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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兵衛的奮迅 第四章

彌兵衛的奮迅

第四章

他不慌不忙的來到了今出川河邊,近衛家(日本世襲貴族)府邸旁邊的薩摩藩邸。很巧的是西鄉和他前後腳都來了,「哦哦彌兵衛殿下也來了。」西鄉還記得他。富山城府很深,關於他剛砍倒了一個新選組的幹將的事,他一個字也沒漏。他覺得這點實在不算什麼大功勞。他只是要求西鄉給他點事做。
平野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送了下來,剛才那股殺氣一下子全沒了。
不過富山對地理不熟,沒走多遠,才知道這是條死路。他只好返身回頭,水戶兵學乖了,根本不近他的身,而是包圍他。富山轉身想跳過左面的小河,可到底還是氣力不支,從半空中摔了下來。小河岸邊是一片稻田,田裡滿是淤泥。富山栽進淤泥里進退兩難。這時水戶兵的大槍胡亂刺將過來,他身背五十余創,氣絕身亡。死時全身上下淤泥和鮮血,不成人形。
「我從草叢裡突然站起來,搓一搓他的氣勢。」
富山和筱原泰之進拚死衝出重圍,逃到今出川的薩摩藩邸,接受薩摩藩的保護,他們收容的死裡逃生的同志,只有四個人——富山彌兵衛、鈴木三樹三郎、迦納鵬雄、筱原泰之進。
土方和近藤製定好了解決伊東的計劃。不過剩下的問題就是富山了。
這時官軍的參謀黑田了介命令富山,「你去摸摸敵人的底。」
彌兵衛到了晚上,趁看守打瞌睡的時候,往山裡逃跑了。
富山混在僧人群里往前走。走到門前,富山突然停了下來,用手抬起竹笠。說:「貧僧是妙心寺的行腳僧,法名清潭。富山彌兵衛托我傳個話,說他犯了過失,今後不再回新選組了。他現在人在今出川的薩摩藩邸。」
不過他還是沒有忘記,今天到底來幹什麼。拔出刀,大喝一聲向富山衝去,刀鋒從上往下砍,富山不躲不閃,朝前邁了一步。
游一行一寺是北條時宗,在室町時代建立的小教派的小廟。這廟奇就奇在廟後門開在七條大街上。為什麼這樣設計廟的後門哪?因為游一行一寺下轄的火葬場,就在東面。京都中部和南部的市民,如果大限一到,都要在這裏化煙而去。
「你這個老好人。」土方說。
在交待任務的時候,特意關照:「和他交手的時候,一定要躲過示現流的第一招,如果你躲過了,接下來就好對付了。」
越后的海邊,有個叫出雲崎的小鎮,鎮上有五千多人口。這個地方前靠海,後背山,是北陸驛道的大站。這裏距柏崎六里,離新瀉十五里,幕府為了支配這塊六萬石的肥沃之地,特意安置了一個代官。
後世諸公之龜鑒
彌兵衛還在干間諜。
「歲(近藤對歲三的昵稱),你九_九_藏_書過去也不是對富山有好感嗎?」
月上西山。
平野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送了下來,剛才那股殺氣一下子全沒了。
在交待任務的時候,特意關照:「和他交手的時候,一定要躲過示現流的第一招,如果你躲過了,接下來就好對付了。」
草叢裡,秋蟲淅淅。
薩摩藩邸對於幕府也好,新選組也好,享有一種特殊的治外法權。
「拜託了。」
如此拚死奮鬥的精神,居然感動了他的敵人。雖然他們把彌兵衛的頭砍了下來,掛在出雲崎的鎮口。不過旁邊立上一塊舍札(布告)。上寫:
富山彌兵衛如此錚錚鐵骨,不愧是條好漢,他的事迹實在應該載入日本間諜史的列傳之中。
這時的伊東甲子太郎,帶著已經從新選組分裂出來的隊員,組織了「孝明天皇御陵衛士」,營地選在東山山麓的高台寺月真院。
「歲,就交給你辦了。」土方一回頭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門前的隊員看著眼前這個行腳僧,尋思:這不就是富山嗎?不等他明白過來,富山已經堂而皇之的離開了營地。
他一個鯉魚打挺,閃過水戶人刺過來的槍尖,順手拔出了水戶兵卒腰間的大刀。
傍晚,一個人在七條大街朝東走,太陽懶懶得垂在東本願寺南面的中居町上方,路上提著燈籠來來往往的人也多了。
「先乾熬他一晚。」他們派了個看守執勤。
一查富山果然有些不乾不淨的。富山官居伍長,可卻是祗園裡立花(妓院)的常客。一塊打茶圍的還有筱原、迦納、服部等等,這些人都是伊東派的中堅。
憑他的身手,土方應該派他個伍長,可是怕他如果有了一官半職,可能破壞團結,所以還是讓他當一般隊員。
不知道什麼原因,水戶藩沒有立即將他就地正法。
很快這就被看守發現了,水戶士兵上百人和當地的老百姓開始搜山。
「這幫人想造反啊!」
「好。」平野突然站了起來,這時他和富山的距離只有三間遠了。平野也是藝高人膽大,可是這股衝天的氣勢讓富山全打亂了。富山搖搖晃晃的問道:「什麼人?」
「把這事交給你了,因為我相信你的身手能夠制服了他。事成之後,我升你做監察官。」
富山又搖搖晃晃的朝前走了,富山還活著。他背後橫著平野一馬的屍體,只見他腦袋裂成兩半,仰面朝天,手伸向半空好像要去抓月亮一樣。
平野也是這麼計劃的。
不久薩摩的增援部隊乘坐軍艦趕來,西鄉隨軍駐紮在出雲崎附近,他看到了彌兵衛的頭顱,含淚說到:「彌兵衛啊,你做了個沒牙的斷頭鬼。」
「薩摩官話,原來是這小子在賣乖。」
平野一馬,看看富山的行路方https://read.99csw.com向,計劃來個半路襲擊。所以一側身,閃進路南的草叢,狂奔起來。一口氣跑到火葬場後面。看看前後左右,「就這裏吧。」斜眼一看,富山的燈籠已經晃晃悠悠過來了,他那幅一步三搖的姿勢顯得異常滑稽。當然,大敵當前的平野不會感覺到這些細節。
這裏面牽線搭橋的自然是富山。
「伊東不傻,如果他寫上了富山的名字,不就是告訴我們他要投靠薩摩藩嗎!」
以後幾天,土方一直注意富山,這一注意,富山混身上下都是可疑的地方。不過說到什麼地方可疑,只不過是他和伊東派的隊員,如果在走廊上碰見,臉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的,這些小事對土方就足夠了。
土方閃身在一邊的柳樹蔭下,看看這兩個人是不是鬧事的浪人。
他搞到一套妙雲寺的遊方僧人的僧衣,大白天堂堂正正的朝新選組花昌町的營地走去。
沒想到是毛內和富山。
一會兒,富山矮墩墩的身影就跳進了他的眼角。
他很快把管監察的山崎招來,讓他查查富山的底。
土方站在下風處,兩人的話語聽得很清楚。內容沒讓土方感到奇怪,無非是談論的故鄉。可讓他吃驚的是,富山雖說口吐岡山官話,這可比那口薩摩官話容易懂。他說得很流利,絕對不像現炒現賣。
平野來了以後,土方低聲對他說:「隊里有姦細。」邊說邊從懷裡掏出紙片,寫上「富山彌兵衛」五個字。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七條游一行一寺的附近。
富山沒能混過去。
「你還是先躲一陣吧。」
不久,慶應二年九月二十六日,伊東甲子太郎突然提出:「隊伍外面有人要我協助他們工作。」
土方馬上找人去叫他。平野的眼角,嘴角上凈是刀疤,臉被這些刀疤拉直了,說他是一頭「兇悍的豺狼」一點不為過。
皎潔的月光照在路上,行人即使沒有燈籠也可以走夜路。富山急急得走路,突然停了下來。他一轉身,他並沒有朝路旁觀察,而是點燃了插在腰裡的燈籠。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起來,燈籠也隨著他的步伐,晃來晃去。這個燈籠變成了跟在後面的平野最好的跟蹤目標。
土方聽到這個消息,大為後悔。「我們不能衝進薩摩藩邸去吧?」他和近藤這樣說。其實這是明知故問,其他藩的藩邸,包括御三家的紀州藩,尾州藩,水戶藩,新選組都敢派人衝進去拿人。對薩摩藩他們不敢這麼干。
第二,薩摩藩在京都有兩千藩兵,有新式樣槍、洋炮。他們根本不在乎幕府的面子,打著「備戰攘夷」的旗號,天天在衣笠山,進行洋式訓練。對這些枕戈待旦的驕兵悍將,新選組也是無可奈何。
https://read•99csw.com你還是先躲一陣吧。」
門前有哨兵,兩三個隊員進進出出不知在忙什麼?
「是。」
草叢裡,秋蟲淅淅。
不是因為他功勞不高,而是因為他的身份太低,不能陞官。
平野手按刀柄,十五間,十間,七間,六間。平野屏住氣息,計算出手的時機。
「富山原來也是個騙子。」土方歲三直到這時才醒悟過來。
現在異常熱鬧的七條大街,當時到游一行一寺附近就沒路了,路盡頭就是大片的田野。游一行一寺的火葬場附近人跡罕至,沒有農田,到處是半人高的蒿草,火葬場就建在荒草中間。跟在富山後面的平野,聞到了一股很奇怪的氣味,一看火葬場的煙囪正在冒煙。心想:「富山好運氣,居然在火葬場旁邊送命。」
伊東找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向近藤和土方提出了離開新選組的要求。
「好好,全聽您的。」
「好好,全聽您的。」
「好。」平野突然站了起來,這時他和富山的距離只有三間遠了。平野也是藝高人膽大,可是這股衝天的氣勢讓富山全打亂了。富山搖搖晃晃的問道:「什麼人?」
平野也是這麼計劃的。
「說的對。」近藤期期艾艾的答道。
從此薩摩脫藩浪人,伍長富山彌兵衛那個矮墩墩,讓人感到親切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在新選組的營地。
他不是一個人,周圍和他一樣打扮得還有二三十個。原來,彌兵衛剛到京都的時候,到妙心寺參過禪,在那裡結識了遊方僧人容海。富山找到他,混進了到都市裡托缽求布施的僧人群里。
土方一瞬間恢復了原來的多疑。如果他對一個人失去了信任,馬上就會覺察到對方的弱點,本性,甚至心裏皺紋都能看清楚。
「一開始是這樣的。可老虎小時候可愛的和貓一樣,可它終究是吃人的老虎。近藤隊長,薩摩人總是要回到薩摩人的集體里去。薩摩藩的武士和其他的藩武士不一樣,愛聚在一起。說他們有性格也好,稱其是臭味相投也好。富山雖說脫藩了,不過也想再投舊主的,只不過要花些功夫。這好比戰國時代武士脫藩以後,只有碰上打仗,真刀真槍拚出功名,主人才會允許他重回自己的軍隊。薩摩藩還保持著這種古風,富山一直在尋找這麼個機會,他挑唆伊東反水,就是為了自己能夠回到自己隊伍做下的好事。」
以毛內為首的很多隊員,在這場戰鬥中奮戰殺敵,最後大多力竭而死。
監察官官階比伍長還高一個級別。
平野從這天開始,只要富山一外出,他肯定會從宿舍里消失。
「我從草叢裡突然站起來,搓一搓他的氣勢。」
「津輕藩和薩摩藩,搞什麼名堂?」
平野一馬,看看富山read.99csw.com的行路方向,計劃來個半路襲擊。所以一側身,閃進路南的草叢,狂奔起來。一口氣跑到火葬場後面。看看前後左右,「就這裏吧。」斜眼一看,富山的燈籠已經晃晃悠悠過來了,他那幅一步三搖的姿勢顯得異常滑稽。當然,大敵當前的平野不會感覺到這些細節。
西鄉第二天不在藩邸,眼下為了舉兵,他忙得不亦樂乎。
他不慌不忙的來到了今出川河邊,近衛家(日本世襲貴族)府邸旁邊的薩摩藩邸。很巧的是西鄉和他前後腳都來了,「哦哦彌兵衛殿下也來了。」西鄉還記得他。富山城府很深,關於他剛砍倒了一個新選組的幹將的事,他一個字也沒漏。他覺得這點實在不算什麼大功勞。他只是要求西鄉給他點事做。
為了搶回伊東的屍體,當晚,伊東的同志趕往現場,新選組埋伏在半路襲擊。兩派人進行了一場白刃戰,這場生死搏鬥作者會在《油小路決鬥》里敘述。
這駐紮著水戶藩的柳組,它是由反薩長派的死硬分子所組織。首領叫朝比奈左衛門,他們是從遙遠的水戶趕過來的。長岡藩積極支持他們,讓他們戰意更加高揚。
他特意剃光了頭,前額上方因為常照太陽,所以顏色和剛剃光的頭皮相比,看上去發紅,加上那口沒牙的嘴,這個「半路出家」的和尚看上去又滑稽、又奇異。
「噢」容海很爽快地改變了行乞的路線。新選組殘暴的名聲響徹京都,一般的雞鳴狗盜之徒,都不敢靠近這塊地界。不過,他們對臨濟宗的本山妙心寺的布施僧人,不會有戒心,誰能想到布施僧人會鬧事?
原來他一直認為富山,一口薩摩土話,身手好以外,凡人而已。可有天晚上,土方沒有提燈籠,藉著星光沿著崛川岸邊的小道,回花昌町的營地。一抬眼,就看到不遠的花橘橋上影影綽綽,有盞燈火在移動。
不久,伊東甲子太郎就在油小路被暗殺。時在十一月十八日的月圓之夜。
富山一幫人來到了花昌町營門前。
五個水戶兵卒發現了他,前後包圍了上去,他們想捉活的。
第一,新選組的後台會津藩懼怕薩摩藩,對於這類可能引起變故的摩擦,盡量迴避。
「近藤隊長,薩摩人就是薩摩人。」土方說道。
富山這時最擔心的就是和伊東,聯絡中斷了。伊東雖然表明了要離開新選組,不過人還在新選組。
平野臉上微微一動,心底里激蕩的功名心讓他險些把持不住。不過他還是有些矯情鎮物的功夫,很快就恢復了原來一樣陰沉。
富山一看方向,就找容海咬耳朵「我想到新選組門前轉一轉。」
平野手按刀柄,十五間,十間,七間,六間。平野屏住氣息,計算出手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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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山又搖搖晃晃的朝前走了,富山還活著。他背後橫著平野一馬的屍體,只見他腦袋裂成兩半,仰面朝天,手伸向半空好像要去抓月亮一樣。
這時富山周圍都是貨真價實的遊方僧人。富山托缽的動作和那些職業僧人根本不一樣。
從此薩摩脫藩浪人,伍長富山彌兵衛那個矮墩墩,讓人感到親切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在新選組的營地。
藤對富山還抱有先入為主的看法,「富山?這小子怎麼看怎麼不像叛徒,再說伊東提出自己同志的名單里,也沒有他啊?」
一會兒,富山矮墩墩的身影就跳進了他的眼角。
土方直覺的感到伊東要倒戈,投向薩摩藩了。
富山想:「起碼我要告訴他,我現在身在何處。」
這些人後來都加入了薩摩軍,參加了鳥羽伏見戰役。後來,他們轉戰各地。戰爭後期,官軍東征軍兵分山陰、北陸、東海各地。富山隸屬北陸鎮撫總督麾下,作為先鋒進軍越后。
富山的人品,特別是那種薩摩武士的誓死如歸的品格。實在讓近藤佩服。
十月二十日。
事有意外,在出雲崎鎮的入口,柳組的關防異常嚴密,嚴密甄別來往的人員。
直到這時,他還是那麼豪氣衝天,大聲自報家門:「我是薩摩藩的富山彌兵衛。」
「派誰去幹掉他哪?」土方一轉念,想到了去年剛剛加入新選組,第五隊屬下的上州浪人平野一馬,雖說他是一般隊員,可卻是神道無念流的高手。
富山服從黑田的命令,一點沒有顯出不滿。臉上那股神情,好像去參加親戚的婚喪嫁娶一般平常。他化妝成一個俠客(幫會人士),自稱是「美濃俠客、水野彌太郎。」
一路上富山被發現了好幾次,但都被他左通右突逃出了重圍,拚死往山裡遁逃。不過到底是受過了嚴刑拷打,體力異常透支,當他逃到草水村時,到底累趴下了,居然躺在路上睡起了大覺。
彌兵衛到底不是等閑之輩,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睜開了眼睛。
「……」
柳組的人將他五花大綁,拉到「司令部」的一個叫大崎屋的旅館里。在這裏他經受了各種酷刑,鞭打、倒吊、老虎凳。最後砍掉了他兩手一根手指,他還是不回答詢問。即使說話,依然是那一口「鏗鏘有力」的薩摩方言。這讓水戶的一幫人很佩服。
他和這些水戶兵卒展開激烈的白刃戰。富山將一個水戶兵砍倒在田埂下,趁著別人正在發愣的時候。富山往一邊的羊腸小道,朝山上跑去。
仔細一看,是兩個人。
不過他還是沒有忘記,今天到底來幹什麼。拔出刀,大喝一聲向富山衝去,刀鋒從上往下砍,富山不躲不閃,朝前邁了一步。
薩州藩賊