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特雷西發動車子,將車開出停車場,「我們先睡個覺吧,然後再去查查那個信箱的主人。」
幸好,格納爾警官已經忙得分身乏術,因此當我們告訴他我們可以自己回酒店時,他並沒有過多堅持要護送我們。他在自己的名片背後寫下酒店地址,表示約一小時後會去酒店看我們。我們鄭重地點點頭,向他揮手道別,然後坐進我們新租的車子里。希望當吉姆發現這位警官如此草率地放我們走時,不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當然會。」我回答道,儘管我已經想起了海倫·沃森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我想他們不可能不讓你參加教堂禮拜的,那是有規矩的。我們坐到後面就行了。」
「沃森太太,我知道你年輕時,曾跟著諾亞離家出走幾年。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可否暫借一下這兩樣東西?我們會歸還的。這事很重要,沃森太太。」
「我們正是想查明他與傑克·德伯到底有無關係,沃森太太。我們覺得他們兩人是有關係的。」我說。
沃森太太靜靜地坐著,百感交集。她這會兒沒有哭,但呼吸變得更急促慌亂。我非常了解這種模式,她的心防即將潰決。
沃森太太挺了挺身,仍在努力地鎮定情緒。她又輕輕地擦著眼睛,嘆息道:「他非常……每個人都有要背負的十字架,也就是要抵抗的誘惑。諾亞心中有很多怨恨。他父親是個很好的人——是我所在教會的牧師,所以我才會認識諾亞。但是,當我更深入地了解他后,才發現他很痛恨他的父親。我無法理解這點。或許是因為他父親雖然在社區的影響力頗高,卻不會利用自己的職務謀取經濟利益和個人利益以及諾亞想要的那些東西。老實說,我根本不明白諾亞究竟想要什麼。
「不,很重要。」我平靜地說,「如果她在那些年透露點事情出來,也許我們就不會遇到那種事了。如果她所說的事能揭露傑克與諾亞在十五年前的某種犯罪關係,讓傑克在有機會綁架我們之前就被關進監獄,那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是什麼讓諾亞變成這樣的,我不懂是什麼造就了他這個禽獸,我真的不懂。他的家人仁愛善良,他們以前經常做一些事,比如……去施粥場幫忙,分贈食物,收養孤兒。」
沃森太太噙著眼淚說:「我真為你們難過,遇到那些可怕的事情。可是那與諾亞有什麼關係?當然,毫無疑問,他確實有他的問題。」她措辭謹慎,明顯很害怕諾亞·菲爾賓。「但他與傑克·德伯毫無關係啊。」
「新聞說,FBI在通緝諾亞·菲爾賓,就是西爾維婭所在教會的牧師。他們沒說明具體原因,但他的辦公室現在已經被封鎖了。第十頻道在現場直播。你在現場嗎?」
「你們怎麼想?」我轉過去問特雷西和克里斯汀。
「可以這麼說。新聞上怎麼說的?」
我轉移注意力,告訴克里斯汀我們已經探知的一切,從而不去想自己本來想背出來的車禍統計數據。我能看出克里斯汀將聽到的事情思索了一番,顯然受到了與我們同樣的衝擊,決定與我們並肩作戰。她打電話給她先生,說她表妹病得比預期嚴重,她需要多待幾天幫忙。
九-九-藏-書「什麼煩心的情緒?」克里斯汀輕聲問道。
「是啊,發色要淡很多,不過也可能是年齡的關係。」特雷西湊得更近去看照片,「鼻子也看不明顯。」
她挺直身子,好像我們重提舊事令她驚訝又生氣。我想人們也許會在教堂停車場里私下議論此事,但絕不會直接當面向她提起。她仔細地打量我們,然後坐到椅子上。現在,她無疑終於開始認真地對待我們了。
可能特雷西擔心自己被累垮,所以開車開得比平時還快。我真心覺得沒必要這麼快。每次車子轉彎時,我的腳就會使勁踩在地板上,想象副駕駛這側有個剎車。特雷西對我咧嘴一笑,叫我放輕鬆,一邊把油門踩得更猛。
「你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嗎?」特雷西問。
她謹慎地慢慢開始說:「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也不明白你為什麼又來我的教堂,但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無法幫你找到西爾維婭·鄧納姆,我不認識她,也從來沒見過她,根本無可奉告。如果你非要跟我談談的話,最好先約時間,」她抬頭瞥了一眼牆上的耶穌受難像,又說,「……和地方。」
「販賣人口,沃森太太,他干販賣女孩的勾當。他建立的組織,或者你想用的任何稱呼,只是一個幌子,而且我們認為,傑克·德伯是其中的主腦。」
大家一夜沒睡,僅靠腎上腺素支撐,此時已經筋疲力盡到不行。不過我仍然決心趕在諾亞的前妻海倫·沃森從別人口中得知消息前,先和她談談。希望這件驚天動地的事能迫使她向我們透露更多事情,一些她不願告訴任何其他人的事。
「她在說謊。」特雷西終於說道。
「我之前曾告訴你我叫卡羅琳·莫羅,其實我的真名叫薩拉·莫若,這位是特雷西·埃爾威斯,還有這位是克里斯汀·麥克馬斯特。你聽到過我們的名字吧,沃森太太?」
「做什麼事?」克里斯汀低聲問。
「沃森太太,」我說道,「我知道這一定讓你非常難過,知道以前自己……所愛的人……自幼便相識的人……」
我起身走到窗戶邊,望著外面美麗如畫的廣場。
「他傷害你了嗎?你當年為什麼離開?」特雷西柔聲問。
我們按牧師的指示來到接待室門口。海倫·沃森站在擠滿人的房間里,向每個進來的家庭打招呼。當最後一位教友從門口走進去后,我們起身向她走去。海倫·沃森一發現我,眉頭便皺到了一起。她立即輕輕關上接待室的門,示意我們跟她到走廊上。
「簡單來說,我覺得那就是個邪教。我可不是唯一這麼覺得的人。」她又急忙補充道,「不過,我對那個組織一無所知,一點都不想和它沾上關係。」
「那不一樣,至少海倫·沃森知道有人落入了諾亞的魔爪。可能她以前不知道我們的事,但她一直看著那些女孩被困在車裡在鎮上來來去去,卻袖手旁觀。她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是除了犯罪者和他們的客戶之外,唯一知情的人。而她卻對罪行置之不理,只為了守住她那黑暗的秘密。」
我仰望教堂高高的窗戶,欣賞著從窗戶灑進來的一束束美麗陽光,想起我第一次來時的情形,想到海倫·沃森肯九-九-藏-書定不會對我們這麼親切友好,急忙振作起精神。
沃森太太搖搖頭,坐直身子,用一隻手捂著嘴,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然後深吸一口氣。
最後一段聖歌演奏完畢后,會眾們坐下來,然後牧師為大家做最後的祝福。當眾人開始列隊離開,向朋友、鄰居微笑,點頭打招呼時,他們甚至還向我們打招呼。這種真正的社團散發出來的溫馨融洽,著實讓我震撼。
「確有其事。可到底是誰在到處張揚此事啊?那是我人生中不堪回首的一段歲月,我不想再去回想。」
聽到這裏,沃森太太好像警覺起來,「他……他究竟幹了什麼事?」
「我們想找海倫·沃森,她在嗎?」
「諾亞可曾談論過這些被收養的孩子?」
「之後,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母親又帶我到別處把那個麻煩處理掉。當然,之後我無法生育,也是自食惡果。可是,我就是無法——無法生下那個禽獸的孩子。」這時,她哭得更厲害了。
克里斯汀掛掉電話時,我的手機在口袋裡發出嗡嗡聲。我沒認出來電號碼,卻知道是本地號碼。原來是阿黛爾。她的聲音聽起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激動,幾乎在顫抖。
「這種罪惡感在我心裏隱匿多年,讓我一直無法釋懷。我盡最大努力去贖罪,為教會和社區鞠躬盡瘁。每當我看見那些廂式貨車開過——」她頓住,無法再說下去。
「什麼?」克里斯汀說,「她撒了什麼謊?」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特雷西說得對。」我說,「沃森太太在撒謊,她肯定沒說實話,她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
最後,教堂里終於空了,只有牧師還在聖壇上收拾他的祈禱書。我們明白自己沒有穿著最合適的禮拜服飾,忐忑不安地走過去。牧師停下手中的事,慢慢地將目光移到我們身上,仔細打量眼前的三個人。
「我可以去找你們嗎?是哪家酒店?」
「我把它們放在教堂的辦公室里。我想把它們鎖起來,而我只在這裡有個保險箱。」她解釋道。
「別這樣,薩拉,這不公平。把錯歸咎在沃森太太身上並不公平。對我們做那些事的是傑克,該負責的是他,錯也在他,而不是沃森太太。」克里斯汀靠回座位上,望著車頂思量,「我是說,真要追究起來的話,會是一連串的事情。傑克的母親呢?收養他的那個人?或許她看出了兒子有點不同尋常,說不定他是那種會放火燒小動物的小壞蛋,但她也不用對此事負責吧。」
我用力推開巨大的教堂木門,莊嚴的管風琴樂曲向我們迎面飄來。我們緩緩穿過前廳,進入主教堂。教堂里站著一排排穿著得體的普通家庭的成員們,他們正專心聆聽禮拜。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我們。原來如此出名的感覺並不好,「你們就是……就是被傑克·德伯關在地下室里許多年的那幾個女孩嗎?」
我們轉向信封。地址是河灣的一個郵政信箱,收信人是湯姆·菲爾賓,但名字很可能是假的。我們需要查明這個信箱的主人——那就是吉姆的能力範圍了。
特雷西走上前去,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她沒說話,等我繼續往下說。
「可能是,」克里斯汀說,「但不
九九藏書能肯定。」
沃森太太接著說:「我想——不,我知道——我留有一些那段時期的東西。我在收拾行李時,將抽屜里自己的一些照片和信件全塞進包里了,其中混著兩樣不是我的東西,有一張照片和一個寫了地址的信封。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把它們保留了下來,也許是覺得有一天會需要用它們來證明什麼吧。」
「他們會讓我們進去嗎?」特雷西問,一邊垂頭看著腳上的黑色匡威運動鞋上的泥塊。
「我……」沃森太太用雙手捂著臉,紋絲不動地在那裡坐了整整一分鐘。我們等著。她終於把手放下來,又恢復了我以前見識過的牧師妻子的儀態,「我真的不想談那件事。」她擦掉臉上的一滴眼淚。
我試著與特雷西進行眼神交流,但她直視著前方。
「東西在哪裡?」
「我想這應該沒多大用處,但我只能提供這些了。」
她抹著眼淚慢慢地起身,帶我們穿過走廊,來到角落的一間整潔的小辦公室。然後,她走入儲藏室。我們聽到一聲輕柔的開鎖聲,接著她拿著信封和照片走出來。
「哦,在。」對於能夠如此輕鬆地擺脫我們,牧師顯然寬心不少,「她在接待室里招待大家喝咖啡,享用甜甜圈,穿過那幾道門就是接待室。」
她看起來一臉迷茫,好像再也看不見房間里的我們。她用獃滯的目光漫無目的地飛速張望,然後又搖搖頭,看著窗外鎮上的天空,最後又哭了起來。她的情緒終於徹底崩潰,聲音嘶啞得讓我們難以聽清她接下來說的話。
「為什麼?」克里斯汀走上去問。
「是的,他們會收養各地來的孩子。」
「我們曾經非常……親近……我以為……我的意思是,那個組織令我非常困擾,可我以為……那只是錢的問題。你們知道,邪教團體會叫信眾捐錢,諸如此類的。即使這樣,我還是常為諾亞祈禱。我每天都為他祈禱,希望他能從那些煩心的情緒中找到暫時的解脫。」
「我離開……」她的聲音低下來,「因為他叫我做那件事。」
「當時我們的錢都花光了。諾亞想成立教會,他用最後一點存款租了一間破舊的廳堂,但我們只有幾位信眾,於是他……他要求我為他、為我們做點事,我拒絕了。當我說『不』時,他——他打了我一頓,然後將我鎖在卧室里。
「能讓我們看看嗎?」
我掛斷電話時,車子已經開到教堂停車場。三人沮喪地面面相覷,停車場幾乎都滿了,我們都沒注意時間,現在才想起這時是星期天早上,我們來得真不巧。但我們必須來,我們將車停進最後一個停車位,三人下了車,互相看著彼此身上從前一天就穿著的髒兮兮的黑衣。
「沃森太太……」我決定開門見山,「您很快就會在報紙上看到諾亞·菲爾賓被FBI通緝的消息。」
令我們驚訝的是,聽完我們的話后,沃森太太挺直的身體徹底垮塌下去。她開始輕聲哭起來,扯出一塊手帕來擦眼淚,但她越強忍眼淚,哭得越厲害。特雷西和我從房間兩端對視一眼。沃森太太一定知道些什麼,在這強烈的情緒中,一定隱藏著某種罪惡感。我們三人都不知所措,等了一分鐘才繼續問下去。
「呃read.99csw.com,沒有,我們……我們正要回酒店等消息。」
海倫·沃森頓了一下,然後不怎麼情願地回答道:「是的,事實上我很高興,我對……對那個組織,從來沒有過……什麼好印象。」
特雷西補充道:「而且我想,等你了解諾亞所做的事情后,你就明白查明此事為何對我們如此重要了。」
「他要我去……」沃森太太閉上眼睛,「出賣自己。」
她又睜開眼睛,看著我們,估量我們的反應。看到我們僅僅面露同情,並無任何驚詫后,她才繼續說下去,語速飛快。
「我們不是從小認識的。我十幾歲才搬來這裏。我十六歲時開始和他談戀愛,可是我們……抱歉。」她用雙手捂著臉,然後又把手移開,表情鎮定了許多。
「沃森太太,」我依然望著窗外說,「那些坐在廂式貨車裡、穿著白袍在鎮上穿梭的女孩——她們並不是自願的。她們是奴隸,有些是被誘拐的,有些是被她們的男友或家人出賣的,有些則是被騙來的。但她們都是奴隸,被迫做著違背她們意願、難以啟齒的事情。沃森太太,這並不是普通的賣淫,雖然賣淫已經夠糟糕了,這些女孩是被訂購用來接受折磨的。還會有比這更慘的命運嗎?你能幫助我們了解怎麼會發生那樣的事嗎?」我轉過身去看她。這回我已淚水盈眶。
「我們還有一會兒才到,叫『赫米蒂奇』,在……」
她把我們帶到一間側邊的小禮拜堂,好像是靜禱和冥思的地方。她隨手關上房門,交叉雙臂站在那裡,等我們坐下來。
三個人坐進車裡,在停車場靜靜地坐了幾分鐘,都沒說話。
「的確很慘,但她對諾亞·菲爾賓這些年做的事守口如瓶,肯定有原因。她顯然知道車裡的女孩並不只是在樹林里祈禱而已,否則她為何把那些東西保存在保險箱里?沃森太太明明知情,卻坐視不管,還背負著那麼深的罪惡感,原因只有一個——諾亞知道她當過妓|女,而且曾為某個男的墮胎。諾亞手上肯定有沃森太太那些醜事的證據。」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他問,但語氣中並沒有透露出太多熱情。
我們三人都靜靜地坐著,聽沃森太太輕聲抽泣。接著,她喋喋不休地說起來。
「是沒什麼關係,但是等到警方查明你與他的過去后,你的名字最終會以某種方式被提起。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查到的。」她揚起眉頭,仍然不動聲色,「據我們所知,他們此刻正在搜查他的辦公室。」
她想了一下,然後若有所思地說:「嗯,我記得其中有一個和他關係很好,即使在多年後,諾亞還稱他是兄弟,儘管他們之間無任何血緣關係。那個人被別人合法收養后,兩人好像還保持著聯繫。我知道他們多年來都有互相通信。諾亞收到信時,會獨自去荒野思考反思——他是這麼說的。每次反思回來時,他總會說,他對自己的使命更加篤信,他選擇了正確的道路,已經無法停下來。他的使命大於他個人,更重於我們。」
「我知道那家酒店,今晚九點碰面如何?在大廳吧台見。」
我好像看到她的冷漠中掠過一絲震驚,不過無論她有何感受,表面上仍不動聲色。
沃森太太將東西放到桌上九-九-藏-書。我們三人彎下去看照片時,腦袋差點撞在一起。照片右邊是年少的諾亞·菲爾賓,當時的他大概十四歲。他正對著照片中望著天空說話的男孩哈哈大笑,那男孩在拍照時正好轉過頭去,因此照片上的模樣不是很清楚。
「那晚他出門后,我從自己的首飾盒裡找到一根發卡,把鎖打開了。天哪,我花了好幾個小時,但到底還是打開了。」想起當年的危急情景,說到鎖終於打開時,沃森太太鬆了一大口氣,「我逃出去后,拚命地跑,我太害怕了,連便車都不敢搭——當時的人常搭便車。但我不敢冒險,不敢和任何男人獨處,更別提陌生人了。我只是一路奔跑,睡在樹林里,花了四天才輾轉回到父母家中。我母親人很好,她只是哭,沒逼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帶我到法院廢除了我和諾亞的婚姻。後來,當我……」
「為什麼這麼說?她跟我們說的事難道還不夠慘嗎?」克里斯汀非常震驚。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海倫?」我也走了上去,「請你告訴我們。聽著,如果我把我們的秘密告訴你,也許你便能理解我們為何非知道不可了。」我看看特雷西和克里斯汀,徵求她們的同意。兩人均點頭允許。
她依次看著我們,顯然被我的話打動了,但還在猶豫要不要向我們進一步吐露實情。
「我很早便發現諾亞的這種情緒了,但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我很年輕,他也是。我不願相信自己深愛的男孩有這種情緒。而且我們剛在一起時,他對我非常貼心,甜言蜜語,哄得我暈頭轉向。於是我們倆私奔到了多倫。在那個陌生的鎮上,我一個人都不認識。諾亞將我與外界完全隔絕,那時的日子非常……難熬。」想到往昔的艱難歲月,她的眼中再次噙滿淚水。顯然,她在事後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這段經歷,那些事一直封存在她心裏。此時既然已經打開心門,她便忍不住一吐為快。
「其實是地窖。不過,是的,正是我們。」
聽到這話,我注意到海倫·沃森的肩膀微微耷拉下去。她猛地吸了一口氣,雖然仍在極力掩飾,但很明顯受到了這個消息的衝擊。特雷西也看出來了。
這時我才意識到,原來沃森太太知情,或許不是盡數知道,但已經足夠讓她畏懼諾亞·菲爾賓。他跑回她的鎮上,在她眼皮子底下行惡,也許是要藉此刁難她、懲罰她。而她卻保持沉默,什麼也沒說。
「猜到?你也涉及其中了嗎?這是你尋找西爾維婭的部分行動嗎?」
聽到這裏,我的耳朵差點豎起來,「孤兒?」
「沒有。」我回答,「但我可以猜到。」
她遲疑了一下,最後終於點頭同意了。我們向她道別,再三謝過後才向我們的車走去。我最後看了這位飽受折磨、終於吐出心中秘密的婦人一眼。她獨自坐在小房間里的耶穌受難像下,靠著木板牆,顯得那麼弱小無助。
「你看到新聞了嗎?」她用顫音問道。
「沃森太太,很抱歉打擾您,但事情非常緊急,我們又不知道還能去哪裡找您。」我說道。
「你當初為何離開?」我語氣堅定地重複特雷西的問題。
特雷西點點頭,「完全正確,不過我們先離開這裏吧,那些事現在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