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這個價讓董素芳泄氣了,良久才說:「富人的命比我們值錢,也比我們長。這年頭壽命都能花錢買。」
沈律師和小於律師都傻了。邵師傅說的也有些道理,不能因為人家花幾萬塊錢請你吃藥,你就得吃,到底是葯,不是宴席。
魚的海洋:不能僅僅因為小殺人犯家裡有錢,他犯的天大罪過就能用錢來彌補,那要是換個沒錢人家的孩子呢?犯了同樣的罪又該用什麼彌補?就只能以命抵命了嗎?
邵家女主人把這一行人讓進門,但不許他們驚擾正在裡屋休息的邵師傅,有什麼事請他們直說。沈律師首先發言,說田董事長從網上得知邵師傅身患重病,心裏很不安,特地買了幾盒蟲草粉和幾隻野生老鱉過來看看,表示慰問。董素芳沒有請客人坐,也沒有給客人準備茶水,談話氣氛一開始就陷入僵局。儘管沈律師善於斡旋,但董素芳近乎麻木的沉默使任何話題都無法展開。田女士最後只能告辭,對邵家女主人說:「但凡有任何事我能幫忙,一定不要客氣。我們欠你們的太多,請求你們大慈大悲,給我們一個彌補機會。」沈律師拿出一張紙,上面是從網上下載的老鱉的藥用功效和烹制方式,交給了董素芳,跟女董事長一塊兒辭別了。等屋裡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小於律師說:「您要想開,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把邵師傅的病治好。我一個朋友母親肺癌都晚期了,讓上海一個中醫治好了。現在都三四年了,沒有轉移擴散,每天早晨都跟一幫老太太到公園裡跳舞呢!那個中醫研製出來一種葯,配合食療,很多中期晚期病人都被他治好了!」
晚上九點多,他們給中醫陳大夫打通了電話,陳大夫說現在不能馬上開藥,必須要先看到病人的所有診斷書,包括B超、核磁共振等,才能決定。並不是所有癌症病人他都接手,接手的他就不願意成為失敗記錄。當晚于律師趕到邵家,取到各種診斷書,拍下照片,給陳大夫當即發了過去。
四月二十九日是邵天一被害周年忌日。五月一日,也就是邵天一忌日的第二天,一位網路記者來到新星小區旁邊的棚戶區,想採訪在去年師生戀中喪生的被害人邵天一的家長,邵樹穩和董素芳。鄰居們親熱地稱呼邵先生為邵老大,或者邵師傅,可見邵樹穩在鄰里是一位有相當親和力的兄長式人物。記者走進那個破敗的棚戶區,鄰居們熱情地為他帶路,並告訴他,邵老大病得很重,很久不見他出來打牌了。當記者敲開邵家的門,出現在他眼前的景象令他吃驚,因為躺在外屋的塑料躺椅上的病弱男人據介紹就是邵師傅。為記者開門的是邵家的女主人董素芳,一屋子人據介紹是邵師傅的徒弟們,以及他們的家屬,除了邵家夫婦,眾人都圍著兩張桌子在打麻將。邵師傅雖然卧病,但他的徒弟們還是把他擺置在一個利於觀看牌局的位置,讓他間接參与娛樂。鄰居九*九*藏*書們稱董素芳為邵大嫂,因此記者決定沿用這個稱呼。記者注意到邵天一的遺像下面擺放了一個長條凳,上面放著一個小酒盅,裏面裝著土,插著幾根焚香。條凳的另一邊,放的是一掛香蕉,一小筐蘋果。這就是邵家為他們失去的兒子供擺的忌案。記者來到遺像前,默立了一會兒,等他轉過身,邵大嫂輕聲地說:「天一從小就愛吃水果,不過他很懂事,知道家裡窮,吃不起,就說他最不喜歡吃水果。這都是他爸的徒弟們送的。」
記者趕緊服軟,道歉,不然他很可能在採訪剛開始就終止,被轟出門去。
于律師感覺時機到了,順口議題似的說:「要是您收下田董的補償,能夠邵師傅吃多少療程的葯啊。」
奔頭:受害人父母這樣做,就是要法律不受輿論操縱,不買情面,主持最大程度的公道,讓罪犯付出該付的代價,那是誰也不能墊付或代付的代價。
徒弟媳婦說:「就邵師傅這幫徒弟,加上徒弟的徒弟,一人一巴掌,都能扇死她!」
蟲蟲又一春:贊!
邵師傅更糊塗了,說:「給我買葯?我這不好好的嗎?」
二徒弟說:「法律不判她,咱自己判她!這種騷|貨,打死都不為過!」
于律師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調出網上信息。這位上海的中醫姓陳,連國外都請他做過學術報告,報紙雜誌也報道過他的成就,介紹了他的抗癌新葯的理論根據。但是這位大夫用的葯非常貴……
鳳凰廣告公司的董事長田淑華昨天下午再次來到被害人家,陪同她的有沈旭律師和他的助理。助理姓于,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律師,一手拎著購物袋,一手拎著一個草編蒲包,鄰居們議論袋子里裝的是珍貴補品補藥,當他們看到蒲包裏面盛裝的東西不時動彈,有人猜想裏面裝的是活鱉。
徒弟媳婦之二說:「我也是這意思,就該跟那騷|貨算賬!讓她抵命!」
記者發現這些人對失蹤了的班主任極其仇恨,可以設想,假如這位曾經的省級優秀教師出現在他們面前,會發生怎樣的不測。原來工人階級並沒有消失,他們雖然下崗多年,但階級意識還是非常強烈的。記者此刻明白,工人階級的階級意識,從很大層面上來說,就是集體意識,一人的苦難,一人的利益,都跟這個集體緊密相連。
網上評論——
邵大嫂好像也為當時拒絕被告人家長的巨額賠償微露後悔。
于律師從邵家出來之後,回到律師事務所,田董事長和沈律師都在等她。田董事長拿出做大生意的果敢和精明,叫于律師馬上列印經過那位中醫治愈的病人自述,給邵家夫婦連夜送去,然後向陳大夫訂購一個療程的葯,以特快專遞送到本市,最好在明後天就能讓邵樹穩開始服用。
邵師傅拿起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又說:「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嗎?沒事吃藥玩兒啊?你們大家都明白,什麼都能吃,就read.99csw.com是葯不能瞎吃。」
記者說:「那就是說,邵師傅的病其實在那件事之前就發作了?」
第二天陳大夫給沈律師發來電郵,說病人的肝癌已經過了他的葯能奏效的階段,但是病人的另一個選擇就是死亡,並且可能死得很痛苦,不妨死馬當活馬醫,能多活幾天是幾天,假如藥費不是顧慮的話,奇迹也有可能發生。田董事長授意于律師給他回信,告訴他儘管配藥,不要顧忌藥費,讓奇迹發生。陳大夫終於同意接手邵樹穩的病案,讓田董事長這邊將三萬塊錢匯到他診所的賬戶,作為前一半藥費,后一半不必馬上匯,等病人的腹水下去,病情有所好轉再匯。
二徒弟也說:「他們富人的命值錢,我們下崗工人的命不值錢?記者該為勞苦大眾、大多數人說話才對呀!」
體操明星提供旁證
記者剛告辭出來,就聽見麻將牌嘩啦嘩啦地響起來,牌局恢復了。
大徒弟眼睛一瞪,呵斥他:「你什麼意思?是不是幫殺人犯說話呀?那女董事長雇你來的吧?我師傅的確診書是今年一月份才下的!不是為兒子傷心傷出來的?不是給生氣氣出來的?你們這些腐敗記者的良心都讓那些富人收買了吧?」
二徒弟說:「她那號人能怕羞?怕羞就不幹那醜事了!扒下她衣服褲子,照樣扇!」
于律師怕這位陳大夫也像舉國上下成千上萬的欺詐之徒,收到錢就沉沒人海,或者夠不上欺詐,但也不像炒作的那樣「神醫妙方」,那麼這三萬塊錢就成了肉包子打狗了。田董事長說:「這不相干。」
沈律師好奇怪,說:「邵師傅忘了?田董給您買的葯啊!今天剛從上海送過來……」
邵師傅看了妻子一眼,嘆了口氣。
煙霧騰騰的屋子裡,半醉的牌友們都認同邵師傅,說絕對不敢瞎吃藥,再貴重的葯它也是葯。
邵師傅好像有點懵懂地看看那幾包葯,問道:「你們這是給誰送葯?」
金剛一丈量:慢說那種昂貴的中藥真假還不知道,就是它果然有奇效,受害人的父親也不會讓兒子黃金年華的小命減價,來優惠自己這條病殘的老命,同時優惠殺人兇手。
大徒弟說:「對,判她強|奸少男罪!」
草果:支持受害人家長!
昂貴的中藥不是被特快專遞送到本市的,而是陳大夫派專人乘動車連夜送達的。因為陳大夫怕郵差出差錯,丟失郵包,或者葯里的貴重藥物被偷竊或調包。
田董事長再登受害人家門
大徒弟說:「妖精都表面上看著不錯!她現在不知藏到什麼地方去了,要是給我們找到,沒她好日子過!」
他找到的證人中,有一個人非常重要:省體院的大二學生馬莉。
邵大嫂背過身,擦了把淚。記者也不免心酸,這真是一個處在絕境中的家read.99csw.com庭。
此刻二徒弟說:「富二代殺人,殺的是兒子,等於把老子也帶進去了!非把那富二代槍斃兩次不可!」
記者問:「最近邵師傅身體欠佳?」
邵大嫂向記者介紹,剛才說話的是邵師傅的大徒弟,除了他之外,邵樹穩還有四個徒弟。大徒弟顯然是最悲憤、最激動的那一個。
董女士動心了,問道:「多貴?」
沈律師是一個人離開的,把小於律師留下等候董素芳。小於律師等到晚上九點,董素芳還沒有回來,給她打手機,她也不接。小於律師判斷董素芳是有意躲開她的。
沈旭律師為劉暢的死刑判決在最高人民法院複核時爭取改判、重判而暗中組織輿論支持。據說他秘密聯絡媒體、網路為劉暢鳴冤。同時他也正廣泛搜集證據,尋找證人,為最高法院對劉暢的複核提供改判的資料。
董素芳問:「真的?」
董素芳不說話了。
邵師傅的徒弟說:「不是最近,是從去年天一去了之後,打擊太大,傷心傷肝傷得太狠了,一病不起!」
師生戀受害人的父親身患絕症
某徒弟的妻子打斷記者:「她敢露面!非撕了她不可!騷|貨!跟誰搞不行,搞自己學生!我就不明白,警察怎麼還沒把她抓起來?」
第二天,沈律師和小於律師拎著上海送達的貴重中藥來到邵家,一個鄰居告訴他們,董素芳到新星小區做鐘點工去了,邵師傅好像在十二號串門。兩位律師覺得怪異,病那麼重,他怎麼就串起門來了?在那排簡易房的最後一間找到了邵師傅,他們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邵師傅正熱火朝天地跟鄰居們打麻將。他們走進門,拿出幾包中藥,向邵師傅說明,田淑華董事長有交代,要跟疾病爭奪時間,時間就是生命,所以她前天晚上跟上海的大夫下了訂單,為他訂購了藥品,葯剛送到他們就給拿過來了。
徒弟媳婦之一說:「叫我說,那個孩子殺人不對,既然人家家長要賠,我們就接受。法官能饒那孩子一條命,也沒什麼。十八歲是太年輕了,十八歲可不就是犯渾的年歲嗎?所以兩家家長該聯起手來,狀告那老師!全是那騷|貨的罪過,把兩個孩子挑唆成仇人了,懲治她才大快人心!」
邵師傅說:「這年頭,騙子太多了,假大夫假藥到處都是,正經藥房還賣假藥呢,更別說這麼個見都沒見過的大夫!他給我開的葯,雖說是有人大把花錢買單,我就敢吃?錢是她的,命是我的,錢給騙了還能掙,命吃沒了誰負責呀?」
于律師告訴她一個療程需要六萬到十萬。
二十四歲的小於律師湊到邵師傅耳邊說:「您的檢驗報告給上海的陳大夫看了,他覺得用這葯治您的病還是對症的。陳大夫一般不接手自己治不好的病人,仔細看了您的病例和檢驗報告馬上就同意開藥。邵師傅,要不我先幫您把葯煎上……九_九_藏_書」
水立方:受害人的父母讓被告人的家長碰軟釘子,就是要公眾和執法人明白,他們不領田董事長的情,不讓輿論同情殺人犯。
大徒弟說:「我也主張咱們接受賠償。怎麼了?天一那麼個好孩子,好孩子里的好孩子,一眨眼,沒了,別說幾百萬,幾千萬也賠不上!所以呢,該賠償賠償,法律該怎麼懲治殺人犯就怎麼懲治他。這才叫公道,是不是?」
記者問道:「邵師傅是去年什麼時候查出病來的?」
于律師加緊勸說:「人沒病的時候,怎麼較勁都行,可是得病痛苦啊,特別是邵師傅這種病,聽說越往後越痛苦……」
沈旭律師找到省師範大學體育系二年級的學生,榮獲過全國藝術體操第四名的馬莉,希望她能提供劉暢在作案前給她寫的電郵。被藝術體操界評為大器晚成的帶操皇后,馬莉可以用冷艷來形容,她一米五六的瘦削身材和極好的四肢比例並不顯矮,相反顯得嬌小勻稱。她一開始回絕了沈律師的請求,說法律保護個人隱私權,即便一個被判處死刑的犯人也不該例外。在沈律師的勸導下,體操明星鬆了口,表示同意口述劉暢那些郵件的大意。她告訴沈律師,劉暢在作案的前一周向她承認,他在郵件里寫到的那個跟班主任戀愛的「好友」就是他自己。他的痛苦那麼強烈,以至於馬莉放下妒忌來安慰他。在她的誘導下,他告訴馬莉,班裡另一個男生跟女班主任關係親密了近兩年,男生強行和班主任發生了關係。他能夠諒解班主任,甚至更愛她了。但班主任已有兩三天不回他的簡訊。劉暢的最後一封電郵讓馬莉特別擔心,因為他說沒有了女班主任的愛,即便考上好大學又有什麼意思?活著又有什麼意思?為高考承受了那麼長時間的壓力,受了那麼多苦,沒有愛不就是一場空?與其到時落空,不如現在就結束一切。從那以後,劉暢就沒有再給馬莉寫過任何郵件。當時她訓練太緊張,不能從省里回來,只能給他一封接一封地發郵件,要他等她放暑假,她一定好好聽他訴說,也勸他千萬別昏頭,為一個三十幾歲的老女人尋死覓活,不值得。其實在他作案之後,馬莉還一直在發郵件勸他。馬莉最後承認,劉暢生日那天,她確實快遞了一件生日禮物,一支孔廟祈福筆。她想向他暗示,愛他的人很多,明面的暗地的都有,不要鑽牛角尖,不要瞅准一棵樹把自己弔死。直到她家裡人告訴她,劉暢由於殺人被捕,她才放棄。馬莉會作為劉暢複審的證人之一,證實劉在作案前的心理狀態由於高考和失戀的高壓,已經基本失常。
記者問:「邵師傅的病有沒有到上海北京的大醫院去找好大夫看看?」
小於律師奇怪為什麼不相干。但沈旭律師馬上領會了田董的意思,讓于律師當即寫郵件跟陳大夫訂葯。他說:「早一小時是一小時,跟癌症爭奪生命,一小時都不能拖延。」
網上新聞——九-九-藏-書
網上消息——
筆者當然明白,此時為邵天一的父親爭奪生命,就是為田董事長的兒子爭奪生命,所以網路認為田女士是個既懂輿論效應,又有政治頭腦的商場老手。一旦邵天一的父親有任何好轉,田董就贏下了兒子的生命,就算沒有絲毫好轉,被告人家長的救助姿態畢竟是拿出來了,姿態將是正面的,高尚的,並且相當漂亮。這個正面姿態的亮相,會導致公眾輿論進一步傾向同情劉暢。在最高法院複核時期,公眾的同情輿論會作用於審判員們的裁定:改判或發回原地重判。那是事關生死的終極裁定,因此劉暢家長會緊緊抓住這機會,爭奪下劉暢十九歲的生命。
記者說:「邵師傅,社會對您兒子是非常同情的,但是社會也同情劉暢,因為他犯案的時候畢竟才十八歲零一天。聽說,您夫婦二人拒絕了被告人劉暢父母的講和和經濟賠償。假如你們當時沒有拒絕賠償,」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這一屋子人的情緒風向,「那現在邵師傅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療。說白了,有錢就能在大醫院找到好大夫,給您做一台好手術,那您的病就會早一點治愈。」
田董事長此次露面跟過去都不一樣,身穿普通休閑服飾,曾經的貴氣蕩然無存。她也沒有乘坐自己的座駕,而是跟沈律師和助手一同搭乘計程車來到邵家所在的棚戶區。據分析他們是怕棚戶區居民發生報復行為,毀壞他們的名牌轎車。
「不用扇死她,」另一個徒弟媳婦說,「打人還犯法呢!就給她扒了衣服褲子,羞死她!」
沈律師和小於律師互相看了一眼。圍坐一圈的牌友都在抽煙喝啤酒,每人跟前的桌面上都放著荷葉包,裡面包著眼看要風乾的滷菜,坐在邵師傅旁邊的一個中年男人起鬨,要邵師傅出牌。
邵師傅此刻自己開了口,聲音非常低弱:「哪兒花得起那錢?湊合吧,只要不疼,我倒恨不得早點找天一去,別讓孩子在那邊做孤兒。」
邵大嫂倒還算冷靜,對記者說:「天一來家總說他老師對他好,兩年裡沒少幫我家忙,還給孩子到學校申請到特困助學金,常常給天一添置東西,衣服鞋子都買過,還給他買吃的。我也見過這老師,人看著是不錯的,誰想得到……」
記者轉開話題問道:「你們兒子的那個班主任,一直沒有露過面?」
邵大嫂說:「就是天一走的那天。是我陪老邵去醫院檢查的。那天挂號是掛得挺靠前,不知怎麼到下午才挨到我們的號。進了醫生診室,給他說了情況,才五分鐘,一個人就進來,說是製藥廠的,有什麼葯讓醫生給病人推薦。醫生就跟他談上了,談了十多分鐘,又回來給老邵看病,在老邵肚子上按了按,就看完了,開了一大堆的單子,去這裏拍片子,去那裡查血,一個樓有五六層,一會兒上樓梯,一會兒下樓梯,折騰到五點多。要不然我們早就回到家了。早點回到家就不會出那檔子事了。」
網上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