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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紫色的蝴蝶

第十一章 紫色的蝴蝶

「為什麼他不親自出面與我交談呢?」
「呵呵,他是我兄長。怎麼樣,買一張吧?」
「你的手……」小販記錄好雲潔的聯繫地址后,從懷裡掏出一個手掌大的指紋識別器,「請在這上面按一下。」
「不清楚。我們沒見到她呵。」
「對了,我叫雲潔。」雲潔自我介紹道。
「她是我們三金幫的人,觸犯了三金幫的幫規,當然要抓她。我們是奉組織的令行事。」
榕兒一句活打破了雲潔內心的平靜。自從出山以來,雲飛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遠非哥哥那種關係所能形容。但容貌上引起的自卑,使得她盡量將這種感情埋藏起來。如今面對美麗的榕兒,她更感受到一種沉重和壓抑。她盡量在神情上顯現出輕鬆愉快,可這種努力令她多麼難受。
「榕姐,我先到下面餐廳訂早餐,你洗漱完畢後到下面找我。」
「錢當然是好東西,但我現在不需要它。」
是誰乾的?竟然連父母的屍體也不放過?她從未聽到父母提及過什麼仇人。看來,這裏面一定有蹊蹺。
油二走後,榕兒的眼淚再—次紛紛流了出來:娘,女兒對不起你們了。
「是的。你父母死之後,因為你當時不在身邊,是陳若男按你的要求葬在這裏。」
「原來有人蓄意要謀害我。」榕兒感到這是一個極大的詐騙,「哼,夢想。」
「為什麼?」
「是誰呢?」
「為什麼要這樣做?」
許久許久,她才止住眼淚,抬起頭,端詳著父母親的像片,從來沒有這樣仔細過。她第一次才注意到,母親的眼神原來有種很特別的韻味。在她心目中,母親就是天生的大美人。但為何會看上像她父親這樣老實巴結的人呢?這是她經常聽到左鄰右舍議論的話題。她長大后,心裏曾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但父母天衣無縫般的感情卻使她慢慢消除了心中的疑慮。或許真正的愛情,只有兩人的心靈溶入到了一個世界才能感受得到。旁人怎會理解呢?

2

雲飛出去后,被救的少女轉過身來,欣開被單坐了起來,脫下身上濕透的衣服。雲潔才看清少女長像美麗動人,潔白的大腿,苗條的身材,清秀的五官。只是臉部的神色冷淡,眼光憂鬱。
從旅館里出來后,榕兒就直奔沙灣鎮,她想順便回家看一看。
「這個好說,我回去把這事辦好。」
她原本不是自殺,只是被三金幫的人追著追著,便心一橫跳下河,想仗著水性好,逃過這一劫。沒料到,竟然有人跳進河中要救她。事到如今九九藏書,她只好將錯就錯,索性扮成要自殺的樣子,伺機再作打算。被雲飛救到旅館后,榕兒逃走的念頭一直沒有停止過。雲潔下樓買早餐,房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人,她覺得時機到了。
「別人叫我油二。是街頭上的小混混,由於沒什麼特長,整天為人做些跑腿的苦差事。除了殺人,別人叫我做什麼就做什麼。當然,工錢得先付。以後,萬一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盡當會效力。」
小頭目回頭看了一眼,叫了聲:「不好,醜女追上來了。」三人撒腿就跑。
「沒錯。」
「第三個人準是被你的武器嚇跑了吧?」雲飛笑著,然後指著床上的少女道,「我本來想出去幫你一把,考慮到她情緒不穩定,一時抽不出身。現在你安全回來,我就放心了。」
「別發光了,小姐。你放過我們吧,我們真的不清楚。」
「真討厭。」雲潔一邊罵道,一邊掏出兩塊錢,丟給販主,拿了彩票就往回走。
「站住,」雲潔大叫道,「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正在這時,前面不遠處出現了昨晚見到的三個人,於是榕兒不顧一切地往前跑去。
榕兒指著荒亂的墓地說道,「可是,為什麼現在會是這樣?」
「你臉色好蒼白。」
臨走之前,榕兒想到父母的墳前上一柱香。主要的目的並不是祈求父母在天之靈能保佑她今後的平安,而是去告訴他們,她已改過自新,以此求得他們對她的寬恕和諒解。
榕兒出了家門,很快到了山洞,找到了陳若男藏好的兩樣東西。原來是兩個很普通的布包,一黑—紅。黑色的布包無疑是母親的,她平生最喜歡的顏色就是黑色。紅布包里是—條紅色的圍巾。陳若男以前說過要送她—個很特別的禮物。難道這條圍巾很特別嗎?榕兒仔細端詳了老半天,沒看出這條圍巾與普通的圍巾有什麼區別。她解開黑布包,發現裏面是一本小冊子書。沒有書名,沒有作者名,甚至一個字也不存在。只有—些奇奇怪怪的圖形和符號,是她從來沒見到過的。書內很多空白處,都標有—個向左、向右、向上或向下的藍箭頭。偶而出現一個紅箭頭,但沒有任何隻言片語的解釋。
「嘿嘿嘿。」對方笑道,「我是誰並不重要。」
「要知道這事並不難。不過……」
雲潔見問不出什麼,轉身往回走。可是,這事怎麼向雲哥交待呢?
榕兒還想說什麼,發現雲潔倒在床上睡著了。
「有關你父母……」
榕兒嘆了—口氣,突然發現父母生前的合影照仍舊端端正正擺read.99csw.com放在桌面上。
「真麻煩。」雲潔按好指紋后,一口氣沖回宿舍,順手將手中的彩票往垃圾桶里一扔。
雲潔將買好的兩份早餐放在桌上,然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待榕兒。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雲潔跑上樓想看看榕兒到底在幹什麼。誰知,房間里早沒有了榕兒的人影。
「榕姑娘,你錯了。你父母本來就沒有自殺。」
「幹什麼?」
見雲潔進來,雲飛站了起來,說道,「你沒事吧?」
顯然,對方看到雲潔也怔了一下,因為她臉上的疤痕實在難看,是那樣刺眼。
有兩件事令她心裏感到悲痛。一是父母的雙雙自殺,二是陳若男為了保護她免受凌|辱,因觸犯三金幫的幫規而遭到處死。為了逃脫三金幫的控制,她喬裝打扮,仍然未能幸免於難。
雲潔打來熱水為少女擦凈身子,換上她的乾淨衣褲。
「去去去,我說了不買。」雲潔說著,就往前走。
「小姐,過三天就開獎,不用等很長時間。」
沒料到,販主小跑著又竄到了她跟前。
「還有什麼事?」雲潔回過頭,生氣地大聲道。
「瀝珠賓館306房間。」
「中毒后自殺?」榕兒問道。
她—下子跪到了父母的遺像前,眼淚紛紛流了出來。
「等等,小姐。」
「既然這樣,我留著這本書也沒什麼好處。不過,要將這本書給你之前,我要親眼見到父母的屍體下葬。」
榕兒不由大失所望:真不知母親為什麼要送她一本這樣莫名其妙的書。
「兩塊錢對你沒有什麼損失,為什麼不試—試呢?說不定,真的中了,你就發了。」
「雲哥,你回去休息吧。她交給我好了。」
半個小時后,榕兒醒了。
「多虧我的寒光表,兩下把他們打得沒了脾氣。」雲潔回道。
「榕姐?」其中的小頭目眨巴著眼睛說道,「你說的是昨晚那位跳水的姑娘嗎?」
榕兒小心翼翼地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將書裝入手提包后,略為梳洗打扮了一番。
室內的情景,使她產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家裡來過小偷。幾乎所有的物件都被動過,上了鎖的柜子、抽屜及箱子均被弄開,一些翻散的東西被隨意丟到了地面上。因她染上吸毒,家裡沒有任何積蓄,值錢的物品被她偷去變賣得所剩無幾。小偷—定是發現她家裡沒有人,才大胆進去,意想偷些值錢的物品。
「你心情好些了嗎?」雲潔走出來問道。
「那位帥公子是你哥哥嗎?」榕兒問道。
「因為,盜墓的事系那些無業游民所干。最近好像有個地下組織專門收購死人。所幸read.99csw.com的是你父母的屍體在別人交易時被人認出,因而得以保存。這個人不但認識你母親,而且也知道你母親有本什麼書。因此,他想以這個為交換條件。他是醫生,懂得那本書的價值。那是本用一種極落後的少數民族語言所寫的醫書,一般人看不懂。」
「我叫榕兒。今年十六歲。」
「是。」
雲潔心裏一驚,問道,「你怎麼長得與鬼都賣面具的小販一個樣?」
「你走吧,我不想買。」雲潔說道。
「如果我不願意呢?」
「只是想和你聊聊。」
「你要錢嗎?」榕兒說道,「你想要多少錢?」
「小姐,兩塊錢的彩票,何必小氣呢?就當做捐給窮人吧。」販主死皮賴臉地說道。
「你們知道她會去哪兒?」
「你是准?」榕兒覺得來者不妙,氣促地問道。
「老大的事我們怎麼知道,他的命令我們只能服從,怎敢去打聽?」
榕兒抬頭一看,是—個約五十多歲的男人,精明練達的臉上泛著一絲捉摸不清的冷笑。
走進家裡,冷冷清清。她感到一陣凄涼。雖然父母的音容笑貌有那麼幾次浮現在她腦海里,但那種帶著哀怨的眼神,讓她感到一種深深的恐懼。
「買彩票吧?小姐。」一個人背著一個大背包向著她走來說道。
「是……是我們老大呵。是他叮囑過我們,以後見著你不要為難你。」
「你今天為誰來找我?」
榕兒點了點頭,穿好衣服,就要下床。
榕兒吃了—驚,「難道說我父母是被人害死的?」
「你比我大一歲,我叫你榕姐,好嗎?」
聽了這句活,雲潔更加生氣,本想給他們—射寒光,但看見他們逃命似的奔走又感到非常開心,於是使勁地追了起來。
「為什麼?」
「什麼事?」
榕兒來到父母墳墓時,眼前的情景令她大吃一驚。墳墓的土堆己被扒開,裏面的墓穴空蕩蕩,根本沒有任何東西。父母的屍首竟然不見了!
「儀器會記錄下你的手紋。萬一你中了大獎,以後領獎時只需重新按一下,儀器就會自動鑒別出你的指紋前後是否一致。要不然,你中了大獎,彩票委員會的人不會認賬呵。」
「小姐,您有所不知,最近一連兩期的特等獎沒有人撞中。但是,彩票中獎的幾率畢竟太少,大家購彩票,圖的是一時的興趣,睹一次機會。何況兩塊錢一張的彩票,誰都買得起。但是,並不是所有的人會為了一張彩票而特意跑到有彩票銷售的地方。所以,本人四處走動,將生意送上門來,為的是圖買家一個方便。」
「你想幹什麼?」
雲潔這—喊,三個https://read.99csw.com人果然站在那兒不動了。
「我父母?我父母的墓究竟怎麼啦?」榕兒一聽,急著問道。
雲潔—邊胡亂地猜想,—邊走進了洗漱間。
「哪有背著彩票四處叫賣的呢?」榕兒說道。
「我相信有一件事你絕對會感興趣。」
雲潔一急,搜遍旅館的房間,依然沒見著榕兒。
榕兒順著原來的小路打算回去。可是剛走出幾步路遠,一個人影跳到了她跟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糟了!雲哥回來沒看到榕兒,一定會責怪我。雲潔心一慌,跑出旅社,也不管大街上投過來的眼神,逢人便問,有沒有看到一位手臂刺了一對蝴蝶的女子。可是,一連問了十幾個人,都說沒看到。雲潔泄氣了,坐在路旁的石椅上,嘆道:人生地不熟,到哪兒去找榕兒?
雲潔跑到大門邊的總台詢問,服務員從監視器儲存的文檔中調出近半個小時的錄像資料放出來,發現十分鐘前榕兒已偷偷地溜出了旅社!
陳若男臨死之前,曾告訴她有兩樣東西,放在她家後面的山洞內一塊大石頭的夾縫裡,要她務必拿到手。—個是她母親臨死之前轉交給她的東西,另—個是他送給她的禮物。榕兒心裏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榕兒將圍巾繫上脖子后感到柔軟舒適,覺得它雖然不是什麼很特別的物件,但終究還能禦寒抗冷。至於這本書,榕兒有點犯難,不知如何處置它才好。帶著它,在躲避三金幫的情況下,多一樣東西就是多—個負擔。可是,真要丟掉它,還真為難。畢竟這是母親臨死前送給她的,肯定有她的用意。萬一,今後它真的有什麼重大的價值,也許後悔就遲了。權衡再三,榕兒決定帶著它走。
「別……發……光。」三個人紛紛叫道。
「在城裡轉—轉,先調查一下情況。」雲飛說道,「你留在這兒照顧那位姑娘,注意不要讓她出去。留在旅社比較安全,待我查清情況再說。」
「這可不能告訴你。干我們這一行也有行規。我們只執行任務。對其它事情,我們從不過問。」
「一本書?」榕兒猛地想到身上藏著一本書,心裏跳動了一下,但臉部仍然不動聲色地問道,「什麼書?」
「可是,你不告訴我是誰指使你來找我,我怎能隨便答應你的要求?」
榕兒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點了點頭。

1

「我問你們,榕姐是不是被你們抓走了?」
「快說,不然我不會饒你們。」雲潔說著,揚起手腕上的寒光表。
第二天早上,雲潔覺得精神恢復了許多。聽read•99csw•com到門外有響動,便連忙跳下床,推開門,發現雲飛正站在門外。
「你究竟是准?」
「榕姑娘,這你有所不知了。這本書對—般人沒有用,但對懂內情的人卻很有用。不然你母親也不會保存至今。他分析說,你父母招來殺身之禍,就是因為這本書。如果他明著找你,下場很可能與你母親—樣。他不想冒這個風險。」
「嗯……」雲潔臉紅道。
「你想要什麼?」
出了門,—種陰森森的感覺襲上她的心頭。
「你們昨晚為什麼要抓她?」
「我要出去。」雲飛說道。
榕兒想起昨晚的情景,問道,「那位蒙面人是誰?」
雲潔不想說話了。於是,爬上床,摘下寒光表。
雲潔回到房間時,被救的少女側躺在她的床位上,雙眼無神地望在窗外。滾圓的雙肩、線條柔和的背部,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兩條細長的手臂,紋著一對紫色的蝴蝶。雲飛則守在一旁,等候著她回來。
榕兒四處看看,附近並無一人,且天色已漸漸逼近黃昏。榕兒不由焦急地叫起來。
「我們怎會知道?」
「一本無名無姓的書。這本書你母親生前一直保存在身邊。她死了,這本書對你來說,沒有什麼用。但有人對這本書感興趣。只要你願意將它奉獻出來,那麼,就有人將你父母的屍體運過來,並加以厚葬。怎麼樣?條件不錯吧?」
她家座落在沙灣鎮後邊的一條街上。自從陳若男告訴她父母自殺雙亡后,她再也沒有回過家。—想起這些往事,她感到愧疚不已。母親的身世,她至今不是很明白。曾聽母親說過,母親出生在—個遙遠的地方。因戰亂逃到沙灣鎮,遇到了她父親,就在這兒成了家。而父親和她母親—樣來自外地。所以,她家在這一帶沒有任何親人。
「站開。」
「最近盜墓的現象很多。發生這種情況並不止這一起。具體為什麼我不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盜墓與害你父母是兩回事。」
看著雲飛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再望望熟悉中的榕兒,雲潔心裏湧出一股莫名的滋味。美麗的榕兒會不會將雲哥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呢?
「哪有那麼巧的事?」
「是誰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你父母死前曾中過毒。我推測,可能是因為遭受的痛苦實在難以忍受,就選擇了自殺。」
榕兒悄悄地離開了旅社。跑到電車站,坐上了通往沙灣鎮的車。
「沒關係。他說,他仍然會將你父母的屍體交給你。他不想做使人為難的事。」
「你的聯繫地址?」
說罷,雲潔風兒似的走出門外。
「放心,我不會害你。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