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燈火輝煌
「你是怎樣理解幸福的呢?」
水銀示意了一下,白衣人停止了手裡的活動。
庖丁?在病人被推進房間的一剎那,雲飛看到了一雙熟悉的驚恐絕望的眼神。
「水銀究竟是誰?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心狠手辣?」雲飛苦苦思索著這個問題。按照高雄提供的資料,三金幫僅僅在走私毒品及控制紅燈區的地盤有所染指。沒想到,三金幫居然掌控如此規模的人體器官交易黑市場。
「他的朋友,我們想進去看看。」丁丁答道。
「為什麼?」雲潔問道。
「冬天里怎麼會出現蚊子?而且,你追它,它就飛。你停止追它,它就不停地叮你。」
「我們去愛心醫院先看看庖丁,了解一下他的傷勢究竟是怎麼回事。」丁丁說道。
「丁丁,你不是在異想天開吧?」
「這個……這個……」麻臉醫生結結巴巴道,「我不知道。」
莫非他知道進入這個房間意味著什麼?雲飛想道,庖丁明明躺在愛心醫院,怎麼一下子到了他們手裡呢?難道三金幫與愛心醫院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很可能,愛心醫院與他們盤之間存在一個秘密的交易。通過交易,他們可以源源不斷向愛心醫院提供病人所需要的活體器官,也可從愛心醫院不斷取得他們所需要的「材料」和「貨物」。
「不能這樣說,我只不過是重新讓它們找到應有的位置。世界上,有些人本來不應該有大腦,就像有些人天生不應該有心肝具有同樣的道理。合理配置人類的器官資源,並讓它們找到合適的位置,使人類更為淋漓盡致地發揮對世界改造和發展的主導作用。這算是對人類的事業作番貢獻吧。」
「丁丁,你昨晚是不是找山人了?」
蚊子的造訪一下子將雲飛的思緒打亂。在冬天,極少看到蚊子。這隻蚊子很特別,進來時悄無聲息。如果不是從他眼前飛過,它的行蹤很難被人察覺。
「你再點燃打火機。」雲潔說道。
「你怎麼……」雲飛看到了山人使過來的眼色,忽然停下不說了。
「對不起,剛才一時大意,我的小寵物跑進了你的房間,不知打擾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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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衝出來,將門鎖好,把鑰匙放回原處。這才走進主持醫生辦公室,從椅子上拉扯起麻臉醫生。
「你知道上次山人和我是怎樣進了你的休息室嗎?」
雲飛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蚊子上。然而,一個小時過去了,蚊子沒有一點動靜。又一個小時過去了,蚊子還是沒有動靜。
於是,蚊子在前面飛,兩人在後面走。read.99csw.com果真蚊子不再回頭叮雲潔的臉蛋。走過了幾個走廊,進入最底層的地下室。再穿過一個狹長昏暗的通道,來到一個廢棄的小屋。裏面很黑,沒有光線。蚊子突然消失了。兩人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接著,雲飛被領到另一個房間,舒適、明亮、寬敞。一應生活上的傢具、電器都齊備。
「討厭的蚊子。」雲潔大聲叫道,「丁丁,請你幫我一起消滅這隻蚊子。」
「幸福觀的理解因人不同。庖先生滿意的幸福,其它人未必滿意。」
「你們這是在犯罪。你們犯的是人類最大的罪行。」雲飛叫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麻臉醫生的臉嚇得紙白紙白,額頭上滲出了豆粒大的汗珠。
兩人風塵僕僕趕到愛心醫院,按照醫院的病房記錄,找到503號病房。可是推門一看,病床上躺著的病人不是庖丁。
「問得好。我認為,一個人心靈上感受到的最大幸福感,是個體生命有著十分安全的保障。你想想看,一個人沒有了安全感,談幸福不是件很奢侈的事嗎?」
「你到底知不知道?」雲潔霍地掏出槍抵住麻臉醫生的腦門上。
「你的小動物果然不同一般。」
「對,我們非常愛惜你這樣有才能的人。」
「當然,並不是什麼人的器官都具備這種資格。我只對兩類人感興趣。極強的人或極弱的人。前者我只對他們的大腦感興趣,後者我只對他們是否具有健康的臟器感興趣。」
終於,雲飛象泄了氣的皮球沒有了動彈的力氣。
沒想到區區一隻蚊子竟敢如此戲弄他。
「容我想一想。」雲飛說話時幾乎沒有了力氣。
「嚴格來說,是你優秀的才華吸引了我們。」
兩人只好折轉身,找到負責庖丁手術的主持醫生。
「他不是放在二號冰庫中的三號櫃機嗎?」麻臉醫生大驚失色道。
這就奇怪了。雲飛想道。
「好吧。」水銀說道,「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慢慢思考。」
「哼,你在做夢吧。」
「等等。」丁丁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請問醫生,原來503號房的病人轉到哪兒去了?」丁丁問道。
「你搞錯了,我沒什麼特殊的才能。」雲飛淡淡地回應道。
雲飛決定試探一下。於是,他站起身,走上去要捉那隻蚊子。可是當他伸手捉蚊子時,蚊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扇著一對翅膀,輕輕飛開了。待他跑過去捉時,蚊子又躲著飛開了。如此來回折騰了五六次。
「你看,他是一個聰明人。」水銀指著屏幕上的病人說道,「他一向和我們合作
九_九_藏_書得天衣無縫。遺憾的是,他最近出了點麻煩。」忽然蚊子飛了出去。雲飛疑惑著,跟著它走出門外。
「不行,冷凍庫的氣溫非常低,不能隨便進人。」
「我不信天下有這種奇事。」
「這麼說,你是傳說中的水銀?」
年輕人悄悄地從旁邊退了出去。雲飛感到一陣陰森恐怖的氣氛襲上心頭。
「對,我們不妨跟著它,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我們老大見你。」年輕人冷冷的說道。
「小寵物?」雲飛這才想起丁丁曾給他談過山人的事,「原來蚊子是你飼養的小動物?」
說時遲那時快,雲潔迅速從口袋裡拿出麻醉槍朝兩人連開兩槍。隨即,雲潔從身上搜出鑰匙,打開門,兩人沖了進去。
丁丁正疑惑時,只見雲潔走上前去。抬起手臂,寒光表上淡淡的光澤此時顯得格外奪目。雲潔按動按鈕,一道亮光穿過小孔,牆壁傾刻間徐徐向下移動,不久,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個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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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從身上拿出打火機點燃火焰,豎直放在地面上,一會兒火焰變得很微弱,最後搖曳著熄滅了。顯然,裏面的二氧化碳濃度極高。
山人在暗示著什麼呢?雲飛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你好,雲先生。」蒙臉人說道,「讓你受驚了。」
「地面上沒發現什麼。」丁丁說道。
兩人急忙跑到一樓的二號冰庫。門外站著兩個臉如冰霜的彪形大漢。
「你是誰?為什麼對我的情況一清二楚?」
水銀做了個手勢,房間里被推進一張活動的病床,病床上躺著一個病人。
「你在走私……活人器官?」雲飛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實,身體在不斷地發抖。
「雲先生,咱們又見面了。」山人說道。
「邀請我?」
「嗯,這個主意不錯。」
水銀做了一個手勢,幾個穿著白衣人蜂擁而進,紛紛拿起放在手術台旁邊架盤上的各種手術器械,只要水銀一個手勢,他們會隨時象餓狼撲食般的切下庖丁的大腦,然後放入冰庫,成為他們交易的一種暴利「貨物」。
雲飛正在思考時,一隻蚊子不聲不響地飛了進來,晃過他的眼前,伏在牆壁上,一動也不動。
「他是心情一時激動。」
顯然,他們想看庖丁成了不可能。然而,這越加引起了兩人的懷疑。
「這醫院一定有問題。」兩人走出辦公室后,雲潔掃視了周圍一眼說道。
接著,兩人步下樓梯,從手術樓最底層開始,一層一層往上查視。當他們走到二樓時,忽然空中出現一隻蚊九九藏書子,朝雲潔臉上狠狠咬了一口。
「如果我不願意加入到你們的幫派呢?」
山人說完頭也不回離開了這個地方。
雲飛沒有說話。
「聽說你們醫院的冷凍裝置透明且又密封,何以會受到外界影響呢?除重要的手術過程外,任何情況下,你們醫院對外人探視都沒有過拒絕的例子。」丁丁說道。
「雲先生,看清楚了沒有?這冰庫所藏的東西是我巨大財富的秘密來源。說實話,讓我心動的僅是你頭上的一顆大腦。當然,能得到你完整的身軀,將更妙不可言。」
雲飛痛苦地低下頭,無力地癱坐在地面上。
「你們什麼時候注意到了我?」
「不,你們不能這樣做。」雲飛叫道。
庫內的情景果然讓他們大吃一驚。貼著「庖丁」標籤的冰凍機里空空蕩蕩。哪還有庖丁的人影?
丁丁將山人從事研究小動物的秘密告訴了她。並拿出手套讓雲潔試了試。
「最大的罪行?」水銀哈哈大笑起來,「你恐怕從沒聞過血腥是什麼氣味吧?」
「加入我們的組織,我會厚待你。像庖先生那樣,過著幸福無比的生活。」
「雲潔,你想到哪兒去了?」
「她進了天地麗人公司后,我們沒有見面了。現在不知道她如何?如果從國外回來后沒看到我,我想她肯定會到處找我。」雲飛嘆了一口氣,「我擔心她遲早有一天會落入到與我同樣的地步。」
「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只有你情我願的合作,才會有皆大歡喜的結果。」
「雲飛的失蹤由庖丁的事件引起。我們不妨先從調查庖丁開始。」丁丁打破沉默道。
可是,牆壁的隔壁會是什麼?雲潔用耳朵貼著牆面聽了一會。她聽到了裏面空洞的迴音。裏面有暗道,雲潔心裏不由一陣大喜。難道這個小孔是暗道的機關嗎?
「山人?」雲飛脫口叫道。
想到這裏,雲飛不寒而慄。
兩人迅速走進去,才發現來到了一個暗道。
「請問庖丁放在庫房嗎?」丁丁很有禮貌地問道。
「哦?既然如此,你就得想法離開這裏。」
雲飛隨年輕人走出小房間,穿過狹長黑暗的過道,來到一個燈火輝煌的廳屋。廳屋很大,具有容納兩百人的面積,一個戴著面紗的蒙面人,站在廳屋正前方的牆壁下,面紗內泛著水銀般的金屬光澤。
見問不出什麼,雲潔收起槍,對丁丁說道,「我們走。」
話說雲飛從愛心醫院看望庖丁出來后,剛剛走出醫院大門不遠,一架飛行器落到他面前,從裏面跳出一個人,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向他開了一槍麻醉彈,接著他就失去了知覺。
雲潔叫了一聲,接read.99csw.com著揮手拍去。蚊子居然一閃,雲潔撲了個空。她不理蚊子,想快步離開這兒。可是,剛剛往前走出一步,蚊子追上來朝她臉上又叮了一口。雲潔十分生氣,折轉身追著蚊子就打。不料,蚊子又飛開了。雲潔剛想放棄不追,蚊子又飛了回來。這樣來回折騰了幾次。雲潔被蚊子逗得氣喘吁吁,上氣接不了下氣。
「哈哈哈。」蒙臉人大笑道,「雲先生在鬼都古屍案的表演,高雄對你的極端信任,以及計誘庖丁先生的成功,無不顯示你的智力非同一般。」
「外界有一絲空氣進入就會影響病人大腦的細微變化,對他以後的手術和恢復會產生不利的因素。只有經過手術后,他才能讓人探視。」
「我推測,山人從我口裡得知雲飛被三金幫抓起來后,一定想法打聽到了關押雲飛的地方。這隻蚊子很可能是他放出來的。」
「我們到醫院內四處轉轉,看能不能發現什麼?」丁丁建議道。
「蚊子一定是從這裏飛過去的。」丁丁說道。
可是,到底怎麼找呢?兩人一時陷於困頓之中。
「什麼?」雲潔說道。
「原來,庖丁變成這樣子是你們乾的?」
一排排的玻璃冰凍櫃,每個柜子的櫥窗里都放有不同形狀和大小的人體器官。按腦、心、肝、腎和肺分門別類地排放得井然有序。每個櫥窗上貼著醒目的標籤,並清晰註明著重量、類別、價碼、取樣日期和被摘者身體狀況參數。
「沒有。」
雲潔找到丁丁時,他獨自一人坐在石椅上思考著什麼。
「我不會強人之難。不過,我給你參觀一個地方。或許,對你今後的人生選擇,有啟發意義。」
「可能與你有關吧?山人知道你是夢恬的女兒后,他暗中一直在關心你的安危。你和雲先生的關係非同一般,雲飛有難,山人豈會坐視不救?」
打火機再一次打燃,兩人依然沒看到什麼。丁丁將點燃的打火機緊貼著牆面,一點一點往前移動著,搜索著。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從牆面上找到了一個細小的微孔。
「你……」雲飛氣得說不出話來。
門口外出現一個人影。蚊子徑直飛落到那個人的肩上,停住不動了。
「沒錯。」
「你果然不愧為聰明人。」
「我們看過了,裏面什麼也沒有。」雲潔大聲說道。
麻臉醫生在電腦前正在忙碌著為病人輸入資料,頭也沒回地說道,「二號冰庫。」
「你……你們……要幹什麼?」
說罷,水銀哈哈大笑起來。
「會做白日夢,才敢天下先嘛。」
第二天一大早,雲潔接到丁丁的電話,說他在常春公園的爽心亭等她。
「我們只是九-九-藏-書給他一個警告而已。我們不想他的行為離三金幫的原則太遠。」
「飄浮不定的幸福感往往更能給人一種刺|激。」雲飛冷冷地回道。
「你們是他什麼人?」其中一個人問道。
「難道轉移到了別的房間?」丁丁說著,和雲潔一道將手術樓所有的病房一一查視了一遍,結果還是沒有見著庖丁的人影。
「你認為庖先生的生活幸福嗎?」
「你的意思是,蚊子是有意的,是不是?」
接著,水銀雙掌一擊,他背後的牆壁換成了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冰庫。冰庫里的情景幾乎令雲飛頭上的毛髮根根悚然般豎立了起來。
「沒錯。」丁丁站起來,責問道,「你為什麼要那樣對待山人?」
「我們邀請你到這裏來,行動上雖然不太友好,但心裏充滿了誠意。」
「你想怎麼著?」
「為什麼不約我坐下來談呢?」
「請問你們是他的家屬嗎?」另一人走過來發話道,「本醫院有條規定,特殊的病人只准病人的家屬探視,其它任何人都不能探視病人。」
山人詭秘地一笑,接著低聲道,「聽說你常與雲潔在一起?」
「你說得有理。按你說的,我們跟著蚊子走吧。」
「他為什麼要救雲飛呢?」
許久,傳來一陣腳步聲。來人將他臉上的黑布揭去。他一看,原來是個昏暗的地下室。一間很小的房子,四壁光禿禿,沒有放任何東西。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站在他面前,臉部毫無表情。
丁丁思考問題的智慧一點不像他的個子那樣顯得矮小。雲潔想道。
「你猜猜吧。」
「對呀,你們走後,我感到奇怪,你們怎樣進來的?」
一句話勾起了他對雲潔的思念。
雲飛醒過來時感覺坐在一個冰涼的地方,臉上矇著一塊黑布。
對牛彈琴,尚可自娛,對虎吹笛,會是什麼樣的心態呢?庖丁想擺脫三金幫控制的心情由此可見。
「請你不要提起他。」雲潔叫道,「他那樣隨便進入一個陌生女子的房間,會安好心嗎?」
「快說,你們究竟將庖先生藏在哪兒?」
「呵呵,說得極是。有了雲先生足智多謀的智慧,加上我們三金幫無所不入的勢力,何愁天下不歸我們所有。」
雲飛抬起頭一看,山人肩上的蚊子不見了。再一看,不知什麼時候已落到了自已的肩上。而他的身邊則放著一個很小的裝置,剛好可套在無名指上。
「算了,我不想和你爭。」雲潔說道,「我們先商議如何找雲飛吧。」
說著,水銀雙掌再一擊,又一個畫面切換在屏幕上。畫面上出現的是一個手術室。手術室里放著手術床,旁邊擺好了各種各樣的手術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