等待有人到旁邊坐下來。不過一直到最後都沒有見到任何人。
「我想到了。」祥子像是一面整理自己的思緒一面慢慢說著。
「公司的。」鯰子一臉遺憾地點著頭說:「就是招待公司的贊助廠商,並且對他們說明下一期企劃案的活動,就是一板一眼、很公式化的活動啦。」
雪子肯定有力的說:「其實這才是我的本行呢,放心,我有自信絕對來得及。」
剛才祥子的那番推論,自己壓根沒想過。她說:「說不定,給鯰子這張門票的目的並不是約會耶。」
「什麼?」
「很有名嗎?」
於是鯰子便離開座位,走出辦公室。
「就在家裡晃來晃去。」鯰子剛回答完,後面就有人問她:「鯰子,你覺得這怎麼樣?」鯰子趕緊轉過頭。
「他說是對方留了紙條。」
卵·雛型:
「不過,我大概真的趕不上開演的時間,所以不可能去了啦。」
「如果美由紀也想去看那出舞台劇,應該就不想當司儀了吧,因為時間上來不及啊。所以,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才推掉司儀的工作的。」
他發現雪子和鯰子后,原本滿是皺紋的臉立刻皺了起來,毫不客氣地開口問道:「你們是幹嘛的?」
雪子豎起手指:「其中有一種可能,就是剛才說的,那男人事到臨頭害怕見到鯰子。」
「真的是查明嗎?搞不好是把事情弄得更複雜吧。」
「沒錯。可是,要用對方的計算機需要輸入密碼吧。」
「與其說是虧你呢,倒不如說是很羡慕。」雪子的口氣和表情都一副毫不在乎,感覺有些冷漠的樣子,但正因為這樣反而更顯真實不虛偽。
「仔細想想,光是留下一張門票,就希望對方可以和自己碰面,這種作法實在太亂來了嘛。所以,我才認為是不是另有原因呢。」
「是說有些平常疑心病很重的人,面對像在飛機上碰巧坐在隔壁的人,或是偶然在牙科診所候診室遇到的陌生人時,有時反而會出乎意料的相信對方哦。」
鯰子發現那是剛才劇中使用過的,就是那個騙子測量「日本新紀錄!」時所用的小道具。
就這樣,當天午休時鯰子就直截了當地約了她——雪子小姐,有點事想找您商量,今天要不要去喝一杯呢?
「害我都擔心起自己的心髒了。」佐藤垂頭喪氣地回到自己座位。
「所以說,鯰子的粉絲就是趁亂把信封留在收銀台啰。」雪子像是解釋給自己聽似的說著。
「那這張票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沒希望?」雪子眼光銳利地盯著她看。
「我也很贊成啊,還有,佐藤他們也都很推薦你哦。」
鯰子用力點著頭:「對耶。這也不是不可能哦,如果美由紀有買到票啦。」這麼一想,說不定佐藤會推薦自己當司儀,也是為了暗助美由紀啰,這也不無道理。很可能是美由紀找佐藤商量后,佐藤就建議不如讓鯰子當司儀,然後跑去跟課長建言。越想越有可能。
「可是,這樣就能接觸到犯人啦。要不然,我也可以跟蹤犯人哦,幫你調查一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應該只要剔除女性觀眾和雨人一起前往的情侶就行了吧,這麼一來,想要找出坐在左右兩側的人哪一個是犯人大概不難。」
「這個嘛……」鯰子一臉困惑,像是求助一樣回答:「我不知道咧。」
「只是可能性之一啦。」
「嗯?怎麼了?」
「鯰子,你有沒有傳錯E-mail的經驗啊?」
「怎麼這聽起來也亂恐怖的啊。」
結果,還是沒找出到底是誰送的票。本來也想問問店長的,但覺得他應該也不可能知道,於是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