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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高度自由

第二十三章 高度自由

說這話時,山人臉上煥發出一種少有的青春色澤,雙眼含著一種奪目的光彩。整個身心沉浸在一種極度美好的回憶之中。
山人?丁丁腦子裡一閃: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多,演出就要結束,他去幹什麼?
「不太清楚。他這些年來,一心想著復讎,心裏早就變態了。他一心要研究出重現當年亂葬崗的情景,想從中找出當年殺害他親人的兇手。」山人回道。
「李怪怎知道寒光表的事?」
「那要教我怎樣?」
「呵呵,瓦寨案之前,我確實是一種興趣。之後,我由興趣轉化成了一種目的。開始有意識地有計劃系統鑽研動物學知識,並研究了許多以動物為工具代替人類活動的獨特方法,以便有朝一日能發揮用場。當我強大到能與三金幫對抗時,我就會去找夢恬,並打算將我畢生鑽研的知識傳授給雲潔。以便讓她為瓦寨人復讎。我做夢沒想到,和雲潔的見面竟是這樣的開始。她已忘了瓦寨人是怎樣死的,寄托在她身上的希望全成了泡影。」
「夢阿姨是不是長得很美?」丁丁天真地問道。
「他當然知道。只是他同樣沒見過另一塊表的樣式,更無從知道另一塊表的下落。所以,那塊表的功能誰也不知道。亂葬崗事件后,他將全部精力放在了致力於研究鬼魂方面的工作,並將手中唯一的表送給我,漸漸放棄了尋找另一塊表的想法。」
「說來漸愧,到現在我心裏仍然是一團亂麻。」
「有沒有打聽到你需要的消息?」
「師父,你能不能將這些知識傳給我?」丁丁說道。
山人笑了,一種甜甜的笑,然而僅僅只持續了幾秒鐘。
「師父,你不能這樣。」丁丁說道。
「他為什麼會送你一塊這樣的表呢?」
「總之。一切情況發生了改變,這或許是天意。」
「你?」
「夢遊到了這裏?我看你分明是在做白日夢。」雲潔冷笑著從身上拔出一枝微型手槍。
「能不能收你做弟子,我還得考察你。做人的品質和悟性,缺一不可。如果你合格,自然我會悉心傳授所知道的技術給你。」
「你後來再沒有和她聯繫過?」
山人忽然不說話了,雲潔的槍口抵在了他的腦門上。
山人一貓腰,躲過射來的寒光。
「我剛開始不太清楚。後來才明白我被她們當成了替罪羊。那些外來的入侵者被她們誤以為是我帶進來的。」
「沒告訴你嗎?」
「原來是這樣。」
「你怎樣將她們救出來的?」
「雲潔為什麼會這樣對待我呢?」山人避開剛才的話題。
「那後來呢?」
「你想想看,你在這麼嚴密的組織里,有那麼相對較多的自由,還可以隨心所欲研究你的小動物,這說明了什麼https://read.99csw•com?」
山人說罷,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她們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事情的複雜性就在這裏。進去的人全部死光了。而活著的人根本進不去,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成了一個謎。所以,現在三金幫的人對那次事件諱莫如深。很難能打聽到那次事件的真實消息。」
「這是怎麼回事?」
「我認識雲潔時間很短,對她了解不多。你所說的問題,我一時沒辦法回答你。只有雲飛才能了解她,可是雲飛失蹤了。」
「雲小姐,不要誤會。我是夢遊呵。」山人不惱不火地說道。
牛五走後,丁丁想起當初來找牛五的目的是為了了解李怪,結果不但沒有打聽到他所需要的信息,反而讓他產生了更多的迷惑。要真正知道李怪提出的條件內容,還真不那麼簡單。牛五既然已救活,當務之急是回海城處理雲飛失蹤的事。
「謝謝師父了。」丁丁高興得跳了起來。
「等一等,」山人叫道,「我真的是夢遊。你手上戴著的寒光表就是……」
「什麼?是他送給你的?」
「你難道忘記了我們瓦寨人是怎樣受到屠殺的嗎?你難道不想為死去的瓦寨人報仇嗎?」山人激動地說道。
「寒光表為何到了雲潔的手上?」
「我說服她躲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雲潔的臉是那時候給她用刀劃破的。」
「後來,你回到了瓦寨?」
「我一踏上那塊土地,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會令我頭暈腦脹,直至噁心得嘔吐個不停。因此,我每次去的時候,都因受不了巨大的刺|激而半途放棄。再後來,我沒有去了。估計那種場景,沒有人能活下來。」
這就怪了,這樣一塊重要的表,李怪何至於會送給他人呢?即使是救命恩人,也是不合情理,丁丁想道。
「我這些可愛的動物們不但聽話,還會按照主人的命令執行破壞、偵探、干擾、引路之類的工作。必要的時候還可以扮演土兵的角色。在戰爭中由於它們的目標小,靈活,易操作,不太容易引起注意。在關鍵的時候,有時可發揮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
「它們為什麼會如此厲害?」
「師父,你愛好小動物完全是興趣嗎?」在丁丁看來,山人飼養小動物決不是一種興趣。
「師父答應了?」
李怪向榕兒提出的條件會不會與他的鬼魂研究有關呢?如果是這樣,榕兒就成了他試驗下的犧牲品。
「不過,要學到我的本領,要吃很多很多苦的。」
在經過奇物園一角時,丁丁發現前面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朝劇院的方向走去。
「這個……我不太清楚,畢竟我沒看到過。但是憑李狂的天資,打read.99csw•com造的兩塊表必然有某種聯繫,在功能上一定有特別之處。不幸的是,李狂碰上了亂葬崗事件,失語后不久含恨辭世。」
「你是誰?」雲潔大吃一驚,未想到此人對她出奇不意的寒光早有防備。
「李狂一生當中都在從事能量武器殺人方面的研究,這樣的表只有他才造得出。據李怪說他父親打造了兩塊寒光表,現在流傳在世上的只見到這一塊。另一塊表流落到了什麼地方,又在誰的手裡,沒有人知道。十年前我將表送給了夢恬。李怪曾問我,為什麼沒看到我手上的寒光表,我只好說不小心弄丟了,現在,突然看到這塊表出現,且戴在一個陌生女孩子的手上,李怪自然會感到奇怪。」
「我有隻會載人的大鵬。但一次只能坐一人。沒有大鵬,是不可能出山的。即使有人帶著面具逃過死亡之谷,也逃不過谷口出處三金幫的重兵把守。」
「李狂為什麼要造這樣的表呢?」
山人低頭不語了。這正是山人長期不解的地方。四年前他為了瓦寨人復讎的事,偵探三金幫的情報時被三金幫的首領金鉛抓住,在反抗時差點做了刀下的鬼魂,是水銀及時將他救出,並放了他。過了兩年,他心裏懷著一種想法,找到水銀說願為他服務,以報救命之恩。沒想到入幫后,水銀對他非常地客氣。這種極其友好的態度,他從未去深想。
「雲潔,我是……」
「嗯,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小動物吧。」
「她們想殺我解恨。」
山人戴上了特殊的手套,找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沿著牆壁開始在劇院內的建築物上飛檐走壁。丁丁也戴上山人送給他的特殊手套,悄無聲息地緊緊跟在後面,密切觀察著山人每一步的行動和意圖。山人最後躲在劇院天花板的一角,既可以避開不斷閃爍的霓虹燈的照射,又能將雲潔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原來,李怪與山人還有一段這樣的故事。
「其實,我早就想向你學習一些仿生技術。只是怕你不會答應,才不敢對你說。」丁丁說這話時臉都漲紅了。
「這件事難道李怪不知道嗎?」
「是的,我雖然漂泊在外,但心始終系在一個瓦寨女子的身上。她就是雲潔的母親夢恬。很久以前,我愛上了她。」
「不清楚他到底出了什麼事。」丁丁說道,「你今晚的行動的確不太正常呵。要不然雲潔也不會這樣對待你。」

1

「算你猜對了。」
「李怪打來一個電話,他看見了大動搖歌舞團有個女孩戴著這種表,責問我是怎麼回事。為了證實事件的真假,我不顧一切地跑來了。可能是看https://read•99csw.com到的情景令我太過於興奮,聯想到她是從天地麗人公司出來的,所以,我斷定她以前被母親划爛的面容一定經整容時修好了,一時衝動就去認人,事情反而弄得如此被動。雲潔的性格,一點不像她母親。」
「為什麼?」
丁丁加快腳步追了過去。可山人走路的速度非常之快,丁丁要小跑著才能緊緊跟上山人的步伐。
「不明白嗎?就算你作為三金幫地位較高的一員,也要受到幫規制約。不可能隨便自由出入三金幫。你在三金幫里受到的制約如此之少,能說明什麼呢?」
山人話音未落,下巴又挨上雲潔凌空飛來的一腳。
「你後來主動加入三金幫,是為了瓦寨人復讎嗎?」
「夢恬出了死亡之谷之後,到了什麼地方?」
「我父親是瓦寨人的首領。我是家裡的長子,我有個弟弟,叫夢龍。按瓦寨人規矩,我父親死後,首領的位置當我莫屬。我喜歡過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對當首領一事不感興趣。但是,不當首領,就必須離開瓦寨,永遠不能回來。這樣,才能避免眾人的指責和議論。我弟弟工作起來也就沒有後顧之憂。於是,我選擇雲遊四方,居無定所的生活方式。在四處漂泊的日子里,我漸漸與山林里各種各樣的小動物交上了朋友。受到小動物的啟發,我發明了不少新東西。」
「等等,雲潔。」丁丁大叫一聲,緊接著跳下來,踢飛雲潔手中的槍,說道,「你怎麼能這樣對待山人呢?他並沒有傷害你的意思。況且,我知道你媽的名字叫夢恬,你不能連這點也否認了吧?」
「我看到的是滿山遍野的屍體,我震驚了。發瘋似的到處找夢恬。後面的山洞里擠滿了瓦寨的婦女及小孩。洞口外是瓦寨人最強壯的年輕人。而夢龍為了保護她們的安全,將入侵者引到另外一個山地在戰鬥。當時的瓦寨人對我的突然出現感到不可思議,認定這件事的主謀是我,全體圍起來謾罵我,攻擊我。當時拳頭,小石頭,棍子像雨點般的落到了頭上。」
來到大動搖劇院時,已接近十二點,演出是最後一場,雲潔的壓尾戲。整個劇院的觀眾像著了魔似的,全部站在舞台下,望著虛擬立體景物中的雲潔,跟著她在跳著唱著,處於如醉如痴的狀態。很多歌迷穿著五顏六色的奇異服裝,上面印滿了「雲潔雲潔我愛你」的字樣。
雲飛曾向他提過,一定要弄清山人的真實身份。他是三金幫的成員,同時與李怪有著某種特殊的關係。而且,作為三金幫成員來說,他的高度自由令人生疑。還有,山人研究許許多多的小動物,是出於愛好抑或是其它目的?
「也許她在氣頭上……」
過了好https://read.99csw.com一段時間,雲潔滿面倦容推門而進。突然之間看清房間內坐著一個陌生人,閃身跳到一邊。緊接著,一道寒光從她手腕上飛出,直射山人的臉面。
山人的眼淚流了出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它們的體內都裝有巧妙的微電子裝置。經過特殊訓練,有的動物對敵人的重要目標可進行同歸於盡式的攻擊行動。有的動物則能像人腦進行思考,進行跟蹤、竊聽、偷取情報。人類的武器設計一般是針對人類或者用於毀滅地面建築物,對昆蟲、飛鳥或者一些爬行動物,可能做夢未想到有一天會成為他們戰場上強有力的對手。要是將這些可愛的小動物派上用場,這樣的戰爭一定非常有趣。」
啪地一聲,山人嘴巴挨上一掌。

2

「是的。」
「不清楚。」
「這是十五年前的事。」山人回憶道,「當李怪得知他深愛的妻子和孩子在亂葬崗慘案中全部死亡后,而他的父親李狂在災難中撿回了一條生命后,卻變得奄奄一息,不能說話了。李怪悲憤之下,跑到酒店裡瘋狂地喝了大量的烈性酒,最後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抬著丟出了店外。他自已醒來后,一路上搖搖晃晃著往回走,路過桂河河堤時,掉進了河裡。當時,我路過那兒,碰見李怪在河裡撲騰著嗆水的情景,連忙跳下去,將他救了出來,並帶他到了我的住所。李怪第二天患了重感冒,一直發高燒,說胡話。我整整守護了五天五夜,直到他脫離危險為止。為了向我表示感謝,李怪將他防身用的寒光表送給了我。此表是他父親送給他的出生禮物。」
哪有這種方式看戲的?丁丁正納悶,山人轉眼之間又走開了。丁丁跟著一看,山人竟跳進劇院後方雲潔的休息室,大模大樣坐在那兒不動。
在一條狹長的通道盡頭,有一條小小的木門。推開木門,有個小小的園。裏面的動物種類並不多。除了一些特殊的房子,就是些小籠或小屋。
「當初為了夢恬和弟弟,我不聲不響地離開了瓦寨。引起瓦寨人很多的議論。有一種議論說我離開瓦寨是因為受到夢龍的排擠,還有一種議論說是夢龍奪走了我心愛的女人。因此,大家認為我是為了報復而來。瓦寨人有天藍草的天然防護屏障,外人根本無法進來。只有我具備這種能力將外人帶進來。」
「雲飛出了什麼事?」
「當時沒有一個倖存的活者?」
「李怪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丁丁問道。
丁丁回到海城,徑直往劇院方向走。在路上通過與雲潔電話聯繫后,才知道雲潔回到了大動搖歌舞團。今晚她有演出。兩人約好演出結束后,到劇院她的私九-九-藏-書人休息室商談關於尋找雲飛的事。
「另一塊表是不是和這塊表一模一樣?」丁丁想起他母親曾有塊這樣的表,一直鎖在屋角里的鐵皮箱內。只是牆壁上的鬧鐘走得不準的時候,母親就把它翻出來作校正用。丁丁第一眼看到雲潔手裡戴著這種表時,一點不感到驚奇,只覺得是塊普通表而已。今天看到雲潔作為武器使用,再加上山人的講述,他不由想起了母親的那塊表。
「你……」山人氣得臉變了形,漲得通紅,「你怎麼能這樣對待我?」
這傢伙想幹什麼呢?丁丁想道,是不是想在雲潔身上打什麼主意?不行,我得緊盯著他。如果他真有什麼歹念,我對他就不客氣。
丁丁白了一眼雲潔,隨著山人來到劇院門外。
「從雲潔現在的模樣可以看到當年夢恬的影子。可是,當我發現她愛上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弟弟時,我心裏感到非常痛苦。這才是我選擇離開瓦寨的主要原因。離開瓦寨的第八年,我終於忍不住內心的煎熬,想偷偷回來看一眼夢恬。只想看一眼,她是否過得幸福。沒想到……」
「聽說三金幫的人全部死在瓦寨?」
「寒光表本來就是他送給我的。」
山人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心平氣和地說道,「雲潔,我是你媽媽夢恬的好朋友。」
「是夢恬信任了我。她不但勸說她們,還捨身站在我面前擋住飛過來的棍子、石頭和拳頭。夢恬的這一舉措,終於慢慢平熄了她們心中的怒火。要不然,我當時會死於瓦寨人的亂棍之下。我極力勸說她們母女倆離開山洞,並將我手裡的護身武器給了夢恬。我返回瓦寨時,山洞內沒有一個人倖存著活下來。我又到了另外一個山頭,戰鬥結束了。場面非常恐怖,我受不了血腥的刺|激,加之夢恬母女倆在雙鳥峰等我,需要我保護她們逃離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我退出了瓦寨。再次進入瓦寨時是三天以後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人們一時無法找到確切的答案,心中積滿的怒火得不到發泄。這在當時是可以理解的。」山人說道。
「我媽是夢恬又怎麼樣?」雲潔氣惱地反問道。
隨即嘆了一口氣,悻悻地走了出去。
「我不怕吃苦。」
「想不到,等待十年的見面,竟是這樣的結果。瓦寨人的天數已盡,我一個人苦苦掙扎又有何用?」山人仰天嘆道,隨即拔刀準備自刎,被追上來的丁丁一把搶住手裡的小刀。
「我不想知道。我是我,瓦寨人是瓦寨人。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現在,請你出去,否則,我對你不客氣!」雲潔變魔術般的又掏出一枝微型手槍。
「沒有。」山人說道,「一來,我怕暴露夢恬的住所。二來,我要尋找瓦寨案的真正兇手,不想連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